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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奇死亡的惊人秘密《天眼》旧版天眼

手就能打出一个双打,而且是用的双枪,左右手各开一枪,那可就不是一般人能练出来的了,除了苦练,也还要天分!”我和高阳听了不禁啧啧称奇,齐赞厉害,又请老人家多讲一些关于崔二胯子兄弟的传说,老人笑了笑,道:“关于崔二胯子兄弟的传说可多了,据说那还是日本人刚占领东三省的时候,有一天崔二胯子的队伍弹药不多了,兄弟两人居然单枪匹马,到伪军那里去借子弹。”

第五章 再启古盒(9)
  “伪军?”我奇道,“那还不给抓起来?”老人笑了笑,说道:“不会,那时候的伪军很多也是被迫的,但心里还是同情中国人的。那一次崔二胯子兄弟到了伪军那里,张口就要一万发子弹,你们要知道,那时候的军火贵得要死,一块现大洋,只能买到五发子弹!伪军见两兄弟狮子大开口,震于兄弟二人的威名,又不敢不借,于是出了一个难题要挟崔二胯子,他们从桌上拿起一个核桃,说如果他们能够在四十步以外,一枪打碎这个核桃,就借他们一万发子弹,如果打不到,就只能借他们五千发。”
  “那后来怎样?”高阳不由得问道。老人道:“崔二胯子听了这个,当时蛮劲就上来了,拿起一个最小的核桃,对伪军说道:‘好,俺现在就把这个核桃顶到脑门上,走到五十步开外,如果俺大哥能一枪把核桃打碎,而俺没有事,你们就借俺们两万发子弹,如果我被打着了,就拉倒!’说完,崔二胯子就大步走到五十步开外,你们猜怎么样?”老人问道。我们两人互相看了看,齐声问道:“怎样?”老人笑道:“当然没事!要说那崔大胯子的枪法果真是出神了,他抬手一枪,崔二胯子脑袋上面的核桃应声而碎,而且回来一看,他头顶上的头发都没少一根,你们猜怎么着?”老人没等我们回答,就继续说道:“要知道子弹贴着头皮这么近打过去,就算没打到人,头顶也会受伤,当时崔大胯子的子弹,是贴着核桃的上皮打过去,核桃碎了,人却没事!后来那伪军乖乖地交出了两万发子弹。”
  老人这一段故事,我俩听得是目瞪口呆、心醉神怡,连叫:“厉害厉害!”老人笑了笑,继续说道:“这还不算是最厉害的,传说崔二胯子夜里睡觉有梦游的习惯,有一次他夜里梦游游到山脚下,正好遇到鬼子的侦察兵,他二话不说,一枪一个,三发子弹,三个鬼子兵全报了销。弟兄们听到枪声冲下山,你猜怎么着?”
  “怎么样?”我俩问道。老人笑道:“他呀,还在抱着鬼子兵的尸体睡大觉,从头到尾就没醒过。”我和高阳哈哈大笑。
  又与老人闲聊了一会儿,看看时候不早,于是起身告辞。走在尘土飞扬的大街上,虽然一下午的故事听得酣畅淋漓,但心中不免微微有些失望,尽管知道了更多关于崔二胯子的事情,但关键问题还是没有解决,看来还是要等赵颖那边的消息了。
  回去的路上,我和高阳商量下面的进展,忽然想到高阳一家和我家是世交,如果去问问马老奶奶,兴许会多了解一些祖父以前的事情,说不定能帮上大忙。想到这里,我们没有再回单位,直接去了高阳家。已是晚饭时间,我们边吃边和马老奶奶聊起此事,人老了往往对很多事情好奇心就没有那么强,但马老奶奶听说是关于我祖父的事情,还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万没想到的是,马老奶奶讲的事情我和高阳竟一点都不知道。我们一直以为马老奶奶是嫁到高家后才认识祖父的,可实际上居然是马老奶奶认识祖父在先,高阳的爷爷认识祖父在后!祖父在东北沦陷后到抗战结束这段时间,一直隐居在北平,和高阳的曾祖合作开了一家锁厂,这一段我是知道的,因而我一直以为,祖父和高阳的爷爷很久以前就认识。祖父和高阳的曾祖合作的锁厂到抗战结束以后,祖父又回到警备厅工作,就撤了股,由高阳的爷爷一手经营。1957年公私合营之后并到了北京制锁一厂,高阳的父亲并没有继承祖上的这门技艺,而是从了文,后来被打成了右派,死在“牛棚”里。而高阳的爷爷也死于三年自然灾害,因而高阳家的这门手艺就失传了。我家这边由于父亲早逝,祖父又没有将这门技术传给我,也算是断了,如果不是这样,我们这回开这个盒子也不会费这么多周折。
  然而按照马老奶奶的讲述,原来马老奶奶在奉天的时候就已经认识祖父,而高阳曾祖父是祖父1934年回到北平以后才认识的。马老奶奶祖籍黑龙江,自幼父母早逝,由爷爷带大,东北被日本人占领之后,祖孙两人逃难到奉天,在奉天结识了我祖父。那时候祖父还在奉天做刑警队长,他们是在一个案子中结识的,祖父当时救了他祖孙俩。我问马老奶奶究竟是什么案子,老人也说不清楚。后来大伙一起逃到北平,结识了高阳祖父一家,合作开了锁厂,再后来由祖父做媒,马老奶奶才嫁给高阳的爷爷。我又问起那个盒子的情况,因为我记得前些日子给祖父下葬的时候,是马老奶奶指出那个盒子不是祖母的骨灰盒的。老人告诉我们,她记得当年我祖父经常和高阳的爷爷一起研究这个盒子,所以她见过很多次。
  虽然马老奶奶说出很多我们以前不知道的事情,但还是对整个谜题的破解没有什么作用,看来一切都还要等到红木盒子的第三层机关打开,才能水落石出。
  第七章 三启古盒
  当晚赵颖打电话来,告诉我韩国那边已经回了邮件,答应帮我们查一查,但估计要一周的时间。接下来的一周,我们个个如坐针毡,焦急地等待着韩国那边的结果。为了打发时间,我特意多接了两个采访任务,也是为了报答社长。
  一个星期总算艰难地熬过去了,第二周的周一,那边来了消息,赵颖把邮件打印后直接传真给我们。传真上对于李氏家族介绍得很详细,正如苏州张老所说,李氏家族在明末出了一位异人,使其家族在整个高丽的制锁行业名气大增,由无名小卒一下蹿升为泰山北斗,而且这种地位到朝鲜战争之前一直没有动摇。朝鲜战争之后,由于两边封锁得厉害,李氏家族下落就没有太多消息了。传真中只说在朝鲜战争以前,李氏家族居住在平壤。

第五章 再启古盒(10)
  我们商量后认为一定要亲自去朝鲜寻找,一切都只能到了平壤再打听。我们决定由我前往朝鲜,高阳在这边替我完成工作方面的事情。由于我不懂朝鲜语,要找一个翻译,赵颖自告奋勇愿意陪我同去。赵颖是朝鲜族,十五岁以前,她的朝鲜语比汉语讲得好。但我惟一担心的是她是否有这么多时间,赵颖告诉我贩毒大案已经告破,由于前一段经常加班,她有十几天的假可以倒。我们又商量了行程的安排及细节,进入朝鲜的惟一方法是借助旅行社,以旅游者的身份进入。
  第二天我找到社长,说明了事情的最新进展以及我的计划,社长没有异议,她还问我是否需要朝鲜语翻译,我把赵颖同去的事情告诉了她,社长很够意思,马上批了我一千块钱,算是给赵颖的翻译费,我千恩万谢出了门。下午高阳联系好丹东的旅行社,最近一期朝鲜七日游是这周六上午出发,和赵颖以及社长分别确认了时间后,高阳为我们定下了两个名额,并且买好了这周五晚上去丹东的火车票。
  接下来的两天,我和赵颖紧锣密鼓。我们首先到网上查询了去过朝鲜旅游的网友文章,了解了朝鲜目前的状况。另外,赵颖采购了大量的旅行生活用品,包括一大堆方便面及罐头食品。了解到朝鲜那边盘查还是很紧,我们要想“微服私访”,不得不多作准备。我特意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找出了两件旧衣服,是“文革”时期那种很土的工作服。如果我们在朝鲜的大街上穿着光鲜,很容易被认出是外国人。为了更像本地人,临走时我还向朋友借了两个金日成像章别在胸前。一切准备停当,周五晚上高阳把我们送到火车站,临行前没忘了叮嘱我带点纪念品回来,尤其是金日成像章,在北京这边很抢手。
  一夜火车,第二天早上我们到达丹东市。这里已是中朝边境,鸭绿江对岸就是朝鲜领土了。据导游介绍,在日据时代两岸本是一个城市,后来隔河而治,北边是丹东,南面就是朝鲜的新义州。这段鸭绿江上原先有两座铁桥,是日本人修的。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较小的一座桥被朝方锯去一半,仅留下中国这边的一半,现在我们看到的,只是一座半桥,完整的那座铁桥,一半属于中国,一半属于朝鲜。
  中午十一点坐火车从丹东出发,在新义州转车之后去平壤。我们这节车厢里,除了一个团的游客以外,还有许多朝鲜和中国的乘客。十一点整,列车徐徐开出了丹东火车站,越过大铁桥后便驶入了朝鲜领土。火车开了不久就到达了新义州火车站,其实两边的距离就算是走路,也用不了多久。我们要在这里换车,火车掉头回去,因为朝鲜用窄轨。
  我们在新义州火车站等待开往平壤的火车。朝鲜我是第一次来,由于长期的封锁,很多中国人对朝鲜的好奇之心,绝不亚于“文革”时期老外对于中国的好奇。车站旁边不停地看到许多朝鲜人民军战士在巡逻。我拿出相机准备拍几张照片,但马上被导游拦住了,告诉我朝鲜这边是不能随便拍照的,我赶紧收起了相机。
  列车行进在朝鲜的窄轨铁路上就如同在随着鼓点摇头摆尾,人坐在上面好像骑着山地车下台阶。列车上的服务员小姐倒都很标致,车窗外是大片大片赭黄色的丘陵,除此以外,公路上也偶尔可以发现一两辆汽车,不过好像是烧木炭的那种大卡车。这种车我前年在美国的博物馆里见到过,但不敢确认,我很奇怪这种车到现在还能使用。除此以外还见到几辆五十年代的苏联货车,就是我们以前所说的那种“嘎斯”。
  几小时以后,我们终于到达了平壤。平壤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宏大而美观的,出了车站,迎面是一幅巨大的画像,导游告诉我们,这上面写着的是:21世纪的太阳是金正日将军。以后这种画像和口号,我们会常见。我和赵颖坐上了旅行社的大客车,行驶在空旷寂寥的林阴道上。据导游介绍,平壤的人均绿化面积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当然,谁也没有相关的资料来加以支持或者反驳。导游按惯例介绍着平壤的历史、文化风俗,名胜古迹,而我和赵颖则欣赏着平壤市区的风景。车窗外飞快地闪过整齐划一的绿色树木、稍显单调的居民楼,一个个穿着淡灰色呢子制服裙的女警察。而我们此时心中最惦记的还是,这一趟我们是否能够顺利地找到朝鲜李氏锁匠的后人,打开那个盒子。
  朝鲜最好的饭店是大同江饭店,邓小平曾下榻于此。我们所住的平壤大饭店,排名第二。我们住的房间还比较大,陈旧的实木地板上铺着薄薄的地毯。不起眼的旮旯里撒了一点药,要对付的不知是蟑螂还是蚂蚁。房间里配备了松下的窗式空调、东芝的彩色电视机,条件还可以。我注意了一下,其他房间设施上的商标好像被仔细地弄掉了。不过暖水瓶上的如下一段字母让我猜到了它的产地:BaoWen Ping。
  安顿好以后,导游敲门进来要走了我们的护照。无论外国人还是本地人,居住在平壤是需要获得批准的,我们的护照必须另盖个章。我和赵颖在房间里商量了下一步如何行动,然后下楼去吃饭。吃饭的时候,赵颖用朝鲜语跟服务员套起了近乎,先是聊起了朝鲜的历史,继而又开始恭维朝鲜的民族工业,最后把话题转到了制锁业的李氏家族上面。不过这一切都是赵颖事后告诉我的,当时我一句都听不懂,只是埋头吃饭,而且我也确实饿了。服务员并不知道李氏家族的情况,甚至听都没有听说过。但是她向我们提供了一个重要的消息:平壤市中心有一座人民大学习堂。里边有许多间阅览室,一个阅览室对应一个科目。对普通老百姓开放。每个阅览室的边上都有一间答疑室,里面坐着这方面的专家,任何一位读者都可以进去咨询。答疑室中配有电话,号码是公开的,可以对外地读者进行电话答疑。赵颖问外国人是否可以到那里查资料或答疑,服务员说她也不知道。但无论怎样,这个消息也足够让我们兴奋。

第五章 再启古盒(11)
  吃完饭,我们兴冲冲回到房间。平壤大饭店的规模有点像北京饭店的贵宾楼。长长的过道两旁都是客房,但是非常奇怪,他们的过道里不开灯,我们两人一时兴奋,没有记住自己的房间位置,找了半天才找到。后来发现他们白天过道里也是不开灯的,因为朝鲜的电力供应紧张。于是我们也学聪明了,记住我的房间是第几个,这样就不用每次回去瞎找,当然,这是后话。
  第二天虽是周日,但人民大学习堂并不休息。按照昨晚商量好的,赵颖一大早给导游去了电话,说我受了风寒头疼得厉害,所以不能前去参观,而她也要留下来照顾我。导游拿了些药上来看望,要我好好休息,顺便还给我们已盖好章的护照。见旅行团的大轿子车开出了停车场,我和赵颖换好事先准备好的衣服,拿着服务员给我们的地址溜出了酒店。
  人民大学习堂离我们住的地方并不远,三公里左右。这座建筑气势非常雄伟,是典型的苏式结构,门前一排大理石柱子,很像我们的人民大会堂。非常幸运,进门的时候并无人阻拦。我们顺利找到了和机械制造有关的阅览室,资料果然很全,很快就查到了制锁业李氏家族的资料。资料显示,朝鲜战争以后,李氏的继承人李朴奂被分配到了一家工厂,享受专家级待遇。工厂的名字只是一个发音,没有实际意义,类似于我们的光明、曙光之类,所以无法根据名字判断出这家工厂究竟是做什么的。现在就差地址了。我们到了这间阅览室的答疑室,朝鲜人果然非常好学,已经有几个人在前面排队。等了大约半小时,终于轮到了我们。赵颖没有隐瞒,直接说明了我们的来意,并且拿出了社长为我们准备好的中英韩对照的介绍信。答疑老师非常客气,打了一个电话之后让我们等候一下,十几分钟之后,当电话再次响起来的时候,他告诉了我们李朴奂的住址。
  千恩万谢出了答疑室,我们两人激动的心情几乎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虽然知道朝鲜还是一个很传统的国家,我还是在大厅里一把抱起赵颖,原地转了三个圈。周围的人都驻足好奇地观看我们,害得赵颖被我放下来的时候,脸红得像一个熟透的蕃茄。我们俩相视大笑,牵着手飞快地跑出了大厅。想到困扰我们几个月的谜底终于要揭开,兴奋异常。红木盒子还锁在酒店的保险柜中,我们一路小跑回到酒店,取了盒子,赵颖又向服务员问清了前往李朴奂住址的路线,当天下午就赶往李朴奂的住处。
  平壤市没有出租汽车,我们坐了几站地铁,又倒了两次公共汽车,一小时以后,终于来到了李朴奂的住处。这是一片专家住宅区,楼房盖得宽敞、明亮。开门的就是李朴奂本人,我们说明了来意,老人自报姓名说他就是李朴奂。我不由得暗自打量这位可能是目前世界上惟一一位可能帮助我打开红木盒子的老人,他大约七十多岁,一头花白的头发,但是面色红润,气色很好,眉宇间一股英气,这种感觉从很多朝鲜人眼睛里都读到过,应该是出自对国家和民族的一种自信。老人留着一缕银白的胡须,梳洗得非常整齐干净,身穿纯白色的便服,举手投足之间都流露出一种矫健,毫无老态龙钟之气,要是单看动作,根本不会看出已是一位古稀老人。
  我向老人叙述了事情的经过,并且讲出了我设法开锁的历程。为了和老人套近乎,还特意讲起见过苏州张家的后人,并告诉他张家的先祖曾是李氏先祖的徒弟。听到这里,老人点头表示他知道此事,并说听他父亲讲过,他先祖曾经有两个非常聪明的中国徒弟,但是由于始终没有适应高丽的师徒制度,回国的时候也没有学全手艺。这时我突然想起在来平壤的路上,导游介绍朝鲜风俗的时候曾经讲过:在朝鲜,教师拥有很高的社会地位,教师的尊严不能受到任何损害。在教授过程中,教师没有义务根据学生是否听懂而改变教学计划。如果一个学生的问题让教师不能答复,这就是对教师的侵犯。因此所有问题只能在有所控制的情况下提出,请教师选择答复。想到这里我才明白为什么在苏州见张老的时候,他说他先祖未能学全手艺。看来朝鲜的封建礼教,远比中国强烈。上千年来,朝鲜对中华人文教化向来仰慕,所以在学习的时候不免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之势。
  我从包里取出红木盒子递给老人。老人见到这个盒子的时候一愣,随即说了一句话,我当然没有听懂,但我看赵颖的时候发现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是一愣,我向赵颖询问。赵颖翻译过来说老人这句话的意思是:“没想到先祖的这两件杰作,我到今天算是全见识了。”听了这句话,我也是不由得一怔,随即问道:“老人家,您的意思是?”赵颖把我的话翻过去,老人伸手抚摸了盒子良久,说道:“传说先祖做过一对这样的盒子,后被清人掠去,不知下落,半年以前,我见过一个和这个一模一样的盒子。”
  “半年以前?”我奇道,暗想:“半年以前祖父尚在世,这个盒子应该还在供桌之上供着呢,难道是祖父拿过来的?”想了一想觉得实在不太可能,忽然想到苏州张老曾经说过这个盒子原本是一对儿,难道李朴奂老人见到的是那另一个盒子?只听老人回答道:“对,就是半年以前,是台湾故宫博物院派人送过来的。”赵颖把这句话翻给我听,我顿时想起北京故宫文物的三次流失,老人见过的应该是另外一个,解放前被国民党带到台湾。

第五章 再启古盒(12)
  老人继续说道:“半年以前,有几个国家博物馆的工作人员找到我,说是台湾故宫博物院恳请朝鲜政府帮助他们打开一个盒子,于是找到了我。”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盒子?”我问道。
  “据他们讲,那盒子之中藏有中国大清康熙皇帝的遗诏,由于这些年来学术界对于雍正 夺嗣之说争论甚是激烈,所以台湾故宫博物院一直准备将康熙遗诏公布出来。只是因为这个盒子的钥匙在当年国民党从大陆败退到台湾之际,并没有从故宫之中找到,所以才拖延至今,他们虽然找寻过很多锁匠,但都未能打开,所以最后找到了我。”果然是国民党从大陆带过去的!听到老人这段话,我又想起这些年史学家一直争论不休的关于雍正夺嗣的疑案,前几年我们社里还专门就此作过报道,是我和高阳联手采访的,但是这篇报道对此疑案也并没有确切的结论,只是叙述多位史学家的考证而已。
  想到这里,我的好奇心不由得被勾起,问老人道:“盒子可打开了?里面的遗诏是如何交代的?”老人听完赵颖的翻译,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先祖的技艺真可谓巧夺天工,这件事由于牵涉到国家的荣誉,所以政府部门对我的工作大力支持,为我提供了多种方便,但是即使是这样……”听到这里,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插嘴问道:“结果怎么样?”
  “我为了打开此锁,几乎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来制造特制的工具,又花了足足有三个月的时间,才将此盒的三层暗锁全部打开。是我这一辈子开过的最复杂的机械锁,先祖的技艺果然高超!”听完了这段话,我绷紧的心一下子放松了下来,祖父留下来的秘密终于可以知道了。想到这里,我转头看赵颖,只见她也是一脸欣喜。这时候我想起康熙遗诏的事情,问老人道:“那您打开盒子之后,里面可有遗诏,上面是如何写的?”老人摇摇头,说道:“因为是机密的事情,他们也没有告诉我,而且我只是负责开锁,其他的事情我也不便多问,再说我不懂中文,也没有仔细看。”我和赵颖均觉得甚是可惜,老人又道:“还是说说你们的盒子吧。”
  我把盒子的来历详详细细、毫无保留地向老人介绍了一遍,并且告诉老人已经打开了盒子的第二层,现在仅剩下第三层没有开启。最后我问老人开启需要多长时间。这时候我非常担心的是如果开启盒子所需的时间过长,像老人所说的几个月,我和赵颖是绝对等不了的。
  老人笑了笑,说道:“你们算是运气了,先祖的这份手艺到我曾祖那一代已经失传。如果不是半年前开过同样的锁,就算你们现在找到我,没有政府部门协助制作出特制工具,再长时间我也打不开这盒子的第三层。”我问道:“那些特制工具可还在您这里?”老人点点头,答道:“工具还在我这里,由于开过一次,我已经找到了窍门,现在开启这第三层,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我看了赵颖一眼,两人都很高兴,我又问道:“您估计这一次大概要多长时间?”老人想了一想,答道:“这第三层有数道机关,锁芯中套有锁芯,并且和自毁装置联在一起,还是要费点时间。不过在开启这最后一道机关的时候,如果能有一个会开锁的人帮手,倒可以大大加快速度。”
  我看了看赵颖,赵颖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但还是犹豫了一下,才对老人道:“我也会开锁,不过不知道够不够给您做帮手?”老人听到以后表示诧异,马上问了赵颖几个问题。赵颖如实回答后,老人表示满意,说道:“那就这样,盒子放在我这里,给我两天的时间,我把第三层锁除最后一道机关以外的机关全部打开,后天下午,你们再来我这里,我们一起把最后一道机关打开。”我和赵颖想了想,表示同意。
  接下来的两天,我和赵颖心急如焚,所幸平壤风景秀丽,旅游景点甚多,我们跟团分别参观了绫罗岛上的五一体育场,矗立在万寿台丘岗之上的千里马铜像,以及坐落于景色秀丽的牡丹峰山麓的凯旋门。好不容易熬到第三天,我和赵颖重施故伎留在了酒店。当天下午,我们又一次来到李朴奂老人的家里。
  老人直接把我们带到工作室。只见整间屋子里面只有一张大工作台,上面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我们的盒子也放在上边。屋子里面除工作台和几张椅子以外,只有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奖状作为装饰。老人指着墙上的一张奖状介绍到,这就是上次帮助台湾故宫博物院开锁以后,政府颁发给他的。我们走上前去细看,奖状上说的果然就是此事,还加盖着平壤市政府的大红章。
  我们围坐在工作台边,我问道:“老人家,可还顺利?”老人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盒子道:“非常顺利,除最后一道以外,所有机关都已打开,现在就等你们来了。”又看看赵颖,老人问道:“怎么样,准备好了么?”赵颖点点头,于是老人开始详细讲述两人配合的秘诀。赵颖听得极为专心,不时地点头,偶尔会问一两个问题,老人也是耐心地反复讲解。随着赵颖脸上的疑惑越来越少,我知道真正的工作就要开始了。
  半小时以后,两人分别从桌上拿起两件工具,同时小心翼翼地插入到盒子的第三层锁芯。这四件工具的模样奇怪之极,如果单凭描述而不是亲见的话,很难准确勾画出它们的外形。非要描述的话,这四件工具的形状大概是这样:首先,它们的外形如出一辙,在我看来形状几乎完全一样。虽细部会有细微的差别,但不是我这个外行能够观察出来的了。其次,它们都非常细小,大概只有细铁丝般粗细,但看来硬度很高,而且并不是一根直的铁丝,末端曲里拐弯,上面还有很多凸起,有些像鱼钩上面的倒刺,但又不完全一样。

第五章 再启古盒(13)
  现在两人正在用这四件奇形怪状的工具同时伸到盒子第三层的锁孔里面,在做细微的运动。先是老人的左手,再是赵颖的右手,然后是赵颖的左手,随后又是老人的右手,此起彼伏,像是舞蹈一样煞是好看。但是他们两人显然并没有我这个在旁边看的人轻松。虽然天气并不热,两人的鼻尖已经是冒出了细细的汗珠。我在旁边看了很久,刚开始还由于新奇之故,看得津津有味,但是一个小时过去了,他们还是在没完没了地重复这个动作,我开始有些烦了,加之昨天玩得实在太累,晚上因为想到第二天盒子就要打开,兴奋得和赵颖睡不着觉 ,这时候一阵倦意袭来,我竟坐在椅子上渐渐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一下子醒过来,揉了揉眼睛,只见两人还在工作。但从他们的表情可以看出,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赵颖的头发已被汗水打湿,汗水从脸颊流淌下来,她也顾不得拂拭。两人手中的动作已远不如刚开始那么快,而是越来越慢,越来越轻。又过了十分钟左右,他们突然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只见两人表情异常凝重,老人向赵颖缓缓地点了点头,赵颖把脸颊凑到肩膀上擦了擦汗,点头表示准备好了。两人停了大约半分钟,老人开始轻轻地说出一个单词,这个词我听懂了,是韩文一二三四的“一”,停顿一下,老人又轻轻地数到“二”,然后是再次停顿,等到老人口中的“三”字一出口,赵颖的双手随着这个“三”字猛然往下一压,同时老人的双手向上猛然一抬,只听得“喀”的一声轻响发出,我连忙抢上前去,以为盒子的第三层已经打开。
  但走到近前看到他们的表情,我才知道还没有。这时他们的表情可以说是极其凝重,老人又一次向赵颖缓缓点了点头,而赵颖则分别用左肩和右肩各擦了一下两颊的汗水,然后如下定决心一般,使劲点了点头,我这时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坚毅的表情,我也不禁双手尽湿。又停顿了大约一分钟的时间,老人向赵颖问了一句什么,然后赵颖坚定地点了点头,这时候老人开始数数,不过这一次数得很快,当老人的“三”字一出口,两人同时动作,不过不同的是方向和刚才正相反,赵颖的双手是向上猛地一拉,而老人则是双手猛然往下一压,动作过后,只听七八声响动之后,“啪”的一声轻响,第三层的盒盖猛然一下弹起。
  几个月来日夜困扰着我,让我废寝忘食的神秘红木盒子的第三层机关终于打开。

第二部 奉天惊天大案
  奉天地处浑河之北,自古即为关外重镇。相传远在三皇五帝之时,此地便已筑城屯兵。明末清太祖努尔哈赤从辽阳迁至此地,史称盛京。公元1644年清兵入关,十三年后统一全国,即在盛京设奉天府,遂有奉天之名。这一年是民国二十三年,正值六月天,奉天虽然地处关外苦寒之地,其时积雪早已融化,到处一片花红柳绿,春色正浓。

第一章 荒郊小店(1)
  奉天地处浑河之北,自古即为关外重镇。相传远在三皇五帝之时,此地便已筑城屯兵。明末清太祖努尔哈赤从辽阳迁至此地,史称盛京。公元1644年清兵入关,十三年后统一全国,即在盛京设奉天府,遂有奉天之名。
  这一年是民国二十三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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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六月天,奉天虽然地处关外苦寒之地,其时积雪早已融化,到处一片花红柳绿,春色正浓。傍晚时分,奉天城北郊外一条小路上,走着一位年轻人, 二十七八岁年纪,一身本是浆洗得异常干净的警服,已沾染了不少污泥,领口的扣子也已掉落,看来好像刚与人在地上厮打过。两手空空,并未拿什么东西。眉目间掩饰不住一股英气,但眼角已有皱纹,让人感觉到一种不协调的黯然凄苦之状。四周虽是春色无限,但他似乎并无意于看风景,只顾低头赶路。说是赶路,却也不像,赶路之人往往都是大步流星,他却走得极慢,又似乎漫无目的,时而抬头看看天,时而低头沉思,时而嘴里默默念叨着什么,似乎隐藏着极大的心事。
  这人正是奉天警备厅刑侦大队长肖剑南,三个多小时以前,在奉天城北乱葬岗子,刚刚处决了一个无恶不作的胡子祁老三,带队行刑的,就是肖剑南。祁老三在三年前绑架了肖剑南的妻子,以此要挟放出他被捕的大哥,后不遂,将肖剑南妻子撕票于深山。肖剑南追捕此人,历时三年,耗尽心血。
  行刑时间已到,法警将祁老三从车上押解下来,此时的祁老三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威风,像一摊肉泥被两个精壮的法警拖至行刑地点。警员检视枪支完毕,拉好枪栓,将枪口对准犯人,就等待肖剑南的命令。肖剑南并没有马上下达行刑指示,沉默了一会儿,走上前去,将手按在枪上,低声说道:“我来。”行刑警员一愣,随即明白,遂将步枪塞到肖剑南手中,退后了几步。肖剑南提起步枪绕到祁老三正面,将枪口直接顶到了祁老三的脑门上。
  步枪顶到祁老三脑门之后,肖剑南抬头向天,闭了闭眼,大约有半炷香的工夫,再次将眼睛睁开,冷冷地对祁老三说道:“祁老三,三年之前你杀害我妻子的时候,可曾想到有今日?”此时的祁老三十魂早已去了九魂半,眼光散乱,口吐白沫,嘴里喃喃不知在念叨着什么。肖剑南不屑再与他讲话,眼望远处青山,嘴里轻轻念道:“倩儿,我终于给你报仇了!”
  日式步枪的撞针清脆地击打在子弹底火上,瞬间激发弹壳内的火药剧烈燃烧膨胀,将弹头推入枪膛,在来福线的旋转加速下,子弹毫无阻隔地钻进祁老三那颗罪恶的头颅。肖剑南看也没看祁老三的尸体,将步枪一把掼在地上,大步向远处荒郊跑去,所有行刑警员全部愣在当地。肖剑南跑着跑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痛苦在心底燃烧、撕扯。不知道究竟跑了多远,他一头栽倒在地上,爬起来跪在地上,双手向天,用尽全身力气,撕心裂肺地从口中喊出了一个长久以来埋在心中的名字:“倩儿……”一行热泪,从他的脸颊流淌下来。
  第一次见到倩儿,已是六年多以前的事情了。当时肖剑南刚从英国留学回来,就破获了奉天日本工厂保险柜连环被盗大案,声名在奉天城如日中天。审讯之时,肖剑南得知抓获的盗贼谭青的凄凉身世以及仇日爱国之情。出于同情和赞许,当晚他拿上一些钱去看望谭青病重的老母亲。在谭青家里,肖剑南第一次见到了谭青的妹妹谭倩儿。那天倩儿刚刚从铁道边捡煤核回来,一脸煤灰,年龄虽然还小,但丝毫不掩国色天香以及那种少有的清纯,水汪汪的一双大眼睛使肖剑南不禁想起前人的诗句:“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蹙。”
  肖剑南见到了谭青久病在床不能行动的母亲,不忍对老人说出实情,于是谎称是谭青的朋友,谭青在外地找了个不错的工作,没有来得及回家通知老人,让他来转告,并顺便送些钱过来。提起谭青,老人不禁话多了起来,不住向他夸奖这个儿子聪明、孝顺,说到后来,不禁叹了口气,说道:“要不是前两年一把火把祖业全烧了,他也不至于背井离乡,出外闯荡。”倩儿一直很安静,只是在旁边默默地为肖剑南端茶倒水,以好奇的眼光,打量着这位从未谋面的大哥的“朋友”。
  告辞之时,倩儿将他送出家门,走出好远,倩儿忽然问道:“肖大哥,你告诉我,我哥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看到倩儿如水的眼神,肖剑南感觉到实在无法欺骗一个如此纯洁的少女,沉默了一会儿,道出了实情。倩儿听罢,拼命忍住泪水,问道:“肖大哥,我哥哥会不会判刑?死刑?”肖剑南心里清楚,谭青所犯的案子实在太大,不仅牵涉财物数额巨大,而且得罪的是日本人,很难逃过。但他还是不忍说出,安慰倩儿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他!”倩儿一下子握住了他的手,说道:“肖大哥,我知道你一定是有办法的,对不对?”肖剑南此时从倩儿的眼睛里看到的,是一种绝对的信任和期待,他苦笑了一下,狠狠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肖剑南自己出钱为谭青请了最好的律师,甚至花钱贿赂法官,但这一切都无济于事,谭青一直不肯供出所盗财物藏在哪里。可能他也很清楚,得罪了日本人,供与不供没有什么分别。宣判那日,肖剑南执意不让倩儿过来,倩儿还是来了。当法官说出“死刑”两个字的时候,倩儿一下子扑到肖剑南的怀里,她没有号啕大哭,而是趴在他的怀里无声地抽泣,泪水很快打湿了肖剑南的前襟。肖剑南紧紧抱住这个柔弱的女孩,心里暗暗发誓,今生今世,一定要竭尽全力好好照顾这个女孩,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第一章 荒郊小店(2)
  谭青三个月以后被行刑,在此期间,肖剑南几乎天天去看望倩儿母女,有时候带一点东西,有时候送一些钱,都说是谭青的意思。但是更多的,肖剑南每次去都是默默地帮助倩儿做家务,帮助她照顾年迈病重的母亲,以此对她们稍作补偿。因为她们都不知道,谭青的案子就是他亲手破的,虽然人不是他抓的。倩儿从来没有说过谢字,但是每当见到他的时候,都非常高兴,“肖大哥”长“肖大哥”短叫个没完,倩儿也从来没有抱怨过他没有把哥哥救出来,但是肖剑南心里对此事一直非常内疚。
  这段时间,肖剑南经常去狱中探望谭青,一方面出于补偿,另一方面,也是受日本大使委托,借机从谭青嘴里套出藏宝地点。但关于后一点,他从来未曾问过,他可不想做日本人的走狗。谭青从倩儿那里得知肖剑南对他家里的帮助,也是非常的友善,得知肖剑南对他的开锁技能非常钦佩,于是毫无保留地将这门绝技传授给他。这段时间,两人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肖剑南在破案上有什么疑难,也会来同谭青商量,反正他得到了上级的默许来接近谭青,探监也是非常方便。
  谭青被行刑前一天的晚上,肖剑南最后一次去探望他。谭青坐在牢房的地上,并没有一般死囚犯临刑前那种恐惧的表情,而是非常镇静。他抬着头,透过囚室那面很小的窗户,仰望外面的天空,平静地对肖剑南说道:“肖大哥,我只有二十一岁,但我知道,明天,我就要死了。”肖剑南心里异常难过,说不出话来。只听谭青继续说道:“肖大哥,你是个好人,其实我一直知道,我这个案子,就是你破的。”肖剑南一下子愣住了,这件事他从没有对谭青讲过,自然更不会对倩儿讲。看到肖剑南的表情,谭青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笑着说道:“肖大哥,你不用吃惊,这件事我一直知道,因为在奉天城里,我这个案子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够破得了。但是有一件事你知道吗?”
  “什么?”肖剑南下意识地问。谭青道:“虽然我一直知道这件事情,但从来没有怪过你。你是好人,我知道你是一个好警察,你只是尽忠职守,况且,那时候你并不认识我。”谭青笑了笑,又道:“我感谢你花钱帮我打官司,还帮我照顾我娘。”肖剑南听了这话,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怔怔的说不出话来。只听谭青又说道:“肖大哥,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供出来我把财宝放在哪里吗?”不等肖剑南回答,谭青继续道:“我很清楚,得罪了日本人,我一定逃不掉。我娘的病据说只有一个英国大夫可以治好,但需要大量的钱,所以只要我不供出来,我娘就有康复的可能,虽然我现在就要死了,但不后悔干这件事情!”说到这里,谭青又顿了一顿,才说道:“但是在我临死之前,有一件事情我要拜托你。”
  肖剑南心中凄然,答道:“你说吧,无论花多大的代价,我一定办到。”谭青沉吟了片刻,说道:“我死之后,希望你能帮我好好照顾我娘,还有倩儿,尤其是倩儿,她是一个好女孩!”谭青说到这里,眼里充满鼓励。肖剑南愣了一下,他听出了谭青的言外之意,犹豫了一下,然后狠狠地点点头,说道:“你放心吧,我答应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一定好好保护她们,让她们快快乐乐地生活!”谭青听到这句话,异常感动,握住肖剑南的手,说道:“肖大哥,你真的是个好人,可惜我就要死了,你这辈子对我的恩情,我只有来世再报,如果人真有来世的话,我希望我能够跟你做亲兄弟。”肖剑南听到这句话,心头伤痛、热血上涌,一把拉起谭青,说道:“不用来生,我们这辈子就做兄弟!”当下肖剑南拉着谭青,走到窗前跪在地上,说道:“我肖剑南,今日与谭青在此结为异姓兄弟,我发誓谭兄弟走后,我会像亲儿子一样照顾倩儿母女,如违此誓,必当天诛地灭。”两人发誓完毕,谭青紧紧握住肖剑南的手,叫道:“肖大哥!”肖剑南也是握着谭青的手,激动得良久说不出话来。
  过了半晌,谭青小声说道:“肖大哥,我要告诉你一件秘密,那就是我藏宝的地点。”肖剑南愣了一愣,谭青凑到肖剑南的耳边,详细地说明了他藏宝的地点,然后说道:“肖大哥,东西找到之后你随便取用,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
  这一晚肖剑南没有走,与谭青一直聊到天亮,像是要把这一辈子要说的话全部说完。天亮以后,喝过临行酒,谭青被押上法场。肖剑南一直把他送上刑车。临上车的一刹那,谭青奋力挣开押解法警,转过身来,依旧是一脸灿烂的笑容,冲肖剑南挥了挥手,大声喊道:“肖大哥,小弟先走一步了,你保重,好好帮我照顾我娘和倩儿!”
  肖剑南没有食言,一个月以后,等到事情平静了一些,他按照谭青死前告诉他的藏宝地点,顺利找到了那些财物。又过了一个月,他为谭青母亲联系好英国的医生,并将谭青留下的宝物悉数兑换成英镑,买好船票,亲自送倩儿母女两人上船。临行那一天,肖剑南和倩儿站在码头,倩儿紧紧地握住他的手,眼里依旧是那种长久以来的崇拜和信任,久久地凝视,然后她踮起脚尖,在肖剑南的耳边轻轻说道:“肖大哥,你一定要等倩儿回来!”说完,紧紧地抱了抱肖剑南,满脸通红。
  肖剑南再一次见到倩儿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多以后的事情了。一年的时间,可以把一个少女变为仙子,把思念变为一种难以抵抗的冲动。在码头上,肖剑南第一次主动将倩儿紧紧抱在怀里,而倩儿则静静地享受着肖剑南充满男性气息的拥抱,轻轻说道:“肖大哥,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其时倩儿母亲的病已经基本痊愈,剩下的只需要调养。肖剑南为她们安置了住处,随后即后悔在码头上的冲动。他答应谭青照顾倩儿母女,当初并不是心有所图。倩儿已经到了该出嫁的年龄,肖剑南强自收起心中的冲动,开始真真正正像大哥那般为倩儿寻找合适的婆家。

第一章 荒郊小店(3)
  那段时间,倩儿却明显地消沉起来,肖剑南为倩儿物色了一个又一个奉天城极其优秀的年轻人,倩儿一个也没认可,倩儿母亲倒是很开通,并不将自己的意见强加给倩儿。每一次见到肖剑南,倩儿凄苦的表情都让肖剑南心头隐隐作痛。终于在一个夏日的午后,倩儿面无表情地答应了一个求婚者的请求,虽然她从来没有见过此人。那天晚上,风雨交加,肖剑南辗转难眠,终于丢开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包袱,决心不再顾忌世人的言论,也不再顾忌心中的道德桎梏。
  他冲出大院,却发现倩儿就站在他大门外的雨中,浑身透湿,满脸雨水泪痕。肖剑南再也抑制不住长久以来压抑在心中的感情,一把将倩儿抱在怀里,大声地喊出:“倩儿,我不要你嫁给那个人,我也不要再做你的什么劳什子大哥,我要做你的丈夫!倩儿,你愿意嫁给我吗?”倩儿激动地抬起满是雨水泪水的脸,脸上充满璀璨的光芒,大声地回答道:“我愿意!永永远远!生生世世!”就算是震耳的雷声,满天的豪雨,也压抑不住她那发自肺腑的誓言。
  婚后的日子,两人非常幸福,都在充分地享受着这临危挽救回来的爱情。倩儿母亲也对这门婚事非常满意。一年以后,倩儿为肖剑南生下了一个男孩,肖剑南特意为孩子取名为肖宝青,也是为了纪念倩儿的哥哥谭青之意。老人的身体也越来越好,一家人的日子过得幸福而又愉快,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一场灾难,正在慢慢逼近。起因是肖剑南破获的一起绑票案,案犯是名震奉天的祁家三虎。抓捕时匪徒顽强抵抗,祁老二被当场击毙,祁老大被生擒,而祁老三则趁乱溜掉。
  肖剑南在奉天警备厅业务出色,深得厅长赏识,二人私交也颇为深厚。由于两人的关系,厅长太太与倩儿也结成闺中密友,最后甚至连倩儿母亲也和厅长的老母也成了老来之交。厅长太太是学油画出身,闲暇之余喜欢画上两笔,那段日子刚刚为倩儿画了一张画像,又撺掇着为倩儿母亲也画一张,老人推辞不过,于是带上倩儿和孩子一起到厅长家做客。这天正是祁老大被抓的第二天。到了陈家,倩儿发现婴儿的尿布带得不够,于是回家去取,但是再也没有回来。
  最先通知肖剑南的是奉天消防大队。其实一个小时以前肖剑南就听见消防车呼啸而过,只是没有想到走水的就是自己家。他随消防大队到达失火现场时,现场一片狼藉,整栋房子已被烧得片瓦皆无,没有发现尸体。当时肖剑南还抱有很大幻想,他知道倩儿他们三个今天应该不在家里。赶到厅长家的时候,他才得知倩儿一直没有回来。这时他忽然想起上午接到逃走的祁老三的来信,威胁他如不放人,就杀光他全家,肖剑南那时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知道倩儿三人今天并不在家,本来准备下班后接到倩儿几人再做打算。
  肖剑南心急如焚,带着兄弟们查了一宿,一无所获。第二天,肖剑南收到了祁老三的第二封信,声称倩儿就在他手里,要他用祁老大来换人。祁老大自然是不能也无法放出,于是肖剑南在五天以后抄到祁老三的老窝,击毙了所有的土匪,就是没找到倩儿和祁老三的半点踪影。从此以后,祁老三就像从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祁老大在几天以后被枪毙。一个月以后,爆发了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奉蒋介石不抵抗之命令,张学良率东北军全线撤离,整个东三省沦陷。肖剑南经过反复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留在了警备厅,他很清楚,没有这个职位,很可能再也见不到倩儿,虽然他更清楚,找到倩儿的几率实在是微乎其微。倩儿母亲思念女儿过度,一年后过世。肖剑南历时三年,耗尽心血,终于在奉天城八十里外过度黑狐岭抓到祁老三,但倩儿已经在三年以前就被杀害,连尸骨都没有找到。
  肖剑南已在荒郊走了三个多小时,现在他坐在道边的圆石上,点燃了一支香烟。最初的激动已经过去,他渐渐平静下来。他很清楚,倩儿已死不能复生,就算倩儿在天有灵,也一定不愿看到他如此痛苦,更希望他好好活下去,好好地把他们的孩子带大。想到孩子,他的心里一阵温暖,那是倩儿为他留下的惟一的骨血。倩儿失踪后,他们居住的房子也烧得精光,除了厅长太太给倩儿的画像放在他办公室的案头,结婚时倩儿交给他的谭家祖传《万匙秘笈》一直带在身边,倩儿没有留下一点可以凭吊的东西。
  “是的,要好好把孩子带大,除此以外当务之急,要尽快辞掉警备厅的工作,再不能给日本人当走狗。”肖剑南为了寻找倩儿的下落,忍气吞声,在伪警备厅三年,不知道被多少有正义感的中国人戳脊梁骨。想到这里,他为之一振,要办的事情还很多,自己一定要振作起来。肖剑南掐熄了香烟,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看看周围的环境。这几个小时,他漫无目的地在荒郊乱转,自己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只见天色已近黄昏,四下暮霭沉沉,当下肖剑南辨清方向,大步向奉天城走去。
  走了一顿饭工夫,肖剑南渐感饥肠辘辘,口中更是焦躁,这才想起来原来已是一天滴水未进,不禁加快了脚步。转过一座小山,前面隐隐晃动着一面酒旗,肖剑南心中不禁一喜,但随即又是一愣,心中暗想:“谁家把酒店开到这荒郊野外来了?”不及细想,匆匆走上前去。只见酒家的规模还不算小,里里外外有差不多五六间木房,后面还有一个院,只是搭建颇为粗糙,仿佛急于赶工一般。店堂内冷冷清清,没有一位客人,店家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还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坐在柜台后面打盹。见有客来,老人不禁满面堆笑,随即看到肖剑南身上的警服,又是一愣,忙迎上来问道:“这位客官,用点什么?”

第一章 荒郊小店(4)
  肖剑南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来一壶酒,你们这儿有什么拿手的?”店家赔笑道:“小店的馄饨和包子都不错,客官可要尝尝?”肖剑南道:“那好,就来碗馄饨,半斤包子,再随便弄两个凉菜。”店家应声而去,叫醒正在打盹的小女孩儿开始准备酒菜。肖剑南一边等候,一边暗自观察这家小店。刑警的特点就是凡事喜欢刨根问底,尤其要有敏锐的观察力,这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这家小店的厅堂也不算太小,大大小小摆了十几副桌椅,只是生意颇为冷清,虽已是晚饭时间,只有他一个客人。柜台旁边支起了一个大炉,上面坐着 一大锅煮馄饨的开水,腾腾地冒着热气,小姑娘在灶旁忙碌着。灶旁的厨台上放着几盖帘包好的馄饨,旁边的一炉小火上面蒸着几屉包子。
  不一会儿,店家从里堂端出两碟小菜、一壶烧酒放到桌上,赔笑道:“客官慢用,包子马上就来,馄饨还要煮一会儿,您稍等片刻。”“不碍事。”肖剑南答道,夹起了一口菜,不由赞道:“不错!老人家,店里生意可好?”老人用毛巾擦了擦手,赔笑道:“劳大爷关心,小店生意还过得去。”吃了两口菜,感觉到味道确实不错,虽然自己确实饿了,但是肖剑南也可以肯定老人的手艺着实不简单,于是又称赞了几句。听到了称赞,老人在旁边连忙赔笑道:“客官过奖了。”肖剑南又问道:“在这荒郊野外的开店,生意再好也不如奉天城里,老人家如此的手艺,怎么不在城里开个店呢?”老人听了这句话,面露为难之色,说道:“这个……”正在这时,小女孩儿端着包子馄饨上来,听到两人的谈话,撇撇嘴,嘟囔道:“生意好什么好呀,一天到晚没两个客人,天天还准备那么多材料,尽是浪费。”
  老人听到小姑娘插嘴,立刻怒声喝斥道:“小孩子知道什么,不许乱说!”颜色颇为严厉,一改刚才笑脸迎人的样子,仿佛被人揭了伤疤的老羞成怒。小女孩挨到喝斥,不再说话,撅起了嘴,把饭菜放到桌上愤愤地回到灶前擦洗,只是看来心中颇为气恼,锅碗叮当乱响。老人赶紧又赔笑道:“客官不要介意,我这个孙女不懂事。”看了此番光景,又确认二人是祖孙关系,肖剑南不禁心中暗自纳闷,思忖道:“小女孩所讲也不是什么大事,老人为何反应这般强烈?”想了一会儿,觉得可能是祖孙两人的私事,也不必深究,于是闷头吃饭。不到一会儿工夫,饭菜吃完,肖剑南起身结账。
  老人不知道去后厨忙什么,前厅只有小女孩一人。小姑娘走上前来报了数目,肖剑南掏出钞票递给她,发现小女孩兀自撅着嘴,一脸的不高兴,于是劝慰了两句。小姑娘道:“爷爷就是贪财,总是不讲实话。”肖剑南听了这话,不禁暗自纳闷,心想把店开到这荒郊野外,没有什么生意,何来贪财之说?于是问道:“这话怎讲?”小女孩撅了撅嘴,正要说,老人掀帘进来,见到二人正在说话,怒斥道:“翠儿你又在和客人乱说什么?”面色颇为恼怒。翠儿听到这话,马上收声不敢再说。肖剑南见到这般情况,不禁更是诧异,暗自为小女孩抱不平,但马上想到,说不定这老人真的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当下不露声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小姑娘,说道:“小姑娘,这是我的片子,以后有什么事情到奉天城找我。”又安慰了几句,走出小店。
  此时天色已黑,肖剑南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荒野上走着,心中一边暗自纳闷,刚才店中的情景不禁让他心中暗起疑团。刑警的本能告诉他这里面一定有事:首先在如此兵荒马乱之际,一老一小跑到这荒郊野外开店就不一般,何况刚才小女孩有话要对他讲,老人却强自阻拦,想是心中有鬼,只是不知此间的秘密是否和犯罪有关?想了一会儿,不得要领,也不知要不要回去再作调查。这时他突然想起辞职之事,不禁暗自笑道:“都准备走了,还管这劳什子事,算了,不给日本人卖命了!”想到这里,肖剑南一下子一身轻松,迈开大步,向奉天城走去。
  回到城内的住处,已是一个多小时之后,想到明天就要向厅长提交辞呈,肖剑南提笔开始写辞职信。肖剑南准备辞职之后离开奉天,带上孩子进关前往北平。当年与倩儿新婚之际到北平游玩,他看中了东四一处房子,倩儿后来悄悄用谭青留下的钱买下,为了给他一个惊喜。没想到现在房子尚在,人已无处可寻,想到这里,肖剑南不禁暗暗叹了口气。
  辞职之事颇不顺利,第二天厅长看过他的辞呈,先是大惊,继而是苦苦挽留,苦劝不成最后索性端出厅长的架子,命令肖剑南不许辞职,弄得肖剑南哭笑不得。接下来的几天,上上下下开始轮流请他吃饭,上到奉天的副市长,下到同事,目的只有一个,游说他不要辞职。最后厅长索性把他请到自己家中,让老婆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席间厅长喝多了,对肖剑南掏了心窝子。
  厅长酒气熏天地说道:“好兄弟,当初我知道你为什么留下,为了打探你太太的下落;现在我也知道你为什么走,你不想再给日本人干了,但是你好好想想,其实……其实他妈的我也不想做汉奸,但是你再想想,我们都是小老百姓,现在兵荒马乱,我们离开了这个位置,一家老小怎么养活?”厅长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小日本鬼子长不了,这我也不是不知道,可是我们只是小老百姓,干好自己的本职就好。此外你再想想,我们是汉奸,但是要是换了个欺压百姓的汉奸,老百姓岂不更遭殃?”

第一章 荒郊小店(5)
  厅长这番话肖剑南不是不同意,他眼里的日本人,对他也是毕恭毕敬的。但是他更清楚,要不是为了倩儿,当初他宁愿死,也决不当日本人的走狗,岳飞他做不了,但是一定不能做秦桧。
  看来明走是走不成了,惟一的方法就是偷偷跑。拿定了主意之后,肖剑南不再提辞职的事情,而是暗地里打点行装,将手中工作慢慢移交给下属,毕竟厅长是自己的好友,他不想 让厅长为难。他准备一切收拾停当,悄悄地来个不辞而别。
  如此过了十余日,这天下班以后,肖剑南独自一个人留在办公室收拾东西。刚刚把东西整理完毕,突然有人敲门,是值班的警员小刘,肖剑南问:“什么事?”小刘道:“肖队长,还不走呀?外面有个小姑娘找你。”
  “小姑娘?”肖剑南一愣,暗想自己什么时候认识一个小姑娘?但还是说道:“让她进来吧。”小刘应声而去,不大一会儿工夫,带着一个气喘吁吁、满脸是汗的小女孩走了进来。肖剑南见了不禁一愣,女孩看起来十五六岁,很是眼熟,但是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小女孩见到肖剑南诧异的表情,走上前来,一脸焦急之色,说道:“肖大哥你不认识我了,我是翠儿呀,你前些天还在我们店里吃馄饨呢,给过我片子!”
  肖剑南恍然大悟,不错!眼前的这个女孩儿,就是他十几天前在荒郊野外那个小店见过的小姑娘——翠儿!

第二章 神秘东家(1)
  见肖剑南认出自己,翠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气喘吁吁、语无伦次地说道:“肖大哥,我找了你两天了,总算找到了你,你……你一定要帮帮我,一定要帮帮我!”说话间,脸上的汗水兀自滴落,也顾不得擦拭。见到翠儿这样子,肖剑南已是吃惊不小,又听了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心中更是诧异。忙给翠儿搬了把椅子让她坐下,又为她倒了杯水,问道:“你昨天就找过我?”翠儿气喘吁吁地点了点头。肖剑南这才想起,昨日一天出外执勤,一直没有回警署,想到这里,他安慰翠儿道:“不要急,慢慢讲,有什么事情只要帮得上 ,我一定尽力。”听了肖剑南的回答,翠儿稍微平静了一些,在椅子上坐下,接过肖剑南递过来的水一口气喝掉,又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才说道:“肖大哥,我觉得要出事,要出大事!”
  “慢慢讲,什么大事?”肖剑南接过翠儿的杯子,又替她倒了一杯递过去。翠儿接过水杯,说道:“肖大哥,我们东家一定不是好人,他一定在干什么坏事!”肖剑南一愣,问道:“东家?什么东家,那店不是你爷爷开的?”翠儿急道:“不是,我们是被雇来的!”
  “那真正的东家是谁?”肖剑南不由得微皱了一下眉头,心中疑云更浓。翠儿回答道:“我和爷爷是被东家雇来的,就在三个多月以前!”原来翠儿自幼父母双亡,与爷爷相依为命。两人一直住在黑龙江的一个小村子里,开一家小店勉强度日。三年前日军占领东三省后,各地抗日力量揭竿而起,日本人不断清剿。半年多前一次扫荡中,她家的小店被焚,祖孙两人也被轰了出来。两人靠着一点点积蓄,一路逃难到奉天城,在路边支起了一个小馄饨摊,将就维持生计。
  三个多月前一天傍晚,摊子上来了几位不寻常的客人,一个个野蛮凶狠,流里流气,只是为首的看着还像个正经人。几人在摊子上吃东西的时候,翠儿和爷爷就心里犯起嘀咕,看他们的打扮,一定不是什么好路数,这样的人往往都是吃白食,很少给钱。但不成想那伙人吃完之后,为首的不仅付了钱,还多给了些赏钱,对翠儿爷爷说道:“老人家手艺不错,不知有没有兴趣到敝号帮帮忙?”翠儿爷爷听了一愣,忙问道:“不知贵宝号是哪一间?”那人挥了挥手,道:“这你就不必多问了,这样吧,你要是同意的话,凭你的手艺,薪水加倍,食宿全免,一个月十块大洋怎么样?”那人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
  翠儿和爷爷听了那人开的价,心中都是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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