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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讲故事》  大兴安岭 动物志  壹

本主题由 小鱼儿 于 2007-10-21 02:14 关闭

《三叔讲故事》  大兴安岭 动物志  壹

我家祖上是三代贫农,母亲是童养媳,父亲在我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懵懵懂懂的,当时的情形一点也不记得了,只有依稀一点印象。母亲一个人扶养我们三姐弟,这在旧社会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但是我母亲还是撑下来了,四十多岁一头白发,但是总算兄弟姐妹都长大成人了。

  我二十岁的时候,我记得当时是1969年,大哥结了婚,家里一下子多出一个女的一个小的,本来就拥挤不堪的房子就更显得局促,加上我已经成年,在家里行走,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大嫂就开始看我不顺眼,经常在我大哥耳边打秋风,这我也不怪她,那个时候农村妇女大部分都是这个样子的,我大哥虽然向着我,但是有时候也实在没有办法。总要说我几句,于是家里总是有一股让人压抑的气氛。

  磕磕碰碰在家里熬了一年,我自认为的转机就来了。当时文化大革命已经开始,我读书晚,当时才是初中毕业,比别人晚了三年,轮到分配,因为家里没什么关系,几乎没的选择,只有支边或者下乡两条路。我们哪里,支边大部分都是去黑龙江,下乡是去西北,因为下乡有细粮吃而且离家里近,所以选择下乡也是很热,很多干部的子女如果分配不到工厂工作,都要选择这条路。我基本上也是没戏,当时考虑了很久,我心说反正没希望,不如主动支边搞个先进,就投了建设兵团。

  果然后来证明我的想法是睿智的,我是作为当地的先进份子踏上了北上的列车,补贴都比别人多了3块钱。在以后的工作中,我的这个先进份子的称号为我占了不少先机,也为我后来调到大庆油田后勤公司这一“油水机构”,打下了基础,当然这是后话,和这个故事也没有联系。

  火车开了三天三夜才到达林区,(之间经过的路线我父亲记得很清楚,但是我记不起来了,以后补上)其他假设兵团大部分是到佳木斯或者九五农场(是不是这样叫的?)但是我这一批是先进部队,所谓先进就是先进到底,下了火车换上汽车就直接开往林区深处,然后转蒸汽小火车一天一夜,直接就开到中苏边境,那个地方已经是大兴安岭的核心地带了。

  我们下车的时候几乎都惊呆了,四周是一片漆黑的高山秘林,接我们的是一个班的解放军,七八个人,打着简陋横幅——欢迎支边建设兵团,四周没有房子,没有来迎接的群众,没有当地的领导,只有冷风,这和一路过来的情形差了太多了,很多人忍不住都哭了,领头的就来动员我们。

  我们放下包裹听了一个多小时的动员,然后在解放军的协助下,给自己搭建了帐篷,一个帐篷要睡12个人,中间一个油桶做炉子,基本没有取暖的效果,但是没这东西又不行,没有炉子晚上就会冻成冰条子。几个人挤在一起,睁着眼睛就这样过了自己第一晚上。

  不过总的来说,在大兴安岭的生活还是可以的,因为山里的资源太丰富了,和猎户关系好的话,隔三岔五可以用粮票换点野味吃吃,要知道当时肉是多么稀少的东西,这在南方都几乎是一个奢想,粗粮虽然不好吃,但是养人,吃的一个个都胖胖的,每个月三斤细粮根几乎是当糖果来吃的,吃着要掉眼泪的。我母亲还经常寄来南方的瓜子,瓜干,有时候还有香烟,我都孝敬给排长这类领导了。这东西当时也很吃香。

  年轻人天不怕地不怕,第二天我们的离乡远别的痛苦就被四周的新鲜事物和振奋人心的口号掩盖了,后来这半年里,我们和大兴安岭林区互相熟悉,我们造起了房子了,一边伐木一边修起来简易公路,小火车也运来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很快我们就成了老建设兵,我们第一批来的除了几个谈恋爱的“资产阶级臭阿飞份子”,也都有了自己的职位,我是伐木工一队的班长,整个队有50个人,10个人一个班,队长是本地老工人,叫:“乔二木”,有伐木经验,以前还是当地的木头贩子,我很讶异这样的人怎么没有给打到,乔二木三十八九,也是一口革命小将的腔调,当队长没什么水平,不过技术过硬,我们虽然不尊敬他,经常用革命口号来呛他,不听他调遣,但是出去伐木还是得跟着他。因为只有他认得回来的路。

  忙碌而激情四射的生活持续了大半年,到了1970年的夏天,天气转暖,气温终于上了零上,我们的工作也闲了下来,整天修整,然后打牌,当时我自己的班,只有7个人,有几个小丫头跑路了跳回去了,或者让他们的父母调回去了,没活干的时候,我们就跑去附近的老猎户那里玩枪,帮他砍砍木头,蹭点肉吃,或者跟他们进山挖山黄,寄回家里卖,可以补贴很客观的家用。

  山里最牛B的猎户是鄂伦春人,和我们关系好的就有一个,名字我记不得了,我们都叫他刀老头,因为他有把长刀,据说是杀了日本军官弄来的,刀口很好,不过他的儿子我们混的极熟,叫做哲别,才十五岁,汉语说的挺溜,经常趁他爹不在的时候,带我们看他爹的宝贝,有一把坏了的三八大盖,听说刀老头用这枪猎杀了四五只白恰克,还有很多奇怪的东西,比如说镶嵌着玛瑙的奇怪银手镯,听说是杀熊的时候从肚里刨出来的,看来是吃了哪家的闺女了,还有各式的刀子、酒葫芦和皮毛,最多的是狼皮,哲别说就算他爹不去打猎,靠这些皮卖钱也能过好几个冬天,总理有件大衣,就是用他爹送去的皮做的。

  其实这些东西我们在其他猎户家也看到过,只是没这么多而已,最让我感到好奇的是,是哲别家的地窖,我只进去过一次,里面冻着和晾着没吃完肉,在地窖的深处,却有一个神龛,不是南方的那种,是萨满教的东西,神龛上供奉着一只牛皮盒子,看年份实在很久了。

  当时这种行为是非常危险的,但是好在这里是林区深处,没有这些猎人,大家都吃不上肉,而且要真干起来,这里流传的传说,鄂伦春一个人猎人能杀掉百来号日本人,大家都不敢,也没有人说什么,在外面的革命觉悟在这里不如狍子肉实在啊。不过年轻人好奇心强,我们都问过哲别皮盒子里面是什么东西,但是哲别打死都不肯说,这也就越发让我们心痒。

  冬天猎人们养山,并不都出去打猎,到了夏天,经常要长期进入林区,一个星期才会回来,哲别一个人看家,我们去玩的次数也多了,在一起就是喝酒,那一天海量的哲别也喝多了,家里的炉子里也没了肉,哲别就让我们自己去地窖拿,我酒量不好,所以喝的不多,一看其他几个,特别两个绍兴人都和泥一样了,只好昏昏沉沉的自己下地窖去。

  地窖中全是冰,温度极其低,我下去后就打了个寒战,人顿时精神了不少,打着手电挑了几块肉条后,就想返回,这个时候,我眼角一晃,突然就发现那个神秘的神龛,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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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狍子】

  又称矮鹿、野羊,属偶蹄目鹿科,草食动物。狍身草黄色,尾根下有白毛,雄狍有角,雌无角。狍是经济价值比较高的兽类之一,狍肉质纯瘦,全身无肥膘,肉营养丰富、细嫩鲜美,是瘦肉之王.肝、肾等均可食,有温暖脾胃、强心润肺、利湿、壮阳及延年益寿之功能。其皮加工后是有名的狍皮"绸",非常珍贵,是制裘衣的上档原料。在我国东北、西北和内蒙某些地区(如鄂伦春族人),狍肉是他们的肉类主要来源。市场上,常有相当数量的狍肉出售。狍子毛皮可做垫褥,有防潮作用。夏皮缺少绒毛,被称为“沙皮”,加工后,可制成春秋季穿的衣服,这是东北林区工作者所欢迎的衣服。如果把毛全剃光,剩下的皮板可用来做夏天衣服。冬皮绒毛多,适于制成御寒的皮衣。此外,狍皮还可以制作多种皮制品,如皮靴、皮帽、皮包等。

  狍子是东北林区最常见的野生动物之一,东北人叫它“傻狍子”,是老虎的捕食对象,更是人类猎捕的动物之一。狍子肉味鲜美,毛皮有防潮保暖功能,本身又无自卫能力,所以狍子成为“悲剧性”动物。多少年来,长白山区流传一句话:“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进饭锅里”。这是长白山人云深无迹都知道的三种奇怪现象。其实,狍子并不是真的傻,而是它天生好奇的性格,给人造成了傻乎乎的感觉罢了。偶蹄目鹿科的狍子也如大多食草动物一样,没别的本事,生就灵敏的听觉、视觉和嗅觉,再加上快速的奔跑能力,使它们能够在弱肉强食的生物圈里得以生存和繁衍。

  狍子的好奇心很重,见了什么都想看个究竟,碰见人就站在那儿琢磨这人是怎么一回子事;碰见车就盯着研究个没完,像个总爱研究事物的专家。若是车在夜晚行路碰到狍子,狍子的举动就更让人有理由叫它傻狍子了。早些年,夜晚在山间公路上若遇上狍子并不是很新鲜的事儿。当汽车开着亮亮的大灯在马路上奔驰,前方灯影里突然现出个样子像鹿的动物来,不用惊奇,一准儿是狍子。这时的狍子就是典型的一根筋了。它才不管后面汽车对它有什么威胁,只管顺车灯跑,有了光亮好行路嘛。

  狍子的好奇常将它自己陷入困境,狍子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也不会像其它动物那样跑啊跑,拼了命地跑,一直跑没了影儿,跑到安全的地方为止。狍子遇有情况也是拼命地跑,不过,狍子的奔跑不会持久,它跑一会儿还要停下来看一看,看形势对自己不利再跑,跑一会儿又忍不住停下来看。狍子不单单是自己跑一会儿停一会儿,就是追击者突然大喊一声,它也会停下来看。

  人们对付狍子的办法很多,下套子、挖陷阱、用枪打和用狗撵。狗撵狍子是长白山猎。人最常用的办法。但平时不行,平时狗没有狍子跑得快,只有在特殊的气候条件下才行。

  我亲眼见狍子吃土,觉得奇怪。记得1969年“深挖洞”的风烟骤起的时候,我曾随民兵连钻进完达山的密林里盖“备战房子”。一天早上,我偶然发现我们居住的山坡上有一群狍子在吞食泥土。我不敢相信,狍子怎么会像猪一样拱泥土呢?未等走到近前,狍群早已跑散。细瞧,它们吞食的是一种叫沸石的矿物质。后来,我请教过一位老猎人才知道,沸石可以清除狍子体内的有害物质,净化内脏,促进自身的生长发育。他还告诉我,每逢秋季,北大荒山林的狍群都会拖儿带女地在树下寻找蘑菇吃。原来,蘑菇有健胃、整肠的功能,可以帮助消化食物,还具有抗癌的作用。

  更有趣的是狍子还是高明的外科医生呢。有位老森林工人告诉我,他亲眼见一只摔伤腿骨的狍子来到河边,用嘴含一些软泥巴往伤腿上涂。泥巴干了,再换湿的。他还说,若是雌狍受了伤,雄狍都会争先恐后地大献殷勤,非常热心地为雌狍疗伤。我这位老朋友是鄂伦春族,祖祖辈辈靠打猎为生。他小时候,常听祖辈儿讲狍子能治箭伤的故事:狍子一旦被猎人的毒箭射中而逃离之后,就会四处寻找治箭伤的草药。只要将这种灵丹妙药吃下去,毒箭就会奇迹般地慢慢掉落,箭毒也会自行消失。

  北大荒有句顺口溜:“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读了《黑龙江外记》才知道,这两句嗑儿早在二百年前就有了。《外记》中记载:“海狍,名布勒都里纠自海中来,动以万计,如羊群,履而梃击,应手皆踣,此布特哈自然之利”。这里说的“海狍“是指狍子甚多。至今,北大荒人仍有句口头语:“海了!”就是“多着呢”的意思。“动以万计”,足以证明其多。“梃”即棍棒,跟上狍子用棍棒击之而倒,不正是“棒打狍子”吗?

  也有人称狍子为獐子。《隋书·宝韦》说室韦族生活的嫩江流域“饶獐鹿”,即是。清人王士雄在《随息居饮食谱》里说:“獐肉,甘温,祛风补五脏,长力悦容颜“。可见二百年前,狍子肉就是北大荒人食谱中的美味佳肴了。

  其实,“棒打狍子”只是北大荒人最常见的一种逮狍子的方法。北大荒人逮狍子的高招儿多得很,五花八门。笔者曾耳闻目睹过几招儿,觉得新鲜有趣儿,从实补充记之。

  一招儿是守株待狍。初夏时节,狍子求偶交配。猎人头戴狍子帽,隐藏在荒草深处,吹起木制的笛哨,发出类似雌狍求偶的“呦呦”声。公狍为求偶而来,其它猛兽则为觅食而聚拢,给猎人创造了狩猎的好时机。这种狩猎方法谓之“哨狍”。相传,咸丰皇帝就干过守株待狍的蠢事。一年夏天,咸丰皇帝带领群臣和猎手们行围。刚走进山沟不远,突然发现从草丛中跑出一只狍子来。咸丰手疾眼快,一箭将狍子射中,栽倒在一棵树下。咸丰走到近前一看,呵,好大一只狍子,别提咸丰多高兴了!高兴之余,咸丰又后悔起来:“这狍子若是不死多好!”老太监最会观颜察色,献媚道:“皇上,这狍是只雌狍,必有一只公狍前来找它,您活捉公狍的良机到啦!”咸丰听了很高兴,便命人把狍皮剥掉,披戴在自己身上,真像一只母狍子了。他一直等到太阳偏西,公狍也没来。天要黑时,果然从草丛深处跑来一只公狍。还没等它走到近前,咸丰急了,猛地朝前一扑,那受惊的狍子便飞一般地逃了。咸丰又悔又气,又守了一天零一夜,狍子没守到,却留下守株待狍的笑话。

  二招儿是坐山观虎斗。一到春夏之交,北大荒的小草刚发绿,也到了狍子的发情期。北大荒人称这谓“起群子”。这时的母狍,身价百倍,多少只公狍向它求爱,讨好,献殷勤。为争得母狍的欢心,平日相依为命的公狍们突然反目为仇,使出浑身解数互相残杀,拼死拼活。偌大的北大荒山野,到处云深是“兄弟争王”的战场,嗥叫声,哀鸣声,此伏彼起。获胜者,高傲地挺胸仰脖儿,上百只母狍向它靠拢:失败者,遍体鳞伤,哀叫着躲在一旁喘息。有经验的北大荒人此时并不惊动它们悠闲地躲在暗处。只待公狍们斗累了,斗败了,扑腾一声栽倒在地,口吐白沫,大瞪两眼喘粗气时,“噌”地蹿出来,掏出绳索,麻利地捆绑倒在地上的狍子。

  三招儿是顺藤摸瓜。俗话说,一物降一物。狍子最怕狼,遇见狼,就甭想逃命。北大荒的猎人都愿意跟狼踪。找到了狼踪,跟上它三五里,定有好戏看。狍子和狼相遇,往往都是狼先发现狍子,它却佯装未见,趴在地上等候。等狍子跑近了,它仍一动不动。当狍子看见狼时,先是一愣,待醒过味来,撒腿就跑。跑一会儿保准停下来,见狼未追它,好奇心的驱使,保准再回来看个究竟。狼仍趴在地上装死。于是,狍子们从四面向狼包围,慢慢靠近。狼仍半睁半闭着眼睛,继续装死,耳朵却支楞着,听狍子的动静。待狍子走近了,齐刷刷地站在它的前后左右时,冷不丁地起来,扑向毫无准备的狍群。捕食之残忍,速度之快,是很难用语言表达的。狼捕狍子,专咬喉咙,头猛地左右摆动,狍子的喉咙就被咬断,蹬一蹬腿,翻一翻眼,便一命呜呼了。可怜的狍群惊呆了,却不知逃命,吓得酥了骨,麻了腿儿,浑身哆嗦得筛了糠,眼睁睁地等死。有时,一只狼撕咬狍群,被其它狼发现,也会跑来帮忙的。一个咬,一个围,个别侥幸逃出去的,也会被围狼咬死。转眼间,几十只狍子倒在雪地上。别看当初它们配合默契,待到分赃时却拔刀相见了。一个个怒目圆睁,嗥叫着自相残杀。这时,猎人该出场了,“当当”两枪,结束两条饿狼的性命。猎狗放出去了,一溜烟似地往村子里跑,回家报信儿去了。不出半天,保准家里人会赶来几副马爬犁,乐颠颠地收拾战利品来了,既猎了狼,又得了狍子,真可谓一箭双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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