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气凛然121-136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值得么?】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只感觉到一阵一阵的剧痛朝我袭来,仿佛全身的肌肉都撕裂拉扯,睁开眼睛,正要挣扎就听见胖子的声音异常严肃:“别动!”
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有些昏暗的房间里,身下是一张小床,白色床单,空气里充斥着鲜血的味道,一旁一个布帘挂着。
胖子站在我床尾,眯着眼睛看着我。看我醒来,笑道:“怎么样?”
我哆嗦着嘴唇,用尽全身力气才咬出一个字:
“疼!”
“疼就对了。”胖子叹了口气,然后大声道:“老气还不进来!这小子就快完了!”
布帘掀开,外面走进来一个光头男人,大约四十多岁,一脸横肉,卷着袖子,一身白色的褂子上有些脏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污迹。手臂上肌肉很结实,身材粗壮,一脸凶蛮的模样。
“你什么血型?”光头凶悍的男人看了我一眼。
“A型。”我咬牙。
他嗯了一声,随后走到外面,我看着半拉开的帘子,亲眼看见这人从冰箱里翻出了两包血浆来走到我面前:“家里没A型血了,两包O型凑合用吧,这小子身子骨不错,应该死不了。”
胖子看了一眼,面无表情:“这是医生,现在要给你清理伤口,你忍着别动。”
老实说我全身都在颤抖,那是疼痛之下人的肌肉正常反应,我自己都控制不住。
我虚弱的看了一眼这个男人……他是医生?
看他的模样,一脸横肉满身彪悍,像个杀猪的也多过医生吧……
光头男走到我面前,开始脱我的衣服,拿出一把剪刀小心翼翼地把我身上的血衣剪开,然后冷冷看了我一眼:“你命还真够硬了,挨了多少刀?”
我嘴唇都青了,咬牙道:“十三刀。”
“哼,记得很清楚啊。”光头男裂开嘴巴笑了笑,那笑容看着挺狰狞地。
“当然……记着。”我咬牙强笑道:“以后我都要还回去的!”
随即光头男拿出一个小注射器插进我的手臂上:“只是吗啡。减轻你的痛苦。”
我实在太疲倦了,感觉到身子一点点地冰凉,直觉也渐渐离我而去,虽然拼命想睁大眼睛看清楚面前的人,可是那眼前的轮廓还是一点一点地模糊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吗啡的作用还是因为失血过多的昏迷,我再次闭上了眼睛。身子的知觉开始迟钝了——这倒也有一点好处,至少疼痛也不那么强烈了。我就在半昏迷半清醒地状态下度过了后面的几个小时。
这位一脸杀猪像的医生有一双轻巧的手,情理了我的伤口之后。同时帮我输血……这里居然有一套输血的设备!
然后他就好像一个裁缝一样,小心翼翼的帮我缝合了身上的十三处刀伤!我感觉自己好像一个被扯烂了的布娃娃,现在又被一片一片缝合起来了。
胖子一直站在床脚看着我。看着我眼睛半睁半闭,笑道:“以后你身上可就多了很多刀疤了。夏天都不能穿短袖啦。”
我努力想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可是脸部肌肉有些僵硬……我感觉自己一丝力气都没有,连控制脸部肌肉的力气都没有了!
随后医生把我翻了过来,身子侧躺着,我就好像一个木偶一样任凭他摆弄我,身子几乎没有什么感觉。后面的衣服被剪刀剪开了。有些地方鲜血凝固,扯开衣服的时候弄裂了血痂,很疼很疼,可是我此刻知觉迟缓,也只感觉到身子本能的颤抖了几下而已。
“我靠。”那个医生瞪着我的后背足足几秒钟,然后转头看了胖子一眼:“我说大海……这小子命真他妈硬阿!你看这后背,都打成蜂窝了!妈的,一片皮肉都烂了。”
胖子淡淡道:“被人用土枪打了。铁砂弹,那玩意儿没太大杀伤力,但是一打一大片啊,没打着脸就算运气了!你少废话,赶紧清理吧。”
医生撇撇嘴巴:“这活儿可细致了,加钱加钱!”
胖子没言语,直接从手指上抹下一个金戒指:“老子没带多少钱,你拿这个去当了吧。”
医生接过来,他手上满是鲜血,却拿着戒指放到嘴里用力咬了咬,确定这不是假货了,才随手在身上擦了擦放进怀里。
随后医生又拿出一个小镊子,戴了一个镜片在眼睛上,花了足足一个小时时间,在我后背的那片被打得血肉模糊的皮肉上,一片一片的把那些镶嵌在肉上的铁砂镊了出来。
整个过程,花了足足一个小时。我身上的吗啡药力已经渐渐消退,最后我疼得额头豆大的汗珠不停掉落,胖子也没站着了,而是在我身边用力按住我,不让我动弹。
这家伙力气真大!一双大掌按住我,我居然身子怎么都动弹不得,后面那医生却还不满意:“别动!你他妈别让他动!”
胖子也一头汗,急了:“我操你试试!这小子力气可不小!”
终于,我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大亮了,我上身缠着绷带,大腿上也是,身子好像个木乃伊,脑袋都不能转动。
我是疼醒的,这感觉没尝试过的人是无法体会的!明明身上都包裹起来了,开始肌肉却好像被一条鞭子不停的抽!一下一下的抽搐,疼得我全身仿佛条蛇一样乱扭。
胖子原本就坐在我床头抽烟,看我醒来立刻把烟头扔了,上来就一把按住我,叫道:“小子我知道很疼,你他妈忍着!别把伤口弄裂了!”
我疼痛之下精神混乱,口中胡乱骂道:“忍……忍他妈个鸟!疼死老子了!”
我全身汗如雨下,疼痛已经控制了我整个神经系统。
说实话,我流眼泪了。
不是我软弱,而是人在这种时候,泪腺分泌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就好像有人打了你鼻子一拳,你酸痛之后就会不由自主得流出眼泪!我此刻别说眼泪了,鼻涕都流了一嘴巴。满脸脏兮兮的,眼泪鼻涕汗水混成了一团。胖子死死按住我。可是人在极度痛苦之下的挣扎,力气是出乎想象的大,胖子急了,忍不住大吼道:“老气老气!你他妈快过来!这小子疯了!”
远远传来那个医生冷冷的声音:“疯你妈的鬼!你没受过伤啊!不知道这是正常反应啊!疼会儿就过去了,你按住他别动就是了。”
胖子一脸汗:“你再给他来一针吗啡。”
“没了。”医生冷冷道:“你当我这儿是大医院啊!那东西能搞到一点就不错了。”
我开始还忍不住痛叫,嗓子都哑了,胖子一把捂住我嘴巴。厉声道:“别叫!你想死啊!”然后干脆扯过不知道什么东西塞了我嘴巴。
我疼得身子哆嗦,手指死死抓住床单,指节都凸出来了。发白!
幸好这种疼是一阵一阵的,几分钟之后。我稍微缓了口气儿,身子渐渐停息下来,胖子看我不动了,才松开手,擦了擦额头,笑骂道:“你小子像他妈一条牛犊子一样,老子都差点按不住你。”
我还是疼,拼命吸着凉气,说不出话来,胖子点了支香烟,插在我嘴巴里,沉声道:“吸一口,吸一口,可能舒服点。”
说实话当时我就好像婴儿找到奶嘴儿了一样。一口咬住了烟头,把过滤嘴都咬烂了,死命吸了好几口,一支烟被我一口气吸下去三分之一,胖子才赶紧拿开。我嘴巴里喷着烟雾,双眼看着天花板,身子隐隐颤抖,咬住牙一个字不说……
在这一刻,我心里充满了恨!
这一天是非常难熬的!
我已经记不清我睡过去几次,可刚睡过去一会儿就被疼醒,然后一阵挣扎,精疲力尽之后又昏睡过去,然后过了会儿再次疼醒。
如此反复,渡过了这一天,胖子也累得够呛,那个医生却始终没有在插手了。只是偶尔过来检查检查我的伤。他神色冷淡,好像我在他面前根本不是一个大活人,而是一头死猪一样。
我不知道确切的时间,只是房间里的灯开了又灭了,一边的窗户外面,那巴掌大的一小片天空黑了又白了,才知道又过了一天。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我终于缓过来了。
用胖子的话说,我挺过来了!
虽然身上依然疼,我脸色发白,说话都费劲,但是基本不用人按着我了,偶尔疼劲过去的时候,也能和胖子说两句话了。
医生没有再露面,房子里就剩下我和胖子两人。
“感觉怎么样?”他找了把椅子坐在我床边,腿翘在床头,一边抽烟一边看着我。
我勉强一笑:“谢谢你!你救了我的命!”
他笑笑,靠过来伸出一只厚实的手掌擦了擦我脸上的鼻涕和汗水,当然还有眼泪。
然后,他忽然冷不丁的开口问了我一个问题。
“问一个前天我问过你的问题。现在,你还认为这件事情……值得么?”
胖子似笑非笑看着我……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选择?没的选?】
值得么?
我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继续看着天花板。
我甚至不敢闭上眼睛,因为一闭上,就仿佛看见金河站在我面前,冷冰冰对我说:“对不起,小五。”
对不起?
对不起!!
我嘴角无意识的扯动出一丝微笑,然后目光落在胖子的脸上,缓缓道:“我……不知道。”
胖子脸色很平静,凑过来把手里的半截香烟插进我嘴里,让我吸了一口。这个动作一下让我感到很温暖。
“我很难受。”我艰难的从嘴巴里挤出这几个字,看着胖子,这一瞬间,我感到自己很软弱……真的很软弱!
“我明白。”胖子淡淡道:“你现在心里难受是正常的。”他眼睛里带着一丝嘲弄:“你现在信我的话了么?”
“什、什么?”
“还记得我前天对你说的么……”胖子冷冷道:“这世界上,除了亲娘老子之外,没有任何恩情值得你用自己的命和一辈子去偿还!”
我抬了抬手指,挣扎了一下,胖子又拿过香烟给我吸了一口,这次干脆就把半截香烟留在我的嘴巴上,他自己又点了一支。
“我把欢歌就当成父亲。”我咬牙看着胖子。胖子呆了一下,目光缓缓落在我的脸上:“父亲?”
“是的。”我笑了笑,眼睛里却有些湿润:“我上学的时候父母就不在了。后来拜了一个师父,他是我这辈子第一个大恩人,可惜他老人家死得早,我没能报答。欢歌是第二个。他给了我一切,给了我工作,给了我地位,他看得起我,把我当成自己的心腹……”
我平静的诉说。说我当年和欢歌在一起的时候,说欢歌把握从一个端盘子的小弟提拔起来,说欢歌找我陪着他一起练拳。说我陪欢歌一起泡桑拿,然后亲手帮他搓背……
那个时候,他真的就好像我的父亲一样!
我缓缓地说,胖子没有再插嘴,静静地听,一直听。
听完后,他忽然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走到窗前。他背对着我看着外面,然后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讥讽的语气:“夜欢这次看来是看错了。”
“……”我看着胖子,有些不解。
胖子转身,盯着我:“可惜啊,叶欢这家伙心够狠了,驾驭人的本事也足够老练了……可惜他看错了你!看错你啊,小子!”
我还是没说话。
胖子飞快地弹了一下烟灰,淡淡道:“我没想到你居然是个这样的人……小子,我也看走眼了。你不是执著……你简直就是执著得不知死活!如果叶欢聪明一点的话……嘿嘿!如果我是叶欢,我就直接找到你,面对面告诉你,我现在面临死境,如果你不死,我就肯定完蛋……如果我是叶欢,我不会派人杀你,而是亲口告诉你这些话……以你这样的性格,或者以叶欢在你心中的位置,我几乎可以肯定,不用他派人杀你,你自己甚至愿意自愿为他去死!”
说道这里,胖子哈哈大笑,仿佛看见了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越聪明越愚蠢!叶欢啊叶欢!你这次是做了蠢事啊!”
笑够了,他才叹了口气,看了我一眼,想了想,叹息道:“其实……也不能说他蠢,只能说以他的思维方式,是不会想到你有主动自愿牺牲的可能的。”
我默然。
的确,仔细想想,假如欢歌没有找人来杀我,而是很坦然地面对面告诉我,如果我不死,这事情就没法解决,欢歌自己就要死……那么这样的局面,说不定我真的肯为欢歌去死!
不……不是“说不定”,那几乎是肯定的!
“自私的人是不可能理解别人的无私。”胖子笑着摇摇头,叹了口气:“其实叶欢也算没办法了,你这样的小弟,换了谁也舍不得杀……这年头,忠心耿耿的人太少了啊!你肯为他效命,抛家舍妻亡命天涯,这份情义,哪个当老大的不喜欢?他要你的命,也是为了自保而已……这年头,什么义气,什么恩情,真到了生死关头,想得还是自己……也不能算他自私,只是道义上这么对你,未免太让人心寒了!”
我还是没言语。
心寒……
胖子算是说对了。我现在心里寒得像冰!
勉强笑了笑,我喘了口气:“不管怎么样,谢谢你。”
胖子摇摇手:“我未必就是好人,这是觉得你这样的小子,就这么死了未免太过可惜,顺手救你一命罢了。”
我真的觉得有些荒唐。
恩情如山的欢歌,我为了他的女儿亡命天涯还坚持不放弃,他却要杀我!而一个素昧平生的胖子,就因为看我顺眼,而救了我一命!
我叹了口气:“这是什么地方?”
“安全的地方。”胖子笑了笑:“那个医生手艺不错吧,就是脾气臭了点。以前和我都是扛过枪的,卫生员出身,上过战场的。现在给人当兽医……不过手艺的确不错。”他笑了笑:“你放心吧,他说你这命死不掉了,你就不会死的。那家伙的脸是臭了点,但是眼光还是很准的。”
随后胖子走到我面前,轻轻在我身上的绷带摸了摸,笑道:“不过可惜了你一身好皮肉,以后夏天穿衣服少点,别吓着了姑娘,你模样挺精神的,以后这身上的疤多了。泡妞估计受点影响。”
我这会儿哪里还有兴趣说这些?淡淡笑了笑,没说话。胖子眉毛一扬,笑道:“好了,其实你不用担心的……男人嘛!不靠外表吃饭!女人才他妈靠脸蛋吃饭呢!男人有本事,什么就都有了!”
缓缓坐下,看了我一眼:“想过之后干什么吗?”
“不知道。”
我说的是实话。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样……路在那儿我都不知道。
原来我心里抱着的目标就是保护朵朵,让那个丫头安全送到欢哥手里就行!现在她的事情了结了,欢哥却要杀我。我还能找谁?
我还能到哪儿去?
“恨么?”胖子看着我的脸色,冷不丁问了一句。
“恨,也不恨。”我摇摇头,脖子摇动牵动了伤口,有些痛楚:“说不清。”
就在这时候,忽然听见外面有人敲门的声音。
胖子皱眉,大声道:“老气,你敲个屁啊!没带钥匙么?”
没人回答,依然是敲门。
砰砰。砰!
三声,两长一短!
胖子立刻面色凝重起来。缓缓站了起来,静静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远处的他们,喃喃自语道:“妈的,这小子还真死心眼啊……”
他笑着缓缓伸手到我床下,贴着床板的下面抽出一把手枪来。冷冷看着我:“躺着别动。”
他缓缓坐了下来,靠在椅子上,一条腿翘在床头,然后叹了口气:“进来吧,敲来敲去烦不烦啊!”
门无声的开了,先是那个一脸杀猪模样的医生,一身脏兮兮的白大褂子,从门外背着我们一步步倒着退了进来。他的双手垂在两侧,眼睛冷冷看着外面。
随后,我才看见他的额头上顶着一把枪!
然后是手臂,最后,金河伟岸的身子从外面缓缓走了进来,他一手用枪顶着医生的额头,另外一只手里还有把手枪,一进门就指向了我。
金河面色冷峻,目光炯炯,虽然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但是我却感觉到自己被毒蛇盯住了一样!
胖子依然靠在椅子上,他眯着眼睛,脸上的肥肉挤得眼睛只剩两条缝了,静静看着金河,等金河进来了,顺脚把门踢合上了,胖子幽幽叹了口气。
医生没说话,只是缓缓伸出双手展开,示意并没有反抗的意思,然后一步步得后退,退到了墙边上。金河盯着他看了会儿,缓缓放下了指着他的枪。
这时候他才转脸过来看了我一眼:“小五。”
说实话,我此刻的心里很奇怪……非常奇怪!
金河能追到这里来,用枪指着我,我甚至心里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是的,连一丝一毫的恐惧都没有!我仿佛松了口气一样,就好像干脆就觉得……
就这样吧!
心里似乎一个声音对我说:“就这样吧!就这样结束也挺好的。”
“小金,你一定要这样么?”
开口的是胖子,他的语气平静,丝毫没有半分杀气,甚至还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味道,一双眯缝眼看着金河。
“我没选择。”金河看着他,手里的枪依然指着我:“他不死,欢歌就要死,欢歌死了,很多人都会死!”
胖子没动,他手里的枪只是握着,却没有抬起来,反而叹了口气,眼神里含着一丝怜悯:“这话是叶欢说的吧……你真的信?”
“我信!”金河淡淡回答,然后缓缓走近了一步,看着我:“小五,人活着,有些事情不能做,有些事情必须做!有些事情更是没得选择!你明白么?”
忽然之间,我心中那一丝愤怒猛地涌了出来!
仿佛我那空荡荡的心里,一下重新就被滔天的愤怒涌满了!
我陡然从床头坐了起来!尽管身上的多处伤口剧痛,我脸部表情已经痛得扭曲了,却死死看着金河,我的声音嘶哑:“金河,你的话我不回答,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金河犹豫了一下:“行,你说。”
我笑了。
我甚至都不明白自己这种时候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可是我就偏偏笑了!
“你说没得选择……很好!”我眼睛里带着复杂的目光。却死死盯着金河:“选择!!我问你,当你把朵朵托付给我的时候,我有没有和你谈选择!我有没有选择不干?!当朵朵被那个大老板的儿子捉去了,我有没有选择不惹这个麻烦,不趟这个混水?!我为了这事情舍了家亡命天涯。我有没有选择不这么做?那个时候,我有没有对你说‘我没得选择’这种话?”
金河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我迎着他的枪口,继续冷冷道:“好,现在我要死,你说我必须死,所以就没有选择了?!事情需要我流血的时候,我可以流血,也可以自保。但是我选择了流血!轮到你要杀我的时候,你就说没有选择!”我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带出了一丝戾气,直面金河。然后指着自己的额头:“往这儿开枪吧!”
金河脸上的表情有些变了,他已经打开了手枪的保险。却迟迟没有扣动扳机。
胖子缓缓地坐直了,然后终于举起了枪,对准了金河:“小金,你变了。”
“我没变。”金河摇头:“这事情就是这样,他不死,欢歌就要死。”
“你他妈脑子坏了!!!”胖子忽然之间就怒了。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盯着金河:“我问你,叶欢要杀这小子,因为怕这小子不死,他就要死……这话你也信??那么他女儿呢?叶欢的女儿呢?叶欢的女儿为什么就可以不死!!”
“因为我们自然有办法找个实体出来替换掉。”金河飞快地回答。
“那么这小子也可以这样处理。为什么不能?”胖子冷冷开口。
“因为叶欢根本就不放心!”胖子冷冷的语言仿佛刀子一样瞬间刺破了这件诗情上面一直蒙着的一层纸:“因为叶欢不放心!他把自己的命看的很重要……他为了百分之百的保证自己的命,最安全的办法就是让这小子死!因为死人才不会开口,死人才不会泄露他的消息,死人才不会出卖他!他不杀那个女孩。因为那个女孩是他的女儿,他下不了手!而这个小子,虽然和他关系也不错,但是毕竟不是亲生的儿子,只不过是一个小弟,忍痛牺牲也就牺牲了!这才是事情的根本所在!对不对!!归根结底,叶欢是不信别人,他只信自己!事情的根本在于,这小子不死,叶欢就害怕自己会有危险,那仅仅是一个可能性!可是叶欢连危及到自己的那个‘可能性’都不允许存在!”
金河的眼角肌肉在颤抖。
胖子一口气说完那么多话,然后缓缓地坐了下去,手里的枪也放下:“这小子死不死,其实叶欢都未必会有危险,他只是怕这小子被别人找到出卖了他而已。其实完全可以你们找个人代替他,每天医院里停尸房那么多尸体,随便找一具出来找两个国家处理一下,难道不会么?只不过叶欢这个人,为了自己的完危,他太小心,太谨慎了!”
金河手里的枪依然指着我。
这时候,胖子忽然语气异常平静的,缓缓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来……
这句话,立刻就击溃了金河的心理防线!
他缓缓道:“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能回答出来,我让你杀了这小子,我不拦你!”
“什么?”
“如果……”胖子淡淡的语气,一字一字缓缓道:“如果这次照顾叶欢女儿的不是这小子而是你金河自己,遇到现在的这种情况,你猜叶欢为了保证他的安危,会不会也决定杀你!”
金河的眼神里似乎有一道光缓缓地黯了下去……
胖子笑了笑:“这小子不过十一面镜子而已……小金,现在你还看不清叶欢的为人么?当年他救你,难道真的是为了义气?如果你没有这身好本事,他会救你么?这小子的事情,你还看不透么?”
他晃了晃硕大脑袋,幽幽道:“这事情,让人看了,寒心啊!”
金河忽然就放下了枪!
他默默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忽然从怀里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所有的现金,厚厚一叠,有人民币,也有美元。然后缓缓放在了地上,想了想,又把自己的枪也压在了钱上。
“别用你的卡了,会留下记录,顺着卡就能追上你。”金河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机械式的冷漠,不带任何情绪波动一样。
他看了墙角的医生一眼:“老气,对不起,改天找你喝酒赔罪吧。”
“赔你娘的鬼!”医生冷冷骂了一句,然后又加了一句:“下次你找我治伤救命,老子收双倍!”
金河没看他,然后走到门口,深深看了我一眼:“走吧,走的越远越好!永远别回来了!你的家人不会有事,我保证!”他似乎犹豫了一下,脸上肌肉有些颤抖,然后咬牙……
金河忽然笑了,那是一个很苦涩的笑容:“小五,我其实很佩服你!”
门合上了半天,我依然有些茫然的看着大门,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地面上的那一叠钞票,和金河留给我的那把枪!
过了会儿,医生忽然跳了起来,指着胖子骂道:“我操!大海你他妈有病啊!小金这家伙多危险你不知道!你拿着枪怎么不干他妈的!你站着当菩萨啊!”
胖子忽然也一脸怒气,用力把手里的枪砸了过去,笑骂道:“去你娘的鬼!我他妈还想抽你呢!你家里这枪怎么没子弹!老子刚才心也悬着的!妈的,大家都有枪,老子才不怕小金!可是我枪里没子弹啊!”
医生语塞,然后过了半晌才揉了揉鼻子:“枪里没子弹……靠,我忘了装了……”
胖子这才过来拍拍我的肩膀,把我从沉思中拉了出来:“小子,现在事情才算暂时了结了。收拾一下,我现在带你离开这里。”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边缘人】
胖子带着立刻转移离开了那个医生的地方。
我出来才发现,原来那时是一个小院子的后面,前面则是一个宠物医院……那个医生果然是兽医!
金河既然已经放过了我,以他的性格和为人,说出来的话就不会反悔,所以金河不会再对我下手了。不过胖子却信不过欢哥……
用他的话来说,欢哥不是金河,他既然能狠下心杀我,那么他很可能也不会放过我的!毕竟对他来说,除非我死,才能让他彻底安心!
“当初他不信你,一定要你死才能让他放心。而现在,他杀你不成,等于你们两人的关系已经决裂了,那么他就更加不信你了!之前他尚且都要杀你,更何况现在?”
胖子的话很有道理。我没说什么,听从了他的安排。
他用那辆灰色的小面包车拉着我离开。
这个地方对我来说反正是陌生的,我伤没好,只是躺在车后面,任凭汽车颠簸了大半天,也不知道胖子开车带我到了哪里,只觉得身子下面颠簸得越来越厉害,原本汽车还是在大路上行驶,可是随着颠簸的幅度加大,似乎路况也越来越差了。
终于到目的地,胖子下车绕到后面拉开车门,扶起了我,笑道:“好了,小子,今后这些天你就住在这里吧。”
我上身都伤,但是好在腿还能动,只是失血之后有些头晕,不能做剧烈的运动,扶着车慢慢走两步还是勉强可以做到的。
这里明显已经远离城市了,好像是一片乡下,周围的空气里都充满了乡土气息。
南方的农村和北方的不同,一片片的水稻田。一些菜地里传来了浓重的化肥的臭烘烘地味道,差点熏我一个跟头。
边上是一片村庄,不过看上去并不太破落。水泥电线杆一路把电路铺到了村里。典型的南方尖顶式样的平瓦房……
南方和北方的乡下建筑很大的区别就在这里了。北方的很多屋顶都是平的,而南方则是尖顶的。主要是因为南方雨水多。尤其是南方沿海地区,大量的雨水只能用尖顶的房子才能支撑,如果是平顶的……房顶难免积水太多而造成一些麻烦。
我们所在的地方是村子的尾端,一边是两个岔路口,一左一右。胖子指着其中一个小院落,笑道:“就这儿了,放心吧,这里很安全的。”
水泥围墙,铁质地防盗门,门上帖着门神。胖子随手拿出钥匙开了门走进去,才看见院子里地面上灰尘很厚,还有一边则堆着不少木炭。一间厨房,两间大房。这就是院子的全部构造了。
胖子扶着我进了房子,然后小心翼翼的锁了大门。
里面的房间布置应该还算齐全,只是看上去很久没有人住了。有些阴气和潮气。里面的一间房子里有大床,外面地一间则是当堂屋了,胖子扶着我在里面躺下,我感觉到这被子上有些发霉地味道,看来真不知道有多久淌住过人了。
胖子则出门了一会儿,把汽车开到房子后面。免得被人看见。然后进来到我身边,先帮我擦了擦脸,笑道:“你小子命大,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我苦笑:“不知道。”
“这是很多江湖老大跑路都住过的地方!”胖子嘻嘻笑道:“这地方以前可住过不少风云人物。”
我略微提起点精神:“哦?”
胖子开了半天的车,似乎也有些乏了,随意靠在床头坐在我边上,缓缓道:“你知道的,人都有个点背的时候。这里距离外埠很近,毕竟是南方沿海地区了,香港那些社团的头面人物,有些犯了事情出来跑路地,一般都是往泰国越南跑,要么就是往大陆内地跑。通常都是这同两种。”他咂了咂嘴,掏出香烟我们一人点了一枝,胖子才继续道:“往越南泰国跑是因为那些地方消费水平低,比如越南,城市里面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一个月收入才两三百人民币,跑路到那时,带一笔钱就能过很久!而跑路到内地的,则是考虑到内地的地方太大了,人口又多,地方大了,随便找个旮旯一蹲,只要你不出来不和人接触,一般就找不到你。”
他忽然用力拍了拍身下的这张床,眨了眨眼,笑道:“你知道么?一年前港九的一个社团的扛把子,犯了事情跑到内地来,就是我带着他躲在这里,他在这个房子里住了一个月!”
我听了会儿,忽然心里一动,低声道:“老兄,你到底是做什么的?”说完我深深看了他一眼:“别告诉我你只是个厨师,一个厨师可不会帮人跑路。”
胖子眯气眼睛,笑了:“我地确就是个厨师,只是从前的一些老朋友都下水混口饭吃了,我么,懒得动弹,也不想过那种刀尖上混饭吃的惊险日子了,不过是在这里当个边缘人而已……边缘人你懂么?算是一个接应点,如果哪个兄弟有难了,跑路到我这里来,我就负责照看一下。照看完之后,那些兄弟们多少都会报答我一下。”
他说完又笑了:“比如我刚才告诉你的,一年前在这里躲了一个月的那个港九的兄弟,后来重出江湖杀了回去,现在已经是香港o记和反黑组里挂号的人物里排名前三了!”
我丝毫不吃惊。
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早就知道胖子不是普通人了!
“你靠这个赚钱么?”我笑道。
“不,钱不是最重要的。”胖子懒洋洋道:“我快五十岁了,一辈子过去大半了,钱算什么?哼……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算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什么都比别人看得开。一些兄弟有难,过来我能帮就帮,他们将来发达了。有钱的愿意给我钱,我不会拒绝。就是这么回事吧……”说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比如我说的那个香港地老兄弟,他就说过。如果我将来有什么事情找他帮忙,刀山火海!”
我默然……
过了好一会儿,我又看了胖子一眼:“那……你做这个多久了?”
“快十年了吧。”胖子舒了口气。
我则是吸了口气!
十年!!
那么就是说,他不知道帮助过多少人跑路了!!!
十年之中,不知道多少道上的风云人物跑路……毕竟人都有点背的时候,十年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欠下了他的人情!!
我经过这些日子地跑路体会,已经充分感觉到人在跑路之后,那种仓惶落魄,犹如丧家之犬一般的窝囊!
而这种时候。如果有人能站出来拉自己一把……无疑的,肯定会对这个人感激一辈子!!
十年时间,胖子帮过的那些人中,到底有多少?
就算他帮的人中间,只有三分之一……不。就算只有十分之一。二十分之一,跑路回去之后飞黄腾达了……那么胖子手里攥着的人情债,也够惊人的了!!那些风云人物,欠了他的人情,就算不给他钱,将来胖子如果有什么麻烦求人家帮忙,只要不太过分的话……那简直是肯定没问题的!
“怎么了?很惊讶?”胖子笑了笑。
我没说话。
晚上吃的是腊肉。
这个地方显然是胖子专门帮人跑路的窝点之一,而胖子显然也做这个很专业。在这个窝点里早就储存了不少食物。
用他的话来说,跑路就要有跑路的觉悟,能尽量少出门就少出门。尽量不和外界接触就不和外界接触!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避免暴露地危险!
家里有食物,有水,最好就一步别出大门!总而言之,安全第一!
腊肉放的时间有些长了,入口有些变味。不过我吃得很仔细……胖子告诉我,我的身体需要营养,才能康复得更快!
尽管味道不太好吃,但是蔬菜和肉类的搭配,也能满足人的正常营养需求。
接下来的几天,胖子就一直在这儿陪着我,他似乎不用回去工作,而更让我有些担心的是……
我担心这件事情会不会连累到他!
不过对于我的这份担心,胖子只是淡淡一笑:“放心,叶欢不敢惹我的。”
虽然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可是里面的那隐含着的分量,却不言而喻!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小子。”胖子看着我叹息:“金河不杀你,但是叶欢不会罢手的。别以为事情就结束了。他或许会弄具尸体回去交差,但是他还是会找机会杀你的……你现在一个人,光棍一个,没权没势……要我说,你简直是死路一条!”
不过我听了这话没什么反应。
这几天,本能的,我对于提起欢哥地一切话题都不愿意波及……我似乎心里小心翼翼的避免想到任何关于欢哥的一切!
有的时候三更半夜,我躺在床上都无法入睡。听着旁边胖子鼾声如雷,我却静静的看着天花板。
老实说,我做梦。
而梦到最多的场面,就是欢哥当年常常一面微笑,一面用宽厚的语气对我说:“小五,你是我的人,我就不一定会罩你!”
而一转眼,就梦见金河拿枪指着我说:“小五,对不起……”
[对大家说一句抱歉,今天我家里临时有点事情(晚上我出去看房子,呵呵,大家都知道我今年要结婚的啊,最近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房子……)所以只能更新这一章了,敬请大家原谅!!这章有些平,不过明天的内容会很精彩~!~]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两条路】
躲藏的日子很无聊。最初的一些日子,我每天的全部事情就是躺床上发呆。
开始的时候,我非常非常想念家里……想念颜迪,想念我那三个损友,还有方楠……甚至还有小财迷。
因为我身上都是伤口,不能接触药水,所以很多天我都无法洗澡,自己都感到有一股很怪异的味道。胖子倒是很照顾我,还会拿湿毛巾帮我擦身,不过我后来很快就谢绝了他的“好意”。
他的力气实在太大了,而且不分轻重,有的时候擦得我伤口疼得要命。
而这种时候,我就特别怀念小财迷……
阿眉毕竟是专业护理,上次受伤的时候,小财迷也常常帮我擦身,可是她的动作细致周到又轻柔,几乎根本就不会弄疼我。
胖子每天就和我说说笑笑,脸上从来都看不到任何忧虑的表情,像天塌下来都无所谓。
他每隔一些日子都要出去一下,去采购一些生活的必需品。
我每天坐在房间里不出门,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这里没有电视,没有报抵,我甚至时间长了,都会忘记今天是几号,又或者今天是星期几。
我只记得胖子每隔七八天出门一次,而当他出门过三次之后,我上的伤基本好得差不多了。
身上的伤疤快好的时候,其实是我最难熬地时候……没受过伤的人是无法理解的……
我面临的最大难题是“痒”。
全身的十几道伤疤,刀口几乎已经愈合了八九成了。外面的一层伤疤的壳也快脱落了,却还粘在皮肤上那么一点点……
我几乎是无时无刻不感觉到全身那些伤口仿佛无数蚂蚁乱爬一样的奇痒!!!
偏偏这种时候,你不能用手去抓,因为伤口毕竟没有全好,一旦抓破了,那就又麻烦大了!
如果只是一道伤疤,我咬咬牙也就忍过去了。可是全身十几个地方奇痒难当……这种滋味,我甚至觉得比我挨刀子的时候都难熬!
胖子这两天看着我每天表情挣扎和自己较劲的样子,就一脸好笑的表情。
其实他也很无聊,两个大男人每天闷在屋子里不出门,开始的时候还可以聊聊天什么的,可是时间一长,再多的话题也聊完了。
不过我倒是感觉自己一天一天活过来了,从那种打击里一点点挺了过来。
我脸上重新开始偶尔也会露出一些真心的笑意了。每当这时候,胖子就会深深的看我两眼。
我知道,那眼神里有含义。可是我也不说罢了。
有的时候胖子会在屋子里拿出块木扳,然后弄笔画出一个圆形的子挂在院子里墙壁上,,然后拿着厨房里的一大一小两把菜刀,自己则站在房间门口,距离大约七八米的样子,无聊的扔飞刀玩。
他的准头很吓人!!时间长了。木扳把子的中心那一点,几乎被菜刀射出了一个烂坑,而周围正面木板上,一点伤痕都没有!
我隐约想起那天救我的时候,胖子随手扔出的一个改锥,就射穿了那个拿枪打我的小子的手掌。
我终于可以活动了,身上的绷带早就全部解掉了。里面的伤口已基本愈合,伤痕的地方皮肉嫩红嫩红的,和别的地方色泽差异很明显。
躺着坐着近二十天,我感觉白己全身都要生锈了。第一件事情就在院子里活动了一趟,小心翼翼的把院子里的几个凳子和地上的杂物搬开了,然后脱了上衣光着身子在院子里一口气做了一百个俯卧撑,然后扭腰踢腿,活动了一下筋骨。
闭着眼晴定了定神,抬手亮了一个劈拄拳的架势,然后搂膝绕步。拧腰切跨,翻车辘辘,辘辘翻车……路拳打了下来,才感觉到身子从内而外热了起来。
我在院子里越打越有精神,一口气犯拳路打了五六遍,这才微微的有些气喘。
毕竟重伤初愈,而且我近年来实在是有些懈怠了。感觉自己的状态甚至还不如当年跟师父学艺地时候。
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已经站在房门口,抱着膀子靠在墙上,看着我打完了最后一套拳,然后笑着拍手道:“打得好拳!”
他缓缓走了过来拍拍我肩膀:“你这劈挂拳跟谁学的?很有几分火候了啊。”我喘了口气,擦擦汗:“小时候拜师傅学的。”
胖子点点头,没言语,然后忽然缓缓道:“教你披挂拳的师傅,是个高人啊…嘿嘿,现在这年头会真武术的人少啦,大部分都是花架子。”
我摇插头:“我觉得自己退步太多了……安逸的日子过久了,功夫都撂下了。”
胖子点点头:“你有危机意识就好,行了,一会儿吃饭了,你准备一下八。”
我看看自己一身汗,大笑道:“妈的,我要先洗个澡,二十多天没洗澡了,感觉屋子里都有一股子怪味道!”
胖子看着我脸上的笑容,眼神里有一丝安慰,笑道:“臭怕什么,老子就不怕,当年战场上蹲猫耳洞,什么味道没闻过。”
我终于痛快的洗了把澡,差点把身上的一层皮都搓了下来,洗完之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好象轻了几分。
晚上的时候,胖子居然整治了一桌子饭菜,四菜一汤,荤素搭配,而且还弄了一瓶酒来。
我有些惊讶,胖子已经坐在了桌前,他的表情有些严肃。看着我:“你坐下,我有话和你说。”
我看了他一眼,眼看胖子面色严肃,点了点头坐在他对面。
胖子先给我倒了一杯酒,然后举起杯子:“干了!”
我没言语,和他碰了一下杯,一口喝掉。
这酒明显是在村子附近小店买的。劣质的白酒,入口很辛辣,味也有些怪,但是劲够大。
胖子喝得不动声色,一口气和我连干了三杯,这才放下了酒杯。看着我,道:“我今天出去的时候看看外面的消息。”
“恩。”我点点头。应了一声,等着胖子说
“这次的事情已经了结啦。叶欢做的很干净,找了一男一女两具尸体去交差。他的老板让人把尸体剁了喂狗…嘿!现在外面对你的道上的追杀令已经收回去了。”
“恩。”我还是没表情。
“这次的事情,说起来叶欢倒是得了好处。他原本这些日子处境太好,可是老板的儿子在南京出了事情,倒霉的是周荆那个家伙。现在周荆己经倒台了,如果不是他有人挺,恐怕这次都难逃一死。不过咱们不说他,他已经倒台了。现在叶欢重新回去主事……小子……”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脸上带着古怪的表情:“说实话,这事情阴差阳错,你倒是反而帮了叶欢一次。他因此而收复失地,重新上位了。”
“恩。”我依然不说话。
“现在外面看着安静了,可是你的麻烦却并没有解决。”胖子看着我:“叶欢不会放过你的……因为人是他交上去的,如果被人发现你没死,那么他完了!现在连回头的余地都没有!所以从任何角度上来说他都不会放过你……至少要想办法让你从此不再出现!所以……”
“你说吧,我听着。”我叹了口气:“欢哥他……他想怎么样?”提到“欢哥”这两个字,我心里狠狠的一揪……
“所以你必须离开!”胖子语气没有丝毫任何情绪,淡淡道:“你不能回家,你回去了,叶欢一定会想办法干掉你,你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叶欢还不敢用他E书们天空组手织打里的力量明目张胆的搞你,因为他也怕被人知道。但是叶欢在组织里这么多年,他自己控制了多少,我也不清楚,小子……”胖子深深吸了口气。语气有些复杂:“我知道你很想回家……但是现在你回不去!你必须走,离开!!如果你回去,叶欢找到了你,你就死定了!金河放过了你一次,但是下次再见到你,就未必了!”
“那我该怎么办?”我苦笑。
“我给你两条路走。”胖子平静的看着我:“第一,你到西北去,或者去四川,反正找一个小地方,小县城城镇里,找份小工作,缩头缩脑过有辈子,只要你不被叶欢发现,逃离在叶欢的视线范围之外。你就安全了!不过你一辈子都要老老实实,绝对不能惹事了!就算你以后,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小心的夹着尾巴做人,遇事忍让,不能出头,就算给你机会让你发达你也不能去做!一辈子安分地当一个最底层的小民!”
我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面无表情道:“那第二条路呢?”
胖子沉默了奈会,忽然笑了一下,他的笑容有些无奈:“其实我真的不想你走第二条路……”
他点了支香烟,吸了两口,然后盯着我:“第二条路,我送你出国!让你投奔我的一个朋友…以后你跟着他干,在外面出人头地,拼出一条路子来!等你有钱有势……谁也动不了你!”
说到这里,他缓缓的从桌下掏出一把枪来,啪的一声轻轻放在桌面:“你走上这条路,就回不了头!”他看着我,冷笑道:“以后谁都不能信,谁也都别信!你唯一能信的,就只有手里的这个家伙!”
他缓缓把枪推到我面前……
那目光,冷冷幽幽……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刀山火海】
“谁都不能信,谁也都信……”我仔细咀嚼着胖子的这话,静静看着面前的这把枪,然后忽然抬头对着他笑了一下,缓缓伸出手去,拿了起来。
“我选第二条。”我指尖轻轻触碰着枪柄,触手冰凉。
胖子似乎叹了口气:“我就猜到你会这么选择。”他仿佛笑了笑:“年轻人,有谁会安心一辈子躲着过日子呢?”
他又端起酒杯看着我:“来,再喝一个!今晚就是我们的散伙饭了,吃完这顿,我带你离开这里。”
我心里忽然涌出了一丝茫然,苦笑道:“这么快?”
“就这么快。”胖子讽然一笑:“这个狗窝,你还没待够么?老子是在这里闷坏了…要不是因为找不到别人照顾你,你当老字愿意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陪你闷上二十多天?”
我看着胖子,忽然有些哽咽,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盯他:“方大哥……”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称呼他,但是这声大哥我喊得很真切!我缓缓用手指把小酒杯拍碎了,然后拿出一片碎片来,一面在自己的大拇指上划了道口子,让鲜血流出了一点,然后随后拿着面前的那个空碗,拿过酒瓶倒了小半碗酒,将拇指上的鲜血挤出几滴,滴落在酒水里……
然后我直直看着胖子,肃然咬牙一字一字缓缓道:“有生之年,一定不忘你的恩德!将来一天,我陈阳能不死,我一定十倍百倍的报答你!”
然后我端起碗,连着碗里的血和酒一口灌进嘴里。
胖子没说话,只是轻轻笑了笑,端起酒杯陪着我喝了口。然后温和的笑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的。也会学我们这些老古董玩饮血为盟这种老桥段。”
我摇头:“我今晚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信。”胖子点点头:“你好好活下去吧,我等着你报答我的那天。”
这顿散伙饭吃了一今晚上,一瓶白酒我们两人分了喝掉。一滴都没浪费。桌上的菜也吃得精光。
第二天一早,胖子带着我离开。天色朦朦亮的时候,我们就上了车,胖子带着我开车一路离开了我蛰伏了二十多天地这个乡村。
在这里二十多天了,我甚至一步都没有出过大门,连周围的环境都根本不清楚。
汽车开了约莫一个多小时。然后来到了一片仓库,这里远离城市,似乎是一个建材市场,胖子的小面包车开进了市里,停在了后面地仓库门口。
“就是这里了。”胖子跳下车,然后拉着我走进仓库的一个小门。
里面地一辆货柜车前面,两个男人正蹲在那儿抽烟,眼看胖子进来,都立刻站了起来,笑着喊了一声“胖哥”。
胖子点点头,然后拉着我走了过去,指着我道:“这是的一个兄弟,这次就是带他过去。今天谁开车?”
两人中其中一个疲瘦高高的立刻笑道:“是我啦大佬。”他操着一口很典型的广东普通话,耳朵上夹着一根香烟。然后看了我两眼:“这位靓仔眼生得很啦,过去一定是做大事的,将来发达了别忘记小弟啦。”
胖子笑骂着踢了他一脚:“通行证准备好了么?”
“大佬,你放心啦!”瘦子笑着拿出钥匙,然后走到后面地货柜前面打开门,对我笑道:“委屈你了,到里面坐会儿吧,如果我停车的时候,你就千万别出声,也别乱动,知道么?”
我点了点头,跨进了货柜箱。
我靠在最里面坐下,地上放了一瓶水,没别的东西了。然后胖子和那个瘦子两人合力搬了很多箱子进来,堆在我外面,堆了一阵子之后,从外面就看不到我了。
十分钟之后,我感觉到汽车启动上路了……
我不知道这车是开住哪里的,不过胖子的安排我很相信。他不说,我也也就不多问。
这一路汽车很稳,似乎都是开在平坦的公路上,我面前堆放地那些箱子里,看上去的包装字样都是一些电子塑料配件。
一路上汽车停了两次,每次停的时候,我都小心翼翼的缩在里面,一句话不说,不发出声音。其中有一次我甚至听见外面有人打开了货柜箱的门,然后隐约的传来了瘦子嬉皮笑脸的声音。
我仿佛听见他嘻嘻哈哈笑道:“阿sir,没问题的啦,都是正规入港货物,有通关单地啦。”
然后他们用粤语交谈的话我听不懂,不过随后货柜箱重关上,汽车继续发动……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中途甚至差点睡着……
最难受的是,我无法上厕所,一泡尿憋了很久很久……
终于,汽车停下之后,外面有人把一堆箱子搬开,胖子在外面笑道:“小子出来吧!”
我看着几个穿着不知道什么制服的工人进来把那些箱子的货物搬了下去,胖子站在车外面对着我笑,手里夹着香烟。
那些工人干活都很麻利,却根本就不看我一眼,似乎对车里躲着一个人,丝毫都不惊讶!
我跳下了车,胖子看出了我脸上的疑惑,淡淡道:“这车货物都是真的,都是合法的商业货物,没有什么问题的。这工人则是物流公司的搬运工……其实这些香港E是的天货空手运打码头车站的物流公司,大多都是社团控制的,很多工人自己都是社团挂名的成员,车里带人过境,他们见多了,没有人会说,也没有人会觉得惊讶。这条线是我用了很久的,他们的老大和我有关系,不会说出去的。”
这里是一个仓库,旁边就是码头。吹着海风。我忽然有种两世为人的感觉。
“这里是香港?”我开口。
“严格说……”胖子站在海边,指着对面海岸的无数星火灯光:“那里才是港岛。”
我点点头,然后猛的从一边台阶上跳了下去。跑到下面的海边。
胖子叫道:“你干什么?”
“撒尿!”我笑骂道:“我差点要憋炸了!”
拉好拉链上来地时候,我问胖子:“你是要送我去香港吗?”
“不是E书天空手打。”胖子摇头:“香港距离内地还是太近了。而香港的黑道和洪门是一脉,你还是在叶欢的辐射范围之内。”
我看着胖子:“那你打算让我去哪里?”
“越远越好。”胖子说完就没再解释了。
随后他带着我来到了码头边上,这里堆积着很多货柜,不过大多都是空的。看来是一个货柜堆场。
他带着我来到了一个上面没标号的货拒,然后拉开了门。里面居然是布置成了一个房间地样子,有床,有柜子,还有台子椅子。甚至我看见还有一盏灯。
“睡一会儿吧,晚上就有船接你走了。”胖子离开之前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笑:“对了…顺便问你一句。你不晕船吧?如果你晕船,从现在开始别吃东西了。”
这就是标准的偷渡了吧……
我在货柜里睡了一觉,晚上的时候被叫醒了。在我休息的时候胖子没有再来找我,而是晚上叫醒我的时候,他脸上带着一丝轻松地表情,把我从床上拖了起来之后,叹了口气:“你运气真不错……唉,总算找到一条船。”
我苦笑:“你不会今天才我到船送我是吧?”
胖子撇撇嘴巴:“你以为我是开航空公司的?每天定时定点有航班飞到全世界各地?妈的。这种活儿都是看运气,我和那些蛇头不是一家的,碰上有哪家正在运人,就搭个顺风车把你送上去。”
他带着我重新走到码头,在码头上等了会儿,一辆小汽艇就开了过来,很小很小,汽艇的后面还盖着帆布。
我一下就瞪了眼睛:“这么小的船怎么出海?”
胖子一脚把我踢上船,骂道:“你当警察是摆设啊!现在内地偷渡很难是的,都是从东南亚走!现在有条船路过,在外海上,我们坐这条船出海,然后在外海让你搭上那条船!这是看我的关系,人家勉强答应在外海停上一个小时等你上船!”
开汽艇的是一个黑黑壮壮的汉子,一脸彪捍,专心开船,没看我一眼。
胖子就这么拉着我坐在船的后面。
我第一次出海,虽然没什么风,但是船身波动还是挺大,那人开船很猛,速度也很快。胖子从帆布下面摸了会儿,摸一个包来,塞给了我,静静看着我一会儿,才道:“这包里是衣服,还有一点钱。”
胖子匀了口气,缓缓道:“钱不多,你身上还有什么人民币之类的,全部留给我吧,到了出去之后你也没用了,万一不小心露出来还会惹人注意。”
我点点头,其实我身上没什么现金了,那天金河留下的钱都让胖子收了起来。
“里面的衣服,你到了地方之后上岸就换了,上岸了之后立刻就换衣服整理一下自己。免得被警察看见,你如果穿得像乞丐一样,小心被抓。”胖子然后缓缓报了一个地址给我:“到了之后,在这个地址找这个人……”
他说了一个名字,然后让我重复了一遍地址和人名,最后:“你见了他,不用多说,只说是我让你过去的,你和他个字……刀山火海!他听了就会明白的!”
刀山火海。
我点头表示记住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头等舱待遇】
我没出过海而且在夜晚的时候。我根本分不清海上的方向.
汽艇开了好久,然后中途还停下来,那个开船的黑汉子起帆布来^下面是一罐罐汽油!!
我看得一身冷汗!刚才我和胖子甚至靠在帆布上抽烟啊!!想想就心里发寒!
胖手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中途加了一次油,过了几个小时之后。开船的黑汉子用仪器测量了一下方位,然后看了胖子一眼,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语言。
他说的不是汉语。胖子看了看他,然后和他用那种奇怪的语言交谈了两句。
我心里一动,仔细打量了那个黑汉子一眼,他果然看上不像汉人。
“别看了,他是越南人。”胖子谈淡道:“他脾气不好,你别老看他。”
静静的等了会儿,我们的船就停在海面上漂着,越南人些不耐烦。不时的和胖子说什么,胖子一副悠然的表情。
终于,远处传来了隐约的马达声音,然后还有探照灯闪了几下,胖子立刻站了起来,从帆布下掏出一个大型的手电,对着对方亮了几下,都是按照奇怪的节奏,忽闪忽灭。
双方打了会儿灯,胖子点点头,回头看着我:“小子,你的船到了。”
大船停了下来,我们的汽艇发动靠了过去,我看见这条船上没有悬挂任何国旗,船身有些破旧,似乎是一条大型的渔船改装的。桅杆旁边还有废弃的渔网等装置。
两条船停靠之后,上面有人放下绳子。胖子笑着对我说:“咱们上去吧。”
我拿起那个胖子给我的包,想了想,转头看了那个越南人一眼。用很诚恳的语气道:“谢谢你。”
老实说。我纯粹是习惯性的这么做。因为别人帮了我,都会习惯的说一句谢谢。那个越南人看了我一眼,忽然冷冷地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然后从座位下拿出一个东西递给了我。
是一瓶矿泉水,而且是一个杂牌。而且是开过口地,只有大半瓶了。
胖子看了这个瓶子一眼,然后用古怪的眼光瞧了越南人一眼,忽然笑了:“小子,他喜欢你。这东西你拿着吧。或许路上有用的。”
我疑惑着接了过来,虽然是一个开口地,甚至可能是他喝过的矿泉水,但是我依然小心翼翼地收在了包里。
胖子陪着我上了船。
这条船上有五六个船员,一个个都是面色冷漠,我看见有人的腰间甚至明目张胆的别着枪。船舱里还挂著几个潜水的装置。胖子大笑着和一个人拥抱了一下。然后拉着我介绍道:“这个,我的兄弟!”
那个人很矮,很瘦小地样子,居然说的是中文,但是很不标准,而且很生硬:“你的兄弟……和你,不像!你。很大,他。很小!”他笑着用手做了一个比划,大概是形容我和胖子的身材差距吧。
胖自笑了笑。然后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帐号,当着那个人面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按通之后,胖子拿着手机递给那个人,那个人立刻一脸严肃的样子,听了会儿,露出满意地笑容,拍了拍胖子:“很好,都到帐了,你很讲信用。我也是!”
他对我抬了抬下巴:“进去吧,你睡我的房间!”
胖子又告诉了我一个电话:“你上岸之后,找地方打这个点话,会有人来接你的。”
做完了这一切,胖子拍拍我告别。走前他拉住我,笑眯眯的看着我:“小子,知道我为什么救你么?”
“不知道。”我摇头。
“因为你这样的人太少了。死一个就少一个。”胖子笑的有些伤感:“所以我不想着着你死。”
看着他从绳子上跳下去的时候,我忽然有些感动,有些不舍,走到船边,对着他高声道:“方大海,我陈阳有朝一日会回来的!!”
胖子只是对我挥挥手,然后大笑道:“以后做什么事情之前问问自己,值得么!”
汽艇飞快的离开了,很快远去。
我看着远去地船,自言自语
“不值得!但是……我不后悔!”我仿佛解脱了自己:“至少我现在不欠他的。”
这是一条偷渡的船,也就是传说中的蛇头船。那个和胖子交易的人,同样也是个越南人,不过他似乎和胖子做过不少生意。会说中国话。他的名字更奇怪,就叫“老蛇”。
胖子送我上船的时候。我还奇怪过,为什么胖子汽艇上那个黑汉子越南人不上船去。后来我才知道…
虽然同是越南人,但是大家出身不同,一个出身南越,一个出身北越。虽然现在政局已经不同多年前了,但是历史恩怨下来,南越和北越之间的恩怨,我们也说不请楚。
我来到这里刚一天,就已经知道了,船舱下面,有三十号人!
这条船从前是渔船……其实现在也是。公开上它属于越南“海防市”的一家渔业公司,船上的捕鱼装置都是真的。
平时不运人的时候。这条船就是用来打鱼的,而需要的时候,就把下面的船舱搬空,用来装人!
我没有到甲板下面的船舱看过,老蛇那帮人自己也不下去。船上的E五书天六空个手船打员都是住在上面的船舱里,我就住在老蛇的房间里,据说是船长室,其实和家里的厕所差不多大,一张小床,床单上充满了腥臭的味道,桌上还有破烂的航海图。
我吃的和船员一样,都是鱼类的食物,每天还有一点蔬菜。
而住在船舱下面的那些同样偷渡地人。我根本见不到他们。我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他们甚至从来没有走到甲板上来过。因为通往下面地船舱门,一直都是锁着的!
只有每天会有一个船员送一点很少量的活水和食物下去。
我几乎只看了一眼就可以肯定……那点水和食物,根本不够四十个人吃地!
不过老蛇根本不在乎,他和我闲聊过。用他的话来说,里面地都是人蛇。
“饿不死就行了。”
同样是偷渡。而我享受的几乎是最好的待遇了,我和船员吃一样的,每天还可以在甲板上透透风,我甚至还有香烟抽……那是胖子留在我包里的一条烟。
我把香烟随意散了几包给老蛇和他地船员,立刻让他们看我的脸色稍微柔和了点。
因为我的香烟攻势。船员大多对我脸色不错,我也可以甲板上随意走动,除了一个他们锁起来的船舱我不能进去,其他的地方我都可以转转。
晚上的时侯。我甚至还会和船员打牌。赌注就是香烟。
很快的。不到四天,我的香烟就全部用完了。
坦白说,这四天我甚至觉得一切都很好……直到………
第五天的时候,天气很好,不过有些炎热。
站在甲板上你会看到四面都是海。无轮从任何角度看去都看不到一丝一毫的陆地。
这种感觉会让人觉得自己非常非常的渺小!而今天没什风,太阳直接爆晒在甲扳上。有些发烫!我坐在船舱里都感到热,忍不住就到了外面,船员大多都赤着上身,还有人在懒洋洋的擦甲扳,老蛇则坐在驾驶仓里抽烟,他额头全是汗水,用我听不懂的话在咒骂着什么。
船上到处都是腥味,虽然这几天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但是天这么热,我还是有些受不了,只有在甲板上透透风,才感觉稍微好了点。
就在这时候一个船员走到里面对老蛇说了几句什么。
老蛇听完之后,很平静,交待了两句……然后,我就站在船头甲板上,亲眼看见两个船员走到下面的船舱,不到一分钟,抬出一个人来!
那个人没有动弹,被人抬上来地时候,手臂下垂着,似失去了知觉。
就距离我不到七八步远,那两个船员一脸冷漠。把那个抬到船边上,然后随手扔进了海里!
我一下呆住了!!
那两个船员似乎毫无反应,甚至似乎已经习惯了一样,拍了拍手,然后走到两人互相说笑了两句,走到里面翻出了一包。打开来翻里面的东西。
我心里一直在往下沉,忍不住快步走到船舱里。
老蛇也在,我犹豫了一下,脸色有些严峻:“刚才……”
老蛇正在看着手下人翻那个包,只是随意拾头看了我一眼:“那个人死了。”
我深深吸了口气:“是……人蛇?”
“恩!”老蛇很无所谓的耸耸肩膀,摊开手:“死人很正常。”
这时候,两个翻包的船员忽然欢呼了一声,从包里翻出了一叠钞票,还有半包香烟。老蛇E面书天无空表手打情过去把钞票抢了过来,然后拿出一半扔拾那两个船员。剩下的自已放进怀里,至于那半包香烟,也被他拿走了。然后老蛇来到我身边,从那半包香烟里掏出一根递给我:“要么?”
我忽然之间觉得有些恶心想吐的感觉……
看见我没有接的意思,老蛇冷冷一笑:“你怕什么?反他死了,不需要了,不是么?”
半包香烟老蛇分给了手下船员。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支。
我没说话,静静的看着那帮船员。
脑子里却在回想这那个被抛下船的人……他的身份,年纪。姓名,没有人知道。
可一个大话人。就这么没了!!
“你想什么?”老蛇来到我身边,对我道:“死人……正常的。每次都死很多。”他咧开嘴笑了笑,指着船舱下面:“上面很热,下面更热!没有风,水也不够。那个人倒霉,所以死了。”
他笑的时候,露出一嘴黄牙。
阳光照在身上,我却有点冷的感觉。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地老鼠的生活】
又过了四天,这四天里,船员又从船舱里抬出一具尸体扔进了海里。
接下来我才知道,这种偷渡的路程上死人是经常发生的事情,船舱里自下而上条件非常差,没有跔的淡水和食物,还有温度和通风条件恶劣,甚至呼吸都会感觉到很困难。身体差点的人,在海上如果生病了,就只能硬撑了。
这种偷渡船上,你可别指望他们给你准备医生的药品!不过这并不是让我感到心惊的原因……真正让我觉得有些齿冷的是,这些偷渡船的船员蛇头,对待人的态度。
同样是人,是同类,就这么被关在船舱里,不允许他们出来……这一切让我感觉就好像是那些老电影里贩卖黑奴一样!
这样的见闻,让我不禁对老蛇和他的手下疏远了几分。
不过随后晚餐的时候,老蛇拉着我聊天,无意中我忍不住问了他一句:“下面人死了,你们岂不是就收不到钱了?为什么不给他们多点食物和水?”
老蛇笑了,他的笑容很冷漠,怪异的看了我一眼。
“你是中国人,不了解行情。”老蛇淡淡回答了一句,然后他一面抽烟,一面带着蔑视的语气指着船舱下面,道:“这些人,死了,不值钱。”
我刻意套了他一些话,老蛇也没有在意,随口和我说了一点这行里的情况。
偷渡是一个任何地方都免不了的问题。上前从东亚地区看来,偷渡的人蛇集团一共分为两波,一波是中国国内沿海地区地,主要是福建一带。
另外地一波,则是东南亚的一些零散蛇头了。
“我们和你们中国人不同。”这是老蛇的原话。
在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时候,福建一带的人蛇集团偷运不少内地的偷渡客去东南亚。港澳,当然还有日本和美州。
可以说那是一个偷渡地黄金时期……说起来很可笑,主要是因为那个时代国家经济还不发达,不开放,各方面比较落后,和西文世界的沟通渠道也少。大部分偷渡者都是抱着去西文闯天下发大财的心理出去的。
用句可笑的话来说,那个时候是“卖方市场”,也是人蛇集团的黄金时期,偷渡到美州的价格很高。而且大部分都是不讲价……更重要的是,先会钱,后上船!!
这样的行动直接带来的后果是。几乎当时所有地人蛇集团都缺乏“售后服务”意识。
人上船了,钱也收到了,人蛇集团通常都是把那些偷渡客当成奴隶一样的运送,用最节俭的方法……船舱里尽是塞多人,多塞一个就是多一笔钱!清水食物尽是少带,因为少带货就能多带人!!
在那个时期。偷渡客地残废率是很高很高的!
说到这里,老蛇似乎笑了笑,道:“你别看前两年说的那些偷渡船里闷死人或者汽车油罐里闷死人,这些新闻就吵翻了天……其实在早十几年二十年前,死人的数目要多很多倍!只不过那个时代传媒不发达,所以没有那么大的宣传出来而已。”
不过随着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国的经济腾飞,国力日渐强盛之后。中国和西文世界地交流也越发通畅,出国也不再是一件难事情了。而且,国家的经济水准日增,尤其是东南沿海地区国民生活的提高,偷渡去国外,也并没有很大的吸引力了。而这个时期,偷渡的人蛇集团的生意也就相对的惨淡了很多。
仿佛是开玩笑,又好像是印证“市场主导一切”这真理。偷渡生意从卖方市场渐渐往买方市场转变了……这话听着都有些可笑。
不过为了招揽生意,人蛇集团也都采取了很多措施,以适应潮流。
比如,价格上的变动……老蛇说甚至出现道上几家公司拼价格拼路线地局面……“就好像你们国内的旅游公司打价格战一样。”
其次的,就是售后服务了!
这几年偷渡死人的宣传太多了,弄得很多人不敢偷渡出国了,所以现在偷渡的人蛇集团都是采取先收一半钱的办法,安全到达目的地之后,再收另外一半。
这样,在钱没收全之前,他们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虐待偷渡者。因为人死了,他们就收不到尾款了!
“可是……这两天死的那两个人……”我皱眉问道。
老蛇眉毛扬了扬,他干瘦的脸上带着一丝残忍和狡猾:“我说的那是你们中国的情况。我们和你们不同!”
随后他解释到,东南亚的很多小国家,国民经济水准还很落后,偷渡生意的规则还停留在中国十几年前的那一套。
也就是先收全部的钱,然后再上船!
这样的局面也就让东南亚的这些人蛇偷渡集团,根本不在乎偷渡者的死活……反正钱已经收到了!
“船上的人有越南的有印尼的,还有大马的。”老蛇淡淡道:“他们都是先付了钱再上船的。”
随后他又仿佛不经意一样随意提起了一件事情:更有一些心狠手辣的人蛇集团……收了钱之后,到了目的地还会和当地黑帮联合弄一出黑吃黑的勾当!把船上的人直接卖给当地的黑帮,听说还有人给卖到南美毒品种植园里去了!生死不知……
这些话听得我心惊肉跳,立刻忍不住看着老蛇的眼神就多了几分深意。
老蛇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部,保证道:“放心。我是很讲信用的!你是膀子的朋友。我不会卖你地!”
看着这家伙闪烁的目光和有些猥琐的笑容,我心里暗暗想,信你才有鬼!
不过随后我对这帮人心里多了几分忌惮和警惕之心,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机警了很多,原本和船员套套近乎,现在也都尽是的和这帮人疏远……这些都是真正的杀人不眨眼地家伙!
船一天天的北上。气候也渐渐不那么热了,甚至早晨和晚上的时候还多了些凉意!
我不知道是否因为我运气很好,我们一路上都是风平浪静,没有遇到恶劣的天气。自从第六天之后,老蛇就每天从早念叨念叨的不知道说什么,似乎是祈祷不要遇到暴风雨。
随着气候变冷,船舱里终于没有再继续死人了。这让我松了口气。
虽然我心里告诉自己,这不是我该管的闲事,可是让我这么看着有人在我面前死去。总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虽然老蛇说那些都是越南人和印尼人。
这天晚上的时候,我还在睡梦之中,却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了。我立刻从床上翻了下来,正好看见老蛇推开门喊了我一声:“出来了,你到了。”
我有些不解,茫然走出船舱里来到甲板,却看见了让我惊讶的一幕!
我身处地这条渔船已经降下了风帆马达也熄火了。而旁边,停靠着一条更大了一号的大船,那条大船在夜幕下看上去黑糊糊的,外壳是金属地,船舷就比我们这条要高上不少。
现在两条船并列在了一起,中间搭了两条木板当一个简易的桥。
老蛇站在我身边,他的一手摸着腰……那是一把枪。而他手下的几个船员也都拿着枪站在一旁。
更让我惊奇的是……渔船下面船舱的门打开了!一群人正从下面出来,然后通过船上地那两块木板转移到那条大船上去!
黑暗中我看不清这些偷渡客的模样,只看见大多数都是男人,女人很少,穿着都很普通。人人都拿着简单的行李,东西不多,夜晚之下,没有人说话,都是静静的排队从船板上转移过去。
大多数人的脚步虚浮,很虚弱的样子。大多数人都是单独走路,很少有成群结队的,而且人人都是低头走路,即使自己或者身边的人再虚弱,几乎要摔倒了,都没有人会互相搀扶一下!
而在那条大船上,我看见几个黑压压地人影站在般甲板上,手里端着黑洞洞的枪,昏暗的灯泡之下,那些人的眼睛仿佛狼一般闪烁。
“到底怎么回事?老蛇?”我有些警惕的看了身边的这个家伙一眼。
老蛇笑得有些心虚,不过随后低声道:“我只能送到这里了,你现在要转船了,你乘坐那条船,他们会继续载你到目的地。”
我隐隐有些恼火:“这事情你怎么之前没提过?方……他知道你的这些安排么?”
看着老蛇尴尬的笑容,我心中立刻雪亮……这家伙的这种安排,看来胖子都不知道!
严格说来,老蛇现在干的勾当,就有点像做生意常说的那种:“二道贩子”,不过不同的是,二道贩子是把货物转手卖给下家,而老蛇卖的是偷渡客!
尽管我有些怒气,但是我还是很明智的闭上了嘴巴。我知道这时候找老蛇抗议也没用……这帮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我现在说再多有用么?说恼了人家,直接一枪干掉我往海里一扔,喊冤都没地方喊去!
老蛇陪着我上了那条大船,我才发现这条船上的船员都是鬼佬,为首的一个家伙,是个黑人,仿佛半截黑铁塔一样赤着上身,嘴巴里咬着一截雪茄,面部狰狞,目光森然,手里玩弄着一把军用匕首。
老蛇上去和他打了个招呼,我明显看见那个黑人看着老蛇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随后老蛇和他叽叽咕咕说了很多,然后指了指我。那个黑人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老蛇等他说完。
最后老蛇擦了擦汗水,转头对我道:“好了我交待过了,你跟他们走吧,你的随身物品呢?”
我拍了拍身上背着的包,自从看见船上死人之后,我就把包随身带了。
那个黑人冷眼打量了会儿,我能感觉出他的眼神很冷,有一种阴森的东西在里面,他看着我的时候,我仿佛感觉到自己被某种野兽盯着一样!
随后老蛇和他交谈了两句,基本上是老蛇说,那个黑人则偶尔嗯一声。
最后老蛇拍拍我的肩膀,脸上笑容很虚伪:“一路平安!”
然后飞快的跑回了他自己的船上,撤掉了连接两条船的木板。
这个混蛋!!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做人蛇还居然弄转手生意!!
接下来我叹了口气,看了那个黑人一眼,他也在打量我,不过随后他转身离去,似乎对我没太大的兴趣。身边的一个船员,手里拿着枪过来,指了指前面。
那意思是:过去!
我看了一眼,原来那几十个偷渡客已经从一个船舱的门进去了,看来在这条船上,他们还要继续被关在甲板下面的船舱里,继续过那种地老鼠一样的日子。
而不同的是,身边的这个船员用枪示意我,那意思是让我也跟他们一起去!
我犹豫了一下,想分辨什么,不过那个黑人已经远去了,根本就不理会我。而这个船员一脸杀气蛮横的样子,看样子如果我再不挪动地方,他恐怕会毫不犹豫的上来给我一枪托!
我终于认清了我面临的处境,我一路上的头等舱待遇,到这里就截止了!接下来我就要和那些偷渡客一起生存在下面的船舱里了……
我忍着心中的怒气,我知道这种时候形势逼人,我不能有任何的反抗余地,只能默不作声的走了过去,跟着船舱外面的人缓缓排队走进了通往甲板下面的船舱,两旁甲板上还有船员端着枪不时的催促。
大概是嫌我动作太慢,我最后一个进船舱的时候,背后的那个混蛋还踢了我一下,我一个踉跄冲了下去,后面的舱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船舱里一片黑暗,我能感觉这地方并不大,很狭小主,里面充满了一种奇怪的恶臭味,先进来的几十个人都已经分散了开来找地方坐下躺下,地面上甚至很难找到插脚的地方。
而舱门口被三四个人霸占了,我刚要坐下,他们立刻过来推我,示意我到里面去。
原来舱门口的位置居然很“吃香”!因为外面船员每隔一段时间下来送水和食物,都是随意的扔在舱门口,所以距离舱门口越近的地方,越能抢到食物和水……而只有身强力壮的人才能抢到这个好位置!
而老弱者,则被挤在了里面。
最里面的地方,是空气最不流通的,通常也是最气闷的,最寒冷或者炎热的地方!
我不想惹事,没有和门口的那几个人冲突,而是选择了暂时避让,往船舱里面走,里面的空间果然不那么拥挤了,但是空气很闷,充满了一种发霉腐臭的味道。让我几乎有些窒息,随意找了个空点的地方坐了下来,却听见身边不无处几声咳嗽声。
凭直觉,我听出那是一个女人,应该年纪不大。而且,她咳嗽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似乎生病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一群畜生】
这里和头等舱待遇实在是相差了太多太多。
我靠在角落里,可是周围的臭气熏得我有些窒息,我小心翼翼的从包里找出两片纸来捏成团,塞住了自己的鼻子,用嘴巴呼吸。这样才稍微好过了一点。
躺在下面,除了这难闻的臭味,更让人无法忍受的则是缺氧。
狭小的船舱里挤了这么多人,可是上面的舱门紧闭,几十个挤在船舱里呼吸,感觉肺部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时间长了,难免有些脑子晕晕的。
我身下是硬邦邦的舱板,有些烙人,我靠在角落里,尽让自己的身体舒服一些,把包压在了腰后面。
时间一长,眼睛适应船舱里的黑暗环境,也隐约能看见点东西了。可能是幻觉也可能是我太敏感,我总感觉好像周围些家伙在鬼鬼祟祟的看我。黑暗之中就看见几双眼睛盯着我,在窥探着什么。
旁边距离我不远的那个女人还在咳嗽,但是声音很压抑,似乎竭力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我觉得有些奇怪,难道咳嗽还要忍着不敢发出声音么?
坐在船舱里,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连时间过了多久都无法计算。黑暗之中,我坐了很久,开始的时候竭力忍着不睡,可是终于渐渐还是合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之中。我感觉有人摸上了我的脚,我瘁然惊醒,就身见面前两个黑压压地人影半蹲在我身边,一个人正顺身我的脚住上摸,另外一个人似乎伸手朝着我腰腹的地方探了过来。
我本能的喝道:“干什么!”然后一蹬腿踢开了一个人的手,然后挥手打开面前的另外一个人。那两个人见我醒了,干脆也不偷偷摸摸的,而是明目张胆的朝着我抓了过来。
一个抱我的腰,另外一个按我的腿!我心中惊怒,身子一扭就甩开了对方。然后一把捏住最近那个人地手腕,用力一扭,那个人惨叫了一声,身子立刻扑倒在地上,按我脚的那个家伙被我一脚狠狠端在了脸上,捂着脸就惨叫弹开了。我立刻翻身坐了起来,一手掐住了身边那个被我扭脱臼手腕的家伙,扼住他的脖子,压低声音:“干什么!”
那个人“讴”了几声,黑暗之中我只看见他一双眼晴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恶意和胆怯……他们就好像荒原上的土狼,卑鄙恶毒,但同时又充满了胆怯。
他呢呢咕咕说了几句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我也分辩不出他是越南人还是什么人。不过我判断出,这两个人同样是偷渡客,而不是上面的船员。
我松了口气,却身见旁边又有三四个人贴了过来。看身形就不怀好意的样子,只是看着我一下就干倒了两个,似乎有些犹豫不敢过来。
随后被我托住脖子的人呢呢咕咕说了几句什么,语气很急促。
我感觉他的身子没有挣扎。稍微松开了托住他脖子的手,他立刻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住后退去。同时张开双手。
这是一个表示投降或者妥协的手势。
他小心翼翼的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然后眼睛依然盯我,口中忽然冒出了一个简短的单词。
“水!”
这次我听懂了,他说的是英文,我虽然英文很差,但是间单地单词还是会一点的。毕竟我也上过中学。
我冷冷看着他:“NO。”
这个人又说了一句:“食物?”
我还是说了一句:“NO。”
这家伙还是不死心,又说了几句话,做了一通手势。这我没听懂他的话,但是根据他的手势,我着明白了一点,他的意思好像是想用食物和我换水,又或者是用水换我的食物。
大概就这么个意思吧。
我冷笑着还是拒绝了他。
如果还在平日,我早就上去把他打得起不了身了!
我很清楚,刚才他们想趁我睡着的时候偷我地东西!而我醒来之后,他们就想强抢!如果不是我身手了得,恐怕就被他们欺负了!
靠!抢不过我,就想和我换?
我冷眼看着他,心想老子不抢你们算不错了!
那几个家伙不敢靠近我,和我对峙了一会儿,退开了。
我完全是不想惹事情。因为黑暗中我不知道他们到底还多少人,在这种处境之下,我告诉自己不要太嚣张,能不惹事情尽量不要惹事情!这不是你的地盘!
几个人退开到了周围的人群后面,我发现和我距离不远地方,地上周围坐着躺着的几个人都在偷偷打量我。
这些人分明在一旁身见了有人要在我睡觉的时候抢劫我,可是没有人一个人开口提醒……我并不感到奇怪,出门在外别指望谁那么伟大!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距离我最近的地方,也就是那个咳的女人,也稍微坐起来了一点,似乎也面对着我。
可是,因为船舱里太黑了,我根本看不清任何人的模样只隐约感觉到她似乎在看我。
这个女人还是一下一下的咳嗽,不过声音都很轻,竭力掩饰着什么。我总觉得她的咳嗽声有些耳熟,不过没多想。
遭遇了这种事情,我心里多加了几分警惕。
黑暗中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觉得自己开始饿了。嘴巴很干,于是从包里摸了会儿。
我的包里还有两瓶矿泉水,我拿出第一瓶,却发现是离开胖子地时候,胖子手下那个开船的越南黑汉子给我的。
那瓶水好像是他喝过的,我本能的换了一瓶没开封的。瓶没开封的是从老蛇的船上摸来的,我拧开,喝了几口。
黑暗之中,我咕有咕有喝水的声音很清晰,周围人都能听见。尽管我看不见,但是我能感觉到仿佛又很多贪婪凯觎地目光朝着我射了过来。
我没言语,冷冷把瓶子拧好放了回去。
肚子还是很饥饿,我只能强忍着。
我忽然有种错觉……我不是和一群人在一起,而是和一狼在一起!
终于,在我的饥饿忍耐快到极限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声音,舱门被打开了一束光从外面射了下来,随后两个船员气势凶凶的从上面走了进来,,手里端着枪。用枪托把坐在船舱门口附近的几个人驱赶开,嘴巴里还骂骂咧咧的。
随后两人从上面接下来一个木桶然后砰的一声扔在了地上,其中一个大笑了几声。
那木桶里似乎是面包之类的食物,不过看不真切,其中一个船员一脸邪恶的微笑。看着周围想聚拢过去的那些偷渡客。忽然端起枪来大喝一声,立刻吓得人们纷纷后退。他又拿起块面包,就好像动物园里逗动物地那种模样,对着下面饥饿的人们调戏了一会儿……
我不好描述那种模样,只是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我绝对会想一刀劈了这个龟孙!
他旁边的那个同伴似乎有些看不顺眼。不耐烦的说了几句,拉着他住外走。这时候人群立刻就涌了过去,纷纷去抢木桶的面包。
我立刻从地上窜了起来,大步冲了过去,用肩膀撞开面前地人,奋力朝着里面挤了进去。
我不知道听见多少人哄骂,多少人叫嚷,我根本顾不得那么许多。这种时候不是我表现风度地时候。
我只明白一件事情:如果我晚了一步。我就要饿肚子!
我几乎是挥拳打开了挤在我前面的人,拳脚相加才硬挤出一条路,我身上也挨了几下,但是我出手更重,被我打倒了几个人之后,我已经冲到了木桶边上,一口气抓起了几块面包……
触手很硬,那面包根本就好像木头一样,捏在手里硬邦邦的。我顾不得身边的叫骂,还有人撞我,似乎要打我,我挥一个胳膊肘把距离我最近的一个家伙干倒了,然后又飞快的抓起了一块面包。这时候我腰部被人撞了一下,立刻一个踉跄,我回身就看见几个人不怀好意地瞪着我,凭他们的身影,我立刻辨认出来是前面我睡觉的时候想抢劫我的人!
我毫不客气,立刻冲了过去,一拳砸在那个人的鼻子上,然后用力把另外一个人撞在了墙上,膝盖重重撞在他的小腹上。另外一个人立刻后退,不敢和我冲突。
我用力挤开人群,回到了墙角,坐下的时候,才感觉到有些腿软。
说实话,我饿了,体力有些不支。
捏了捏手里的面包……暂且叫它们面包吧,我怀疑自己的牙齿能不能咬得动它们,能看得出来,这玩意几很干,不知放了多久了,有得上面还长了一层可疑的毛…
我忽然心中涌出一股愤怒,然而随着愤怒过去,一股悲凉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就是我么?
这就是我小五么?
这就是我陈阳么?
我像才我还像牲口一样被圈养在船舱里,他们像喂猪一样的喂食,我还像牲口一样的去抢这些食物!
愤怒的笑了两声,我用力抹去了眼角的有些可疑的湿润,然后咬牙用力瓣开手里的面包。
外面的一层肯定不能吃了,也咬不动,而里面还有一些部分是软和点的。我瓣开之后,一小块一小块的扔进嘴巴里。竭力忍着那种怪异的味道。
有些酸,好像是馊了。
我忽然看着面前那些偷渡客,感觉很可笑。
老子是没办法被人追杀跑路!
你们呢?你们花一大笔钱偷渡……妈的好好的人不作,偏跑来这里当畜生!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觉得心里似乎有些变了,我心里充满了怨气和唳气!
如果换在从前,我或许还会对这些人产生一点怜悯,而现在……我很冷漠的认为这些人是活该!
努力吃了点东西,我停止了进食。休息了会儿,看着周围的这些家伙。
抢到食物的人在拼命住嘴巴里塞,没抢到的就只能坐着叹息。
当然,还有些凭着身体强壮的,看见旁边人有食物的,冲过去抢。
撕打的,叫嚷的,一时间这些声音充斥了整个船舱。
我看着这些家伙,告诉自己:看见没有,陈阳,这些不是人,都是畜生!
就在我吃了东西准备休息会儿的时候,船舱的门再次打开了,我看见上面的光亮透了进来,判断出现在外面是白天。
两个船员先下来把那个空的木桶拿了出去,然后又搬了个木桶下来。
这次,我感觉到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个木桶!
桶里的东西,一漾一漾的,泛着光!
那是……水!
随后一个家伙走了下来,是那个黑人!
他依然一脸狰拧的模样,赤着上身,露出一身彪捍的肌肉,下面是长裤,还有皮靴,腰上插着一把匕首,手里是一把长枪,他缓缓从楼梯是下来,身后跟着两个船员,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楼梯上,身边就是那桶水。
尽管人们想冲上去抢那桶水,但是后面的船员用枪逼住所有人。
黑人忽然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嘴森白的牙齿,我感觉到他的笑容里有一种很邪恶的东西在里面。
然后他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偷渡客。那是一个矮小的中年人,眼晴死死盯着水桶。
黑人的手指勾了勾,示意他上前。然后黑人顺手从桶里拿出一个好像瓢一样的东西,似乎是一个木碗,淘了半碗水,递给了他,然后抬了抬下巴。
那个中年人露出惊喜的表情,立刻接了过来大口喝了去,他只喝了两口,黑人劈手就夺了回去,然后一脚把他端回了人群。
随后他哈哈大笑,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然后不时的勾勾手指,点出他看中的人,让人出来喝水。
他一脸高高在上的表情,傲慢之极。凡是被他点中的人,就可以出来喝水…不过不能喝多,只能喝一口!如果多喝了,就会挨上一脚!
一桶水很快就下去了大半。这家伙好像是在戏弄畜生一样的戏弄这些人。
忽然,他手指在人群之中转了半天,不理会那些面带急切和期盼的人们,反而停在了站在最后排的我的身上。
我的个头比这些人高一些,尽管站在最后排,但是他依注意到了我。
这个家伙一脸冷漠的笑容,然后对着我勾了勾手指………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我会杀了你】
当那支黑色的手指点着我的时候,我的表情很冷。
黑人咧开嘴,勾了勾手指,示意我上前。
我没动,冷冷看着他。我们两人的目光对视,他的眼神渐渐出现了一丝怒意,好像是觉得自己的权威被人挑卸了吧,嘴角的冷笑一点点的消失,又勾了勾手指。
他身后的两个船员看我不动,吆喝了一声,还有人拉了下枪栓。
我双手垂在两侧,拳头紧紧握着……
我觉得一股热血已经冲到了我的脑门,脑子里嗡嗡作响,死死盯着这个黑人。
他当我是畜生……他当我是畜生!!
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我。我丝毫不怀疑他们敢开枪!从老蛇那里我已经知道了,这些人杀人根本就不眨眼的!他们杀了我,随手就可以把我的尸体扔进大海!
我全身的肌肉先是绷紧,然后一点点的放松,我死死咬住了自己的牙关。
就在黑人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我终于迈开了步子。
两边的人自动让开,我仿佛机械人一样缓缓的走了过去。黑人拿着那个木碗递给我,抬了抬下巴。那意思是让我喝下去。
我没动,立刻后面的两个船员是上一步。我深深吸了气,看了一眼那个黑人。我的目光里带着愤怒。
可是我知道,我现在只能忍!
我只能忍!
我心里冷冷的告诉自己:
陈阳!你不能死!不能死在这里!至少现在不行!!
就在我伸手去接那个木碗的时候,那个黑人忽然笑了笑,手又缩了回去,然后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恶毒,忽然张口咳嗽了一声,一口吐沐就吐在了碗里面。
瞬间,我全身僵硬!
我全身都仰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抬着眼皮,死死盯着这黑人,他挑衅地抬了抬下巴,身后的两个船员都哈哈大笑起来。
和他拼了!和他拼了!
我内心一个声音疯狂的大喊!
凭我现在和他的距离,我很清楚地明白,如果我立刻出手。我可以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扭住他的脖子,然后用武术里的杀招,我有七成把握可以一下就扭断他的喉咙!或者我伸手从他的腋下插进去,可以撕裂他的肋下!
可是杀了他之后呢?
我毫不怀疑,我会立刻被后面地船员用枪打成蜂窝煤!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面前的那个碗在我眼中晃来晃去……
忽然之间,我笑了。
我甚至不明白自己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只是仿佛一种奇怪的念头占据了我的心理,我心里的愤怒丝毫没有消失,怒火几乎要将我地全身都燃烧了!尽管热血沸腾。但是我的脸上却很平静!
深深吸了口气,我脸上舍着那一丝微笑,然后缓缓伸手过了那个木碗,凑到嘴边……
我一面喝水,同时我的眼皮始终抬着,眼神盯着面前的个黑人。
一碗水被我很快喝了精光。这个黑人似乎也有些意外,甚至忘记了只让我喝一口,而是等我喝完了整整一碗水,他才反应过来,一脚朝着我揣了过来。
他的身体虽然很粗壮,但是这脚速度并不快,如果还在平时,我轻易就能躲开。
可是我没躲。我连动都没动,任凭他这脚揣在我的小腹上,把我踢的整个人倒了下去。
我弯着腰,疼得身子弓了起来,然后挣扎着一点点的爬起来。
黑人忽然拿起木桶然后把剩下的水朝着人群泼了过来。
哗啦一声。
我躺在地上,水淋在我的身上,顺着头发往下滴,其他的人都是一阵惊呼。黑人已经扔掉了桶,然后又揣了我一脚,转身就带着他的船员走了。
我这时候才站了起来,然后看着他的背景。
我心里对自己发誓:
我、会、杀、了、他!一定会!!
我慢慢的在人群中爬回了墙角,然后一面喘息,一面看着那些人争抢那个木桶,尽管水被倒光了,但是有经验的人道,木桶里还能残留一点水。
对这些人来说,一点水都是好的!
我甚至看见有人趴在的低上添地板上的水迹!
我的心很冷,冷的几乎都快麻木了!就这么靠在墙角,冷冷看着这群人。忽然之间,我很想笑……因为我发现自己其实和他们一样可怜!
我休息了会儿,然后又吃了点面包,尽管很难下咽,但是我告诉自己要补充体力!人饿了就要。渴了就要喝!
躺在墙角,身子随着船身的晃动,一晃一晃的,我心里忍不住就想起家里来。但是随后我禁止自己去想这些东西。我告诉自己:想这些东西,会让你变得软弱!!
不知道过了多久,船舱再次被踢开了,这次外面的光线了暗很多,似乎已经是晚上了。
我稍微坐直了身子,然后看着闯进来的两个船员,其中一个拿着枪,另外一个手里则端着一个手电。
船舱里很黑暗,这两个人却一先一后的拿着手电对着躺在地板上的人群里照来照去,仿佛在搜寻什么。
他们搜索得很仔细,几乎是一个人一个人的查,终于找到了我这里,电筒的光柱只在我脸上晃了一下,我感觉很刺眼,条件反射一样的扭开了脸。觉得眼前些模糊。
这时候我听见一个船员欢呼了一声,他们两人立刻围住了我身边不远的那个女人,然后两个人放下手电,立刻朝身她扑了过去。
那个女人尖叫了一声。挣扎了两下,两个船员却一个抬脚一个抬肩膀,硬生生把她抬了起来就往外走。
那个女人又踢又咬,同时忽然大叫起来:“我是付了钱的!我付了钱!!!”
是中文!!
她说的是中文!!
而且,尽管她的声音嘶哑,可是她一开口。我依然辨认来了!
是小凤!居然是小凤!
我愣住了,看着两个船员扛着小凤往外走,我本能的站了起来,然后叫了一句什么,其中一个船员一把干脆将小凤扛了肩膀上。另外一个则端起了枪对着其他人吓唬了一下。
地上的人纷纷挪开。
就看见小凤一面嘶叫“我付了钱的”,然后就被两人带出去了。
我没有犹豫,立刻就朝着他们冲了过去,后面那个家伙看我扑过来,立刻一个枪托朝我砸了过来。我本能的抬起手挡了一下,可是这时候我的体力已经远远不如平时了,一下砸得我一个踉跄,随后船舱外面又冲进两个人来,围着我就开始拳打脚踢,我四面抵挡了一下。正要站起来,却忽然觉得额头上一凉,立刻停止了动作……
一个枪管顶住了我的额头,随后我看见一张满是杀气的脸看着我。
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可能死定了,干脆闭上了眼睛。
不过随后,枪管挪开了,那个人一脚把我踢开。然后几个人退出了船舱。
门关上之后,周围又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
这一变故让我一下有些茫然,我缓缓回到了角落里,回想着上船之后的细节……
小凤居然也在这条船上?
那天传销窝点被掏了之后……恩,她想必也是国内被追查混不下去了,然后出来跑路的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舱门打开,然后一个人踉踉跄跄的滚了进来,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下爬了进来。
是小凤。
她挣扎着住里面走来,身后舱门关上之前,传来几声男人猥琐的笑声。
接着舱门关上的之前那一瞬间的光亮,我隐约看见小凤脸部表情冰冷,身上的衣服有些破烂。
她缓缓走到墙角,无声无息的坐下,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了下去。
她距离我很近,我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小凤,是你么?”
“是我。”她抬起头,黑暗中,她似乎是对着我的,但我看不见她的脸:“你是小五,我早就认出你了,你进来坐我身边的时候我就认出你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有种说不出来的绝望的东西在里面。
我沉默了会儿:“你……你没事吧。”
“没事!”她她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神经质:“我能有什么事情啊。”
过了会儿,我迟疑了一下,问道:“他们抓你出去……”
小凤立刻冷冷说了一句:“还用问么?”她笑得越来越大声,然后用冰冷的话对我道:“一帮男人把我一个女人抓上去,你猜他们对我做了什么?”
我沉默。
小凤深深吸了口气,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可是依然还拼命的笑,一面哭泣一面笑,同时疯狂的大声道:“我怕什么啊!我怕什么啊!老娘从前做那行的!这种事情我怕什么啊!又不是没被男人上过!不过就当这次不收钱罢了!我怕什么啊!……我……我怕什么……什么啊!!”
她越说,哭得就越厉害,终于把头深深得埋在了膝盖下面。
我感觉到她身子似乎在颤抖。
坦率说,我对这个女人并没有好感,甚至可以说对她很讨厌。
我对她也没有多少怜悯和同情……可是我现在却心里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非常非常奇怪的感觉。我看身她的模样,真的觉得她很可怜。
这不是怜悯,也不是同情。
只是单纯的觉得,她很可怜!!
小凤哭了会儿,忽然一把抹去了眼泪。朝身我低声说了一句:“小五……你……”
“什么?”我平静的开口。
“你有水么。”黑暗中,她声音带着一些颤抖:“我很疼……我想洗一下。”
我没有犹豫,缓缓的从包里拿出了一瓶水,默默的递了去。然后转过身,不再看她。
我很清楚,现在这种情况下,水是很宝贵的!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条船上待多久!!
但是小凤提出了这个请求,我没有拒绝。
转过身去不知道多久,小凤在我身后开口说话了:“谢谢。”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一点波澜都没有了,仿佛之前的那事情根本没发生一样。
我们两人就坐在墙角,可是我们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再交谈。
很奇怪的一种气氛。
在这种山穷水尽的地步,明明两个人认识。而且很熟悉,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去没有说话,没有交谈,而是都选择了保持沉默。
不过我很清楚的察觉到。
之后每次舱门打开。小凤就开始颤抖,她似乎很惊恐,然后身子拼命住里面缩。
不过后来外面的人没有再进来找她,每次只是打开舱门送食物和水。
我分不清时间,只是觉得这里一天比一天冷了。小凤还在咳嗽,一天咳得比一天厉害。
不过身边多了一个熟人。还是有好处的。我终于有了睡觉的时间。我睡觉的时,她就醒着,我们没说话,但是很默契的区分了时间休息,这样就可以避免我睡着地时候,船舱里的那些混蛋偷袭我。
轰!!
我在睡梦之中醒了过来,只觉得船身猛的晃了一下,然后周围充满了惊呼!随即我听见外面船舱门被砰的一脚揣开了,几个船员进来拿着枪大吼了几句。随后我看见舱里的人纷纷往外拥挤跑了出去,可是随后地,就听见砰砰几声枪响,人群发出了恐惧的尖叫。
船员冲了进来,一面踢一面驱赶着我们。我拉起了小凤,感觉她的手冰凉,然后我们在人群之中往外走。
一出去我就感觉到身子一阵哆嗦,外面很冷,风也很大。可是周围茫茫一片大海,我根本看不见陆地。
我们被驱赶到了船头,身见甲板上船员都是乱哄哄的在忙碌,那个黑人一脸狰狞急躁的表情,指挥着手下船员把我们驱赶赶到船边上!
这个时候,轰的一声!
船身左侧十米处,海面爆发出了一阵浪花,我很清晰地听出了,这好像是炮声!
我立刻朝后面看去,只见海面地平线上,远处似乎有一船在后面!而隐约的能看出轮廓来,上面悬挂着国旗,还有尖锐的汽笛鸣叫声传来。
船员把我们包围了起来,我大声叫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小凤满脸惊恐,身子瑟瑟发抖。这时候,黑人已经站在我的身前不远处,指着人群最前面的人,然后示意着什么。
我明白了……他是让我们跳海!
前面的那个人明显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对着茫茫大海,谁敢跳飞下去?
黑人毫不犹豫,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枪!
砰!
那个人带着一道血箭,人直挺挺的坠如大海。
人群立刻仿佛被惊吓的羊群,乱了!
船员们又开枪打死了两个人,可是人群一乱,他们似乎也有些控制不住,我立刻拉着小凤住甲板后面跑,就听见身后枪声不断,我迎面看见一个船员,立刻挥拳猛击他的头部,把他放倒,然后捡起他的枪来。这时候我看见墙壁上挂着的一个救生圈,一把抓了下来套在了小凤的脖子上。
后面的人群呼喊已经开始声音变小了,枪声密集,呼喊的人越来越少。我和小凤躲在一个木桶后面,眼睁睁看着那些家伙把偷渡客打死,尸体飞快的抛下大海。
我知道现在必须要做什么了!
我咬牙把小凤推倒船边上,飞快对她说了一句:“大家各安天命吧!”
然后把她从甲板上推入大海。小凤惊呼一声,带着脖子的救生圈掉了下去。
我能做的就这去多了,至于她能不能逃过这一劫,我也办法。至少我把唯一的救生圈给了她!
甲扳上还是乱哄哄的,不过我们两人一露面,立刻有人看见了我们,我听见身边有枪响,我身子立刻扑倒,然后手里扣动扳机,子弹盲目扫了过去!
我翻身起来,然后猫腰往另外一侧窜去。
我的目标很明显!
我看见那个黑人,他和两个船员并排站在那里!
几乎是一瞬间,我从一侧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那个黑人,然后在众人的惊呼声音中,我们两人抱做一团掉入大海……
扑通!!
水花在周围飞溅,海水四面八方挤压着我,冰冷刺骨!
黑人从一开始就在挣扎,可是我抱着他的那一瞬间就已经伸手握住了他腰部插着的那把匕首,飞快的拔了出来。我在身后扭住他的腰部和肩膀,水中他拼命挣扎,我知道我的水性肯定比他差远了。
所以我第一时间,用拔出的匕首在他的脖子上狠狠的划了一下!
没有声音……在海水了,我的耳朵被水淹没,我根本听见任何声音。
我松开了他,然后身子一点点的远离,我清晰的看见他的脖子上一股鲜血冒了出来,染红了海水,他还在挣扎,双手捂住了脖子,似乎拼命想住上,我已经再次靠了过去,匕首贴丫他的后腰,然后捅了进去!
海水的冲刷之下,他已经转过了脸,那张原本狰狞的脸孔上,此刻却充满了恐惧和绝望。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忽然对他笑了笑,然后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他住海底按了下去。
他已经停止了挣扎,身子僵硬,然后就在我眼前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看着他,我心里默默的说:我说过,我会杀了你的!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夺船】(上)
我身子在海水里,憋住了气,就这么睁着眼睛,看着那个黑人渐渐在我视线里消失,一直沉了下去,直到看不见为止。我这才用力踩水,身子努力朝水面游了上去。
“咳咳咳……,”头刚露出水面,我就开始猛烈咳嗽,原本水性就很一般的我,在水下憋了这么久,纯粹是靠着我过人的体质和一股心里的仇恨来支持着和那个黑人搏斗,现在我只觉得肺部有些撕裂一般的灼痛。
脑袋一出水面,听觉也怯复了正常,此刻那条偷渡船虽然没有停下来,但是速度却慢了很多,我刚一露出水面,在甲扳上的船员就有人看见了我,立刻我听见一阵呼喊,随即我瞧见几个船员端起枪对着我瞄准。
我赶紧深吸了口气,重新潜入水下。
嗖嗖嗖嗖……
子弹射击在海里,从我身边一道道的划过,我拼命蹬腿挥动手臂努力的往下游。
人在绝境之中总是能爆发出平时没有的潜力!我居然一路挣扎之后游出了老远。
随后我已经从船下游到了另外一侧,远远的看着那条大船。
船上依然充满了吵闹声音,隐隐的还有零星的枪声,不时有人落水的声音,看来那些偷渡客差不多都完了。珠珠手打^_^
我浮在水面,脚下踩水,脑袋四处张望。我心里也很焦急!
我身处大海之中,身上连一个救生圈或者救生衣都没有,现在只能靠着自己的力气在游。可是我毕竟不能一直游下去!一旦我力气用完,那就死定了!
面前的这条大船,船员还在清理偷渡客,我也无法上船了。
后面远处的那条一直在追击地那条船已经越来越靠近,我甚至清楚的看见了船上飘扬的国旗……
那是一面枫叶旗,船身有编号,似乎是军用船只,此刻依然响亮着警告的鸣笛。
我不知道这船是海岸警卫队还是军队什么的……
我犹豫了一下,心里决定了。
与其被淹死或者被那些船员打死。我还不如向警察投降算了。至少是一条活路。
那是一条小炮艇一样的船只,它一面在追击偷渡船。一面不时的开炮威慑对方。不过炮火很小心的都远远的落在了船地两侧很远,似乎并不着急伤人,纯粹地是威慑的意味。珠珠手打^_^
我没有航海经验,只觉得目测看来似乎那条炮艇距离我应该不远,可惜等我游了会儿才感觉出来。在海上看着这段似乎不远地距离,其却很漫长!
海浪虽然不大,但是在海水里游泳却非常费力,因为你必须用很大的体力来和海浪对抗,而海浪还会把你带着偏离了你的方向。
我这些天的遭遇,已经决定了我的体力比从前差了太多。游了会儿,我忽然感觉到脚心一阵抽搐,心里立刻一凉!
我知道,我恐怕要抽筋了!!
原本体能就处于不好地状态,加上这么冰冷的海水,人的体能很就会耗尽的,而我的水性也实在很一般,游泳起来更是费力……一个浪打了过来。立刻淹没了我的头顶,等我钻出浪花地时候,我咳嗽了几声,却无奈的看见自己已经被海浪带着偏离了我的方向,无论是偷渡还是炮艇都远离了我的方向。珠珠手打^_^
我无力的呐喊了一声,蝎力举起双臂,想让炮艇上的人能看见我。不过很可惜,我的举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我感觉泡在海水里地双腿越来越沉重,蹬水的动作也渐渐有些迟缓了下来。看来力气不多了……我心里叹了口气,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我真的要死在这里么?
狰扎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吃了这么多苦头,我最终还是不能闯过这一关么?
就在我几乎万念俱灰的时候,我忽然听见了左侧远处,顺着风传来了一阵声音……
那似乎是几声呼喊叫骂声音,只是顺风传来的时候,有些细微难闻,并且有些断断续续的。
我立刻扭头看了过去,却看见了一个让我心里重新生出一丝希望台场面!
大约就在距离我几十米远的地方,海浪一荡一荡之中,有三个人影似乎在那里挣扎……因为海浪的起伏,阻挡了我的视线,我不能看得很仔细,不过却足够让我判断出他们的身份了!珠珠手打^_^
令人惊奇的是,这些居然不是跳海逃生的偷渡客,而是那条船上的船员!
这三个人每人身上都穿着救生衣,泡在海水里,似乎正在努力往一个方向游,可是却又在似乎大声争论什么。
而更让我奇怪的是……他们三人似乎合力托着一块黑糊糊的东西……很大的一块东西,浮在海面上。
我感觉到他们的目光朝着我这里扫了过来,立刻机警的潜到海面下,然后游到另外一方向钻出海面来。
这时候,炮艇已经距离我们比较远了,似乎一直朝着偷渡船追了上去。
那三个船员看到这个场面,似乎欢呼了一声,然后在海面上,他们忽然把那块黑糊糊的东西整理了一下……
我眼睛亮了!
立刻辨认出了那个东西是什么!!珠珠手打^_^
那是一个充气救生伐!!!也就是那种海上逃生的装置!
很明显,这是一个小号的救生伐,这种充气救生伐只能用一次,上面有一个阀门,用的时候只要把它扔进海里,然后有人扭开那个阀门,它立刻就会自己充气膨胀起来,最后就变成了一个橡皮伐一样的小船!!
而就在我的注视之下,三个船员眼看炮艇远去,确定了不会被发现,这才小心翼翼的拉开了阀门……
嗤……
随着气流声音,原本只是一块折叠起来的橡胶皮的筏子立刻膨胀起来,片刻就变成了一个小船的模样。三个船员欢呼了一声,立刻就有一个人努力翻身上去了,我看见他们每人身上都背着包,包里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随后第二个人也翻身上去了,随手把包也放在了伐子上……
而这时候,出现问题了!
那明显是一个很小号的救生伐,原本是可以承受三个人的重量的,但问题是,我远远的观察,似乎他们随身挟带的包太重了!那包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第三个人把包甩上去之后,自己也想翻身上去,可是他的身子刚搭上去一小半,救生伐却被他压得严重倾斜了起来!
随着一声惊呼,他赶紧松手,尝试调整了一下,又努力游到了另外的一面再次翻身想上去……可是他还是失败了,他刚爬上去一点,船身就又开始倾斜了。
这时候,船上的两个船员开始和他呢呢咕咕的大声交谈什么,而还在海里的那个家伙大声说话,语气显得很愤怒和不满。然后又指着船上的那几个包,大声说了几句。
我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大概的意思可能是那个海里的船员认为包太重了,应该扔掉一部分东西让他上去吧。
不过他的这个要求立刻被两个同伴拒绝了!
他们开始争吵,争吵到最后,船上的两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人立刻就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然后一脸杀气的朝着海水里的那个家伙挪了过去。海里的家伙也发觉了同伴不怀好意,他退后了一点,等对方扑过来的时候,立刻和他扭住,然后一用力,反而把那个拿匕首的拖进了海里。
两人在海水里扭打了起来,船上的第三个家伙也拔出了刀,警惕的看着海水里的两个家伙,他不时的靠在船边上,准备偷袭。
我耐心的让自己隐藏在一波一波的海浪后面,同时努力踩水,悄悄的跟在这几个家伙的周围,保持了几十米的距离,努力让自己不被他们甩掉。
这时候,我忽然听见他们传来了一声惊呼,随即海面上一个人挣扎了几下,不动了……那片海水被染红了……其中一个人冷冷的推开了那个不动的家伙,然后从他身上拔出了刀子,随手咬在了嘴巴里,又继续在海水里冷冷看着船上的那个家伙。
我看明白了,是刚才从船上跳下水的那个人,反而被海里的人杀了。现在海水里的那个人看着船上的同伴……两人都在互相打量,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继续拼命。
这时候,船上的那个人忽然开口说了几句,两人交谈之后,立刻很快达成了一致。船上的人松开了手里的刀,伸手拉了海里的人上船。
我明白了……原来三个人太多,所以必须放弃一个同伴,船上的人原本打算放弃海里的人。但是现在已经死了一个了,两个人正好,所以两人都互相妥协,决定停止争斗。
原本刚才还敌对的两个人,现在却又把手握在了一起!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还没等我来得及感叹,我却忽然看见那个海里的人刚上了船,就趁着另外的那个家伙转过身去的时候,一把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脖子,然后刀子很快的在他脖子上一抹……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夺船】(下)
扑通!
尸体被扔进了海里,船上
的那个家伙靠在一边喘粗气。
这个人很厉害了,他原本是处于劣势的一方,眼看两个同伴上船准备放弃他,现在他却凭借一己之力杀了两个同伴,独霸了这条船。
我想,他此刻一定很庆幸……
不过我已经等到了我想等的时机!趁着这时候,我立刻潜入水里,然后悄悄的朝着他游了过去……
几分钟之后,就在这个人还靠在橡皮筏子上喘息的时候,我已经忽然从他的身后冒出了水面,不等他反应过来,我已经一刀从后面准确的插进了他的脖子,然后不等他暴起反击,一头重新潜进了水里,努力游到了一个安全距离之外再冒出来。
这个人死定了。
他挣扎着从船上坐了起来,双手捂住脖子……其实我刚才那一匕首插歪了,没有插中他的脖子,略微部位有些靠肩膀了一些,不过却也足够致命了。这个人挣扎了会儿,死死盯着水里的我,那眼神里充满了愤怒,惊讶,还有绝望!
忽然,他大叫了一声,张开双手朝着我扑了过来……
可惜,扑到了一半,他的生命已经远离了他的躯体,身子在半空僵硬,然后落入了海里。
我缓缓游了过去,努力翻身上了皮筏子,身子脱离了海水,我才终于长长出了口气,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我累极了!!
从看着那三个船员自相残杀,然后我从尾随者变成猎杀者,夺去了这条救生船。我感觉到自己已经耗尽了全部的体力,躺在筏子上我几乎连小指头都动不了。
可是喘了会儿气,我依然努力爬了起来,看着船上的那三个包,挣扎着挪了过去。
我要检查一下现在船上的物资了!
我生平从来不信任何神灵,但是我现在却祈求老天……
求老天保佑,这包里能有些食物……,就算没有食物,但至少一定要有些淡水!!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包里地东西,然后疯狂的飞快打开了另外两个包……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几乎连眼泪都掉出来了!我一面笑,一面咳嗽。一面喘息,脸上的肌肉在颤抖。我知道自己现在的这个样子一定很疯狂,很吓人……可是我真的很想笑!
简直太可笑了!
太他妈的可笑!!!
面前的三个包,三个帆布包了,打开之后。一包一包的,都是美金!
厚厚的一叠一叠地美金钞票!!!
整整三包美金,恐怕有几百万吧!!
可是却他妈地……连一滴水都没有!一滴都没有!!!!
我生平第一次拥有了这么巨额的财富……可惜,我却面临着即将渴死或者饿死地境地!
一个被渴死或者饿死的百万富翁!
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么??
我笑了一阵子子。感觉到身子越来越软,无力的软倒在了船上。仰头看着天空,呼哧呼哧喘息不止。
不对!不对!不可能的!
一定会有食物地,一定会有水的!
那三个船员逃生的时候,不可能不带食物和水!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我立刻仿佛给自己找到了一丝生机,努力从船上翻了起来,可是找遍了救生伐上,却什么都没有……
我努力回忆了一下,才隐约想起了。那三个船员的身上,似乎身上都挂着一些皮囊一样的东西……难道那是水袋??
他们把食物和淡水都随身挟带地!!
“我操他妈的!!”我悲愤的大吼了一声,立刻在海面上想搜索那三个船员的尸体……可惜已经晚了。
橡皮筏已经飘了好一会儿,这会儿浪也大了一些,那三尸体也早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我四面都是茫茫大海……我可没有胆量放弃船自己一个人跳进海里去找他们的尸体……那佯的话就算找到了食物和水……没有船,我也一样死定了!
“听天由命吧。”我叹了口气。
我无力的靠在了船上,忽然心里一动,从口袋里仔细翻了起来,翻出了我贴身在最里面藏着的东西。
那是我地戒指!
我叹了口气,掏出了测量器……测量器就和戒猎一起放在我内衣上专门缝制出来的一个小口袋上,我拿了出来……
片刻之后,我无奈的笑了:“妈的,是不是耍我?”测量器上黄色指数居高……寿运很好啊……可惜老子就快渴死饿死了!
这海上哪里找吃的和喝的?
我真的很想赌气的把手里的玩意儿扔进海水里去,可是手刚伸出去又实在不敢,想了想还是贴身收了回去。
就在我已经决定放弃的时候,我听见了海面上顺风传来一阵呼喊……
“救,救命……”
我精神一振,翻身坐了起来,就看见远处海面上,一个人身上套着救生圈,在浪涛之中时起时伏,她仿佛随时都会被海浪吞没的样子,可是却努力的,拼命的在挣扎,拼命的划水。
是小凤。我没有犹豫,立刻拿起救生伐上的船桨,朝着小凤划了过去……
伸手拉她上船,小凤面色惨白,甚至有些发灰发青,努力的喘息咳嗽了之后,才惊疑的看了我一眼,断断续续道:“是……是你,小五?你怎去会……在。在这里?这船是……”
我靠在船上,已经懒得动了:“别问了,船是我抢来的。”
小凤也筋疲力尽躺在那里似乎也动弹不得了,不过还是挣扎着对我勉强笑了一下:“小五,谢谢你……你,救了我的命。”
我淡淡道:“别谢这么早,我没救你。我们两人都死定了。”
小凤喘了会儿气,挣扎道:“怎么了?”
我已经坐了起来,指着那三个包,看了小凤一眼:“你瞧见了么?”
“这么多钱?”小凤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变化。然后转脸看着我:“这……”
“是很多钱。”我苦笑:“很多很多很多钱……如果这些钱拿去买食物。买来的大米可以把我压死一百次!买来的水可以把我淹死一百次!可问题是……小姐,这里是大海。附近没有超市!”我喘了口气,看着小凤,用低沉的语调告诉她:“船上没有任何食物或者水,所以我们两人死定了,都死定了!所以你也别谢我救你。我只是帮助你多了一种对于死亡的选择而已。”
我笑得越来越难看:“如果我不救你,你就只能淹死了。现在么……你至少可以有了一些选择的余地,你可以选择淹死,或者留在船上渴死或者饿死。”
我们两人互相看了会儿,忽然都笑了.
这是一种很无奈的笑。人在绝境之中似乎都抛开之前的一切恩怨……
恩怨?
我和小凤之间的恩怨,她恨我也好。我看不起她也罢……在这种时候,重要么?在茫茫海上,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在这么一条小船之上,说不定下一个小时一个大浪就把我们送去阎罗王了……
况且,人到了这个份上,还有力气互相憎恨么?
笑了会儿,我却看见小凤的脸色越来越惨白。她笑声也渐的虚弱了下去,然后又是开始咳嗽。
我挪动了几下。挪到她身边,然后捏住了她的手腕,感觉了一下她的脉搏。
其实我不懂中医,更不会号脉。但是至少我学过武术,知道一些基本地原理,她的脉搏有些紊乱,呼吸也很急,又很短促。
“你一直在生病么?”我叹了口气。
小凤勉强笑了一下:“病了几天了,我好像不适应海上的气候,开始有些气喘,最近几天越来越严重了。”
我沉默了会儿。
原本我身上的那个包里,还有一些食物,我甚至还在包里放了一两片消炎片可是……我之前抱着那个黑人跳海的时候,当时是做好了同归于尽的打算的,我自己地包早就掉进海里了!
她的情况很不好,身至有些严重,这种情况下,她最需要的就是医生!如果没有医生,至少也要有一杯热水,然后一个干燥的地方,温暖的床,可以让她躺上一会儿才好。
可这些都没有。我只能看着她,叹了口气。
小凤看出我的脸色表情,她勉强笑了一下:“好了,小五,我知道自己地情况,反正现在都这样了,用什么方式死,也无所谓了。”
她这么一说,我倒也想开了,干脆躺了下来:“对了,一直没问你,你怎么会跑到那条船上去的?”
“还能怎么样,跑路!”小凤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怨恨,这时候她的脸上有一丝坚韧阴恨的表情……这表情才让我想起了她原来的那幅样子。
“你不是很好奇,我怎么会跑到南方来做传销么?”小凤语气里带着嘲弄:“那次夜总会的事情之后,我在南京的场子里就混不下去了,你离开了夜总会,可是阿威那个家伙接手之后,却对外面放了话出来,结果哪个场子都不敢让我进去做生意,老娘就只好南下赚钱了……”
后来地事情就简单了,小凤在南下之后遇到了当年一个同样在欢场里赚钱的姐妹。现在则做起了传销,小凤被人拖下了水。
不过这女人手段当真厉害!她凭借自己在欢场里多年打出来的手腕,居然和那个传销窝点的老大搭上了!然后一路凭借着关系,和那个传销集团的几个首领都扯上了关系……
“你别这么看着我。”小凤冷冷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的没错,我就是一路和那些男人睡过来的!不然我哪里有本事爬到那个位置?哼!”她语气不屑,却又带着几怨毒:“我什么男人没见过!那几个家伙一看见我,眼晴里冒什么光,我就知道他们下半身在想什么!不就是张张腿么,老娘也不是没张开过!算是我运气好,他们其中一个家伙迷上我了,我施展了全身的本事,把他弄得神魂颠倒,那家伙后来居然连帐都交给我管了,我算是正式走进了他们的那个核心圈子……你看到我的时候,基本上我已经是一方的头目了。要不是那次被警察一下端了窝点,我……”
她忽然叹了口气,苦笑道:“那天我跑出来才知道,警察端我们的窝点是有人捣鬼,是我们这个团伙里的人把我们卖了!妈的……不过他们不仁我也不义!我干脆就卷了他们的钱一走了之!我从广州一路往南,出海跑到了越南,然后在越南待了十几天,才想办法上了船准备偷渡到加拿大。加拿大不是号称全世界最适合生存的国度之一么?老娘就是准备带了钱去享受享受过下半辈子的。”
原来这个女人是因为这个原因跑路的。
“我现在不但被警方通缉,也被团伙里面的人追查。我卷了他们一大笔钱,他们如果找到我,我也是死路一条,所以东南亚我待不下去了,还是走得越远越好。”小凤语气里有一丝得意。
我对她的这些事情没有什么兴趣,也不想继续听这些了。反正都是一些伤天害理的勾当,听了我也觉得很不痛快。
渐渐的小凤说累了,她也的确是真的支持不住了,缓缓闭上眼晴,睡了过去。
我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我做梦了……可笑的是,我这次没有梦见颜迪或者方楠以及任何人……我身至没有再梦见欢哥他们……
我只梦见了自己拼命的在南京的大街小巷奔跑,我口袋里揣了好多钱,可是我跑遍了任何一家店,都告诉我没有水卖。
没有可乐,没有汽水,没有果计……什么都没有!
我老远身见一家KFC,可惜进去之后却发现没有汉堡没有翅,没有可乐!什么都没有!
最后我在绝望之中醒来,只觉得嘴巴里又苦又干。
随意看了包里的那些美金,我忽然想,现在如果有人对我说,一瓶可乐一百万,我恐怕打破头都愿意去买吧!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泪流满面
这是救生筏上的第二天了,我已经没有力气动弹,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没有喝水,我感觉自己连一根小指都不想动了,然而躺着也一样很难受。
阳光毫无遮拦的暴晒在救生筏上,这感觉很怪异。因为天气明明不热,海风也有些清凉,可是被太阳晒久了,人体的水分挥发很快,我的嘴唇已经干裂。
我试图用舌头舔舔嘴唇,可惜舌头同样很干燥……嘴唇和舌头的摩擦,就好像两块干燥的海绵。
小凤没动弹,只是不时地哼两声。我喊了她一声,小凤没回答。我皱眉努力挪动自己过去,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身上的海水早就干了,衣服上和身上……尤其是头发上,隐隐的好像有一层盐霜,一股子怪味道。
小凤的额头有些烫,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发烧了……因为我的手掌已经失去了明锐的感觉,只是觉得烫……不过或许这是我的错觉吧。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小凤的声音很虚弱,微弱的让我必须凑在她脑袋旁才能听见。
“不知道。”我干巴巴的语气回答了她,然后用力咽了一下唾沫——如果我还有唾沫的话,喉咙里快冒出火来了:“也许我们都快死了。”
小凤侧过头来面对着我,她的面色灰青,只是眼神里有一层异样的光彩,然后她用一种很严肃的语气问我:“小五,你想死么?”
“不想,没人想死。”我淡淡道:“如果你想多活一会儿,最好我们就不要说话,说话太多很容易口干。”
“有区别么?”小凤用力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实说,她看上去很憔悴,非常憔悴……原本小凤虽然不算很漂亮,但是很有风韵,而且很会打扮……做她这种职业的女人,都很会打扮。可是现在她的那张脸看上去很苍老,眼角的皱纹,还有额头上的抬头纹都很明显,肌肤也失去了光泽和弹性……
她看上去已经苍老了十岁。
“你死之前,有没有什么愿望?”小凤低声道。
“有。”我不再看她,而是把眼睛看着天,不过随后我闭上眼睛,因为太阳太刺眼:“愿望太多太多了。”
“比如呢?”
我叹了口气,虽然喉咙干的难受,让我实在不想说话。但是觉得小凤说的也很对……有区别么?反正都已经死定了吧……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现在能喝上一杯冰的可乐!”我用力舔了一下嘴唇,狠狠咽了一下,忽然来了精神,用手比划道:“大瓶的那种,以拧开瓶盖子……哧!!一股子气就冲上来!然后弄上一些冰块倒进杯子里……一口吞下去!一边咽,一边咬着那些冰块……”我越说越投入,忍不住闭上眼睛开始幻想。
我幻想了会儿,忽然觉得耳边没声音了。看了小凤一眼,却发现她已经晕了过去。赶紧过去拍拍她的脸蛋。
小凤勉强睁开眼睛,幽幽醒了过来,看着我,眼神里的焦距才一点点地对准,轻轻开口道:“我刚才……睡着了?我太累了……总是想闭……闭上……眼睛,可是我……不敢……”她忽然用力吸了口气:“我知道……只要我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
我叹了口气,看着她没说话。
小凤看来已经不行了,她身体原本就虚弱,身上有病,在海水里泡了那么久,现在又没吃没喝,看来是快不行了!
小凤忽然笑了一下……她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里面有一丝残忍的味道……她看着我:“真想不到,我们俩人居然……会死、死在一起。”
我没言语,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的确,的确没想到过。我们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居然会最后死在一起!
“我很怕死。”小凤很认真地说了一句,她的声音已经非常低了,我必须把耳朵贴近了才能听见,她张动嘴唇都显得很费力:“不过……有人陪着我一起死i……我稍微好过一点。你陪着我一起死,我很放心!”她眼神里的光芒有些邪恶。不过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她眼中又闪过了一丝犹豫。
我笑了一下。
她忽然轻轻抬了抬手指,挣扎了一下,我看了她一眼,终于弄明白她是想坐起来:“你干吗?别乱动。”
“我想再看……看一眼。”小凤忽然脸上泛出一层奇异的光辉来,原本那死灰一样的眼神里,仿佛一条干涸的河流,忽然重新流进了水流:“我想再看一眼,看一眼这个世界……”
我叹了口气,过去双手把她抱着托了起来,让她靠在充气筏船沿上。小凤身子不停地在发抖,而且非常沉重,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看了四周一圈,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失望……因为周围什么都没有,除了海水,还是海水!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老实说我以为她就这么死了……因为她呼吸都很微弱,胸部没有起伏,我以为她真的死了……
可是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忽然她又睁开了眼睛,眼神已经涣散了……却努力的寻找了一会儿,仿佛我近在咫尺,她却似乎很难把目光聚焦在我的脸上。
“小五!”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忽然开口说话:“我后悔了。”
“什么?”
“你不该死的。”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东西,“我想你陪着我死,我身边有人陪着一起下黄泉,就不会害怕……但是我后悔了,你不该死。”
她的语言居然流畅起来了!我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你不该受到这样的结果。”小凤吃吃笑了一笑,“你是个好人,好人不该这样死去。而且从船上到这里,你已经帮了我三次了……我不能拖着你陪我一起死,那样我太罪孽了。”
我叹了口气,看来小凤临死之前已经疯了。我不忍心说什么,只好顺着她的话低声道:“好吧,我不死就是了。”
她笑了,笑得有些神秘……
然后费力的抬了抬指尖,指了指自己的裤子……左侧的口袋!
“我刚才想不告诉你,你就和我一起死算了。可是人不能这样,你帮了我,所以我改变主意了。”她几乎是说一句话就喘一口气:“你看那里。”
口袋上是一条拉链,我皱眉拉开,立刻从里面露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支矿泉水瓶!!!!!
我立刻惊呼了一声,拿出了那个瓶子!老天保佑,里面的水几乎是全满的!只是略微少了一点点而已!
我立刻回忆起来。这支瓶子是我出海上船之前,胖子手下的那个越南人送给我的!而在偷渡船上的那天,小凤被那帮混蛋带出去……回来之后,我把这瓶水给了她!让她……清理身体!
“你……没用?”我拿着瓶子,看着小凤。
小凤的眼神里带着疯狂的笑意,然后缓缓遥遥头:“我想用,但是觉得自己已经很脏了,洗不洗无所谓……”她忽然流出了眼泪。看着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挣扎道:“我做了太多的错事……就算是刚才,我都想着不告诉你,拖着你和我一起死……我是个婊子!一个婊子!!”她忽然张开嘴巴,把自己的手用力塞勒进去,咬了起来。
我赶紧掰开她的手,可是小凤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她嘴唇还在颤动,眼神已经失去了光芒,好像临死之前还在念叨什么……
我立刻俯下身体贴了过去。耳朵凑近她的嘴唇:“你说什么?你还想说什么?”
“XXXXXXXXX……”她似乎在报一长串的号码,我听出来这是两组数字!她报了一遍又一遍,尽管她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可似乎很执着的依然不肯死去,把这两组数字念完一次又一次。
我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赶紧大声道:“我记住了!记住了!你放心,我记住了!”
小凤终于听见了我的呼喊,脸上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意:“……银行账号……密码……钱……好人……不该死。”
我对小凤毫无感情。可是此刻看着这个女人临死的挣扎,却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一股酸意涌了上来。她忽然睁开眼睛,用尽了全身力气大喊了一声:“下辈子,我不当女人!!”
这声呼喊,声嘶力竭,喊罢,小凤头一歪,就此气绝。
我呆在那里,过了半分钟,用力摇晃了她几下,小凤丝毫不动,我又测了她的脉搏和心跳,还有呼吸……都停止了。
我确定,她真的死了。
这个和我谈不上恩怨,谈不上交情的女人,死在了我的面前。她不是一个好人,甚至可以说她干的那些勾当也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可是看见一个我认识的人死在我的面前,我还是忍不住茫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我茫然的坐倒下来,靠在一边喘息了会儿,过了好一会儿,才捏了捏手里的瓶子,硬邦邦的手感,立刻让我精神一振。
我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抖得厉害!我努力扭开了矿泉水瓶,几乎是用一种几乎虔诚的感情把瓶子凑到嘴边……
清凉的液体六进我的嘴巴里,立刻滋润了已经干涸了太久的口腔,然后拿一丝清凉顺着食道滑了下去,仿佛熄灭了我喉咙里的火焰!
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上帝……那么我敢说,在这一刻,我看见了上帝在天空对我微笑!
因为,这瓶子里的水,不是淡水!但是比淡水更有用!
有一点甜,又有一点点咸……
我立刻辨认出来……这是口服用的葡萄糖水!!!
心里的一种莫名的感动用了上来,那是人类本能的求生欲望!!这一刻,我泪流满面……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命不该绝】
我默默地在小凤尸体边作了很久,看着这个已经死去的女人,心中忍不住很多次的涌出了一种古怪的念头,仿佛很希望她能一个翻身又重新活过来。可是时间渐渐过去,我终于叹了口气。
我没舍得喝太多水,只是喝了几小口,缓解了一下口渴,休息了会儿,才感觉自己又多了几分力气。我坐在小凤的身边,看着她,明知道她已经听不见了,但还是忍不住对她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我把她抱了起来,用力推到船边上,松开手……
小凤的尸体落入海里,缓缓地沉了下去,一点点地消失……我忍不住把脑袋浸到海水里,在海水里睁开眼睛,看着她在水下一点点地往下面沉去……她的身子僵硬,双臂缓缓张开,头发被海水卷起来,飘散开来。
直到我一口气憋不住了,眼睛被海水刺得很疼,我才缩了回来,躺在船上喘息。
我告诉自己,陈阳,你这么做是没办法。
小凤的尸体我必须推倒海里去,放在船上,日晒风吹得,没有两天就会臭掉。
这个偏激的女人,她临死之前总算有了点良知……希望她安息吧。
原本我已经绝望了,以为自己这次是死定了,可是现在忽然得到了这么一瓶葡萄糖水……人在绝望之中,忽然看到了一丝希望,哪怕只是那么很细微很细微的一丝一点。都会本能的用尽全部去死死抓住!
我也是如此!
这瓶水能不能支持到我活着渡过这关,我不知道。但是至少我现在看到了一丝希望!至少我暂时不用死了!现在不用死了!
我舍不得一下子喝完,只是在支持不住的时候,才允许自己只喝上一小口,很小很小的一小口!
我开始为自己的生存而努力了!
凭借太阳的方位,我分辨出了方向,然后拿着桨开始划,我是往东边划的。根据我的判断,至少是看到了那条追击偷渡船的炮艇,是加拿大的国旗,那么我想我现在的位置应该是距离加拿大的西海岸不远……
这纯粹是绝望之中的盲目判断了,不过我依然努力的鼓舞自己。
我开始划船,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尽管我知道,我努力划上半天,遇到洋流的时候。很容易就会把握偏离方向……但是至少总比我躺着等死什么都不要做要好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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