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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奇死亡的惊人秘密《天眼》旧版天眼

细细地审视那个盒子。
  我对老张道:“祖父在信中写道,盒子共有三层。”听到我的话,老张一愣,但没有抬起头,而是伸手推了推老花镜,沉吟了一会儿,他伸手指向盒子的内侧底部,说道:“你看看这里。”我顺着老张的手指方向望去,是盒子内面的底板,仔细看了看,没见有任何异常。我抬起头来,用目光询问老张。老张没有直接回答我,自顾自说道:“我发现两处疑点,第一,整个盒子厚度我刚才量了一下,是三十五厘米,而盒子里面仅有十五厘米不到,这就说明盒子肯定有夹层。”这一点刚才我也注意到了。“第二点,”老张接着说道,“你再仔细看盒子底板。”这一次我又仔细观察了一番,还是什么也没发现,我困惑地向老张摇摇头。老张将盒子递过来,说道:“你对着灯光换几个不同角度再看看?”我伸手接过盒子,对着灯光不断变换角度,果然,当盒子转了九十度后,细看之下才发现盒子底板确有不同,在盒子左下角,若隐若现出现了两道细细的缝隙,用肉眼几乎难以分辨,而这两道细缝,与盒子两边恰恰构成了一个四边形。

第四章 一启古盒(3)
  “答案就在这里!”老张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应该有一个‘隐锁’暗门装置,因而我们在外面是看不到锁孔的。”老张说完,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类似改锥的东西,在两道裂缝的交点处轻巧地一顶,“喀”的一声轻响,两道裂缝与底边构成的四边形铁板“啪”地弹开,露出三个梅花形排列的锁孔。锁孔外形与盒盖上的如出一辙,孔隙也如头发丝般粗细,惟一不同的是锁孔数量由两个加到了三个,排列方式也很奇怪。举个例子,如果拿一朵梅花来说,梅花最上一片花瓣和最下两片花瓣位置上,每个位置各一个锁孔。
  从暗门打开那一瞬间,我就注意到老张的眉头一下子锁了起来,明显陷入了沉思。“怎么样张师傅,可以打开吗?”我焦急地问。老张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刚才你告诉我盒子共有三层我就突然想到,相传花旗暗锁的全部绝技共包含三个境界:‘子午鸳鸯芯’、‘对顶梅花芯’以及‘天地乾坤芯’。而第三种技术,也只是传说,并未有人真见过,难道你这个盒子的三层,就包含了三层暗锁绝技?不过从这第二层锁的结构看,果真是‘对顶梅花芯’。”我这时候只是关心盒子是否能够打开,于是又问道:“张师傅,是否可以打开?”听到我又问,老张才突然从沉思中醒转过来,说道:“先父传授给我的手艺,只到‘子午鸳鸯芯’这种工艺,更高的工艺,先父也没有掌握。所以这第二层恐怕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什么?”我听了老张的这话,非常的沮丧,我全部的希望都在老张身上,如果他也打不开,究竟还能何去何从?老张看到我的神情,劝我道:“不要着急,事情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您也打不开,我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老张低头沉思片刻,慢慢说道:“还有一个人可以打开!”
  “是谁?”我一阵惊喜。老张没有回答我,只是低头沉思了很长时间,像是在回忆一段痛苦的经历,又像在决定是否要告诉我。过了很久,老张抬起头来,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也过了几十年,什么秘密都不再是秘密了,这个人,就是我的大伯!”
  “什么?你的父亲不是单传?”根据我们的调查,苏州“张氏锁行”到老张这一代,已是三代单传,从未听说他父亲还有一个哥哥。“这件事情,也是先父临终前才告诉我的!”老张慢慢说着,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之前的事情。
  原来苏州“张氏锁行”传到老张的祖父张贵吉这一代,已是第十八代。张贵吉一共娶过两位太太。第一位因难产很早就去世,只留下了一个男孩,也就是老张父亲的大哥,张信诚。而老张的父亲张廉诚,是二太太所生,这位二太太本是一个寡妇,嫁到张家的时候,还带了一个女儿,是个哑女。张信诚自幼聪明绝顶,尽得父亲真传,十八岁已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深得其父宠爱。而他那位哑妹宝儿,自幼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更难得的是知书达理,对继父和母亲非常孝顺,也是深得两位老人宠爱。张信诚和她自幼青梅竹马,感情很好。
  故事的结果大家都可以猜到。两人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死活不肯接受家里安排的婚事,逼问之下,才道出两人的真情。真情道出,张老爷子先是大惊,继而大怒,无论如何不肯同意这门婚事。猜想原因有二:一是两人虽无血缘,但毕竟是兄妹,怕传出去有损张家名声,第二,张老爷子虽然喜欢这个养女,但认为她毕竟身有残疾,希望能够给这个宝贝儿子寻找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张家乱成一锅粥,张信诚拿出自由恋爱的新思想试图说服父亲,而张老爷子则搬出古训,两人吵得一塌糊涂。张信诚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去当兵打日本,几年以后传来消息,战死在战场上。宝儿知道这个消息以后,当晚就偷偷割开了自己的手腕,被发现的时候,早已香销玉殒。张老爷子在这双重打击下,没有多久就故去了。临去之前,也没有来得及将家传绝技全部传授给自己的二儿子,也就是老张的父亲张廉诚。
  这件事情在张氏家族一直讳莫如深,谁也不愿提起,而老张的父亲直到临去世前才将这件事情讲给他。直到几年以前,老张接到一封从台湾寄给他父亲的书信,才知道大伯当年并没有死,而是随军到了台湾,一去就是四十几年。其后不久,大伯自台湾回来探亲,就没有再走,在当初埋葬哑女的地方搭了一栋小屋,从此就住在那里。
  老张讲完,又是沉默许久,我更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不可否认,尽管这类才子佳人的故事在小说电影中听到看到过甚多,但亲自听一个人向你讲述一件真实的故事,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虽然我自认感情不够细腻,但还是完全被这件发生在很久以前的真实而凄美的爱情故事打动。我甚至不能想象,数十年前那个晚上,当宝儿切开自己手腕,看着自己的鲜血一滴一滴流出的时候,她的心里面到底会想些什么?据老张讲,她被发现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依旧面目如生,浑身上下没有沾染一丝血污,在她那被切开手腕的手里,紧紧地攥着一张纸,上面题着一首没有写完的诗句。而这两句诗,据说是他们两人在向家里道出真情之前,最后一次在一起时所联的诗句。
  我和老张都没有再说什么,过了许久,老张站起身来收拾了桌上的工具,把盒子递给了我,说道:“好了,明天我带你去见大伯,如果他肯出手,我相信所有机关都能打开!”

第四章 一启古盒(4)
  当晚回到宾馆,我分别给赵颖和高阳去了电话,把事情的进展详细告诉了他们,当然也包括祖父信中所提到的“凶险”。两人听了之后都是一惊。我提出我的解决方式,就是先把盒子打开,再决定是否继续进行。他们和我的意见一致,但嘱咐我千万小心,尤其赵颖特别叮咛,盒子打开以后,无论发现了什么,一定要第一时间回到北京再作打算,千万不可擅做主张。我知道这是出于对我的关心,所以在电话里一再保证。
  挂了电话,我久久不能平静,晚上发生的事情使我的大脑皮层异常兴奋。赵颖常说我是狼心狗肺,即使看那些她会感动得热泪盈眶的情感电影,我也是如同嚼蜡,我对那些动不动就男欢女爱、生离死别,甚至哭天抹泪的故事毫无兴趣。但我不得不承认,今天晚上,我那根并不敏锐的感情神经,还是被老张其实并不精彩的叙述感动了,真实的故事震撼力远远不一样。我也很想见一见故事中的男主角,看看老张的大伯究竟会是怎样一个人。另外让我无法入眠的,还有祖父信中的提醒,我虽然没有办法猜想到他到底指的是什么,但我已经隐隐嗅到了这件事情的复杂性和困难程度应该远远出乎我的意料。思前想后,我一直折腾到天光渐亮才勉强睡着。

第五章 再启古盒(1)
  苏州城外太湖之上岛屿众多,其中有一座西山岛,盛产水果。不知是何原因,岛上出产的水果直接食用并不好吃,做成果脯却远非其他水果可比。所以苏州果脯也算一大特产,是苏州除苏绣以外几大支柱产业之一。几年前市政府特意拨出专款,填湖修建了一条通往西山岛的公路,也是方便岛上水果运输之用。老张大伯从台湾回国以后,就一直住在这座小岛上,因为宝儿死后,就葬在这座小岛之上。
  第二天早上,我和老张包了一辆出租车来到西山岛。由于岛上果林遍布,车子无法进入,于是我付了车费,又留了司机的电话以方便回程。我和老张一起,信步向岛的后山走去。翻过一座小山,后面是一片很大的桃林,正值四月桃花盛开,花香馥郁,熏人欲醉,桃花林深处掩映着一座座茅屋,如仙境一般,我不禁想起明代江南四大才子之一唐伯虎的诗句:
  桃花坞内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卖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换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做田。
  我们在桃林中宛转穿行,崭沾┏鎏伊郑伊志⊥罚幸蛔掭菡氲姆刳!!氨Χ褪锹裨谡饫铩!崩险胖缸旁洞Φ姆刳K档馈N倚闹幸徽穑觳阶叩椒厍埃患刳P掭菔终耄厍傲⒆乓豢槭路乓皇一ā2煌谝话愕哪贡套拧澳衬持梗谀衬衬辏溆谀衬衬辍敝啵饪槭现惶庾乓皇资?lt;/p>  勘尽三春燕子常,
  姑苏城外桃花庄;
  四十三年颜面改,
  才度香灵伴我床。
  墓碑右下角刻着一行小字:张门桑氏埋香之冢。没有落款,也没有生卒年月。我立在碑前,被这首诗深深感动,久久不能言语。过了良久,老张在旁边轻轻说道:“这前两句诗就是宝儿死时手里握着的,先父当年偷偷藏下,我前几年在先父的遗物中找到,交给了我大伯。”我点了点头,又细看了一遍这首诗,根据诗意,诗的最后两句,应该是张信诚从台湾回来以后补上的,一首写了四十三年的诗!
  我在坟前呆立良久,才到旁边桃林采了大把桃花摆在坟前,又在坟前鞠了三个躬。鞠躬之时,我听到身后有人轻轻“咦”了一声,我没有回身,依旧恭恭敬敬地把躬鞠完,转过身来,一个清瘦而精神矍铄的老人站在我身后,白衣如雪。老张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叫了一声:“大伯。”这一定就是故事的男主角张信诚了,我细细打量这位老人,只见他大约七十几岁的样子,头发已经花白,一身浆洗得很干净的白衣,眉目间尽显沧桑之色。听到老张问候,老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转过头来上下打量我一番,问道:“你是?”
  老张解释道:“这是我一个朋友,刚从北京来,有一件事情希望大伯帮忙。”我走上前去,说道:“请老人家原谅我的冒失,刚刚经过墓前,看到碑上所题诗文,心有所感,如有冒犯,请您原谅。”老人看了看我,又转头对着宝儿的墓沉默许久,说道:“跟我来吧。”我们跟在老人后面,穿过桃林来到了他的住所。
  坐下以后,我将盒子的事情向老人讲述了一遍,然后从包里取出盒子递给他。老人看到盒子先是一愣,然后把盒子放在桌上静静地看了很久,随后打开第一层,仔细检查了老张打开的暗门,最后又关上了盒盖,陷入了沉思。我和老张都在焦急等待着,生怕老人嘴里说出一个不字。过了大约一刻钟,老人才喃喃地说道:“果真有一个这样的盒子。”听了张老这句话,我心头一愣,但没有敢插嘴,老张问道:“大伯,您可有开启的方法?”老人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看我,说道:“先父曾向我提过这个盒子,我也一直以为只是祖上传说而已,没想到今天真的见到。”我和老张对视了一眼,老张也是一愣,冲我摇摇头,表示他不知道这件事情。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老人缓缓地说道,“苏州张氏的锁技,向来是传男不传女,即使是这样,但凡制锁绝技,也是非长子不传。”原来这种封建传徒制度,张家也未能免俗。老人看着盒子,伸手抚摸良久:“在我年满八岁那一天,拜过了祖宗牌位,先父正式向我传授张氏制锁绝技。教授之前,父亲向我讲述了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关系到张氏锁行的由来。”接着,老人缓缓地道出了一件故事:
  “自古以来,制锁技术向来以高丽国居首。虽然当时中国无论在经济、军事还是文学方面,都可称独步寰宇,但在制锁方面却更多仰赖于高丽,想是不屑于在这种小事上多费周章。当时中国的制锁技术,大半传自高丽,而高丽国几百年来更是能人辈出,不断涌现制锁方面的能工巧匠。到了宣宗年间出现了一位高人,其名已不可考,使得高丽的制锁工艺达到了登峰造极之境。此人在制锁方面有三大贡献:首先是锁具的加工精度方面。其时的制锁工艺虽可称巧夺天工,却也由于加工精度不够,但凡结构复杂的锁,往往尺寸巨大,甚为笨重。而在锁技中最为复杂的,莫过于花旗暗锁,由于是暗锁,尺寸就不宜过大,所以当时的暗锁制造工艺大受限制,这位高人的发明,无疑成了制锁行业的福音。第二大贡献是在暗锁制锁工艺方面。当时的制锁工艺,在暗锁方面只到‘子午鸳鸯芯’工艺,而‘对顶梅花芯’也只停留在理论阶段,由于加工精度不够,当时制造的‘对顶梅花芯’锁具尺寸异常巨大,根本无法作为暗锁。由于加工精度的改良,此人不仅将‘对顶梅花芯’工艺的锁尺寸大大缩小,而且还发明出一种形状更为精巧、结构更为复杂,当然,安全性也更高的暗锁工艺——‘天地乾坤芯’,传说此种工艺是在锁芯中还套有锁芯,一共三层,没有钥匙,如果不是受过专门训练,根本无法开启。”

第五章 再启古盒(2)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心中升起疑问,如此复杂的暗锁究竟有什么用?暗锁是用来锁柜子、盒子之类的东西,盗贼只要用外力劈开不就可以了么?难道仅仅是对锁匠高超工艺的一种炫耀?我没敢插嘴,只听老人继续讲道:“此人的第三点贡献,就是在类似于今日所讲的自毁装置方面。”听到这里,我不禁一愣,一下子想起祖父第一封信里的“烟消云散”,难道指的就是这一点?只听得老人接着说道:“当时最高级的暗锁,是专门用在一种特殊的盒子上,这种盒子的特殊用途,就是用来存放极为机密的文件,诸如遗嘱、情报等等,自然需要 极为安全的暗锁。然而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想要偷盗的人,总有办法将盒子打开,最不济的就是直接将盒子劈开。针对这一点,此人挖空心思,结合了他在加工精度方面的手段,制作出一种精巧的刀具,佐以弹簧等机关,安放在盒子之中,一旦盒子受到巨大外力的打击,刀具就会自己启动,将盒内文件全部绞碎,让盗贼无迹可寻,内中所藏秘密,也就永远不会泄漏出去。”
  听到这里,我一下子明白了祖父那句话的含义,同时也不禁冒出一身冷汗。来的路上我还曾想过,若是这次再不能将此盒打开,我就要想办法撬开,以我的好奇心之强,能忍到现在,已是着实不易。若不是有祖父信中的叮嘱,我恐怕早就这么干了,真是好险。这时我又想到了在潘家园瘸三师傅的那段话,难道这个盒子竟是出自于这位高丽匠人之手?
  果不其然,只见老人用手指了指这个盒子,说道:“这个盒子,如果我没有猜错,就是出自此匠人之手。据传说,此人作出如此三项发明之后,正逢日本进犯高丽,高丽大将李舜臣将军在大韩海峡击败进犯日寇,举国欢庆。于是此人集合当时最高的制锁技术,穷其全部精力,制作出一对当世无双的暗锁宝盒,并请当时高丽国著名的雕刻匠人,在盒顶雕上李舜臣将军在大韩海峡之战中的著名的两场战斗场面作为纪念,做好之后,就将此盒敬献给了高丽皇宫。这两个盒子的制作,可谓巧夺天工,集合了当时在暗锁制造方面的最高水平。每个盒子共三层,第一层是‘子午鸳鸯芯’,第二层是‘对顶梅花芯’,而第三层,就是‘天地乾坤芯’。而其中最为精巧的,就是第三层,装有复杂的机关及刀具,任何外力试图强开第三层,都会触发机关,启动刀具装置,将其中所藏之物绞得粉碎。”
  听到这里,更证实了我心中的猜测,不由得暗叫好险。老人继续说道:“高丽国一向崇尚制锁高手,宣宗皇上得到这两件贡物,更是龙颜大悦,视为珍宝,并对此人大加封赏。此事很快传遍朝野,而这两件宝物,甚至连中土也有耳闻。那一年皇太极攻打宁远未遂,于是领兵远征高丽,高丽国大败。于是高丽向金人称臣(当时还不叫清),年年纳贡。这第一年的贡物里,皇太极就指名要这一对盒子。高丽国只好将这一对宝物送至盛京,也就是今天的沈阳。为了向金人展示宝盒启用之法,这位制锁高人也随队前往。当时连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盛京的街上也到处是流浪的孤儿。这人在临走之时,收养了两位孤儿,一个姓张,一个姓谭,并带到了朝鲜收为徒弟,传授他们制锁之法。”
  听到这里,我心中一惊,暗道:“一个姓‘张’,一个姓‘谭’,难道就是后来所说的‘南张北谭’?”果然老人说道:“多年之后,这两位孤儿长大成人,手艺也已学成,不愿继续留在高丽。二人回到中国,分别在苏州和北京各开了一间锁行,就是后人所说的‘南张北谭’。其中那位姓张的孤儿,就是我的先祖。不过非常遗憾,由于天资原因,这二人都未学到‘天地乾坤芯’绝技。”我果然猜得没错,转头看了看老张,他也一脸诧异,看来这件事情也是第一次听说,很可能老张的父亲也未曾得知此事。老人用手抚了抚盒子,叹道:“自从这一对宝盒入了清宫,就再也没有消息了,不想今日在这里遇到,总算完成了先父的心愿,也算是天意。”我这时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老人家,那么这个盒子是否可以打开?”老人又将盒子抚摸良久,才答道:“这第二层暗锁应该没有问题,但是第三层不好说,只能打开来再看。你们稍坐片刻。”说罢,老人转身进了里屋,片刻,提着一个工具箱走出来。看来老人家这些年在台湾,手艺并没有丢。老人从箱子中取出几件形状怪异的工具,老张赶忙过去打下手。
  我也插不上手,只好在旁边干坐着。老人一边开锁,一边向老张讲述其中技术和开启的法门,老张不断点着头。看来在老人家的心里,所谓的传男不传女,非长子不传绝技的老皇历,早就已经不存在了。老人的技术果然出神入化,不到十分钟时间,随着“喀啦”的一声轻响,第二层盒盖“啪”的一声弹了起来。我抢步上前,只见第二层盒盖下面,赫然是一摞书信!
  说是一摞,实际上只有三封,只是由于每封信都很厚,看起来像是很多。我拿起第一封,信封已经发黄,可见年代久远。信封上龙飞凤舞写着几个毛笔大字:
  大哥
  肖剑南启
  看了这几个字,我不禁皱了皱眉头。祖父生前最不喜与人称兄道弟拉帮结派,我小时和几个伙伴学着武打电影的情节结拜兄弟,被祖父知道后,还被训斥了一顿。祖父并没有兄弟姐妹,所以这封信的称呼已经犯了他的大忌。可不知为何,还被锁在如此机密的盒子里面。此外这几个字虽是毛笔书写,却毫无书法美感可言,毫无间架结构,但每一笔画无不力透纸背,显然写信之人异常孔武有力。打开信封,里面洋洋洒洒写了几大篇,只是每一页上字体甚大,全加到一块儿,也没有多少字。书信的字迹更是难看,文法还不通,而且尽是错别字,再加上所叙述之事无头无尾,看得我满头大汗,花了二十来分钟,才勉强看懂。信中这样写道:(其中我已作了最大可能的润色)

第五章 再启古盒(3)
  
  剑南大哥:
  自从上次一别,已经半个多月。俺已在前几天,七月十五回到了山上。大哥你的救命大恩,俺一辈子也不会忘,虽然你不让俺跟你磕头结拜,但在俺心里你永远是俺大哥,有用得 着小弟的地方,你只管说,东北这地界儿上,俺们兄弟俩跺跺脚,地也会颤一颤。
  第一批东西已经顺利运回山上,军师已经去跟老毛子谈了,估计没什么问题。此外上次俺跟你说的事情,俺是越想越怕,这事儿当时军师告诉俺之后,俺一直没跟外人讲,只有你知道,你说科学什么的,俺不懂。可是这些天怪事接二连三,先是俺们留下的弟兄被打死了一个,又有一个软骨头被俺点死,昨天俺回到山寨才知道,另外又有两个弟兄,一个在路上得了怪病,回山没两天就疯了,在俺回山之前几天突然失踪,俺们后来只在悬崖边寻到了个帽子,估计是掉到山涧里摔死了,连尸首都没有找到。另一个死得更惨,是巡逻时被雷活活劈死,见到的时候,只剩下了一堆焦炭。
  到现在,当日跟俺去办这事的十二个弟兄就剩下八个。虽然军师和俺都严守秘密,但山上已经有弟兄在私下里嘀咕了。所以那天你让俺带你再回去看看,俺没答应,就是这个原因。俺怕你出事,你是文化人,俺们都是亡命徒,反正这辈子跟小鬼子干上了,活一天是一天。
  行了,不多说了,大哥你保重。
  小弟崔二胯子
  于民国二十三年七月十九
  这封信看得我云里雾里、不知所云。首先,我并不知道信中的崔二胯子到底何许人也,因为从未听祖父提起过;另外,信的内容让我隐隐感觉后背发麻,换句话说,就是有点得慌。按照信上的日期折算过来,应该是1934年,再根据里面提到的小鬼子、东北,此人应该是三十年代东北沦陷以后,东北抗日组织中的一员。而且,根据信中的语气可以断定此人在当时的东三省,应该小有名气,很可能是一个大土匪。我又拿起第二封信,信封上的字迹如出一辙,肯定是同一个人写的。拆开一看,果然不错,只见信上写道:
  
  剑南大哥:
  兄弟最近要到北平采办些货物,想顺道拜访大哥,此外兄弟给大哥带了一件东西,是上次搞出来的一个红木匣子,当时也没寻见钥匙。俺们弟兄一直也打不开,也不知道里面装了啥,砸了又怪可惜的。上次见到大哥会开锁,就把东西给大哥带来,算个纪念吧。
  俺上回说的事情,最近山上又有怪事发生。跟俺去办事的弟兄又死了四个,而且这四个人,清一色全是自杀。现在还不到两个月,跟俺去办事的弟兄就剩下军师、老四、振阳和俺四个人。
  最近这半年多来小鬼子盘查得紧,俺们山上粮草、弹药还算充足,所以已经有半年多没跟小鬼子接仗了,这半年多山上没死过一个弟兄,但现在一个月内一连死了八个,而且都是和俺一起出去办事的弟兄。现今山上人心惶惶,有人碎嘴子说俺们是遭了报应,虽然昨天为了稳定军心,让俺毙了两个乱嚼舌头的,但大家都是人,现在俺心里头也是猛犯嘀咕,夜里睡觉都不安稳。这事俺和军师谁也没敢告诉,没准这事儿是真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到俺们头上了,所以大哥你千万不要再追查这件事了,俺不希望大哥你也出事。
  小弟崔二胯子
  于民国二十三年八月初五
  看完这封信,我心中更是迷糊。不过一下子想到:信中所提的红木盒子一定就是眼前这一个。我原先一直以为此盒是我祖传,可能是从清宫流落民间,后被我先祖得到,传至祖父手中。照现在情形看,这个盒子应该是祖父从这个“崔二胯子”手中获得,并且“崔二胯子”也是在办一件他信中提到的“什么事情”时候得到。想到这里,又有几个疑团在我心中升起:首先,我原来一直以为这个盒子是有钥匙的,但是不知是何原因找不到了,又或者是祖父为了增加这个“捉迷藏”的难度,故意把钥匙扔掉。我在刚刚得到这个盒子的时候,也是遍查祖父的遗物,并没有发现过任何钥匙。尤其刚刚听完张老讲完盒子来历以及其中暗藏锁具奥秘之后,我更加确认此盒祖父一定有钥匙。既然“南张北谭”的先祖都未学全其中绝技,我祖父手段再高,也不可能空手打开盒子第三层机关。当然了,也可能这盒子第三层机关祖父也没打开过,不过这又有些说不过去,因为祖父既然说过秘密就在其中,如果连他都没有打开过,这不就成了玩笑?但从刚刚这封信中“崔二胯子”提到的话,明显证明这个盒子根本没有钥匙,要不然他们不会打不开。如果是这样,很大的可能就是到目前为止,这个盒子的第三层机关就从未打开过。
  如果是这样,这个盒子的第三层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在崔二胯子两封信中,数次提到那件让他很害怕的事情,又数次提到他之所以害怕,是因为和他去办事情的兄弟们,接二连三莫名其妙死去,最后又提到这个盒子也是在办“那件事情”的时候得到,那么,他们所办的究竟是什么事情?如此这般的话,在这个红木盒子的第三层里面,一定隐藏着极大的秘密,这也很可能就是祖父一直不想让我搀和进来的原因。当然,如果祖父当年打开了盒子的第三层,他就一定知道这盒子的第三层里面究竟放了什么。

第五章 再启古盒(4)
  我想了一会儿,毫无头绪,于是拆开第三封信。这第三封信,我本以为也一定是“崔二胯子”寄来的,所以连信封都没有看,可是拆开这封信以后,一看笔迹,我愣住了,只见字体娟秀,是极为潇洒的行书,只见信中写道:
  
  剑南吾兄:
  自北平一别,至今三月矣。其间动荡非常,非一语可尽道也。
  自上次回山,不足一月,日寇大举清山,转移中不幸与日寇遭遇,战斗之惨烈,非经历之人不能诉说也。我与日寇连战三日,未能突破重围,全体将士无一生还,军师临去前郑重嘱我,此乃天谴,若可逃生,必当补报当日所图之事。最后仅余长兄及振阳与我三人,宁死不降,时弹尽粮绝,遂与敌肉搏,长兄力战数十人,终不支而死。我与振阳跳落山崖,振阳失踪,而我侥获逃生,但已重伤,幸得猎户相救,方免一死,然已终生残疾矣。
  辗转两月有余,方回长白山故里,已是苟且偷生,念及与我患难之弟兄,均赴黄泉,近日愈感日薄西山,气息奄奄,况半年之期已近,弟知不久于人世,正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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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师所言,此乃天意,虽悔于当日所图之事,然已晚矣。
  故郑重叮嘱兄长,当日之事,万不可再续追查,切记切记!
  手已残疾,不便书写,故请隔壁之私塾先生代笔。
  弟知命不久矣,难与兄长再见,兄长让蠖鳎┧祭瓷急ā?lt;/p>  弟崔二胯子含泪拜首
  民国二十三年腊月初二
  信到此为止,看到这里我才知道,这封信还是出自崔二胯子之口,只是受伤残疾才请人代笔。看完这三封信,由于没有看到祖父的回信,而且整个事件在这三封信里的叙述也很凌乱,我无法推断当时在此人和祖父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惟一可以肯定的,就是祖父在给我的两封信里提到的秘密,一定与此事有关。
  想了一会儿,不得头绪,我起身去看张老他们的进展。走到桌前,只见俩人均是面色凝重,不敢打扰他们,于是我开始细细观察盒子第三层的结构。不同于第二层的盒盖,第三层的盒盖(也就是第二层的底板),并没有暗门结构,在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锁眼结构。让我吃惊的是,这个锁孔看起来如此稀松平常,跟我们日常见的锁孔没有任何区别,根本不同于前两层,细如发丝。我大失所望,难道这个盒子并不是张老所指的那一个?张老看到了我的表情,对我说道:“这把锁我们刚才测试过,就是‘天地乾坤芯’工艺。其制作水平实在已是炉火纯青、返璞归真。”
  张老的话让我更加吃惊,在我的想法中,“子午鸳鸯芯”是两个锁孔,“对顶梅花芯”是三个锁孔,按道理推想“天地乾坤芯”至少应该有五个锁孔甚至更多。没想到居然只有一个锁孔,而且样子如此普通。张老指着那个锁芯对我说道:“这一把,乍看和普通暗锁没有任何区别。但刚才我和德祥仔细研究,这把锁的锁孔是用最精妙的迷宫结构制成,就算是给了钥匙,如果不详细说明也打不开。”听到这里,我想起老张先前的介绍,不禁暗暗点了点头。只听老人继续说道:“刚才我们用工具探到锁芯里面,发现里面的机关着实复杂,看来能够开启的可能性不大。”听到老人的话,我不禁颇为失望,问道:“可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老人道:“现在还不好说,这样吧,你能否将盒子放在这里,明天你再过来,如果明天我还打不开,就只能再想其他办法。”我想想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于是点点头答道:“这样也好,我这两天还不走,盒子可以先放在您这里。”跟老人定下再来的时间,又聊了几句,我们向老人辞行。回来的车上,老张向我讲了他们刚才的进展,说道整个第三层结构异常复杂,恐怕能够开启的可能性不大,我心头罩上了一层阴云。
  采访异常顺利,第二天下午不到六点,所有的工作结束,我打车接上老张,顺便在路上吃了顿饭,然后驱车又一次来到西山岛。进屋的时候,老人正在桌前摆弄着那个盒子。老张也是急性子,进门就问道:“大伯,进展如何?”老人抬起头来,叹了口气,道:“最后一层锁芯始终无法打开。”听了这句话,我心一下子沉到了底。过了好久,我才问道:“老人家,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老人摇了摇头:“恐怕是没有什么办法了,除非……”老人说到这里,突然摇了摇头。“除非什么?”我焦急地问道。
  老人沉默良久,缓缓地说道:“除非你能够找到那位高丽锁匠的后人。”听到这句话,我的心里咯噔一下,还是要去朝鲜!记得当时我在潘家园见瘸三师傅查询盒子来历的时候,曾经动过念头,但很快被自己否决了,没想到现在还真的要去。我马上想到,到现在为止,任何关于这位高人后代的消息都没有,也不知此人的后代是在韩国,还是在朝鲜,想到这里,我问道:“您可知道这位高人以及他的后代的情况?”老人摇了摇头,说道:“具体现在的情况我也不了解。但是据先父交代,此人姓李,李家是高丽非常出名的制锁世家,若要打听,应该也不会太难。”
  我向老人道谢之后,失魂落魄地和老张一起离开老人的住所。虽然这次老张并没有帮我完全打开盒子,我还是再三向他表示感谢。知道老张家境贫寒,临走的时候我偷偷在老张枕头下塞了一千块钱。当晚我退了宿后买了一张回程车票,连夜赶回北京。

第五章 再启古盒(5)
  第六章 三封书信
  火车上我几乎一夜未眠,脑中思绪万千,目前盒子第三层尚未打开,虽知多想也是无益,但又不得不想。我坐的是一班临时从苏州到北京的加车,走走停停,直到第二天下午将近五点,列车才徐徐驶入北京站。出站以后,我拉着行李,由于一宿未睡,脑中兀自昏昏沉沉,忽然一只温暖的小手握住我手臂。猛一抬头,赵颖笑吟吟地站在我旁边,一头短发被风吹 得乱七八糟。我先是一愣,随后又是一阵惊喜,我用手揉了揉她满头乱发,接连问道:“你怎么来了?我坐的是临时加车,你怎么知道我现在下车?不上班了?”赵颖笑道:“我请了半天假,你看你面子多大,我还给你带来个朋友。”赵颖闪过身去,高阳也笑嘻嘻地站在赵颖身后,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小别胜新婚吧,要不要兄弟先回避一下,一个小时够不够?”我笑骂了高阳一句,问道:“你怎么也来了?”高阳收起了坏笑,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两天前接到你的电话,我们也都感觉事情越来越古怪,担心你会擅作主张出什么乱子。尤其是赵颖,这几天可是想你想苦了!”
  赵颖确实比我临走前清瘦了许多,我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怜意,伸手抱住了她。高阳继续说道:“昨天挂了你的电话,我也是一夜未睡好,中午赵颖打电话过来,说查不到你坐的火车,我们商量了一下,就直接过来了,这不,已经等了你好几个小时。”我心中一阵感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确实,见到他们两人,这几天惴惴不安的感觉缓解了许多,所谓人多胆壮。其实自从看到祖父第二封书信,我心里一直七上八下,后来又见到崔二胯子那三封书信,这种感觉更甚,人确实会对自己不了解、又是异常神秘的事件有一种天生的恐惧心理。
  高阳接过行李,我拉着赵颖,三人一起走出车站。我们在东直门簋街吃过晚饭,打了一辆车回到我位于小西天的住处。车上谁也没有提那件事情,赵颖叽叽喳喳像有无数话要对我说,先告诉我他们最近又接了一个什么样的案子,又说到他们处里的轶事,最后给我讲起了她这几天都在干什么,我听着听着,一种甜蜜的幸福感逐渐涌向心头,随着这几天的倦意慢慢袭来,枕在赵颖腿上沉沉睡去。
  一声车门响动把我惊醒,高阳在门外夸张地喊道:“小两口别缠绵了,到了。”我坐起身来,车子已经停在我家楼下。我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真是酣畅淋漓。下了车,我伸手拉赵颖,她说腿被我枕麻了,走不动。我索性抱起她,一口气上了五楼。放下行李,赵颖忙着跑到厨房沏茶倒水,活脱一个小主妇。我们三个昨夜都没睡好,赵颖给我们每人沏了一杯浓茶,每人喝了几口茶,我们进入正题。
  我先将这几天的事情向两人讲述了一遍,事无巨细,深怕遗漏什么重要线索。虽然电话中我也向他们大致介绍过,但毕竟在电话中不是那么直接。讲完以后,我将盒中取出的信件交给两人,又从家中取出祖父留在檀木箱中的书信,这五封信,是现在为止我们掌握的全部线索。
  高阳首先将所有的书信看完,陷入了沉思。赵颖还在仔细地察看,我利用这段时间,把这五封信又从头到尾详细过了一遍。虽然这五封信我看过数遍,但这次还是一字一句地认真核对,试图找出还有什么忽略的线索。看完的时候,赵颖也低头陷入沉思。我放下手中的信,问两人道:“怎么样,你们可有什么想法?”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我又在心中将思路整理了一遍,才说道:“我刚刚又把整件事情的过程回忆了一遍,这样吧,我先来说说我现在的感觉。”见两人没有异议,我继续道:“首先,我觉得有必要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再回顾一下,这样有助于我们思考。”赵颖和高阳点头表示赞同。我接着道:“事情是从祖父去世开始,引发这件事情的序幕,是祖父临去之前被单上写的那两个字。随着后续事情的进展,我们知道了这两个字是指‘盒子’,当然,这两个字我们也有猜错的可能,不过,从目前事情的进展来看,这种可能性并不大。”说到这里,我用眼光询问两人,两人点头表示同意。我继续道:“而这个盒子,现在看来,应该就是摆在面前的这一个红木盒子,我们曾经一直以为它是我祖母的骨灰盒,因而一直没有找到它。之所以一直没有找到,原因是祖父的隐藏手段实在非常高明,不愧是一名杰出的刑侦专家。”
  “确实如此。”高阳插嘴说道,“古人有云,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肖老留下的第一道谜题,竟然就明明白白地放在家里的供桌上,这一点,确实是难以想到。”赵颖也点了点头,说道:“说到这里就有了第一个问题,那就是肖老在临去之前,为什么要说这两个字?他到底想告诉肖伟什么?而且根据事情后来的进展,我们知道肖老一直对是否应该让肖伟知道这件事情非常犹豫,并且,他已经对这件事情做好了安排,那为什么在他临去世前,还要写这两个字?老人的嬲靡馐鞘裁矗空馐堑谝桓鑫侍狻!蔽液透哐粝肓艘幌拢簿醯煤苁欠呀猓杂钡溃骸罢飧鑫侍馑淙荒岩韵肭澹涫挡⒉凰闶翘丶颐堑故遣环料确旁谡饫铮换岫傺罢掖鸢浮;故切の凹绦蛋伞!?lt;/p>
第五章 再启古盒(6)
  我喝了口水,继续说道:“事情发展到此告一段落,无法再追查,直到我们无意间得到祖父留下来的书信。”说到这里,我拿起放在桌上的第一封信,即祖父留在檀木箱子夹缝中的那一封。“我们可以再回顾一遍这封书信,寻找一下线索。”我将书信平铺在茶几上,三人又仔细将信读了一遍。看完信,赵颖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其实这封信中,肖老讲述了四件事情,第一是你祖母去世的真相以及他留在伪满政府工作的经历;第二,留下一个秘密要肖伟破解;而第三,就是告诉肖伟这件秘密就藏在老宅之中;至于第四点,就是我们之前 一直搞不清楚的‘烟消云散’。关于第一件事情,后来看这是肖老留下的一处伏笔,我想除了要告知肖伟真相以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给肖伟寻找盒子的线索,很简单,那就是根本不存在肖伟祖母的骨灰盒。这一点,我们当时谁也没有注意,也算是我们的疏忽。不过好在后来阴错阳差,我们还是找到了这个盒子,也算幸运。而第二件事情,就是此事是否要肖伟知道的矛盾心情,至于为何如此,我们暂时还无法全部猜到,而且也不必知道,只要答案揭晓,一切就清楚了。第三点和第一点一样,也是寻找盒子的线索,这已经没有问题。至于第四点,也就是肖老所讲的‘烟消云散’,现在我们已经知道答案,也就是盒子里面的自毁装置。不过从这一点看,我们更可以肯定我们在方向上没有错误,也就是肖老所指的就是这个盒子。而所有问题的最关键之处,褪侨绾谓飧龊凶铀忱簟!?lt;/p>  “不错,幸亏我们一直积极寻找开锁方法,否则这个秘密恐怕早已被销毁。”我插嘴道。赵颖继续说:“到目前为止,肖老的第一道谜题剩下两件事情要我们去做,第一就是我们刚才说的,肖老在临终之前为什么要留下这两个字?第二是如何想办法将这个盒子顺利开启。”赵颖说完皱了皱眉,又继续说道:“不过我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情,就是肖老缺失的日记,在我和肖伟检查肖老日记时,发现里面缺失一九三一年到一九三四年这部分,除此以外,一九三四年之后的日记中,也有很多部分被撕掉了,如果那三年的日记是因为在伪满政府工作的经历而被烧毁,倒也说得过去,不过后面那被撕毁的部分呢?难道也是这个原因?”赵颖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道:“暂时想不明白,还是继续往下分析吧!”
  我点了点头,继续道:“接下来,我们费尽心机,总算找到了这个神秘的盒子,才发现这个盒子共有三层,在第一层之中,祖父留下了第二封信。在这封信中,祖父提示了两个信息,第一是盒子共有三层,第二,是指继续发掘的凶险性以及事情可能会造成恐慌。我们不妨将这封信再看一遍。”我把书信摆在茶几上,三人一起看完。我分析道:“至于第一个信息,盒子共有三层,没有什么过多可以讲的,而第二点,我们可能需要把它分成两部分,第一部分就是祖父所说的凶险性,这一点非常的蹊跷,不过从后面崔二胯子的书信来看,很可能会和那件事情有关,就是莫名其妙地死人,而第二部分才是祖父讲的神秘性和恐慌,在我看来,这一点应该也和前一点有关。”
  赵颖点头道:“这样的话,从这封信中我们又发掘出两件事情要去做,第一,就是要搞清所谓的凶险到底是什么,第二才是如何破解那段疑案。”我表示同意,继续说道:“紧接着,我在苏州城外的西山岛,又打开了盒子的第二层,这第二层盒子的打开,虽为我们揭示了部分谜底,但是蹊跷却更多了。让我们再来仔细看看这个自称‘崔二胯子’的人给祖父的三封书信。”我把这三封信并排码放在茶几上。
  看完这三封书信,我分析道:“根据这三封信的内容,大致可以推断当时发生在祖父和写信的这个‘崔二胯子’之间的事情。从信中的语气和提到的内容看,这个‘崔二胯子’很可能是当年东北的抗日队伍。据我猜想,有可能是祖父与崔二胯子一起做了一件事情,而在此事中,祖父救了崔二胯子一命。”说到这里,我皱了皱眉头,又道:“但让人费解的是,从信中看来,崔二胯子所说和他一起办事的十二个人,显然不包括祖父。”高阳道:“或者可以这样解释,肖老只是在他们办这件事情的时候,碰巧救了他们的命。”
  “这样说来可能更合情理。”赵颖点头表示同意,“但崔二胯子所指的那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在信中,曾经不止一次提到了报应、天谴,我的分析,很可能他们当时做的,是有愧于心的事情。”
  “或许是这样,”我点头道,“但是他的兄弟接连死去,确是蹊跷。由于第三层盒子还未打开,我们只能简单地分析一下。”赵颖道:“从目前所得到的资料看,我们可以先这样设想:首先,崔二胯子当时是在做一件什么样的事情,根据他信中所提‘东西’、‘运上山’以及‘金银珠宝’,估计是和抢劫绑架之类有关系,在这件事情中,祖父救了他的命。”我和高阳都点头表示赞同,但我心头又同时产生疑问,按照祖父的性格,应该是不会去帮助土匪,因为从信中的口气看,这崔二胯子应该不是正当做事的人。
  赵颖继续说道:“此外,在办这件事的时候,遇到了另一件匪夷所思的事,崔二胯子将此事告诉了肖老,而肖老应该也感觉这件事情非常蹊跷,因而想要对此进行调查,但崔二胯子并不同意,应该是出于安全的考虑。不过现在可以肯定,这个盒子和当时崔二胯子所办之事有直接的关系,因为信中提到:‘兄弟给大哥带了一件礼物,是上次搞出来的一件东西,是个红木做的盒子,也没寻见钥匙。’”我插口道:“不错,这一点我也想到了,信中提到的盒子应该就是眼前这一个红木盒子,因为信中说到没有找到钥匙。”

第五章 再启古盒(7)
  “如此看来,从这三封书信中得到的线索,我们目前有三件事情要办。”赵颖继续分析道,“第一件就是这个盒子的来历,如果能够比较清楚地查到盒子的出处,就容易分析出当年崔二胯子他们所做的究竟是什么事。第二是崔二胯子此人的情况,既然他当时在东北小有名气,应该不难查。而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当然还是如何设法打开这个盒子的第三层。不过,打开盒子第三层后,我们需要讨论一下你祖父所说的凶险。”高阳点头道:“不错,无论肖老说的是什么样的凶险,都应该和崔二胯子信中所提的莫名其妙死人有关系,只要我 们谋定而后动,应该没有问题。”
  “红木盒子的事我去试一试,”我说道,“我一个朋友和故宫博物院工作人员很熟,可以去打探打探。”赵颖点头道:“好!崔二胯子的情况,此人既是东北小有名气的土匪,而且应该和抗日有关,我们可以分头去找一找资料。”高阳道:“这个我去,除了找资料之外,我们还可以寻访一下当年在东北抗联中的老战士,应该也会有结果。”赵颖点点头,接着说道:“最后,也是最难并且最关键的一件,就是要想办法打开这个盒子的第三层。”
  赵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眉头紧皱,过了半晌才道:“不过我隐隐觉得这里面有一件非常费解的事情,就是肖老究竟有没有打开第三层?”我心中猛地一震,不错,这个问题我也想过的。赵颖道:“从我们得到的资料看,这盒子牡谌闼斓厍ば尽磐窭粗泄挥幸桓鋈舜蚩褪乔宄蹩滴跄昙涞哪俏凰常馕凰承丈趺烤故粲谀母雒排桑险拧故恰碧贰故瞧渌排傻母呤忠烊耍疾豢煽肌;痪浠八担だ夏芄淮蚩獍阉目赡苄圆淮蟆!碧秸饫铮哐粢彩且徽穑档溃骸澳愕囊馑际牵飧龊凶哟拥搅舜薅枳邮种校较衷谖咕痛游丛蚩俊闭杂钡愕阃罚档溃骸安慌懦庵挚赡埽绻钦庋夂凶拥牡谌阒校烤够崾鞘裁囱拿孛埽俊?lt;/p>  我们三人沉思良久,但没有答案,赵颖突然说:“看来去朝鲜很可能是惟一的选择!我有亲戚在韩国,可以让他们帮助查询一下。”
  “你有亲戚在韩国?怎么会?”我惊道。“你忘了我是朝鲜族。”赵颖笑道。这一点我倒是知道,但没有想到她还有亲戚在韩国,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可能会比我想像的要容易一些,我不禁心中一阵狂喜,说道:“这样就太好了,此外,为了尽量不白跑路,我们需要先想办法打听清楚朝鲜那位姓李的异人的情况,搞清他的后代目前在韩国还是在朝鲜,另外,最好能够打听出在哪个城市。”赵颖道:“这个我来办,我可以写封信,让他们帮助查一下。”我点点头,忽然又想到另外一件:“这件事情我们很可能要花上一些时间,我和高阳必须能够得到社长的大力支持,这个公关我来做。”高阳也点头同意。商量完毕,三个人的心头都轻松了不少,虽然每一件都不算容易,但到现在为止,整体思路非常清楚,几天来一直惴惴不安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看天色已晚,我送赵颖回家,出门的时候,高阳忽然道:“肖老临终前说出那两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我一愣:“什么?”高阳道:“难道祖父临终前已经想通了,要肖伟去查这件事情?”我明白了高阳的意思,祖父在几封信中都明确表示,是否要我去追查这件事情,他一直非常犹豫,然而临终前提示我“盒子”这两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我们站在门口呆立良久,赵颖才道:“看来随着肖老故去,这可能会是一个永远的谜了。不过我感觉,很可能肖老弥留之际,终于想通不让这件事情随他长埋地下!”
  我将这次苏绣展采访稿连夜写完,第二天一早亲自交给社长。见社长心情不错,我将最近的事情向她讲了一遍,然后提出我的要求。社长明显对这个题材很感兴趣,思考了一下表示同意,答应我可以动用社里的资源,惟一的要求是寻找到最后答案,这件事的报道权归社里。这一点我早已想到,于是很痛快就答应了。当然,我也提出了两点要求,第一,一旦打开盒子,并且得知事情的继续进展会有很大危险性,是否继续调查由我和高阳决定;第二,调查完毕,最终的结果如果如实报道,确实如我祖父所言,有引起社会恐慌的可能,要再作斟酌。这两点社长也答应了。
  出了社长办公室,我心情非常愉快。下班前我先打电话给一个北大考古系的同学,后来又找了一次瘸三,但都无进展,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个盒子是清宫之物。
  第二天我找到那个和故宫博物院很熟的朋友丁峥,他在美国伊士曼?柯达公司工作,故宫博物院专门负责文物拍照的首席摄影师是他的客户之一,所以他和里面人很熟。在丁峥的介绍下,当天下午我见到了故宫博物院专门负责馆藏文物的张主任,但看过这个盒子以后,他表示没有印象。
  就在我查询盒子来历毫无眉目之际,高阳已经顺利找到“崔二胯子”的详细材料。崔二胯子,姓崔,真名崔洪海,生于公元1902年,吉林省蒙江县崔家屯人,与其大哥崔洪江,以及当时东北著名的大土匪高鹏振等,并称为当时关东绿林十虎,是当时东北几大土匪之一,一直占山为王、打家劫舍。1931年九一八事变之后,崔二胯子部队拒不接受日军改编,被日伪军包围,只带领十一名兄弟突围出来,后又招兵买马,长期隐藏在长白山打游击,东北抗联在1934年终于和他们联系上,他们同意被改编为东北抗联第三军独立支队,但不幸就在谈判结束不久,即被日军重兵包围,东北抗联救应不暇,最后全军覆没,竟无一人生还!

第五章 再启古盒(8)
  实际上东北抗联(即东北抗日联军)成立于1935年,是共产党领导的东北人民革命军联合其他抗日武装组成的抗日联军,杨靖宇任第一军军长兼政委。书中的描述仅为剧情需要而做的修改,史学家不必深究。
  这一段介绍看得我和高阳热血沸腾,没想到这个“崔二胯子”竟是如此一位英雄豪杰,一位当年在日寇铁蹄下誓死不屈、以自己血肉之躯筑成钢铁长城、转战于关外白山黑水之间 的抗日铁血男儿,我俩崇拜之情不禁油然而生。
  除此以外,非常幸运的是高阳还探访到一位当年的东北抗联老战士,此人当年曾经跟随工作组到过崔二胯子驻地,并亲眼见过崔二胯子本人。我俩马上想到,既然工作组是在崔二胯子队伍被清剿之前一个月见到他们,推算下来,那段时间正应该是崔二胯子给祖父写第二和第三封信之间,所以这位老战士很有可能会知道他们当时做的是一件什么事情。想到这里,我和高阳兴奋异常,马上与老人通了一个电话,表明了来意,老人非常热情,立刻表示欢迎。在电话中老人告诉我们他已经离休很久,现就住在翠微路总后大院。
  按照老人所讲,当年在东北抗联的时候,他只有十几岁,还是个红小鬼,此时已是须发皆白。一提起崔二胯子,老人一脸崇敬之情,马上向我们伸出拇指。老人向我们介绍道,当年东北的地面上,遍地土匪,但绝大多数土匪都是属于贪生怕死、欺软怕硬之辈,平时欺负百姓,日本人来了以后,大多数被改编为伪军,成为汉奸、日本人用来欺压自己同胞的走狗。但也有少数真正的英雄,崔二胯子兄弟、高鹏振等人就是代表。1931年日军占领东北之后,日本人多次试图将崔二胯子兄弟两人的队伍改编成伪军。几次谈判不成,最后派重兵将其包围,并派人上山进行最后谈判,但是被严辞拒绝,派去谈判的日本人和汉奸被两兄弟枭首示众。第二天日本人大举攻山,崔二胯子兄弟两人仅带领十一名兄弟突围出来。之后转战在长白山的深山里,继续招兵买马,很快队伍又扩充到上千人。
  抗联队伍曾经数次试图与他们联系,但由于他们的行踪异常隐秘,所以直到1934年才找到崔二胯子的队伍。崔二胯子两兄弟也是穷苦出身,被逼落草,此外他们做的也是侠匪,劫富济贫,平日并不与百姓为难。所以抗联这边派过工作组之后,谈判非常顺利,双方一拍即合,他们马上同意被改编为东北抗联第三军独立支队,统一接受党的领导。但不幸的是,就在工作组走后不到一个月,他们再次被日军重兵包围,抗联队伍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救应不及,崔二胯子兄弟的队伍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老人说到这里,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惋惜之情溢于言表。我和高阳听罢这段故事,也不禁扼腕痛惜,沉默良久没有言语。过了好久,我才问老人道:“那次崔二胯子队伍改编的谈判,您可曾参加了?”老人点点头道:“我当时作为通讯员,也在工作组中,亲眼见过崔二胯子兄弟二人。”我又问道:“有一件事情您能否帮我们回忆一下,当时您可曾见到他们正在做什么,我的意思是说,当时他们在忙着干什么?”老人听了我这句问话,愣了一下,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才突然抬起头来,说道:“不错!要不是你提醒,我倒是忘了,他们当时好像刚刚做完一笔大买卖。”
  “买卖?”我问。老人笑了笑:“当年东北胡子所说的买卖,实际上就是指抢劫,我记得当时他们好像刚刚得到一笔很大的财物,但是并没有跟我们细说,所以我分析他们很可能是刚刚劫过一批货物,谈判那段时间他们正在和苏联人交易军火,估计就是用这批货物。”
  我和高阳都是一拍大腿,高阳追问道:“那么您是否知道,他们这批货物究竟是从什么人手中抢来,又是什么样的货物?”老人沉吟了一会儿答道:“那倒没有见过,也没听他们说起,至于从何人手中抢得,就更不清楚了。”我点了点头,虽然颇有些失望,但表示理解。高阳继续问道:“那么您还有关于崔二胯子的什么事情,可以跟我们说说?”
  一提起崔二胯子,老人非常兴奋,话匣子也打开了,赞道:“当时崔二胯子兄弟两人,可是咱东北人眼里的英雄!崔二胯子武功很好,传说他是三皇炮捶门的传人,最擅长点穴。而且他们兄弟俩是出了名的百发百中的神枪手,都能使双枪,坐在屋里随便抬手两枪,窗玻璃上只有一个洞。”
  “一个洞?”我愣道。老人笑了笑,说道:“当然!那第二颗子弹是从第一颗子弹打过的孔里穿过去的。”
  “随便一抬手?”我和高阳伸了伸舌头。老人笑了笑,说道:“当年在东北的胡子,有这样枪法的人也不在少数,很多人的枪法确实是抬手就有,指哪儿打哪儿,根本不需要瞄准。他们的枪法都是几千几万发、甚至是十几万发子弹练出来的。”这时高阳突然一拍脑门,叫道:“我想起来了!这种两枪打在一个孔上的枪法,在现在的射击运动中也是有的,叫什么来着?”高阳用手使劲敲着脑门,突然说:“不错,叫‘DoubleTap’,这是很厉害的枪法,有一部张国荣主演的影片,就有这故事。”
  老人也笑道:“不错,我们部队上管这种成绩叫做‘双打’。不过像崔二胯子兄弟那样,随便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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