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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气凛然111-120

邪气凛然111-120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技术含量】
  

  

    小凤的模样变化很大,可是我仍然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了。她瘦了点,皮肤也略微黑了点,不过看上去更精神了,眼神儿也很有气势——看样子没少蒙人。

    手里端着的几本厚厚的书往台子上一跺,然后拿起文件夹放在上面,随手从里面抽出一副无框眼睛架在鼻梁上,细声细气拿捏着腔调道:“大家好,我是今天给大家讲课的老师,诸位不用客气,既然来到这里,就都是一家兄弟姐妹了,大家不用喊我刘老师这么客气,称呼我一声刘小姐或者直接喊我小刘就可以了。”

    说完,她甜甜一笑。下面前排有几个男人立刻魂儿都被勾了一半。

    小凤看模样好像是从良的,可当年混迹欢场的勾魂眼功夫还依然留着啊!然后小凤很潇洒的拿起一支大号的水笔转身在后面的小建议白板上唰唰写下一行大字:

    “财富之路”!

    不得不承认,字儿是比以前漂亮多了,至少从前在夜总会里签单给客人送酒送果盘的时候,小凤的那两笔字简直就是鬼画符。

    可她字儿是练漂亮的,但是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小女子带了眼睛穿了职业装就愣冒充国外回来的营销专家导师……这帮骗子子真够大胆的!

    “如何赚取最大的财富!”小凤很有气势的一挥手,满脸憧憬的表情,中气十足大声道:“大家南下广州来打工,来淘金,为的就是出人头地!可是不管你做生意还是做买卖。咱们最缺少的是什么?是一条正确地理论!人无脑不行!没有理论地蛮干的时代早已经过去!今天我为大家介绍的就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金字塔理论!”

    随后。一系列我似懂非懂但是很熟悉的名词从小凤的嘴里极为熟练的蹦了出来,什么下线,回报,销售链……等等等等。

    不得不说,小凤的这番常说是非常鼓舞人心的……我很肯定,这种蛊惑人心地常说,绝对不是小凤能说出来的,背后一定是背了稿子来的。不过经历过欢场风尘的女人,演技绝对一流!小凤的演说更富有人情化色彩!

    通常来说。这种非法传销,其实就是鼓吹升级回报制度,也就是说,你从上线买了产品之后加价卖给下线,你买得越多,发展的下线越多,你的回报就越大!同时你志下线也必须再发展下线……

    实际上。金字塔式销售中的所谓“商品”,大都不具胡市场价值或市场竞争力,其价格往往高于市场同类商品价格的数倍乃至数十倍,因为它只是操纵运行时骗取钱财的一个帽子。很多人为了达到销售指标而大量备货,认为快速寻找“下线”,就能使自己获得更多资金或者得到更快提升级别的机会,结果造成数万元的货由于找不到“下线”而无法卖出去,损失惨重!

    最让我觉得恶心的是……这帮骗子公然蛊惑这些肥羊们。可以先从自己的亲朋好友里发展下线……你有朋友么?有同学么?有兄弟姐妹么?有叔伯侄女么?有乡里乡亲么?

    有就好办了!你可以去从他们之中发展你地下线,把你的产品卖给他们!然后再把你的这套理论告诉他们!让他们也来加入这个大家庭的行列!这样,你要转变思想!你要明白这是再帮助他们!因为他们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去再发展下线!然后他们也可以赚到大钱!

    这叫什么?这叫大家都是一家人,都是兄弟姐妹!别人做生意,同行都是冤家!我们不同,我们都是亲兄弟,都是亲姐妹!都是抱着共同富裕的伟大目标的亲密战友啊!

    所以,加入我们的行列吧!

    ……

    …………

    小凤毕竟是个不大不小的美女,最后说的满面红光。额头上点点香汗,干脆举着手臂呐喊道:“成功就在我们地眼前!就在我们的脚下!现在跟着我一起呐喊!喊出你们的心声!一起喊……我要发财!我要成功!我要致富!!一起来!一起来啊!!我要发财!我要成功!我要致富!!”

    开始这些肥羊还在犹豫,可是旁边的那些托儿立刻跟着大声鼓噪起来,一个比一个响亮的大喊起来。

    同时那些老骗子,什么下岗职工,私人老板之类的再次站出来反复宣扬他们的成功经验,分享他们地成功成果。炫耀他们现在的成绩等等等等……整个房间里充满了狂热的气息。

    人类心理都是有一种微妙的“盲目从众”的奇怪心理,当身边的大环境都在认同一件事情的时候,就算你心理还有一点疑惑,可是在大环境狂热的气氛下,你很容易就会被同化,被调动起来。

    而我因为一早就做好的心理准备,只是躲在众后面平静的看着周围。我发现旁边有些骗子带着疑惑的看着我,这些男女老幼都有,我不想太过显眼,也低声跟着喊了两句,他们才把疑惑的目光转型。

    人啊!

    这些都是人啊!

    就是这些现在的骗子,我敢肯定,就在不久之前,他们也是肥羊中的一员,被骗到这里来接受这种常说的洗脑,然后把好人变成骗子,再出来骗别人!

    最后,小凤变戏法一样的从挟带的那个文件夹里掏出几张证书来,无非就是证明这家公司的权威性以及合法性等等……

    其中尤其一个“中国保健品组织”认证本产品的一份证明,让我实在有些哭笑不得。现在的骗子还真的有一手啊!

    我可以保证,这份证明蝇真的!绝对是真的!而且这个保健品组织的认证书也绝对是真的!

    为什么?

    我说一个很简单的例子:比如说电视上常常播放的那些牙膏公告,动不动就是什么“全国牙防组”推荐,“中国牙防组”推荐……一听钟头很能人吧?权威吧!听了就能让人一震吧!

    其实都他妈扯淡!什么“全国牙防组”根本就是托儿!这个组织不是国家性质的,而是民营组织!民办的!也就是说是私人登记出来的一个东西!类似的还有一些产品在电视公告上常常提起的什么“中华口腔医学会”和“中华预防医学会”他们都是民间团体!

    普通老百姓不知道啊,一听,靠!“中华XXX会”那还不牛掰啊!权威啊!其实根本就是个草台班子。那个大名鼎鼎的全国牙防组,办公地点其实就是北京大学口腔医院里的一栋宿舍楼里!!一个小破房间,一张桌子,一共就两个人!就顶着糊弄了几乎全国人民的大名鼎鼎的“全国牙防组”!!

    而面前这帮非法传销的骗子弄出来的什么保健品组织,其实不难。

    无论你卖什么东西……别说你卖牙膏了,就算你是卖鞋油的,只要你肯花钱,雇佣两个伪专家去登记成立一个“全国鞋油组”,然后随便找个破仓库当办公地点,登记注册,然后就可以打公告,牛皮哄哄的吹嘘了!国内登记不了?不怕!去香港登记!很简单!香港有这种专门帮人登记皮包公司的组织,你要登记什么公司,打个电话过去说明,然后支付一笔钱过去,他们就会为你办理好一切手续!而且绝对合法!

    可惜,这种骗局信的人却很多很多……

    至少小凤拿出这些个证书出来,原本周围有些还在半信半疑的肥羊,一下就深信不疑了!

    趁着周围乱哄哄人涌到前面去看那些证书,我悄悄的领着倪朵朵退到后面,不动声色。小凤没有察觉我,飞快的收起了那些证书,然后匆忙走了出去。接下来是猥琐男开始宣布了。

    愿意加入公司的当场就可以升级进入公司成为新的会员,只要他们立刻掏出身上的钱来购买公司的产品,然后按照培训之中说的理论努力发展下线,只要发展到足够的下线,就能发财致富……

    这时候混在肥羊之中的托儿立刻就跳出来了,有的高声叫买,有的立刻踊跃掏钱,还有的立刻冲上去表格填写。

    人往往就是这种动物,就算你原本心里或许还会觉得“会不会有假啊”这些年头。可是看见周围的人都在动。那么很快,你心里就会冒出另外一个念头来:“这么多人都在这么做,难道所有人都上当了?不可能大家都上当了,就我一个人聪明吧?看来我是错的!大家是对的!”

    接下来呢?

    肥羊就乖乖等着挨刀吧!

    我立刻就想趁乱离去,可是猥琐男的一句话让我留下了。

    “各位兄弟姐妹,新成为会员的,请登记完了之后来集中,我们给大家安排住宿问题!公司是一个大家庭,我们会给大家安排住宿地点的!”

    我想了想……似乎躲在这里,也算一个不错的主意吧。

    至少,比在外面安全多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心理暗示】
  

  

    购买一套完整的产品,需要花费一千八百元整。被骗来的肥祟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当场掏出来的……不过不怕,人家可以容你慢慢掏。

    身上没有?简单!先住下,溶入这个温暖的大家庭!然后可以让家里汇款嘛!

    猥琐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两个老骗子,其实我能看出来,他们原本也都是良民,只是被同化了的可怜虫而已。

    几个人都是一脸菜色的模样,带着我们走出了这栋小楼……从后面出去的。

    这里很明显是一片平民区,而且建筑都偏老,典型的南方建筑平房,后面是一片违章建筑,搭件的简易棚子,好一点的也不过是土坯房子,一片一片的,跟牛皮癣似的。

    我看见有数十个面有菜色的人在这里三三两两的来回,一个个眼神闪烁,冒着浑浊却带着点疯狂的目光,好像一匹匹吃人的狼一样,巡视着我们这群新来的家伙。

    带进了一个低矮的平房,土坯的,我们这一批新来的肥祟被刻意的分开打散了,只有倪朵朵死死跟着我,我一脸冷酷的样子,原本有人试图把我和倪朵朵分开,不过我冷冷瞧了她一眼,她就退到一边了。

    “这里就是我们的员工宿舍!也是各位兄弟姐妹居住的大家庭!”一个大约四十岁的妇女热情地过来帮我提行李,我拦住了她。自己领着包带着朵朵走了进去。朵朵明显有些害怕,身子紧紧贴着我,小声道:“我们要在这里待着么?”

    我摇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房间里非常简陋……或者用简陋都不足以形容……

    这里只有两间房子。一间男人住,一间女人住,房间里只有硬硬的木板床,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看见外面有的房子门口放着煤炉,烧的是蜂窝煤,浓烟滚滚。

    “她们在做饭呢。”那个中年妇女一脸“慈祥”地笑容:“进入咱们这个大家庭,兄弟姐妹都是互相照顾的!”

    然后逐一介绍,原来这里的这些人,是分一片一片管理的。一个房子里都有七八个人,有老骗子有中骗子有小骗子也有肥祟。老骗子就充当头领,相当于班长,下面的人都要听头儿的话,不听是绝对不行的!

    用他们的话来说“这叫磨练!培养你吃苦耐劳的奋斗精神!你磨练得越辛苦,在将来成功的道路上,才能越发强韧!”

    然后这个中年妇女立刻向我灌输了一番理论,首先是强调了大家都是一家人。都是亲如兄弟姐妹地亲人,是奋斗的道路上地亲密战友。然后就表示一家人就要统一管理,现在大家还处在磨练阶段,就要接受领头人的培养,首先要求我交出自己的身份证还有手机等等。

    “为了统一管理。”中年妇女支开旁人,故意压低声音道:“小伙子我是为你好,你想这么多人住宿舍里,人多手杂,万一你的贵重物品丢了怎么办?我是代表公司的。帮你统一保管!”

    我淡淡道:“不行,我的东西我自己保管。”

    然后任凭她说什么,我只是冷冷看着她。这个骗子无奈。只能走了,过了会儿旁边走过来两三个骗子围着我给我洗脑,无非就是要我尊重领导,先服从管理,要明白现在一时的磨练都是为了将来成功做基础!无非就是做思想工作那一套,我后来有些不耐烦了,直接走到墙角,从地上捡起一块红砖头过来,扔在面前,冷冷道:“老子是来发财地!不是来受人管受气!谁再聒噪!老子就不客气了!”

    说完,我抬起手捏成拳头,一拳砸下去,红砖头当场咧成四块。

    几个小骗子不做声了,纷纷退开。

    其实我明白,他们开始不会用强的,至于用强,要等把你身上的钱掏空了之后才会露出狰狞面目,而且,我也不怕!

    这个地方虽然简陋,但倒是真的安全。整个传销窝点就好像个大老鼠窝一样。

    原本我很好奇,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个都是满脸菜色好像营养不良的样子,吃饭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

    吃的是白水煮大白菜,米饭很硬,朵朵吃的大皱眉头,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旁边的那些骗子们却吃得津津有味……然后还不停地向我灌输,吃苦耐劳的精神“现在吃一点苦,将来就能尝十倍甜!”让我觉得很惊讶的是,说这些话地时候,这些骗子居然很口气很真诚,好像他们自己也是坚信这种理念的!

    这是一种真正的洗脑!

    接下来我大开眼界!

    谁说骗子没有技术含量的!我发现这帮搞非法传销的,都是心理学专家!!

    下午的时候房间里召开了一个很奇妙的会议,他们美其名曰是“家庭会议”。让每个兄弟姐妹都能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尤其是新来的人!

    十几个人,其中大半都是骗子,小半是肥祟,包括我和倪朵朵,都围在房间里,坐了一圈,然后开始唱歌,唱的都是一些励志向上奋发的歌曲!开始的时候,有的新人放不开,而那些其他的骗子们,那些男男女女,都是一副很坦然很激动兴奋的样子,高声呐喊成功致富的口号,然后用高亢激昂的声调唱那些励志的歌曲!然后就是大家集体唱,越唱越大声,最后气氛就渐渐调动起来了。随后开始做有些……这都是一些很简单的小游戏,比如丢手娟,互相拉手传花等等,一时间倒是欢声笑语,房子里不论是肥祟还是骗子,都笑成了一团。这会儿已经没有什么骗子和肥祟的区分了,气氛已经完全放开,就连皱眉了一天的倪朵朵,都玩儿得不亦乐乎。

    再接下来,就是一些忆苦思甜了。

    领头人高声宣布开始“今天的心灵净化”流程,所有的骗子立刻训练有素的安静了下去,然后房间里的灯关上了,领头的那个中年妇女用一种柔和的语调诱寻大家,放松心态,闭上眼睛,仔细的回味自己曾经经历过的那些痛苦,那些挫折,那些生活的艰辛,那些磨难,那些苦难……如果没有就回想自己从小到大受的那些委屈,那些失落,什么考试落榜啦,失业啦,失恋啦,反正就是挑那些伤心往事回忆……几分钟之后,眼看大家的情绪差不多了,领头人就点了几个这里的老传销人员出来,讲述自己的悲惨历史,有年轻男女,也有中年人,反正越说越惨痛。

    大家都是普通人,大多经历差不多,什么失恋失业之类的事情,是人多少经历多一些,况且那个领头人很有技巧的挑选的男女老少各一个出来,这么轮番讲述了一遍,立刻就让旁人有了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一下就把气氛挑到了最高潮!

    高明啊!实在是高明啊!

    讲的人一副沉湎往事的悲痛表情,听的人被勾动了愁肠,有几个女孩甚至忍不住哭了出来,到了最后,领头人大声用激动的语气道:“让我们释放自己内心的痛苦吧!在这个大家庭里,大家都是亲人!没有必要继续一个人痛苦!让我们互相扶持着!互相依赖!”

    最后在场的人,大多三三两两抱着痛哭起来!

    我忍不住心里惊叹,简直他妈神了!

    绝对的心理学大师啊!

    先用那些唱歌啊,小游戏啊之类的过程弱化人们心里的防备,促进气氛的融合,让大家进一步的熟悉互相彼此,然后用忆苦思甜来勾起所有人心中的痛苦和软弱,最后变得所有人一家亲了!

    就连我身边的倪朵朵这个小丫头,都忍不住落下几滴眼泪来。

    最后就是高潮了!

    “大家说我们苦不苦!!”

    “苦!”

    “那我们想不想发达!想不想成功!想不想成为人上人!”

    “想!!”

    好!然后又是几个骗子跳出来显身说法讲解自己自从走上传销道路之后,如何如何感受到了大家庭的温暖,如果事业成功,赚取了多少多少积分,就快要拿到会员等级,得到回报了等等等等……

    这些演说立刻把那些被前面的一系列活动骗得眼泪汪汪的肥祟们打动了!

    我知道,这仅仅是第一天而已!

    如果以后,每天都是这种轮回,每天来一两次这种过程,不断的利用这些看似“家庭会议”一样的活动……其实是一种“心理暗示,!一天天的反复下来!

    那么时间一长,这些新来的人最后就会被洗脑!那些非法传销的理论就会根深蒂固的刻画在他们的脑子里!整个人就会变成传销疯子!

    每天这种心理暗示,时间长了,就达到洗脑的作用!

    而到时候,肥祟就会变成骗子的其中一员,然后再用这一套去蒙那些新来的肥祟!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疯子!都是疯子!】
  

  

    灌输传销理论的时候,第一个最关键的元素就是,发展下线开始可以从自己认识的亲朋好友发展!这完全是一种杀熟不杀生的做法!利用亲人朋友的信任,骗取钱财!

    当然了,经过洗脑的过程,领头儿会告诉你,这不叫骗,而叫帮助他们一起致富!“今天你好像是骗了他们的钱财,其实是把他们一起拉到这走向致富的道路上!将来他们会感激你的!!”

    听他们扯淡了半天,我抽空出去上厕所,我发现身边都有人跟着我,两个男骗子一左一右跟在我后面,摆明了是监视。我并不担心,厕所就房子外面,两三步就到,我也不怕倪朵朵出事情,如果有什么事情,她喊一声,我立刻就能听见。

    两个骗子试图和我搭话,但是看见我一脸冷色,都没言语,我拿出手机拨电话的时候,一个骗子立刻警惕起来:“你想干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打电话给家里,我身上钱不多了。”

    听说是打电话回去要钱,骗子立刻放松下来,另外一个还鼓励我:“要坚持!一定要坚持!家里人可能不理解你,但是我们会做你的坚强后盾!开始他们不会理解你,但是将来等你成功了……

    我不耐烦的走到一边。

    电话响三声接通。

    “陈阳?”

    “嗯。”我看了看身边不远出的两个骗子,低声道:“是我。”

    “你到哪里?在广州么?”

    “我……”我忽然心里一动!

    一个奇怪地念头从我内心涌了上来!今天在火车站的那一幕让我心中很疑惑!为什么那些人会这么快追到可州来?

    “我可能明天到。”我话到嘴边又改口了。随口问道:“广州那里安全么?”

    电话那头那个浑厚的嗓音似乎沉默了会儿:“你在怀疑?”

    我没说话。

    “你只能信任我,别无选择。”他淡淡道:“广州至少比其他地方安全。你到了之后再打电话给我吧。”

    随即不等我说什么,电话挂掉了。

    我拿着电话,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从我的本意上。我不想,也不愿意去怀疑欢哥地人,更加不愿意去怀疑欢哥!可是我今天出火车站看见的那一幕,让我实在心里无法轻松下来!

    他们怎会这么快就把网都撒到广州来了?!

    身后的两个骗子看着拿着电话走了回来,脸色有些不善,以为我是和家里要钱不顺利,纷纷过来温言安慰我,还说什么开始第一次都这样,建议我和家里去吵去闹去寻死觅活,并且表示他当初就是这么干的。同时怕我误会。又特别说明:“这也是一时的应急手段,将来我们成功了。亲人们会理解的!”

    我懒得理会这两个家伙,直接回到房子里。倪朵朵正被两个女人围住团团劝说她什么,小妮子一脸不耐烦,不停的怒道:“行了你们烦不烦啊!”

    “我们这是为你好……”旁边一个女人刚说了一句,眼看我回来了,赶紧闪到一边。

    “怎么了?”我皱眉。

    “她们要拿走我的行李和证件。”倪朵朵很气愤。

    我瞪着眼睛看着那个女人:“我一般不对女人动粗,但是你最好别招惹我。”

    一个下午的时间。那些老骗子忙着游说新来的肥祟去汇款或者找亲戚朋友拉下线去了。而我很明显成为了这波人里面地刺儿头,那个领头儿对我有些不乐意,三番两次的想找我谈心,我只是冷眼看着她。旁边两个年轻地男人想对我动粗,可是看着我弄碎的那块红砖,就畏缩了。

    不过我也没有故意找茬,该交的钱我照样交,反正我就当花钱找了个安身的藏身之处了。他们说什么那些理论,我也听着。不说话就是了。

    晚上的时候,领头儿带着几个小伙子找到我,一脸和气的说要找我好好谈谈。表示说看出我有情绪,有思想问题,要好好开导开导我,给我做做思想工作……这帮人很奇怪,明明是胡说八道的理论,他们却真地当成真理了!

    他们和一般的骗子是不同的,一般的骗子,在骗人的时候都明白,这是错的,是假的,不过是骗人钱财而已。但是他们不同,他们都是被洗脑过的,说句不好听的话,已经完全神经了,疯了!真地狂热的认为这样是可以发财的!并且似乎真地很真诚的想说服我加入到他们的大家庭里去!

    当然,如果我执意不肯,接下来就是软禁等等暴力手段了。

    我心里很明白这一套,没言语。他们说什么我就听着,并不反驳。可是他们要我交出手机和证件,我就坚决不肯。

    那个领头儿有些气愤,口口声声说了一百遍“我是为你好……”之类的话,我却好似顽石一般就是不开化。

    其实第一天他们也没有太多精力全部放在我身上,毕竟今天来了不少肥祟,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傻瓜任凭他们骗,有的人虽然被洗脑的时候,在那种气氛之下被感染了,也心动了,可是那阵劲头过去之后,也有人反悔的,犹豫的,甚至表示要离开这里的。

    出门在外,也不全是傻瓜!

    所以这些老骗子们就忙着挨个做思想工作,让他们掏钱出来入会,成为会员,“溶入大家庭”。

    我趁着他们说完离开之后,留下倪朵朵在房间里,出门绕了一下,立刻就有人跟着我。看来新来的人是不给乱走的,尤其是我这种尚未被驯服的刺头。到哪儿都有人跟着,甚至我想走出这片院子,都被人拦住了。

    这里的规矩是不许外出!所有的外出都必须和自己住的屋子的领头人申请!

    我有些哭笑不得,居然是军事化管理!限制人身自由了!就这样还有人疯狂的认定这样能发财!牛掰啊!这种骗术,不服不行啊!

    晚上的时候,房间里又走进了几个生面孔,原来也是我们这个屋子里住的,两个男人,看样子都是老骗子了,他们带了点食物回来。

    原来出门采购的都是这帮骗子真正的“自己人”,其他人是严格禁止外出的!这里看不到报纸,没有电视,不让外出,每天就是上课,心灵净化,灌输让人发疯变成偏执狂的那些理论……

    我感觉和坐牢几乎没什么区别!的确,那些所谓的心灵交流,那些家庭会议,会让你很感动……但是那不过是一种高明的利用了人类的心理学的把戏。

    你每感动一次,就要往外掏一部分钱出来!当你钱全部掏完了,那么他们就会让你打电话回家里要!要不到就闹!就吵!如果还要不到,就骗!家里钱掏空了,就让你找你的亲戚朋友发展下线!最好把他(她)骗来,反正有专人去火车站接!然后等人被接来了……就是新的肥祟了!

    至于老人……想走?没门儿!

    走是走不了的,因为这里有人软禁你,领头儿不会让你走,还有其他的骗子不会让你走。其实大多数人都已经被洗脑了,很坚定的认为这样真的会发财!只要努力不懈的发展下线,就一定有出头的一天!

    就算偶尔有一两个头脑醒悟过来的,想走?走不了的!关着你,禁锢你的自由……限制人身自由是违法的?人家干的就是违法犯罪的事情!

    而且,对于大多数被洗脑的疯子来说,如果你想走,就是想出去举报,想让这里被曝光,这样就等于毁灭了他们的发财道路!这帮疯子就先会把你视为死敌!

    这些人其实真的很可怜!都是一帮做梦想不劳而获的傻瓜,一帮做梦都想发财想致富想成功的疯子!

    而偏偏让我意外的是,这些人非常团结!非常非常抱团!几乎是坚定不移的围绕在那些老骗子的周围,互相之间的感情居然非常好!简直一种依赖!

    不过随后我也明白了……这些家伙,为了发展下线,几乎把自己能动用的那些亲朋好友都骗遍了……真正的友情亲情都早已经被骗掉了,他们已经没有真正的朋友和亲人了,就算有,也没人待见他们了。就好像已经落水的人,就只能紧紧抓住周围的一切!

    只是短短的一天时间,我已经看到了太多太多。让我哭笑不得的是,同屋的几个男人,视我如洪水猛兽一样,就因为我是刺头,不服从领头人的领寻,不肯认真的净化心灵,不肯对兄弟姐妹敞开胸怀。

    所以他们……他们居然会抱成团来排挤我!

    可以说,这里完全是一个扭曲的,离奇的,可笑却可悲的世界!

    我甚至可以说,我从来没见过思想这么坚定的人……除了小时候看过的那些主旋律的老电影里面的英雄人物……现实生活中,他们绝对是一帮疯子!一帮充满了执着理想的疯子!可怜的疯子!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飞扬跋扈】
  

  

    半夜的时候,我原本正在睡觉,忽然被一阵动静惊醒了。我睡得很机警,一点动静,我立刻就翻身坐了起来,就者看见外面有人开门走了进来,是三四个男人,黑压压的影子一下把大的房间里的一点空地塞满了。

    我心里皱眉:难道他们这么快就要对我动手?还是因为今天的表现不服管教,要杀鸡给猴着?

    不过随后房间的灯被拉亮了。这是一枚不到二十瓦的灯泡.面前一个男人看了我一眼:“你和我们出来一下。”

    房间里其他人被惊醒了,不过立刻就有人警告他们别乱动。面前这个男人似乎我白天见过,好像是那个开面包车接我们过来的那个司机,不过晚上灯光太暗了,有些看得不太真切。

    “我没恶意的,只是公司头儿要见你。”他语气很和善,没有动手的意思。

    我看了他两眼,然后拍了拍身边的倪朵朵顺便说一句。

    我可不会让朵朵晚上和那些女骗子睡一个房间,我不放心!就让她和衣睡在我旁边。女孩原本不肯,说她看见房间里有其他男人。觉得难受。我告诉她:别把他们当人看。

    我拍醒了倪朵朵,让她拿衣服和包跟着我出去。

    “她得留在这儿。”那个司机犹豫了一下。

    我冷眼看着他:“我去哪儿她去哪儿。”

    这家伙回头和后面人商量了一下,点头了。

    我带着朵朵出了房门,随着他们穿过这片简易房来到了前面的那栋小楼房,就是白天来过的那个地方,上了二搂,他们指引下推门进了一个房间。刚进去,就看见里面灯光明亮,小凤坐在一张沙发上,满脸得意地笑容:“哎哟,小五哥!好久不见啊!想不到在这儿都能看见你呢!”

    她这副做派,才终于还原了她原本在我脑子里的那幅放浪形骸游走风尘的KTV妈味地形象。

    然后小凤站了起来,我身后的人关上房门,小凤巳经扭着腰肢款款走来,一只手轻轻搭在我肩膀上:“我说小五哥,怎么想起跑到南边发财来了?今天在下面一看见你。我差点都敢认呢!”

    说完,飞了一个媚眼给我。

    其实我知道她不是在对我抛媚眼,纯粹是职业习惯…

    既然被认出来了,我反而大大例例的在房间里找了张沙发坐下,然后拉着倪朵朵到我身边来。

    “小五哥,好多情啊!”小凤拿腔拿调的故意大声道:“跑这么远的路来南方,身边还带着这么个水灵灵的小妹妹!时时刻刻带在身边当宝贝么?”

    我看着小凤的脸,稳稳道:“算我失策了,没想到一头到你地窝里来了。说吧,你半夜把我找到这里来。想怎么样?”

    “别着急啊,小五哥!”小凤瞪着一双眼睛瞧着我,随手从桌上的一包四ESSE里抽出一枝烟来,然后拿出一个精致的银色小纪梵西打火机,喀地一声点燃火苗。她故意吸了口烟,然后对着我的鼻子吐了出来,眼神里带着得意的嘲弄:“小五哥啊!你还是这么冲动。这么性急啊!嘿!白天我看见你居然坐在下面,真的很惊讶啊……当时我就在想,我们的小五哥为什么会大驾光临到我这个小破地方来了呢?哼哼……”

    我厌恶的皱眉,挥了挥面前的香烟,没说话。

    小凤笑了一会儿,然后直直盯着我:“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你是跑路啊!小五啊小五,你知道不知道现在你已经在道上挂了号了!有人指名道姓地在找你呢!如果不是我今天看见.特意打电话去打听了一下,还不知道你居然惹出这去大乱子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划下条道儿来吧!”我坦然看着她。

    “哼!还是这副嘴脸!”小凤拾起一根小指头指着我,冷冷道:“你以为你还是金壁辉蝗的大哥么?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那个一声呼喊就能着急几十个小弟给你卖命的‘小五哥’么?你不是很嚣张么?哼!赶得我连南京都待不下去.逼着抢走了我手下的那些小妹,我呢!我小凤姐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灰溜溜的走人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小五!!”

    事到临头,我反而不着急了,干脆住沙发上一靠:“你到底想怎么样,明说吧。现在门外是不是侯着你的几十号手下准备活埋了我?我反正看出来了,你们这儿荒郊野外的,外面掘个坑,埋个把人下去,神不知鬼不觉啊!”

    “你也怕死!”小凤不屑的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小五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呢!”

    “是人都怕死。”我耸耸肩膀:“以你小凤姐的为人,不会半夜把我请这儿来就说这些废话吧!”

    小凤嗤地笑了出来,脸上的唳气尽数收了起来,露出几妖媚来,指着我身边的倪朵朵:“这位小姑娘,不会是你妹吧?你千里迢迢南下,难道就为了护着她?我说小五,你真的越活越回去了!其实遇到我,也算你运气不好……哼,我啊以为为你白天看见我之后就会跑了。没想到你胆子还真大!我手下暗中盯着你,你居然没事人一样的在我的地盘上晃悠来晃悠去的。”

    “赌命坝。”我懒洋洋笑了笑:“外面都在刮地三尺找了.我现在出去在大街上晃两圈,说不定不到半天就被人一刀桶死了。你这里,安全!”

    然后我干脆翘起了二郎腿.看着小凤:“行了,小凤姐。大家毕竟共事一场,都是知根知底地人,别玩儿那套虚的了。你直说吧,晚上叫我上来,想和我聊什么?你知道,别指望唬住我,我天生傻大胆!”

    小凤咯咯咯咯笑了起来,故意作出一副风情万种的风尘样子,扬了扬手腕子。笑道:“好吧!我就知道隐瞒不过你….明说吧!白天看见你之后我这半天可没闲着!你惹了什么人不知道,反正现在道上都在刮你…你到底惹了哪路神仙了?居然弄这么大动静!”

    我撇撇嘴巴,没说什么。

    小凤故意叹了口气,做出一副亲热的样子走到我边上一屁股坐下,挨著我道:“做姐姐我的,也就和你直说了吧!大家一场旧识!看在旧日的情分上……我放你一把.或者说是拉你一把!怎么样?”

    “拉我一把?怎么拉?”我笑了。

    小凤肯帮我,那黄鼠狼都能给鸡拜年………不是拜年,而是拜把子。

    “我知道你现在要跑路,我手里有条路子。送你去珠海,然后在哪里坐船送你出境!!”

    我稍微换了个坐姿。

    小凤是何等眉眼通挑的人!一看我表情就知道我不信,她站了起来,在我面前晃了两圈,然后站定在我眼前,一双眼晴足足盯了我好一会儿,才咬牙道:“罢了。今儿咱们就把话敞亮了!小五,你这人虽然和我有点过节,但那不算什么大事情!那事情是我理亏,我坏了公司的规矩.你按规矩办事,我虽然恨你不留情,但是仔细想想,咱们之间也没什么情分。你犯不着保我!我被逼着走出那个圈子.说起来,倒还要多谢你了!”

    我没说话。

    “你这人,我是太了解不过了。”小凤哼了一声:“你人很讲究,认义气,敢打敢拼,办事情有分寸,又能镇住手下人,倒是个很适合在场子里混地当家人!明说吧!姐姐我现在在这儿做的这个行当,是昧着良心赚钱,不知道哪天上面风向一变.我就能栽了!现在玩儿这个空手套白狼,来钱是容易,但是这钱也烫手!我有心找份生意做做,但是我一个女人家家的.没人没刀地.若是做了那个行当.还不转眼就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所以我手下却个人!缺个主心骨!缺个能撑我的人!”

    这下就轮到我意外了!

    小凤居然想招揽我!这真让我有些离奇。她扫了我一眼,冷笑道:“怎么,觉得意外?还是我小凤姐不配容下你这尊大神?告诉你,今不比昔!”

    这位昔日在欢场里打滚的妈味,此刻倒是多了几分气概来.眼皮一抬,自然有了一股子锐气!

    随后她稳稳的看着我,缓缓道:“别人我不信,现在这道啊.人心隔肚皮!我若是信错了,不定哪天转眼就被人卖了!你这人,我信!你讲义气,做事情有原则.说好听了,你这人有些钻牛角尖,说难听了.你这人有些愚忠!有原则好!我现在还就缺这种人!我今天趁着你落难了,拉你一把,拽你上来了.你心里就一定记着我的好儿!就算你心里再怎么不待见我,你也要报我的恩!给我卖命办事!我没说错吧!”

    看着这个得意的女人,尽管我不想承认,但还是不得不默认。

    她的确把我的性格看得很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锅端】
  

  

    想了想,我道:“那小凤姐是打算做什么生意?难道你准备立个门户,开档做生意了?”

    小凤哥哥笑了笑,故意叹了口气,悠悠道:“哎哟……还能做什么!我一个女人家家的,又不懂生意经?就只能操老本行了!地方我都选好了,放心,不在国内!我打算开个新档子,然后趁着最近风声不紧,把这儿的一摊事情结了,然后带着钱过去安心做小生意养老了!”

    还真让我猜中了!

    这女人居然想卷了钱跑到境外去开场子!!

    我盯着她看了会儿,不由得叹了口气:“我真的很好奇……这么短的几个月,你是怎么拉起这么一批队伍来的?”

    “这你别管!”小凤脸色微微一沉,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咯咯又了笑:“反正你放心,这地方,我做主!我不卖你,你就安全!我手下人都嘴巴严实得很,外面的人轻易进不来,我这里的人轻易也出不去!你到是一点说对了,我这儿,安全!”

    我叹息摇头:“你做这个行当,不怕遭报应…妈的,下面那片人,一个个都被弄成神经了,人家行骗还留条活路,你这一骗就是拖家带口。一家都陷进来了。”

    小凤眉毛一挑,冷不丁笑了,她笑得有些毛骨惊然的样子,盯着我冷冷到:“报应!老娘这辈子还怕报应吗?我十八岁下海出来卖身,一路混到二十多岁,都记不得有多少男人从我身上滚过去了!你和我说报应?!”

    她的语气有些张枉和不屑,其实是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发泄一般,指尖的香烟都在颤抖:“有!我被你们逼着从那个圈子里跳出来,混到现在这个局面。我就发誓过,绝对不会开心让就好我手打小凤再靠着向男人卖笑来活!!妈的,你以为我以前出来卖的,很好赚么?年轻漂亮地,双条大腿一张,什么事儿倒是看似轻松了,钞票顺顺利利到手!可是一个女人就算再漂亮,再肯张大腿。能他妈卖几年?不能卖一辈子吧!昧着良心?我要不昧着良心,指望谁养活我下半辈子!”

    她带着一种神轻质一样的笑声:“报应!老娘不怕报应!坏事怎么了?这世道……有,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

    小凤昂着下巴,她的眼种好像毒蛇一样,语气飞扬,之间的烟灰掉落在地上都没有察觉。

    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一丝疯狂的迹象,想了想,闭着嘴巴没再说出什么。

    老实说。我居然对眼前这个疯女人生出几分佩服来,她这样的人,居然还能说出这么很有意思的话来……话虽然粗,但是话里面的东西……

    深啊!

    小凤有些烦躁,缓缓走回到白己的座位上,伸手把烟头掐天了,盯着我:“小五!行不行你给句痛快话!你要说行,明天我就能安排人把你们送出去!”

    “我要说不行,是不是你就准备把我绑了交给外面道上正在找我的人?”

    小凤给笑了笑:“我没你那么狠心,我不会绑你了送出去,没来由的惹一身麻烦!我最多把你赶出去扔在大街上,你不是说了么,现在外面人在找你,当然了……我最多好心悄悄放点风声出去。”

    我看着这个女人,缓缓站了起来。

    小凤弊了我一眼:“怎么,想先弄死我?”

    “我不敢。”我很老实的坦白,苦笑道:“你很狡猾,知道我身还有一个女孩,才敢单独见我。不怕我对你动手,我就算弄死了你。外面人冲进来,最多大家同归于尽,你知道我不惜命,不过你看透了我……可是我这个小妹妹就完了,我舍不得她死。”

    “那是!”小凤瞧着我:“我太了解你了,你就是只狼!没有点把握,我敢在这儿单独和你见面?我一个女人家家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你一根手指就能弄死我。不过呢,我可知道,你对你身边的这位小妹妹,可紧张得很呢!我白天可看了你一天了,你上哪都要护着他,,晚上睡觉都要带着她在身边……小五,没见过你对谁这么好过吧!”

    “你还是错了,还不算太了解我啊!”我故意叹了口气,伸出一跟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既然明知道我这人做事情讲究原则,那么就该知道,你现在干得这种昧良心地事情,我是不会沾的。”

    小凤淡淡道:“那就只好别怨我不念旧情了……嘿!我刚才说了,反正咱们也没什么情分,仇恨倒是有不少。”她有些恶毒的朝着我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怎么着你,我说了,我不自己动手,从我这里出去你最好有多快跑多快吧…看在昔日的情份上,我不放风声出去,天亮之后么……嘿嘿……”

    我桀骘不逊的看着她,冷笑着竖起大拇指,笑道:“你牛啊!小凤,你是我见过最牛批的女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天的事情记下了!”

    她冷笑:“放心,你要是死了,我给你烧点纸钱。”

    我懒得在和这个疯女人说话了,拉着倪朵朵大步走出小凤的房间,外面过道里果然蹲着不少人,有不少都是看样子就不像好人的家伙,我一路走过来居然都没人拦我。

    此刻时间快黎明了,我看着天色,微微叹了口气。刚转过楼梯准备下楼,就听见下面忽然传来一声尖锐地哨子声!

    嘟嘟!!

    随后有人尖叫大声喝道:“条子!!”

    随后嗡的一声,眼花撩乱的,周围也不知道多出多少探照灯电筒柱打了过来,顷刻就把这栋小楼照得好似白昼一般!

    前后左右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影耸动,影影绰绰得也看不真切,只看见无数大盖帽子晃动。然后猛的。警笛鸣了起来,一时间无数警察和联防已经把这里周围包围好了,从几个方向冲进了后面的那片简易棚子区。

    面对如此忽然地突发时间,这里地人似乎都呆住了。小凤狂怒着房间里冲了出未,一把扶着栏杆往下看了一眼尖声叫骂了一句什么:“姓张的你这个王八蛋平日收了老娘那么多钱,现在敢点老娘!仆你个臭街!”

    不过她没功夫再骂了,一溜烟就从楼道另外一侧往外跑!!

    外面的动静惊动了整个楼房和后面的一片简易棚子土坯房,元数人从睡梦之中被惊醒过来。不管是肥羊还是骗子们都纷纷冲出了房间,可迎接他们地是警察和联防们手里的警棍,有警方拿着大喇叭警告所有人蹲下,一遍一遍的警示之下,仍然有些老骗子亡命之徒试图顽抗,但是很快就被联防打趴下了。

    有的死硬分子甚至高呼什么,我要成功我要发达的口号,然后用煽动性的挑拨试图挑起那些疯子们和警方对抗。但是很显然警察是做了很充足的准备,分几路人冲进后面的居住区,一下就瓦解了零星的抵抗。

    我最早见势头不妙,最先从小楼的后面二楼栏杆一下就跳了下去然后站在下面低声喝道:“跳下来!”

    倪朵朵犹豫了一下,昏暗之中这妮子居然对我抱着无比的信任,呼的一下就跳了下来,一下跌在我怀里,我们两人就地打了两个滚。才缓解了她下坠地势头,只是包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东西散落了不少出来。

    我知道现在也来不及拣东西了,拉着倪朵朵就往后面跑。

    原本这地方就很大,就算在怎么包围,警察不可能把这个地方围成一个铁桶的,总有一些死角。

    况且我是从二楼后面跳下来的,后面是一条死胡同。我不管那多,仗着自己伸手了得,遇墙翻墙。遇房上房。虽然拉着倪朵朵有些不方便,但是晚上黑灯瞎火的,外面又闹哄哄的,附近的开心居就民好都手打很安分的躲在家里,任凭外面再怎么闹腾,没有人敢出来看热闹。

    我翻了好几堵墙,都是我先上去再拉倪朵朵。累得半死,不过后面喧哗的声音终于小了点。我寻了个僻静的地方,仔细倾听了很久,确没有警察或者联防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

    妈地,简直是运气。

    刚和小凤翻脸,她就被警察围剿了,看来我暂时又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看来老子还真的是运气强人,逢凶化吉!

    有心想大笑两声,不过此刻却顾不得了。

    我拉着倪朵朵走出两三条小路,才拐到了一条看样子道路两边店面建筑都稍微像样点的地方。

    我犹豫再三,终于拿起电话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铃响三声,电话接通。

    对方头一句居然是:“想通了?”

    他的声音依然浑厚,不过却带着几分嘲弄。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没问我到没到,而是问我想通没有,看来是今天之前的那个电话里,他听出了我现在不信任他!

    我没直接回答,而是淡淡道:“在我的处境,小心点总没坏处。”

    “你在哪里?”他问得很干脆。

    我在路边的建筑看了会儿,终于找到了一个门牌地址,我说出了那条街道的名字。

    “……见鬼,你们都出广州城了!你怎么跑到那个地方去了……”电话里对方地声音有些惊奇,随后他的语气平静下来:“你等着,我立刻开车来接你们。”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最安全的地方】
  

  

    尽管南方的天气暖和很多,但是这么凌晨站在路边上还是挺凉的。

    倪朵朵身上衣服不算厚,有些单薄,我看着她畏缩的样子,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她披着。拉她手的时候,女孩微微皱眉的动作被我捕捉到了,我拿起她的手掌看了一眼,上面满是血。

    “怎么回事?”

    “刚才…爬围墙的时候,划了一下。”她疼的直皱眉。

    看手上的伤口,划得不轻!我领着她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站好了,又左右到处寻找,却没有看到一家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

    这会儿就算想买瓶水给她洗洗手都做不到。

    我有些恼火,倪朵朵却渐渐平静了下来,她靠在我身边,原本今晚她很少说话,此刻却低声问了我一句:“陈阳,…那个女人,原本你们就认识的啊…你和她有过节么?”

    我想了想,只是点了点头。那些肮脏的事情,我不太想和倪朵朵详细说。

    “那…她是想让你跟她合伙做生意么?”女孩怯生生的问了句。

    我深深吸了口气,站在她面前,凝视着她的眼晴,缓缓道:“那些人,那些事,都是什么鬼样子,你的眼睛看了,耳朵也都听见了。我只想告诉你一句,做人不能太丧尽天良!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有些事情我肯去做,但是有些事情,我是绝不碰的,有些钱可以赚,有些钱脏手!”顿了一下,我淡淡道:“我讲这些,没指望你现在就能明白,不过将来你有事没事的时候想�,总有懂的一天。”

    倪朵朵垂着小脸沉默了会儿,忽然幽幽叹了口气:“我忽然觉得己挺累赘的。”

    “你说什么?”我怔了怔。

    “我觉得自己挺累赘的。”倪朵朵一字一字缓缓说了出来:“出门在外,我每样事情都要你照顾,什么事情没了你,我就不知道怎么办……我知道照看我一定很累很累地……如果没有我拖累你,你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也可能早就安全了吧。”

    倪朵朵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再流泪,而是很平静的看着我,用一种貌似平静的口吻缓缓说出来。

    凌晨的微弱光下之下,她的眼睛比天空的寒星都亮!

    “别说这些了。”我摇摇头。

    这会儿,街头传来汽车的声音,随即车灯闪亮,两辆电视台地采车飞快的开了过去。正是E从书天我空手们打逃离的那个地方开过来的。后面则是一辆辆警车,大队人马。

    看着那些被塞满的警车,看来警察这次的围捕行动,今晚收获颇丰啊!

    而且看样子是很大手笔的,有组织有计划的突击围捕行动啊!居然都有媒体跟着现场拍摄……

    倪朵朵靠在我地身上,我不动声色的把身子挪了挪,用自己的背给她档了点风。

    大约过了近一个小时,街头再次传来了汽车的动静。一辆上面写着“**净菜供应”中型开心面就好包手打车朝着这条路急驰而来。车头大灯亮着,不停闪烁,我犹豫了一下,低声对倪朵朵道:“你在这等着,一会儿我喊你。你才能出来!如果看到我有什么不对……”我指着身后一条巷子:“你就跑!有多远跑多远!”

    那辆面包车一路开了过去,然后在街的尽头又拐了个弯,折返了回来。

    我确定这是那个人来接我们了。对倪朵朵叮嘱了一番,然后小步顺着路边的建筑走了会儿,才大步来到路边上。伸手拦车示意他停下。

    车停下,随后车窗落下,从里面伸出一个硕大的脑袋来,听声音,正是这两天电话联系的那个。原本电话里很浑厚的声音,实的听上去,却多少有点瓮声瓮气的。

    这是一个脑袋很圆的胖子,原本应该是方脸形。却愣是被脂肪憋成了圆形,他坐在车上身着我:“陈阳?”

    “是我。”我一手插在裤兜里,裤兜里还插把刀。

    他看了看我身边左右,目光最后落在我的裤兜上,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你也太小心了吧……还不信我?”

    我摇摇头:“我现在手里端着我们两人两条命,不小心点不行。”

    这胖子有一双和他那宽厚面容不太相称地眼睛。眼晴很小,却非有神!眨眼的时候,不时的闪过一丝犀利的目光。

    我察觉到,他也在很有兴趣的打量我。

    我对倪朵朵躲藏地地方喊了一声,女孩才快步跑了过来,一把扑我怀里。这个胖子眯着眼晴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指着车门:“快上车来吧。”

    里面有一股很怪的味道,好像是农贸市场里面充斥的那种蔬菜味儿,地上角落里还有几片烂菜叶子,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子说不出来得味道。

    胖子让我们坐好了,然后发动汽车,又从前面反手递过来一瓶矿水,淡淡道:“给这姑娘擦擦手吧,唉,这小手白白嫩嫩的,咋就弄么多血呢。”

    直到现在,我心里才终于真正的安定了下来,虽然依旧不免有些警惕,但是却放松了许多。倪朵朵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我帮她把手口洗了洗,翻了翻包,虽然包被划了道口子,里面丢了不少东西,但是还有半瓶子云南白药,给倪朵朵抹上。

    前面胖子从倒视镜里看我忙完了,才反手递了支香烟给我,淡淡道:“小老弟,抽支烟吧,歇口气儿,你脸色有些不太好啊。”

    这家伙说话慢吞吞的。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貌似很宽厚慈祥的样子,实在让人很难生出对他的警惕心来。不过越是这种人,我却知道越要小心!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点燃了他给我的香烟,吸了一口气,不右得有些意外。

    烟很冲,一股子我说不出来地味道,毕竟我是老烟枪了,立刻就分辨出来,这不是普通的香烟,而是部队里特供的!

    这种烟名字叫“红星”,市面上也是买不到的。

    我不由得深深看了这胖子一眼,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夹着香烟懒洋洋道:“你就是太小心了,怎么会跑到这片地方来的?这地方已经算出了广州城啦!也就去年扩建城区的时候。才把这地方名义上划归了广州。你怎么会跑这里来的。”

    我还没说话,胖子已经自言自语道:“恩,是了,你想躲到传销窝子里去,你胆儿够肥的啊!不过还算聪明……”

    我试着开口:“老兄怎么称呼?”

    “方大海……不过兄弟们都喜欢喊我胖大海,你若是高兴,喊我一声胖哥也就行了,我怎么着也大你近二十岁,不算占你便宜。”胖子笑了笑。

    汽车在路上渐渐进了城区里。一路上两边的建筑也逐渐地高大起来,给人一种从农树走向城市的感觉。一会儿功夫,胖子带着我们开车来到一个乱哄哄的地方,停车之后,他笑了:“要不要下来转转?”

    我犹豫了一下。他淡漠道:“这儿安全的。你放心吧。这么一大早的,没人出来满世界抓你……你以为黑道分子是警察啊?没日没夜的出来巡逻?”顿了顿,他笑道:“出来吧,下来活动活动,顺便弄点东西填填肚子。”

    我带着倪朵朵出来。周围一看,却发现这是一个规模非常大的农贸市场。

    清晨的时候,天色只有一点儿蒙蒙亮,农贸市场的周围停了几辆大小火车,无数工开心人就正好把手成打捆成捆的新鲜蔬菜,生精肉往车下搬。一些货主则忙着和菜贩子讨价还价。

    农贸市场左边大门口,有一排溜儿早点摊子。不过好像生意都不很好。胖子带着我们过去买了个什么茶羔之类的东西,让倪朵朵那在手里抓着吃。然后领着我们一路进了农贸市场里。

    “南方人都很讲究吃,早茶也很讲究,只要条件许可,都习惯去茶搂吃早茶,这种路边的早点摊子只有从北边来的人吃得比较多。”胖子一面走一面四处观望,背着双手悠哉游哉的样子。不时旁边还有人和和气气高声和他打招呼。

    看得出来胖子在这儿相当有人缘,人人都很客气的喊他一句胖子,有的还要上来敬烟,不过他就随手晃晃手里己经点燃地烟头,拒绝了。

    农贸市场里尽管是一早,从里面走上一圈,你也会觉得好像掉进了一个大蜂巢。周围嘈杂的生意四面八方挤进你的耳朵里,菜贩子麻利的把蔬菜往台子上摆放,还有拿出刺了小孔的矿泉水瓶子让菜上撒点水,让菜看上去更鲜嫩一些。

    还有讨价还价地生意,一些磕磕碰碰斗嘴的生意。

    地面上有些潮湿泥泞,好像一早有人洒过水,倪朵朵在一旁是得直皱眉。胖子却一脸暇意,忽然对我笑道:“你知道么,我每天都挺喜早上来这儿晃一圈。”

    “哦……”

    “工作需要啊,我是来采购的,单位里那么多张嘴都等着吃饭啊!”他随手和身边的人拍了拍肩膀打了招呼,继续对我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来这里?”

    “为什么?”

    胖子笑了,他的笑意一点一点地从眼睛里露出来:“因为这儿让人感到活气啊!你不觉得来到这种地方,就算你心情再郁闷,原本在寻死觅活的,都觉得好像一下舒服了很多么?菜市场,人多,气愤杂,但是就透着充满了生机勃勃。”

    他叹了口气,眼神里露出一丝阴惑,低声自言自语一般加了一句:“尤其是对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来说,这种活气儿:最是舒服啊。”

    这话让我心里一震!

    我忍不住心中一动:“这个胖子抽的是部队里特供的香烟,他又是金河留下的电话…还说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难道他曾经是金河的老战友?我是知道的,金河曾经是打过仗的老兵啊!

    可是这胖子全身上下,哪里有一点金河的那种杀气和凌厉的气势?整个一个慈祥的胖好人!

    晃了一圈,胖子也不知道和多少人打了招呼,有的只是远远笑笑,有的则过去寒喧两句,握握手拍拍肩膀什么的。

    也没见他采购什么东西,就领着我们往回走了。

    “你不是要采购么?”

    “哦?哦。买过了。”胖子头也不回走到车边上,拿出钥匙打开门,然后靠在一边抽烟。

    不到片刻,我就看见从农贸市场里面出来一些人,都是刚才那些胖子握手拍肩膀打招呼聊天的,一个个拎菜的拎菜,瓜果蔬菜样样都有,还有提了半边生猪肉上来,就往车里堆放。

    完了胖子对众人拱手道了句拜拜,领着我们就重新上车了。

    “这就买过了?你不用付钱么?”

    胖子笑道:“不用,他们不怕我赖帐…再说我身上也没带钱出来啊。今天其实不是我采购的日子。可是我一早跑了出来,借了这辆车子过来接你们,总要找个由头吧。不然被有心人盯上了,就不好了。回头有人问我,我就说是一早出来买菜了。这些菜贩子巴不得我拿他们菜呢,不怕我赖帐的。我反正不是自己买,买他们菜一般都不怎么讲价。反正是公家掏钱。”

    明白了,看来这胖子是负责采购大权的。

    车里原本就一股子怪味道,这会儿又弄了半车子生猪肉蔬菜什么的,味道更怪了。倪朵朵忍不住捏了鼻子。

    胖子笑了笑:“姑娘,别捏鼻子,一会儿回去我把这些玩意儿弄熟了给你端上来,你能吃掉舌头!”

    “我们去哪儿?”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去一个全广州最最安全的地方。”胖子笑道:“我保证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比哪儿更安全了。”

    汽车拐弯进了一条街道,这条街道看上去非常肃静,然后停在了个门口有武警站岗的硕大的机关门口。

    我就看见前面的牌子上一行威风凛凛的大字“广州市公共局”。

    胖子一面摇开窗户和站岗的武警笑了笑,然后很快的,电动门就打开放行了。

    “我是局里食堂的负责人。管大厨和采购的。”胖子一面笑,一面揉了揉鼻子。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真正的“黑”】  
  

  

    食堂是旧称呼了,现在基本都升级换代改称为内部餐厅了。

    胖子看来是餐厅里的一个小头目,开车一路到了后面的一栋并不高的楼房后面,开进了一个大院子,立刻就有穿着白色褂子的小伙子忙着过来帮忙搬菜。

    胖子咕喝了两声,站在一旁指指点点两句,然后就拉着我带着倪朵往里面走了。

    “那是餐厅了,一楼是大食堂,基本上不用我管,反正大锅饭菜没有技术含量。”我察觉到胖子是路时间稍微长点,似子就有些左腿略瘸瘸的,行走起来似乎就没那么利索了。他一面在前面走,一面用力揉了揉左边大腿,淡淡道:“楼上是小餐厅了,里面的标准可不比大饭店低。够级别的才能进去,还有就是招待其他单位来的客人,也都是有照档次分化。最顶搂的是小宴会厅,只有过年的时候,或者上级领导来的时候才开过,都是我亲手掌勺的。”他一面笑一面道:“你们从北来的,不了解,广东人爱吃,也敢吃,这点是全国闻名的。”

    依附着那栋餐厅楼旁边是一个独门小院子,一排小楼,院门是没锁的,胖子领着我们进来,直接上了二楼。

    “这儿是我住的地方,二楼一般没人来,一楼是我餐厅里其他人住的地方。这儿算是最安全的。”胖子看着我:“你放心,我不敢开保心证就好你手的打仇家和白道有没有关系,可就算他们有关系和路子,也不可能跑到公安局的内部来调查。”

    领着我们是进了一扇门。我才发现,胖子住地地方很大,足足把周围三间房子都打通了。三间大房子,每间都有一个小学教室那么大。进门胖子就指着一张老式的尼龙布料沙发:“你快坐下!”然后指着倪朵朵:“丫头,还有你。”

    随后是到一边在柜子抽屉里翻出一个小瓶子朝着我扔了过来,我一把接住,就听见他道:“这是伤药,真正的云南白药。比你那个好使了。你那个是药店里买地,批量产品,没我这个好使。”

    他看着倪朵朵的手:“年轻人还是爱惜点身子,别以为受点伤没事,那是你们年轻身子硬,等将来上了年纪,有苦头吃哦!”他膘了我一眼:“你的腿受过伤吧?”

    我愣了一下:“是有点,前天从南京逃跑的时候摔了一下,膝盖伤了。”

    胖子点点头:“我看你是路的时候,那条腿好像动作有些不自然,我拿瓶药酒给你,回头你自己弄一下。”

    他叹了口气,走到里面的一间屋子里,片刻之后拿出一个瓷瓶来给我。

    “这儿三间房子,外面这间我当客厅的。里面两间,最里面一间自己住,你们没事别进去!另外一间就让你们住了。先在这儿歇吧。”胖子随后倒了两杯水放下。

    我先帮倪朵朵把手上的药换了一下。然后卷起裤子,检查自己前天膝盖上的伤。

    淤青的一大块还没有散掉,原本只是发紫。今天看上去已经紫里带青了。隐隐的还有些肿。

    胖子看了一眼,皱眉:“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走到我身边随手拿过我手里的药酒瓶子:“我给你弄一下吧。”然后抬眼看了我一下:“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

    他小心的在手掌心上倒了点药酒,那是一种淡淡黄色地液体,带着浓重的药味,夹杂着一丝酒气,闻起来鼻子里还隐约的好像有一丝甜腻的感觉……

    啪!

    胖子两手手掌搓了几下掌心搓得通红。然后一把拍在我膝盖上。我当场疼的一咧嘴。

    他那两个那张,指接粗短,手掌上满是老茧,手掌又硬又厚,在我膝盖上一个劲的猛搓猛揉,不停的再加上点药酒。

    “这药理要揉均匀了,用力揉,才能散发到肌肤下面去。”胖子跟本不看我脸上隐隐的痛苦表情:“我这药酒可贵重了,市面上你有钱都没地方买去。”

    搓了好一会儿,差点没把我膝盖搓掉一层皮,不过倒是舒服很了,威觉膝盖上火烧一样地,一阵热意。

    “行了!我这宝贝可贵重,每用一点少一点。”胖子笑眯眯的站来,拿着瓶子走开,又打了盆水我们两人洗了洗手上的药酒味。

    随后,胖子让倪朵朵到里面房间去休息,我看他的脸色似乎是有要和我说,于是示意朵朵先进去……现在小丫头极依赖我,我不发话她根本就不肯离开我身边半步。

    胖子起身把里面的房间门关上了,然后转身回来坐到我面前,站起来不慌不忙的找出茶叶,泡了两杯浓茶放在面前。他似乎根本不着急,慢吞吞的做完了这一切,一双开心眼就晴好依手打然笑眯眯的看着我:“虽然在这儿待了多年,但我还是不习惯广东人的功夫茶,就喜欢就着茶缸子喝。”

    我很客气的说了声谢谢,然后掏出最后的小半包“战神”香烟来。

    胖子眼晴一亮,看了我一眼:“你还有这个?”老实不客气的从我烟盒里拿出一枝点上,他悠然的吸了一口,又回味了会儿,才叹了口气:“好吧,陈阳,我知道你现在一肚子疑问,你可以慢慢地问,我知道的我就说,我不知道的,或者我不能说的,你也问不出来。”

    “欢哥打算怎么安排我们?”我缓缓的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第一,叶欢不是我的老板,我和他没有直接关系,所以他怎么安排你,我不知道,也管不了那么多。”胖子淡淡道:“第二吗,我想他恐怕也很难有什么办法。”

    我笑了,不过是一种无奈的笑:“我知道,欢哥也没办法的。这祸闯得太大了。”

    “我和叶欢没什么太大的交情,帮你也纯粹是看在金河的面子。可能你也猜出来了,我和金河是老战友,当年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如果不是他背着我爬了一夜,我恐怕已经把命扔在那山坳子里了。”胖子淡然一笑,眉间又一丝隐隐的淡漠。

    “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欢哥或者金河?”我看着他:“那天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你不是说只要我两天之内赶到广州,你有办法安排我们的出路么?”

    胖子摇头:“那话是金河让我递给你的。我早上去接你的时候,已经和金河通过电话了,他会很快来见你,至于我……只负责把你带到我这里。”他看了我一眼:“至少我这儿是安全的。”

    我没再说什去,心里觉得有些空荡荡的,看来还是要等和欢哥或金河见了面再说吧。

    胖子倒是颇有兴致的看着我,他盯着我足足好一会儿,忽然用种古怪的语气道:“其实我挺佩服你的……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次闯了多大祸?”

    我苦笑,没说话。

    胖子似子烟瘾很大,抽完了一枝又立刻点燃了另外一枝,然后凝视着我:“叶欢这个人背景很深,原本我不太喜欢和他打交道。金河那小子死心眼,就因为当年叶欢救过他一命,现在就把自己卖给了人家。他不懂啊!这世界上,除了亲娘老子的恩情,其他的,无论什么恩情,都不值得用自己的一辈子命去还!他这个家伙太死心眼。”

    又用力吸了口姆,胖子继续道:“叶欢的底子,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么?哼……那小子当年带着几千块南下淘金,什么没干过?你年轻啊,没经历过那年代,那个年代,胆子大的,背着一袋子黄金敢穿越边境,走私来回一趟,只要你有命能活着回来,就能赚大钱!叶欢那家伙算运气,几吹都是被金河救的。他当年也想请我出去一起干,我懒动弹了,那种起早贪黑刀尖上讨命的日子,不想再经历了。不过我认识的不少老人还是走进去混饭吃了……唉,青洪青洪,一旦指上这个黑字,那就是背一辈子了。金河这小子死心眼,劝不回来啊……”他苦笑笑,揉了揉自己的大鼻子,看着我,目光冷冷幽幽的:“小子,我说实话挺佩服你,我知道不知,你得罪的是‘青洪家理’的一位大老板,你把把人家独子打得成了太监……他妈的!你小子胆上长毛儿了!”

    “青洪?”我愣住了。

    “他妈的。”胖子笑骂了一句:“亏你小子还是跟叶欢混过的,青洪都不知道…不过也不怪你,现在街上的那些小混混,一个个都以为自己是黑社会了,其实有几个知道青洪这两个字的!你以为敢拿到出去砍人收保护费,就叫黑社会了?差得远了!”

    我皱眉:“青洪我听说过吧,就是青帮和洪帮吧,老人常常提起这些东西,不过那都是老黄历了……”

    “老个屁!”胖子接着抽烟来了:“青洪从几百年前清代就一直流传下来,你大概是香港电影看多了,以为那些小蛊惑仔就叫黑社会了?我告诉你,差得远了!那些不过是街头的小混混,连第九流都不算!整香港的黑社会,不过是中国洪帮洪门的一个小分支而已,那也叫黑道?不过是路边讨生活而已。”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黑到黑白不分,才叫黑!】  
  

  

    “你年轻,而且一直没混到一定地位,不了解也是正常。”胖子带着嘲弄的笑容:“可笑大街上那么多烂仔小流氓,一个个都自称黑社会,其实他们连真正的黑社会的边都没沾到。最多算是祸害街道的小渣滓而已,什么叫真正的黑道?小鬼子的山口组,黑龙会那是黑道,山口组在日本是老大,没人敢说不,甚至能动用黑金影响政坛,黑龙会那是老黄历了,当年打鬼子的时候,黑龙会和日本陆军部都有联系,什么叫黑?黑到了黑白不分的时候,才真的叫黑。意大利黑手党,几大家族,人人都知道,就放在那里,又怎么样?掌握了经济资源啊!有钱有权,美国的几大军火家族,那也叫黑,公然做全世界的军火买卖…为什么,人家政府在后面撑着!再早几百年静,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那才叫黑,控制全世界九成以上的毒品贩卖!大英帝国远东总督得看东印度公司的脸色!”胖子冷冷笑道:“现在你到外面看看,那些身上揣西瓜刀,然后带着人到茶餐厅里收保护费,那也配叫黑道?什么叫黑道?‘黑’字和‘道’字是结合在一起看的!你做的事情要‘黑’,同时还的自称一个强大完善的体系,这才叫‘道’!”

    老实说我忍不住对面前这个胖子肃然起敬!



    胖子用力掐灭手里的烟头:“别以为咱们国家就没黑道!有!而且说起历史上的辉煌,比什么山口组黑龙会,比什么黑手党家族,一点都不差。甚至更厉害!青洪这个名字,就是青洪家理。青洪,其实是青帮与洪帮两大会门组织的简称。因这两帮之间确有同源关系,互相渗透关系。所以就基本上统称青洪了。青帮其实开心就就好是手清打朝流传下来地漕帮,控制了整个国家南北漕运!你说牛不牛?旧上海三大巨头啊,和当时政府都有勾结,蒋介石都要给黄金荣门下递门生帖子,得靠他们帮衬着才能坐稳位置!洪帮就更不用说了,从反清复明的老帮会开始。连孙中山都入过洪门,早年反清的几次革命都是得到洪门地支持!近代到现在几次战争国家动荡,解放之后黑道是几乎势微了,可人家几百年的底蕴在啊!现在香港整个黑社会,别管这个字头还是那个字头,归根到底,还不是E书洪门天空的分支散天空出去的?香港有。你以为内地就没有?他妈的另说你不知道……陈近南天地会你总知道吧?”

    胖子瞪圆了眼睛瞧着我。

    我苦笑:“靠,我至少也看过武侠小说…什么‘地震高岗,一派溪山千古绣门朝大海,三合河水万年流’…我操,我他妈还青木堂堂主呢!你越说越玄了。”

    胖子笑了:“那些切口未必是真的,不过这天地会的确和洪门是一路的,这却不假。”

    我心里砰砰乱跳:“你的意思是,欢哥是洪门的?”

    “青洪本来就是一家。互相之间都是有历史渊源的。”胖子叹了口气:“所以我才说你胆子够大啊!现在青洪虽然不怎么在市面上能看见了,可是人家现在走高端了,不讲打打杀杀了,讲究的是高等犯罪,权钱交易……我说了。什么叫黑?黑到黑白不分的境界了,那才叫黑道。”

    我脑子有些晕,胖子却冷笑看着我:“现在傻了?你以为你得罪是什么人?”

    我耸耸肩膀,揉了揉鼻子:“总不会是青洪的龙头老大吧?”

    “呸!龙头老大,他也配!”胖子嘲笑道:“基本上说,现在道上没有一个统一的龙头老大,都是一帮老家伙出来镇场面,虽然暗中谁不服气谁。不过基本上还是互相帮衬着。你得罪的就是这帮大老板中的其中一个!而且还是手下势力很强的一个,至于叶欢,不过是人家大老板手下的一个头目罢了。”

    我扬了扬雇毛:“说那么多,我还以为我真得罪了天地会总舵主呢!”

    “不是总舵主也差不多了,至少也是个堂主香主级别的。你这小子不知道这里面水多深!我看你简直不知道‘死’字怎么写!青洪没两下子,现在整个南方地道上能把你都当头号通缉犯抓么?这叫天字一号追杀令!比警察的全国通缉令都厉害!没点道行你就等死吧小子!”

    我忽然收敛起了笑容,静静看着胖子一会儿,低声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

    “谢我什么?”胖子看了我一眼:“我救不了你,我没那么大的本事,带你来这儿算是我做到头了。剩下的看你自己命了!”

    我摇摇头:“不是谢你救我,是谢你救了那个丫头。”

    胖子眯气了眼睛,忽然露出几分笑意来:“我说小子,这事情我也听说的一点,你是为了那个丫头把人家一个太子爷活生生打成残废吧?这丫头我看模样也就勉强算周正,也不是什么倾国倾城,至于你这么拼命么?”

    我正色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和我没那方面的关系……”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肃然道:“我受人托付要照顾她,有人欺负她,难道我还要先去调查调查那个人能不能惹吗?”

    胖子大灌了口茶水,咧着嘴巴:“你就为了这丫头才闯这么大祸?命儿都送了,你也不怕?”

    “怕!”我淡淡道:“我当然怕,我又不是革命烈士,我凭什么不怕死?可是当时那事情我不知道里面的背景,做了也就做了……现在我想想也憋得很,可是我不后悔……就算当时我知道那小子是那么大来头,我还是会这么做!怕也得做!我答应了人家,照顾这丫头!!”



    胖子叹了口气:“你这是傻大胆啊。”

    我摇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嘿嘿!”胖子冷冷笑了。

    我听出他笑声里有些复杂的意味,他又深深看了我会儿,然后忽然指了指里面的房间:“那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那眉毛,那鼻子眼睛晴……哼,是叶欢的女儿吧?叶欢这家伙眼睛姜毒啊!”他看着我,脸上也不知道是感慨还是无奈:“他算是看准了人了,把女儿托付给你,其的是托对人了。只是这一托,却要你把自己的小命就搭上,你觉得值么?”

    我昂然道:“没什么值不值的……这世界上,如果做事情之前都问一句值不值得……那干脆什么事情都别做了!”我冷眼看着胖子,目光丝毫不躲闪,盯着他地腿,咬牙沉声道:“抖胆问一句,您腿上的伤是打仗留下的吧?您当年去打仗,留下这伤,难道开心当就好时手你打往前冲的时候,也要先问问自己值不值去?”

    胖子一下语塞。

    随后,他看着我足足沉默了好久,然后忽然站起来,用力拍拍我的肩膀,目光里带着几分异样的东西,似乎是惋惜,似乎是无奈,忽然低声道:“年轻人,好好活下去,保住命!你这样的人,现在太少了,死一个就少一个,可惜啊!”

    他那种看死人一眼的目光,让我觉得很不舒服。不过胖子没再和我说什么,缓缓走出了房间,临走之前留下了一句:“在这儿待着别出门。”

    房门关上,房间里没开灯,有些昏暗。

    “死么?”我嘴里有些苦涩,不过随后忽然笑了笑,从怀中摸出个随身贴身扶带的测量器。

    “老子寿运不错,大概死不了吧。”我哈哈笑了几声,可惜就连自己都感觉到我这笑声有些干巴巴的。

    这两天其实我也拿出戒指看过,不过都是黄色指数高扬。

    黄色指数代表“寿运”,看来我应该不是短命的相吧…不过不知道,横死算不算在狩运里面呢?

    我心里有些乱,靠在沙发上歇了会儿。

    这两天事情太多,精神高度紧张,一直都没睡好。而这个胖子,虽然只是短短的接触了一下,却给我留下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子这个人能让人信任!

    身心一放松,我很快就闭上眼晴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我实在太疲惫了,睡梦之中,居然连个梦都没有做,一直处于昏睡状态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忽然身子一颤,猛然惊醒了过来!我感觉到全身一股寒气,仿佛汗毛孔都竖了起来,一股警兆从内心生了出来,睁刚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就看见昏暗的房间里,身边坐着一个人……

    此刻居然已经天黑了!看来我居然不知不觉中睡了整整一天!晚上黑暗的房间里,没有灯光,身边这个人就坐在哪儿看着我,呼吸很绵长浑厚,我看不清他的模样,只看见一个轮廓!

    睡梦之中醒来身边居然有人窥视!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危险了!

    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我几乎是立刻一掌打了过去……

    随后就看见那个人身子闪了一下,我感觉自己手腕立刻被人抓住了,对方的手指好像铁钳一般捏住了我,然后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五,我是金河。”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决裂!】  
  

  

    我一向很清楚自己出手的速度。我练了几年的功夫,反应和动作比普通人都要快很多,虽然我只是睡梦之中醒来仓促出手,可是才一下就被人捏住了手腕子,而且被金河捏住手腕之后,他的手指仿佛铁钳,我居然分毫都动弹不得,半边身子都麻木了起来……

    不过随就听见金河的声音,我终于松了口气,没有继续挣扎:“是你?”

    金河放开了我的手腕,他依然站在黑暗之中,居高临下看着我,我起身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金河的声音依然那么冷淡:“看着你睡,没叫你。”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些寒意,这么晚了,房间里却连一盏灯都没点,金河就这么站在黑暗中和我说话,让我感觉得有些不自在。

    想了想,我道:“欢哥呢?他也来了么?”

    金河没说话。我又道:“朵朵就在里面房间……”

    “朵朵我已经接走了。”金河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有些冷冷的。

    我心里一沉:“你接走了?”

    “嗯,你睡觉的时候。”金河淡淡回答了一名。

    这回答我心里猛的一沉!

    这里面的意思有多复杂,我一时心里都无法体会清楚!

    我睡着的时候接走了?笑话!我小王是什么人!我就算睡着了,周围有什么动静我也能立刻醒过来!就在我身边进进出出带走一个大活人!我却没察觉!

    这代表什么!

    金河似乎叹了口气,语气略微有些不自然:“我对你上了点手段,让你一直睡到现在。现在朵朵应该见到她父亲了。”

    我“嗯”了一声。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看着黑暗中金河的轮廓,我没言语。

    嚓……

    火苗亮了,是金河手里地打火机,火苗一闪而过。微弱的光线之下,金河那张好像永远都没有表情的面孔是,此刻却带着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我。

    他点燃了一枝香烟,却没有自己吸。而是递给了我。我犹豫了一下接过来。

    “小五,辛苦你了。”他忽然语气有些变化:“我知道,这几天你受苦了。”

    我抽烟,没说话。

    “这件事情原本和你没关系。”金河语气出奇地平静,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陈述一个非常简单的事实:“从头到尾,都是朵朵这个孩子自己无知惹的麻烦,把你陷进去了……如果开始的时候不是我们托付你照顾这孩子,你也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缓缓道来,声音就好像石头一样冷漠。

    “朵朵她……”我忽然心里仿佛明白了什么,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问道:“她……怎么样了?”

    “欢哥会立刻安排她去国外,这辈子不会让她回国了。”金河淡淡的道:“我们找了个女孩,模样和朵朵很像……处理了一下,应该分辨不出来,然后把尸体直接带回去。这事情就差不多可以了结。”

    “嗯……可他们还是会继续追杀我吧。我一天不死,这事情也交不了差。”我感觉到自己地嘴里很苦涩。

    金河沉默了会儿,没说话。

    我忽然笑了……

    真的,我真的笑了!

    忽然之间,我感觉到这事情从头到尾。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天大的笑话!!

    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几乎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金河始终没说话,就在黑暗中这么静静的看着我。

    笑了好一会儿,我只觉得心中充满了悲愤,带着几分癫狂:“所以……我必须要死,对么?”

    金河还是没说话,他反而缓缓的坐了下来,就坐在我身边。然后慢吞吞地又掏出一枝香烟给自己点上。

    “小五……你知道么,其实我一直很欣赏你。”金河仿佛叹了口气,黑暗中他慢吞吞道:“你这个人性格很好,可惜你不该走进这个圈子……不该啊!你这样的人进这个圈子,迟早一天得死!这个圈子,不是你吃人,就是人吃你。你心太善,不够狠,还有那么点天真……你这样的人不死,那么这个圈子,也就不是这个圈子了。”

    尽管我已经猜到了,可是听着这话从金河的口中亲口说出来,我还是感到一丝寒气从脊梁骨一直涌到头顶……瞬间,我连手指尖都冰凉!

    “欢哥说了……这事情是他对不起你。所以他没脸再见你了,让我来送送你。”金河语气很复杂:“你的朋友会很安全,你的女人也不会出事。这事情就到此为止了……这是欢哥能对你做的最后的保证。”

    我用力吸了口香烟,辛辣的烟雾熏得我开始猛烈的咳嗽……

    肺部地疼痛并不让我难受,可是心里却猛然涌出一股刀子搅动般的疼!

    真的很疼!

    “欢哥没办法……你一天不死,这事情没结束。他们如果再抓不到你,就会继续追查你的下落,迟早一天会查到欢哥的头上……如果让他们查到你曾经是欢哥的小弟,那么不但是你,欢哥,我,还有朵朵,大家都要完蛋,全部都会死。”金河缓缓道:“现在因为时间还短,他们只查到了你是方楠公司的人,没有继续查你的历史,不过如果这事情不尽快了结,再抓不到你,他们就有可能继续追查你的历史背影,那么恐怕就会查到欢哥了!所以你必须死,在他们追查你背影之前,尽快了结掉这件事情!”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知道这事情对不起你……你原本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女人,有工作。你可以活得很好。是欢哥让你照顾朵朵,然后你为了朵朵才会惹上这麻烦。”

    我全身抑止不住的在颤抖……

    不是害怕,而是……而是一种我无法描述地情感!

    这种感觉仿佛洪水一样冲击着我的心。让我全身都在发抖!我猛然扔掉烟头,抹了抹眼角。

    去他妈地鬼!我居然哭了!

    我居然真的流眼泪了!虽然只有一滴,可我真的流泪了!

    然后我又笑了,咬着牙,我感觉到嘴唇已经被我自己咬破了,嘴巴里有一丝咸咸的味道,应该是血地味道吧……

    “金河……你知道么。”我深深吸了口气,带着无限的嘲弄笑道:“我曾经想过我将来会怎么死……可是从来没有想到过,我有一天居然会死在欢哥的手里。”

    金河沉默了会儿,他摇摇头。黑暗之中,只有他手指间的烟头很亮。

    “其实我刚才很犹豫……我完全可以在你睡觉的时候帮你了结……那样的话你一点痛苦都没有。”金河叹了口气:“可是我下不了手……真地下不了手。我觉得你死之前应该让你死个明白。不然的话,也实在太冤屈你了。”

    我几乎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指着金河道:“哈哈!好啊!难道现在我知了之后再死,就不冤屈了么?”

    金河没说话。

    我努力压抑了自己的心情,然后缓缓的后退了两步,盯着金河:“好吧,现在你要说的也说完了……你准备动手了么?”

    金河淌动,只是闷头吸烟。

    我忽然觉得自己全身力气全无,原本还有心想做做最后的一搏。却忽然一下斗志全消……

    这种被最信任的人出卖的感觉,我从来没有体会过。

    而当我现在真正体会到这种感觉的时候,才了解到……这感觉真的很疼很疼!是那种心里地绞痛!一阵一阵的,刺激得你全身的力气都一丝丝的消失,万念俱灰!

    直到抽完了一枝香烟。金河都没有动,他忽然低声道:“好吧,我现在下不了手……你出去吧,后面的小院里地铁门开着,你出去一直走就能出这条街。不过现在外面已经悬赏一百万买你的命了……”他抬起头来,看着我:“小五,你走吧。我会在这里坐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如果你还没死在外面的人手里。我会追上你,然后亲手帮你了结。我能做的就是给你一个机会,就看你能不能走出去了!”

    说完之后,金河已经转过身去不再看我。

    老实说,我心里已经空了。

    空荡荡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把我整个人从内到外全部掏空了,一点都没剩下,就剩下个身子躯壳站在这儿。脚下有些软,真的想干脆往地上一躺,眼睛一闭……放弃算了!

    可是刚一犹豫,人类本能的求生欲望开始渐渐从心底生了出来……我无法形容那种感觉,仿佛有一股什么力量驱使着我一步步艰难的往门口迈出步子。

    金河站在我身后,背对着我,还是没动。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步到门口地,短短的几步路,我仿佛走了半辈子一样,等我伸手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拉开大门的时候,外面的光亮透进了房间里,夜晚的凉风吹在我有些麻木的脸上……

    在这一瞬间,我全身的力气又仿佛回来了……外面的天很黑,可是那风,那灯,那星星点点。

    这个世界忽然之间让我如此流连!

    心里的求生欲望猛然强烈起来,我微微一颤,回头深深看了金河一眼,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嘶哑,缓缓道:“金河,帮我带句话给欢哥……这几年来,我一直在心中把他当成我真正的大哥……甚至是我父亲一样看待的!”

    借着外面透进来的那点光亮,我隐约看见金河的背影微微颤了一下。

    我咬牙关上门,然后快步离去……

    心里,是绝然!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杀杀杀!】
  

  

风不冷,心冷,夜不寒,心寒!

    我几乎脑子空空的走下楼梯,小院里果然无人,而院落后有条小路,顺着一路走下去,正前方果然一扇铁门。

    门锁是开着的,金河没有说假话。外面走出一步,就是大街。

    我脑子里很乱,心里翻天覆地,就仿佛只有那么一句话。

    欢哥……要杀我!

    欢哥要杀我?

    欢哥要杀我……

    很想纵声大笑,我小五为了他的女儿,舍家弃妻,亡命天涯,犹如丧家之犬一般,却坚持守着自己的一诺,现在……他要杀我!

    整整五年,我视他若长兄,视他若慈父,现在他要杀我!

    夜晚长街,路人寥寥。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出来的时候没看钟,而我也没有戴手表的习惯,只觉得路边行人稀少,很多店面都已经打佯关门,路灯闪亮,一处稀朗之色。

    金河的话依然回落在我耳边。

    “一小时之后,如果你没死在外面人的手里,我会亲手帮你了结!”

    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

    我忽然心中生出无比的怨恨和愤怒!

    凭什么!为什么!凭什么!为什么!!

    惨然一笑,心中那暴戾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滋长出来。

    取我命?哈哈!!哈哈!!

    我用力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咬破了嘴唇,那一丝疼痛还是将我心底地求生欲望,冷静。全部一点点的唤醒过来。

    我似乎一下才刚刚从梦中惊醒!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犹如噩梦,而我现在,则行走在现实当中。

    周围街道之中,也不知道暗藏多少隐秘杀机,我插手进裤兜里,摸了摸那把锯齿刀地刀柄。

    硬硬的,冰凉的,心里踏实了一点。

    走过了几条行走,我开始盘算自己目前的处境。现在最紧急的,就是先想办法离开广州!

    火车站我是不用想了,绝对不可能的。公用交通设施,基本上都没有办法了。

    正想着,忽然的就站住了脚步!

    这条小街之上,灯光有些昏暗,路边还有一家修车汽配铺子长正在准备卷门打倦。

    长街之上不知道何时安静了下来,只有头顶地一盏路灯以为电路接触不良,而不时的啪啪的闪动着。我看见前面一辆面包车缓缓停在了路中央。横了过来,车门拉开,从里面跳下六七个穿着花衬衫长头发的烂仔。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家伙。

    转身一看,后面路口也出现了几个人影,仿佛鬼魅一般的朝我逼近。

    来的这么快么?

    我脸上冷笑。心里却一直沉了下去……

    前后的人都在逼近,我忽然站住,飞快的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然后小心翼翼的一层一层飞快地缠在左臂上,缠了厚厚的好几层。我动作飞快,又用袖子打了个死结,然后深深吸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那把锯齿短刀握在右手。朝着前面的六七个烂仔快步走了过去。

    “就是他!砍了!”其中一个尖声叫了一嗓子,后面的人飞快地冲了过来。

    我迎面看见一刀劈下,立刻身子一侧躲开,刀锋几乎是帖着我的鼻尖划过,同时我一拳砸在这人的鼻梁上,他惨叫一声,鼻梁骨粉碎倒下。

    我此刻搏命之下,全力出手,再不留情!身后一刀砍了过来。我伸出左臂挡了一下。嗤的一块,刀锋砍在我的左臂之上,幸好我把一件外套层层包在了左臂之上,这一刀撕开了几层布料却没有伤到我的皮肉,我反手一刀插进了他的脖子里,然后飞快拔出……

    猩红的鲜血飞溅,喷洒在我身上,脸上脖子上感到热乎乎地,那人捂着脖子软了下去。其他几个人见了血非但不怕,反而激发了他们凶悍!

    我知道,这些都不是普通的混混,都是敢搏命的打手!

    我手里短刀飞舞,同时一面用缠着衣服的左臂抵挡,奈何四面八方都是刀锋,我又放倒了一个,刀子从那人的肩膀上插了下去,可是那人一挣扎,我却来不及拔出刀,虽然放倒了他,却丢失了武器。

    同时后背一痛,一刀撩在了我的背上,我立刻感到后心一阵剧痛,背后立刻火热湿润一处,鲜血染红袍泽,我一个踉跄往前扑去,正前方一人立刻挻刀直捅我胸膛。我匆忙之中脚下一顿,身子硬生生侧开一点,让开他的刀锋,然后用力捏住他的手腕,往回一撇……

    这人收不住势,我顺势借力加力捏住他的手腕,一刀捅进了他自己的小腹里。然后飞快的转到他身后,拔出长刀……

    这人小腹之中鲜血喷洒而出,缓缓倒地。我缓缓后退,一双眼睛满是歇斯底里的杀气,瞪着面前的这些人。

    一共十一个人,其中四个已经被我放倒,尤其是那个肩膀上被我一刀插下去的,已经躺在地上身子不停的抽搐,眼看就不活了。

    我此刻势若疯虎,双目赤红,挺刀叫道:“来啊!来啊!”

    我昂着头,尽管背后痛得钻心,脸上已经因痛苦而扭曲,可身子却挺直如标枪,身上鲜血染红了衣襟,张狂的看着面前几个人!

    剩下的几个人微微犹豫了一下,就在这时候,街头又有两辆面包车飞驰而来。车门拉开从里面又跳下十来个壮汉。人人手里都提着开山刀,朝我㹞猛扑而来。

    面前地几个家伙立刻胆壮,又挺刀杀来。我当面看准了一个人。上去就横刀架住他地一个立劈,然后一脚揣在他胯下,左边一刀扎了过来,我却偏偏不躲!反而迎着上去!

    刀锋几乎是帖着我的肩胛骨切了进去,鲜血如红缎一般的喷了出来!就在他地刀砍中我肩膀的时候,我已经反手一刀从他的脖子上划了过去。鲜血喷在我的脸上,我顿时眼前一片血红!

    那人丢了刀捂着脖子缓缓软了下去。我立刻退后。喘息如牛,肩膀上那人的刀还卡在我的肩胛骨上,我咬牙反手拔了下来,拿在左手。双手持刀,看着面前的这帮人。

    他们似乎有些呆了,仿佛没有想到我居然这么硬,一口气杀了好几个人,却还仿佛一条狼一般地瞪着他们。我知道我此刻的眼神一定很吓人,脸上的表情完全扭曲了,虽然在喘气。可却强忍着痛苦把头昂起!

    “他就一个人!怕什么!”其中一个叫了一声,他们飞快的把我围了起来。

    “做了他!有一百万!”第二人叫了一声。

    我眼睛立刻盯住了这个家伙,然后猛然朝着他扑了过去。这人立刻往后躲闪,我速度却比他快,整个人撞进了他的怀里,然后一刀排胸扎了下去,这人口中立刻喷出血沬。我刚拔出刀还没回身,就感觉右臂猛的一疼,右边一刀砍在了我的手臂上,我右手一软,刀跌落在地上。我咬牙原地一个转身,借着转身的势头左手的刀子劈了过去。

    对方的刀子刚往回收,被我一刀砍在手臂上。就听见他惨叫一声,一条断臂冲天飞了起来,他抱着断臂坐在地上,惨嚎赶来。而我也不好过,后面一人一刀撩中了我地后背。我险些眼前一黑倒下去。

    我感觉到自己全身的力气飞快的流失,大量的失血让我身体里的热气一点点地散发掉了,手里的刀似乎都有些拿不稳了。

    左右招架了两下,我身上再添新伤口,尤其是一个被我砍倒的家伙,倒地之后居然一刀划在我的大腿上,我当场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可是心里求生的欲望却越来越强烈!猛然用肩膀撞开面前一人,我飞快的往前跑去。

    长街前后都有对方的车阻拦,我一眼看见旁边的那家伙正在准备打佯地汽车修理铺。

    原本那家人看见长街上械斗,早已经吓得关门了,可是这会儿卷门拉了下来,小门却还没有合上,我冲了过去,一头撞进去,然后挥刀逼开了旁边的一个老板模样的人,我满脸满身都是鲜血,然后片刻犹豫,一拳砸晕了那个老板。

    身后的小门虽然已经合上,可是却被砸得乒乓乱响。这种卷门上的小铁皮支持不了多久,我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铁板手死死卡在了门锁上。大门轰轰乱响,仿佛门都快被砸倒了一样。我立刻往这家修车场后面跑去。

    这里一定还有后门!我鼓足最后的力气踉踉跄跄朝着后面冲过去,一头撞开了里面的一扇木板门,后面是一个工具仓,大大小小的板手榔头焊条,还有一些汽配放了整整一个仓库。

    我冲到里面,那里还有一扇门,我用力扭了两下,发现锁了,然后干脆拿起一个榔头用力砸开。

    整个过程我只用了十几秒。

    我喘开这大门,后面居然是一个南方典型的院子,里面还有几个人家!虽然夜晚了灯光都熄灭了,想必家家户户都已经入睡,不过我砸开门的声音还是惊动了不少人,我看见几个房间的灯已经亮了,我随手从仓库里捡起一把钳子,有拿了一根尖头的改锥插在腰上,飞快跳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没有门连墙都没有,四面都是房子。我隐约听见修理场的里面大门轰的一块,好像是被砸开了!

    这会儿容不得我犹豫!命悬一线!我飞身上去一脚踢开了一户人家的大门!幸好这是种老式的木板门,我虽然震得腿上伤口猛的一痛,却一头撞了进去,里面是一间卧室,房间里床上有一对夫妻模样的人,被我惊醒了从床上翻了起来,那个女人在尖叫,男人吓得面色苍白,看着我一身浴血的样子。

    我飞快的叫了一句:“和你们没关系,别乱动就没事!”

    然后黑暗中我已经找到了房门,扭开锁飞奔出去。

    外面果然是另外一条街了,我刚出门,身后就会来函尖叫声音,一帮追杀我的已经尾随而来。

    我在长街之上飞奔而出……

    脚下有些软,腿上的伤口撕裂,让我奔跑的时候速度比平常慢了许多。我全身鲜血流淌,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持多久!

    而此刻,我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

    跑!

    跑!!

    跑!!!

    转过一个拐弯,后面已经有人追到了,我伸手拉过身边的一个垃圾筐,后面的人绊了一下,我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里。

    这是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城市,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些巷子里拐了多少弯,仿佛一个个黑幽幽的路口,都仿佛是一个个会吞噬我的怪兽,可是我别无选择!脚下的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了一只,我用力捂着肩膀上的伤口,鲜血还是不停的从我指缝里流出来。

    我越跑越觉得身子发凉,冷得不行!

    终于,冲出了最后一个路口,我来到了一个比较热闹的街道上。

    这里明显是经营宵夜的小吃一条街。

    我冲出巷子口的时候,一头撞在了一张建议桌子上,原本桌前还有人正在围巾着吃东西,被我一头撞过来,桌子立刻翻了,我也跌在地上,那些汤汤水水的洒了我一身。旁边的人看见我一身鲜血的恐怖模样都尖叫起来,纷纷后退开来。

    我挣扎站了起来,然后左右看了正好那个摆地摊的小贩正在躲在一边发抖看着我,我冲过去,从地上的桌子上拾起一卷卷纸,用力按住肩膀上的伤口,压制鲜血的流淌。然后踉跄的匆忙寻了一个方向继续飞奔。

    就在这时候,我忽然听见身后有汽车喇叭的声音,按得很急促!

    车里,胖子开着车,对我喝道:“小子上来!”

    我仿佛落水之人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飞快的冲了过去。

    胖子没停车,只是放慢了速度,我拉开他副驾驶位置那边的车门,结果脚有些软,第一下居然没蹬上去,差点掉下来。

    这时候后面的巷子里追我的人已经冲出来了,当头的一个长发穿着花衬衫的烂仔居然手里拿着一把土制的短筒枪!!

    这家伙端着枪对着我的背后砰的放了一枪!

    这是一种土制的猎枪,用的是铁砂散射。我只觉得背后猛的仿佛被火撩了一下,差点痛得晕了过去,胖子已经伸手抓住了我的肩膀,然后用力一提,把我拎了进来!

    随后车门没关,胖子一眼看见那个拿着土枪的烂仔瞄准了我,他飞快的从我腰里抽出了那把尖头的改锥,手一扬……

    唰!

    那个烂仔惨叫一声,枪丢在了地上,手掌正中心被改锥扎穿了!!!

    随后胖子猛踩油门,带着我飞一般的冲出了这条街道。

    我再也坚持不住,终于晕了过去。

    我听见的最后一个声音是,胖子一面开车一面对我大骂:“小子你可别死啊!我这车上死人会很晦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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