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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大赢家 李凉

本主题由 天爱明明 于 2008-4-6 11:06 移动
小鬼大赢家

第二十六章 偿还相思债

        九魔投于白无邪门下后,因气味相投,便结成异性兄妹,号称九子天魔。
    九人一条心,从此以后,形影不离。
    白无邪并不大管他们,敬重九人也是一方之霸,任由他们来去。
    九人便当无邪谷是避风港.爱来则来,爱去则去,很少停留,便只知小主人叫金宝。
    每当杀了重要人物,受人追杀,便躲回无邪谷。
    追杀众人,一追到无邪谷外,便讳于白无邪名头.硬是忍下,久而久之,便为白无
邪种下祸根。
    两年后,黑、白两道各大门派,已因积怨太久,便推选当时刚登上少林掌门宝座的
心明大师,出面邀约白无邪。
    白无邪为免九子天魔出面,将事情搞得更复杂,便让九人去西域采药,并下命令,
不准再杀人。
    九人出发后,白无邪以为九大门派的邀约,应只是论事,不会有惊险场面发生,便
将两年前的提议说出。
    “天诗,金宝如今已较健壮,应能承受长途之旅,我希望你带小金回那世外桃源一
趟,打点好一切。
    “无邪谷不能再待了,九子天魔心性难改,得带到无人烟之处.彻底改进,或能磨
去他们的凶性。”
    “这两年间,我去了世外桃源几趟,发现那里的东天峰上有罡风,正是训练武艺的
最佳场所。”
    “在那里,金宝必能在最短的时日内,修得最高强的武功,或许,还会在我之上。”
    苏天诗略带忧心:“九大门派邀约,只你一人前往,妥当么?”
    白天邪淡笑道:“放心吧!他们是正派人士,不会以多欺少。”
    苏天诗闻言亦觉有理,方带小金上路。
    白无邪要赴约之时,又不放心苏诗诗和白中红妇孺二人在家,便在无邪谷中,布下
迷魂失心散。
    中毒之人,会发狂残杀。
    白天邪这次一反常态,将银驹、龙鹰留在谷中。单人赴约去。
    他这一去,当然再也没有回来。
    谁又能想到,一向标榜正义至上.侠义自居的九大门派,竟会勾结黑道高手.共同
截杀白无邪。
    苏诗诗一人在家,总觉得,心惊胆跳。
    虽然儿子安静沉睡,她依然心浮气旺。
    摸到腰间围着的“冰美人”,苏诗诗将之解下,凝视着。冰美人乃千年寒玉铁所铸,
是六年前,白无邪无意间所得,请了位著名剑师,花了三年时间才铸成。
    白无邪三年前和苏诗诗爱其晶莹清雅,便当成腰带在用,时时不离身,摸着冰美人,
就像是摸着白无邪一般。
    用着少得可怜的内劲,轻微一抖剑身。
    冰美人依旧泛起迷人的七彩虹光,闪烁动人至极。
    耍了一阵,苏诗诗已觉无聊,正想收回腰带,却听到房中传来白中红的嚎哭声。
    苏诗诗忙放下冰美人,直往房中奔去。
    口中还直叫:“金宝别哭,娘来了。”
    白无邪被截杀消息一传出,立即有数匹人马直往无邪谷奔去。
    苏天诗带着小金,自是马不停蹄赶回。
    楚天问、冷天寒、江天霸,则是顾念同门情谊,专程赶去保护苏诗诗。
    另有一些人,相准无邪谷定藏有重宝,趁火打劫来了。
    长恨客,当年的凌风追魂李不群,亦是其中一人。
    几乎所有先到的武林人,因中迷魂失心散,自相残杀而死绝。
    唯有武艺高强的长恨客,因内力深厚,硬是撑到屋中。
    当时,苏诗诗将白中红哄睡,又回到客厅中坐着发呆。
    才想收拾一下厅堂,不料长恨客竟跟着闯进。
    苏诗诗惊得抓起冰美人,便向长恨客刺去。
    长恨客武功高过苏诗诗何止数倍。
    一把抢过冰美人,顺手一送,已然刺进苏诗诗心坎。
    可怜的苏诗诗,就此香消玉陨。
    长恨客当时神智仍未清醒,紧握着冰美人,歪斜步伐。一路撞出门,到了无邪谷外
的一处树林中,方倒地昏睡。
    当他醒神时,发现自己手中握着冰美人,虽不知是何原因,总是意外之宝,自是收
归己有。
    楚天问三人前后步赶至无邪谷,自亦中了迷魂失心散。
    三人功力相当,打成一团,自较长恨客耗费功力。
    自谷内打至屋内,才因力竭,摆平在地。
    楚天问功力较深厚,第一个清醒。
    当他发现屋中情况时,自以为苏诗诗是他们三人其中一人,失手所杀。
    连忙叫醒冷天寒和江天霸。
    江天霸一抬回心神,乍见惨状,多年来压抑的情绪,突然完全爆发,精神为之崩溃,
一路狂笑跑出,从此不知去向。
    冷天寒虽是疑心,却也不知真相,已逃兵避般的迅速离去。
    楚天问眼见满目疮痍,一屋子尽是天邪楼武艺掌痕,简直就要发狂。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他们是来救援的啊!
    他呆了两刻钟,正想替苏诗诗收尸,却闻房中传来婴孩哭啼声。
    楚天问进房中,见到嚎哭的白中红,自是抱在胸前,极力抚慰。
    当苏天诗赶回时,楚天问背着白中红在谷中深处挖了个坑,想埋葬苏诗诗。
    苏天诗一回无邪谷,见到血泊中的苏诗诗,又找不到白中红,只有满屋的师门打斗
痕迹。
    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事实。
    察看苏诗诗伤痕,致命伤乃心坎一剑,是冰美人所伤。
    冰美人已失去踪影,必是杀人凶手夺去。
    楚天问挖好坑,想回来搬苏诗诗遗体,却发现不见了,唯有墙上留着数句口诀:
“过断肠、出雁门、越恒山、穿千里大草原,闯八道天关。碧波狂潮,望时不惊。苏天
诗”。
    楚天问看得心惊胆跳,却没胆敢直闯目的地,便带着白中红出谷了。
    银驹、龙鹰但见小主人被楚天问带走,一直跟在后头。
    楚天问带着白中红、银驹、龙鹰,至黄山隐居。
    在白中红长大些,便翻山越岭,寻找冷天寒及江天霸,要和二人对质,或一起到苏
天诗眼前查凶手。
    独自一人,如何能知清白或罪嫌?
    当九子天魔自西域回来时,但见景色依旧,人事全非,除了紧守白无邪最后遗命:
不准杀人,便只有找寻主母与小主人了。
    就此销声匿迹。
    苏天诗带着苏诗诗的骨灰,一路东去。
    在路上救了被盗匪杀了全家,险些失身的吟风、弄月姐妹。
    两姐妹矢志服侍苏天诗一世。
    苏天诗便带着二女到世外桃源。
    二十年的岁月,就这样过了。
    虽也努力寻找白中红,却总是毫无消息。
    却让苏天诗探到白无邪的身世。
    白无邪的父亲白玉京,本和武林中毫无关系,后和江湖武林世家翻天阁的大小姐展
月影相恋。
    翻天阁的规矩,没有嫁女儿,只能入赘。
    白玉京不愿入赘,却又舍不得展月影。
    在翻天阁住了一段时间,生了三个儿子,又学会翻天阁武学后,因不愿老死翻天阁,
便带着长子白无邪浪荡江湖,将二子团结展月影。但知道这些又如何?
    白无邪已死.白中红下落不明,迟来的讯息,无人去相认啊!
    苏天诗与江天霸谈论往事时,白中红只听了前半段,便觉得与自己是无关系,没有
兴趣再听下去。慢慢地向后,他开始退出了几步。
    苏天诗在乍见江天霸时,已将龙齿剑顺手一甩,刚好甩到白中红身前,白中红趁机
又将龙齿剑拾起。
    苏天诗、江天霸二人沉浸于往事中,丝毫没有发现周遭还有人离去。
    白中红在退出了三、四十丈之后,才敢松了一口气,转身向前,疾掠而出。
    掠出五六里后,才停下来摊开手掌,他得到了通天令之后,便一直紧紧地抓在手中。
    白中红望着通天令,禁不住心头如同小鹿乱跳。
    这面令牌,看来并不特别。
    它却可以使九个一等一的魔头听持令人的命令,简直是天下无敌。
    天下无敌,这是每个学武之人的心愿。
    有的人刻意去求它,有的人却将这个心愿藏在心底深处,从不说出。
    没有一个人,不想自己的武功到达天下无敌的地步。
    有了这通天令,虽然不等于自己本身的武功已到了天下无敌的地步,但有九子天魔
可供驱使,效果相同。
    白中红吸了一口气,将通天令举高,使得远方之人,亦能发现其湛然紫光。
    白中红呆呆地望着通天令,却忽然滴下两行泪水。他想起了凌纤儿。
    凌纤儿排除万难,就是为了这面通天令而来。
    可是如今,通天令已到手了,但是……通天令的第一个用途……却是要命令九子天
魔为她报仇!
    白中红只觉得无限痛心,咬牙切齿地抬起头来。
    泪眼模糊中,忽然看到,有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
    白中红有些呆眼,拎回心神,看向前去。
    站在他前面的,正是九子天魔中的七天魔。
    七天魔的目光,停在白中红手中的通天令上:“夫人已将此令给你了么?”
    白中红憋声道:“她给我的?笑话!”
    七天魔的脸上甚是诧异.望着白中红,张口欲言。
    白中红却已一扬通天令:“七天魔听令!”
    七天魔立既闭嘴,躬身道:“在!”
    白中红见九子天魔见到通天令,果然如此恭谨,暗喜在心,直觉至少可以替凌纤儿
报仇了。
    他沉声道:“我命你立即找到其余八人,再齐集此处,听我命令!”
    七魔道:“是!”
    白中红又道:“你们来此之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七天魔瞄眼道;“连夫人也不能知道?”
    白中红斥道:“我说任何人都不能知道,你没听到?”
    七天魔憋声道:“是!”
    于是向外激射而去,转瞬之间,便已消失无踪。
    白中红松了一口气,一脸欣笑地在一块大石上坐下。
    两刻钟后.便见到九条人影一字排开,飞掠跃弹间,来势快觉,转眼之间便已经到
了他的面前。
    白中红虽然有通天令在手,但光见到九子天魔以这样迅速的速度,来到面前,还是
有些心惊胆跳。
    自从他被九子天魔威胁着,要在凌纤儿身上套出她的秘密来之后,每次见到九子天
魔不是被修理得很惨,就是他整九人。
    像如今这样,大模大样地坐着,等九子天魔前来,还是第一次。
    九子天魔在两丈外,停了下来。
    一齐向前.又走了几步,来到了离白中红身前只有五六尺之处站定.一齐躬身道:
“参见小主人!”
    “小主人?”
    白中红听来甚是逆耳,直觉九子天魔似是欺负自己年纪小,故意加个“小”字。
    他自是不能被压在下面:“小什么小!主人就是主人,通天令在我手中,你们不服
么?”
    九子天魔全都固着脸,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水夫人机灵,媚笑道:“各位哥哥,主人既然如此吩咐,就叫主人嘛!”
    其余八人干笑道:“正是,参见主人。”
    白中红这才满意:“很好,我有通天令,无论我说什么,你们都照做?”
    大天魔应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三天魔怪叫道:“杀啊!杀得片甲不留!”
    四天魔道:“武林各派高手,正在附近,我们先将他们完全消灭,再杀回中原去。”
    白中红听得心惊肉跳:“胡说什么?”
    三天魔、四天魔低下头去,不敢再说。大天魔道:“请小……小的该死,请主人下
令。”
    白中红道:“我命令既出,你们不准反驳,更不准你们不去做,也不准你们要我收
回成命,知道么?”
    九子天魔齐声:“知道了。”
    白中红又道:“你们一听了我的命令后,立即前去,不准拖延,更不准费话!”
    他因为要命令九子天魔去对付苏天诗,唯恐九子天魔不肯答应,才在下令之前,啰
嗦这一大串。
    九子天魔又答道:“当然。”
    白中红冷声道:“好,我命你们九人,马上取白夫人性命!”
    九子天魔九人,个个浑身一震,齐声惊呼:“什么?”
    白中红手一扬,通天令高举:“通天令在些,你们敢不遵从?谁再多说一字,就是
违令。”
    九子天魔呆住了眼。
    足足两刻钟,不知如何是好。
    白中红见九子天魔虽不敢说话,却仍站着不动,不由紧楸着心。
    万一九子天魔思念旧情不肯听令,他不但报不成仇,而且马上就倒大霉了。
    他霍地站起来:“你们还不走!”
    九子天魔向后退起三五步,一脸困惑,突然一起屈膝跪下。
    大天魔颤声道:“主人,请听我们一言。”
    白中红冷声道:“不准!”
    九子天魔全身冷汗,一脸无奈。
    白中红仍是高举通天令:“你们是怎么说的?见令如见人,敢不从命?”
    九子天魔呼啸出凄厉的尖声来,身子跃起,向外掠出。
    九股尖啸声聚集于一处,震得白中红耳朵嗡嗡直响,半天听不到任何声音。
    白中红见九子天魔终于听令而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退后一步,仍在那一块大石上坐了下来。
    喃喃地道:“纤儿,你无辜送命,我自己无法为你报仇,只好派九子天魔去,你在
天之灵,也可以瞑目了。”
    说着,不由又伤心起来,泪水直流。
    他正伤心流泪,等候九子天魔回来,报告命令已顺利执行的消息。
    等了片刻,只见远远有人,低着头掠飞而来。
    那人到了近前,白中红已看清,正是江天霸。
    他不想和江天霸打招呼,不便出声。
    江天霸低着头奔了过来,也根本未曾发觉前面有人,直到了极近的距离处,他陡地
抬起头来,才看到白中红。
    他一看白中红,含笑道:“金宝,原来你在这里。”
    白中红呆住了眼;“什么?”
    江天霸又道:“金宝,他们正在找你啦!”
    白中红感叹在心:“在我离开之后,江天霸不知和苏天诗又讲了些什么,搞得他们
神经又大受刺激,成了疯子,见了人也不认识,还叫我什么‘金宝’,真是莫名其妙!”
    他摇了摇头:“江大侠,你是不是该吃药了?”
    江天霸瞪眼道:“我?我吃什么药?你快去吧!在那个狭长的山谷口啊!”
    白中红弄笑道:“江大侠,你又神智不清了,要不要我帮你运转真气?”
    江天霸呢了一声:“原来你还不知道!”
    白中红瞄眼道:“我不知道什么?”
    江天霸道:“你的小名叫金宝。”
    白中红白眼道:“你的小名还叫金光哩!”
    江天霸陡地跨前一步,双手疾伸,向白中红的肩头抓来。
    白中红没防到江天霸会出手,被他一把抓住肩头。
    白中红惊声:“你做什么?”
    “你听我说。”
    “你说就是了,何必动手?”
    江天霸沉声道:“你小名叫金宝,你是无邪仙魔白无邪的独生子。”
    白中红当他在开玩笑,懒得理地。
    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江天霸更是严肃:“你在两岁之际,你父母便遭了巨变,是大师兄楚天问一直将你
带在身边的。”
    白中红仍是敷衍道:“你说得是。”
    他只盼敷衍过去之后,江天霸快些离开,那就没事了。
    但江天霸双手却仍然紧紧地抓住了白中红的肩头,还不想走。
    不一会儿。
    续道:“分隔二十年,再亲的亲人也是认不出来啊!”
    白中红耸肩道:“是啊!”
    “小师妹本来也认不出来,是从你给她的那块玉佩上,认出你的身份。”
    白中红本来一直只将江天霸的话当作耳边风,并未曾放在心上,他想自己的身世纵
使不明,也不会是白无邪的儿子。
    当江天霸这句话一出口,白中红也不禁猛地一震。
    他呢声连连:“我的玉佩?”
    “不错,这块玉佩,是因为你小时,夜来多梦,你父母给你佩在身上压惊的,楚天
问带你走之后,仍一直让你佩着。”
    白中红惊呆了眼,手中已隐隐有冷汗冒出。
    他仍然摇头道:“不是的,怎么可能?”
    江天霸双手一松,后退了一步,向白中红望了几眼,道:“我一见到你.便觉你和
白无邪甚是相似。”
    白中红斥声:“胡说!”
    他大声否认,疾转过身,真气一提,已向前飞掠而出。
    江天霸并没有追赶。
    他只是沉声道:“小师妹说,如果你是她的金宝,在你的肚脐上,有一块朱砂红的
新月形胎记……”
    白中红身形起伏,向前窜去,已经掠出十七八丈。
    他耳际依然不绝地传来江天霸话声。
    江天霸最后一句话出口,传入白中红耳中之际,白中红脸都绿了,想收住冲势停下。
在那一时之间。
    他心中慌乱到了极点,体内真气竟不受驾驭。
    白中红想紧急刹车,身子却斜斜地向前直跌出去.去势极快。
    眼前一黑,砰然大响。
    他已结结实实撞在一棵大树上。
    那—撞,直撞得白中红眼前金星乱闪,跌坐在地。
    白中红跌在地上,只能猛喘气。
    在那片刻间.他诧楞了眼,完全无法思考。
    在白中红的肚脐上,的确有一块新月形的红色胎记。
    胎记几乎是每一个人都有,他在腹际有一块胎记,自然很平常。
    问题在于,他以为没见过面的苏天诗,怎会知道这点?
    白中红实在无法想像。
    自己难道真是白无邪的儿子?
    在霎时之间,他只觉得天旋地转,那一棵一人合抱粗细的大树,像是整个翻了转来,
要向他压了下来一样。
    白中红抬头,向江天霸望去。
    只见江天霸身形展动,已掠到他的身边。
    两人互望着,谁也不先说话。
    在那片刻中,白中红又想起甚多事情。
    他想起了那头异猿,本来如此犯狠,但是一见到那块紫玉佩.便甚柔顺,当然是它
也记得那块玉佩是它小主人所佩的缘故。
    难怪九子天魔一见了他,便称他为“小主人”。
    并非说主人有大小之分,而是老主人、小主人的分别。
    苏天诗当然是对九子天魔说明了他的身份了。
    九子天魔,九子天魔……当白中红想起了九子天魔之际.全身就无法抑止地发起抖
来。
    他已命令九子天魔,此际,定是危险万分。
    自己取得了通天令,所下的第一个命令,竟是去伤害自己的母亲!
    白中红想笑,笑不出来;想哭,也哭不出来。
    他只是在喉间,呢了几声,无法说话。
    江天霸奇怪道:“你怎么了?”
    白中红挥了几下,才站了起来,倚树而立。
    江天霸问道:“你脐上可是真有这样的一块红色胎记?”
    白中红无力道:“九子天魔,九子天魔……”
    江天霸瞄眼道:“九子天魔怎么了?”
    白中红扬了扬手中的通天令:“你……你快去,拿通天令去,我命令九子天魔去杀
白夫人了。”
    江天霸一听,整个人直跳了起来:“你……”
    他根本没时间听白中红解释其中原因,一伸手,将白中红的通天令劈手夺了过来,
身形连闪三次,已消失不见。
    白中红只觉得双腿发软,顺着树身滑下,坐倒在地。他实在想哭。
    不知道九魔去了甚久是不是早已下手了?
    白中红只觉得心中阵阵抽搐。
    楚天问临死之前所讲的话并没有错。
    只要白中红过断肠谷,越恒山,入大草原,出八道天关,碧波狂潮,望时不惊。到
达目的地之后,但可以明白他自己的身世。
    白中红如今的现已明白。自己的父亲是谁了!
    他竟会是武林之中,近百年来第一奇才无邪仙魔的儿子!
    这事让白中红有些禁受不住。
    无邪仙魔是死在中原各派武林高手之手.在他的身上.有着血海深仇,仇人便是各
门各派的高手。
    白中红这时更明白,刚才何以九子天魔高声大叫“杀啊!杀啊!”,九子天魔何以
兴奋到要先将在附近的高手株尽,再杀回中原去了。
    那是因为他们九人,久已想为无邪仙魔报仇,但是却碍于白无邪最终遗命.而不能
有所行动。
    他们只当他们的小主人一定会下令解禁,让他们痛痛快快地大肆屠杀.以报深仇。
    白中红想到了这里,忍不住空号两声。
    当他刚一知道无邪仙魔有一个儿子时,他便想到无邪仙魔的这个儿子,实是武林的
一个大祸胎。
    只要他一下令九子天魔,向武林各门各派寻仇,谁能够抵挡得住?
    白中红又岂能想得到,这个祸胎正是他自己!
    白中红苦笑不已。
    他只挣扎站了起来,望着江天霸和九子天魔掠去的方向。
    江天霸还没有回来。
    苏天诗的命运如何,他还不知道。
    如果苏天诗死了,他就是杀死自己母亲的凶手,实在是罪大恶极,禽兽不如啊!
    若苏天诗没有死呢?
    白中红只觉自己和母亲因故分离已二十多年.终于又能再会面了,自然是一件大喜
事。
    他以为苏天诗既然是白夫人,当然也应该是他的娘亲了。他却又高兴不起来。
    凌纤儿死了,是死在苏天诗之手,他的母亲又是害死他心上人的凶手。
    白中红想得有些失神,只能发呆。
    他只是低声叫道:“纤儿,你真的就这样走了?”
    想及凌纤儿之死,更是内疚。
    他不断喊着;“是我的错,我不该带你来此,我真的不该带你来此!”
    每喊一声,白中红心中便感到一阵抽搐的奇痛。
    连叫了七、八声后,竟然气血逆窜.再加上他多日来劳心劳力,一时无法承受逆血
倒灌之势,已闷哼一声,晕倒地面;内伤不由加重许多。
    也不知过了多久,
    白中红只觉得山风掠动,又把他给吹醒过来。
    他醒了过来之后,四周围仍是一片沉静,一个人也没有。
    白中红不知道他自己是不是做了杀害母亲的千古罪人,他更不知道.他自已明白了
身世之后,应该怎么做。
    他一醒神,在那瞬间,心中只想到了一个字,逃!
    他想逃避自已是无邪仙魔儿子的这一事实.他要逃避为凌纤儿报仇,他要逃避杀死
母亲凶手的罪名。
    他根本不能逃出这个世界。
    白中红发出了一声怪叫,翻身向外,疾奔而出。
    他是向东天峰奔去。
    不一会,便到了峰脚下。
    他毫不考虑,便向峰上攀去。
    到了山岗上,又顺着山岗奔去,来到那个山谷中.他放置凌纤儿的山洞前。
    白中红自己也想不到.这一横下心掠走,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便赶到了那座山洞
之前。
    他在山洞前停了下来,一抖手,已将龙齿剑掣在手中。
    当他在东天峰绝顶.将全身冰冷的凌纤儿救了下来之际.已经有想到要陪凌纤儿一
起到九泉之下.以免让她再孤苦伶仃.再受欺负。
    然而他还有仇要报啊!
    要死,也得等报了仇再死吧!
    但如今,情形却起了剧变。
    如果他报了仇.那么他便是杀害母亲的凶手。
    如果他不报仇,那么他永远没有再报仇的机会,他绝不能明知是自己的母亲而仍会
伤害她。
    亲情终是比爱情更扣人心弦啊!
    现在,白中红真的想死了。
    纵使还有一个可爱的叶水心,可是他此时已无法想到她。
    白中红只想着自己的母亲杀了他最心爱的人,这是人间最大悲剧!
    如果能死,那该多好。
    白中红拿出龙齿剑,低声道:“纤儿,你等会儿,我就来与你相会。”
    他口咬着宝剑,双手用力将堵在洞口的大石推了开去。
    “轰轰”两声。
    他堵在洞口,唯恐有野兽侵入伤害凌纤儿尸体的大石,倒了下来。
    白中红慢慢地跨进了山洞。
    山洞中甚是阴暗,白中红一步一步跨向前去的速度,也十分缓慢,总觉得是他在人
生路途中的最后几步了。
    他的心向下沉,到跨出了六七步后,他每一步,都停止片刻。
    白中红是想好好地想上一想,自己这样做法,是不是恰当。
    他却没有法子定下神来想任何事情。
    他脑中只是茫然一片,一点思想也没有。
    白中红叹声连连,又向内走出了几步,低头去寻找凌纤儿的尸体。
    他这时已经在山洞中久了,眼睛也可以看清楚山洞中的情形了。
    当他低头一看时,只见前面并没有凌纤儿的尸体。
    白中红有些呆眼.只当是在迷迷糊糊之间已走过头了。
    他连忙又回头看去。
    一看之下,又不禁一呆。
    他身后也没有凌纤儿的尸体。
    白中红憋想在心:难还是找错了地方不成?
    想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他堵在洞口的大石还在.怎可能找错地方?
    奇的是,凌纤儿的尸体又到什么地方去?
    白中红心中一动,莫非凌纤儿没有死?他又摇了摇头。
    当他将凌纤儿自东天峰顶抱下来之际,凌纤儿的身子比冰还凉,怎么也不像还有一
口气的活人。
    他想到了第三点:这山洞之中有猛兽,凌纤儿的尸体已被猛兽叼走了。
    白中红的心中,又是一阵剧痛。
    凌纤儿的命实在太苦了,不但死得这样冤枉,连死了之后,也不得安宁。
    白中红自然不甘心凌纤儿的尸体受猛兽的摧残。
    他四面睨眼,见那山洞除了向前去有出路外,其他地方并无出口。
    看来,那拖走凌纤儿的猛兽,一定仍在山洞深处。
    他扬着龙齿剑,退出山洞外,扎了一个火把。
    他燃着火把,重又走进山洞,向前疾奔去。
    那山洞看来十分洁净,一直走去,竟找不到尽头。
    白中红一路向前奔驰,已掠出二百丈,山洞仍是未到尽头。
    白中红甚感惊心。
    若是有什么猛兽隐藏在这样深运的山洞,恐怕很难应付。
    他小心提防着,仍向前飞掠而去。
    总算,两刻钟后,前面隐隐有亮光传来。
    白中红一见到有亮光,去势更急。
    转眼之间,亮光越来越亮,竟已见到洞口。
    白中红穿出山洞,仍未发现有什么猛兽.不由发着呆。
    在洞口站定,向前望去,只见前面乃是一道峡谷。
    那峡谷的两边,全是屏风般的峭壁,高耸入云。
    峡谷也只不过尺许宽窄。
    白中红停下看了一下,又穿过那个峡谷。
    过了峡谷,便是一个大山坳,三面环山,一面却是平地。
    白中红看不出是什么地方,只因找不到凌纤儿的尸体,困到了极点。
    白中红苦叹着。
    凌纤儿生前已是苦命,为何连死都不能落个安心自在,上天待她,未免太刻薄了!
白中红仰首问天,心中的闷郁,难以宣泄。
    他怪叫了几声,连声音都哑了。
    四周围并没有什么人。
    白中红又长叹几声,喃喃念道:“纤儿,你到底在哪里啊!”
    绝望的他.甚至拿起龙齿剑往颈部抹去。
    自杀是什么滋味?
    白中红不自觉地把利剑横向脖子。
    那冰也似的利锋渗来,竟然也有了死亡意味。
    他自嘲地笑着。
    人命竟然如此脆弱.只要轻轻一抹,什么都完蛋了。
    白中红莫名升起念头.人是生着好,还是死了好?”
    正在挣扎不下之际.忽还听到了一声冷笑声,传入耳中。
    本来,白中红此际心头已冷冰冰.不论是什么声音都难以使他改变心意的,偏就那
一下冷笑声.却是例外。
    他一听便听出那冷笑声虽然从颇远的地方传来,却活生生是凌纤儿的声音。
    除了凌纤儿的声音,能令得他手上一慢之外.只怕也没有什么别的声音可以让他心
动了。
    白中红陡地颤了一下.已有几枚龙齿剑上的尖齿嵌入他的颈中,还好,只嵌入些许,
渗出一些血痕。
    他在一停下手来之际。还只当那声音是自己的一种幻觉。
    他却立即又听到了凌纤儿的讲话之声。
    凌纤儿冷声道:“你们围着我,有什么用?”
    另外一个十分阴森的声音道:“凌姑娘.你是聪明人,事情已到了这种地步,你还
要找们出手?”
    白中红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循声看去,根本不相信是真的。
    凌纤儿正被几个人围着,向前迅速地走来。
    那几个人,白中红甚是眼织,乃是几个正派中的高手。
    白中红抹了抹眼睛,又仔细看了几眼。
    不错,一点也不错,向前走来,被人围在当中的正是凌纤儿。
    凌纤儿并没有死!
    这怎可能?
    白中红在东天峰顶.将凌纤儿抱下来之际,凌纤儿身体之冰冷。实在不像活人。
    白中红还想尽办法急救.甚至将凌纤儿放在那个山洞中时,她还十足一个死人样。
    白中红真恨不得立即冲到凌纤儿的前面,去问个明白。
    他只踏出了一步,却立即停了下来。
    在那一瞬间,他已然拎回心神。
    他想到自己如果现身.定非是那么多正派中一流高手之敌。
    如果连他也和凌纤儿一样.落在那些人手中,再要脱身可就难得多了。
    白中红一见到凌纤儿.就知道凌纤儿还在人间,自是已丢掉寻死之心,精神也为之
一震。
    围住凌纤儿的.更全是一流高手.但白中红却极有信心,能将她从这几个人的手中
救出。
    白中红身子一闪,已闪到一棵大树之后,躲了起来。
    他才一躲了起来不久,便见一干人已来到了近前。
    白中红这时离凌纤儿只不过三、四十丈远,他可以看出,凌纤儿的脸色和往日一样,
但是双眼之中,却精光湛然。
    照这样的情形看来,凌纤儿非但没有受什么伤,内功反倒更有进步。
    白中红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只是心中暗自高兴。
    他想起刚才若一时想不开,抹了脖子,死到九泉,竟找不到凌纤儿的话,实在是死
得太冤枉了。
    想及自己莫名想尝试死之情形,不禁嘲笑起自己,怎会如此之辈。
    凌纤儿的魅力真的如此之大么?
    看来,他是得承认了。
    白中红直盯了凌纤儿半天,才向围在她身边的几人看去。
    那几人在武林中,名头都是十分响亮,也都是正派之中的一流高手,此刻的作为,
却无耻得很。
    以他们这几个人的武功之高,名头之响,却围住凌纤儿这样一个年轻姑娘,就够不
要脸!
    看他们这几个人的神情,相互之间,各自算计着。
    凌纤儿走了片刻,突然停下来:“我不走了。”
    冰玉夫人想道:“你敢!”
    凌纤儿冷眼道:“你们要逼我走到何处?”
    萧沁道:“你应该知道。”
    凌纤儿吃吃嘻笑不已。
    冰玉夫人斥声道;“你笑什么?”
    凌纤儿冷笑道:“我不带你们去,是为了你们好,带你们去,反倒是害了你们。”
萧沁沉声道:“胡说!”
    凌纤儿瞄眼道:“你想,通天令只有一块,你们人却有四五个,到了那地方,你们
还不是要打得头破血流?”
    白中红在树后,一听凌纤儿这样说法,在心中暗暗叫好。
    同时,他也放心了许多。
    凌纤儿显然已经和他刚认识的时候不同了。
    他刚在尹家庄外,认识凌纤儿的时候,凌纤儿根本连一点江湖阅历都没有,任何事
都要依靠丁冲。
    如果在那时,她被这几个高手围住,那么她一定惊惶失措,不知所以,说不定立即
就会以毒簪自尽了。
    如今.凌纤儿却完全不同。
    她不但老神在在,还看出了这几个人之间各怀鬼胎,甚至出言挑拨离间。
    的确,一年多的经历.凌纤儿已从一个不懂世事的少女,成长为女侠了。
    白中红暗笑着,便耐心看着情形的变化。
    围在这纤儿身边的人,果然也都停了下来。
    如玉夫人冷声道:“凌姑娘,你这样说,究竟是什么意思?”
    凌纤儿轻轻笑道:“你们几个人,先去商量一下.谁是最后的胜利者后,再来问我
吧!”
    她这两句话一出口.围在她身边的几个人.各自望了一眼,看来已不太友善。
    一时之间,却也不见得会有人因此动手。
    凌纤儿向四周瞄了一眼.突然向外踏出了一步:“我可要失陪了。”
    冰玉夫人反应最快,已向她的手臂抓来。
    凌纤儿竟然没有还手的意思。
    事实上,也根本用不着她还手。
    萧沁手回一沉,衣袖已疾扬而起,反向冰玉夫人的手腕卷去。
    “且慢出手!”
    冰玉夫人一缩手,避开萧沁那一卷,冷斥:“萧沁,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沁道:“我们几人同时发现了凌纤儿,谁也没先出手抓她,你刚才的行动又是何
意?”
    冰玉夫人一向刚复自用,自不管萧沁之言。
    她呼了一声,五指又已翻出,向凌纤儿当胸抓去,斥道:“我爱抓便抓,你管得着
么?”
    萧沁见冰玉夫人一点面子都不给.自也放不下这个脸。
    呼的一掌,已向她拍去。
    冰玉夫人早知道自己只要一出手,萧沁一定会向自己攻来。
    她抓向凌纤儿的那一爪,去势虽疾.但却是虚招。
    萧沁的那一掌疾压过来之际,冰玉夫人陡地一转,一掌已反拍了出来。
    叭叭数响中,双掌已然相交。
    这一掌,两人各运五成以上的功力,双掌推去,掌力交进,甚是骇人。
    凌纤儿就在他们两人的身边,两人掌力交进,发出的劲道,将她撞得向旁边退出了
数步。
    凌纤儿本来并不想趁此机会离去。
    萧沁和冰玉夫人虽然已动上了手,但还有两个高手在,她就再想走.还是很难,也
是走不脱的。
    然而,当她被冰玉夫人和萧沁的掌力,推得向外连退出几步之际,一旁的乾坤掌赵
无极却以为凌纤儿想溜走。
    他怪叫一声,又胖又矮的身子。皮球般弹跳起来,向凌纤儿扑了过去.喝道:“别
走!”
    这时,冰玉夫人和萧沁硬拼了一掌。各自向后退出一步之后。又已连发数招,缠打
成一堆。
    谁都退不了身,只能眼看着赵无极向纤凌儿扑去.却无可奈何。
    另一位高手飞影剑客胡青田还在一边。
    他一见赵无极向凌纤儿扑了过去,手中一振,长剑已然出鞘。
    “唰”的一剑,已向身在半空的赵无极刺出。
    赵无极向凌纤儿疾扑而出,却料不到半腰上会有如此劲疾的一剑突然刺来。
    他一见剑光已来到了近前,怒到了极点,陡地一扭身,真气下沉,猛地落地,盘腿
便向飞影剑客踢出。
    胡青田一剑不中,剑招一变,第二剑又向赵无极的咽喉刺到。
    赵无极见胡青田的出手如此狠毒,直攻自己的要害之处,哪还留情?
    双掌翻飞,连发了七八掌.将全身尽皆护住。
    而胡青田的剑招变幻也快到了极点。
    两人又缠斗在一起,难分难解。
    凌纤儿弄嘲一笑,便向后疾退了去。
    白中红忙从树后掠出,要和她会合。
    凌纤儿见自己摆脱了四人,甚感得意。
    忽然见到又有人向自己扑来,差点惊叫。
    她还以为有人想抓来,也不去看清楚扑过来的是什么人,翻掌拍去,就已打向白中
红。
    白中红闪身避过了纤凌儿的那一掌,手到擒来,已捉住了纤凌儿的手腕,带着凌纤
儿向前掠去。
    凌纤儿见来人的身手如此之高,瘪透了。
    她连忙回头去看,想弄清自己是落在什么人的手中。
    一回头,便已和白中红打了个照面,惊呼:“是你!”
    白中红道:“是我……”
    他讲了两个字,便顿了一顿。
    随即干笑道:“我们可是死里逃生啊!”
    凌纤儿更是激动说道:“大哥,这是做梦么?我以为你……我……”
    想及白中红跳入水中即已不见,以为他已身亡,又想及自己被绑在东天峰上.差点
没命,本是天人永别之事,此时却又完全消失了。
    乐得她差点把持不住,紧紧握住白中红那强而有力的手。
    当他们在讲话之际,他们向前掠出的速度并没有减慢。
    转眼之间,已向前掠出了二、三十丈。
    两人身形一矮,窜进了高齐人肩的野草丛中。
    他们两人每经一次劫难,便觉得两人心灵之间的距离接近一层。
    这一次.他们两人在劫后重逢之后,这样的感觉更甚,甚至不用相互交换眼色.便
不约而同一起钻进了草丛。
    两人钻进草丛,又向前奔出两三丈,才停住。
    一停了下来之后,只是含情对看了半响,又紧紧地抱在一起。
    拥了片刻,又分开来相互望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凌纤儿将头靠在白中红的胸前,喃喃地道;“大哥,我们竟还能在一起。”
    白中红轻轻地抚摸着凌纤儿的秀发:“我也以为再也看不到你呢。”
    凌纤儿道:“是啊!我在东天峰上昏死过去.在我昏过去之际,我还以为我完了,
却不知是什么人救了我,等我醒过来,已经在一个山洞中了。”
    白中红忙道:“那是我,是我在东天峰上.将你救下来的。”
    凌纤儿有些埋怨:“那你为什么不在我的身边,等我醒来.却到处乱走?”
    白中红眼中含泪:“我……还以为你已死了,所以将你放在山洞中,去为你去报
仇。”
    凌纤儿瞄眼道;“你已经知道是什么人将我绑在东天峰顶?”
    白中红点头道:“知道,是白夫人。”
    凌纤儿惊道:“那你怎打得过他,你也太傻了!”
    白中红忽然呵呵直笑:“纤儿,我做的傻事多着哩!我报不成仇.回到山洞,又看
不到你,急得差点自杀!”
    凌纤儿惊叫道:“不!”
    白中红经笑道:“当然不,就在紧要的关头,忽然听到了你的声音,纤儿,那时能
救我的命的,也就只有你的声音了。”
    凌纤儿松了一口气,又将头靠在白中红的胸前:“大哥,要是你死了,那我就不知
道该如何是好。”
    白中红完全可以了解凌纤儿讲这一句话时的心情。
    他自己便曾经经历过.以为凌纤儿已死时的那种极度悲苦。
    白中红深情道:“你别乱想了,我既知你还在人间,当然不肯死了。”
    凌纤儿想了想,道:“大哥,各门各派的高手全来了,通天令我也见过了。”
    白中红眼神直跳:“通天令……还曾被我弄到手中。”
    凌纤儿欣笑道:“真的?”
    白中红淡然道:“当然,我偷了通天令,命九子天魔去杀死白夫人,好为你报
仇……”
    讲到这里,白中红脸色大变。
    凌纤儿没有死,如果九子天魔已杀了苏天诗……白中红实在不敢想下去。
    白中红至今为止,仍不知道九子天魔奉命前去之后的事,也不知道江天霸随后赶去,
是不是来得及阻止那可怕的事情发生。
    凌纤儿见白中红忽然之间脸色惨白,亦自拎紧心神。
    她连忙问道:“你怎么了?”
    白中红苦笑连连:“……但结果,我却又将通天令交给江天霸,要他去制止九子天
魔对付白夫人。”
    凌纤儿微笑道:“那一定是你知道我没死。”
    白中红抽翘嘴角:“不是。”
    凌纤儿瞄眼道:“不是?你不想为我报仇?”
    白中红笑的更苦:“也不是.我是不能为你报仇。因为我知道白夫人原来是我的母
亲。”
    凌纤儿呆住了眼。
    半晌才道:“什么?你说什么?”
    “楚天问没有说错,他说我到这里便可以弄清楚我的身世,果然,我已经明白我自
己的身世了。”
    “你身世究竟如何?”
    “我已经说过了,白夫人是我的母亲。”
    凌纤儿仍是无法接受:“你……你……你竟是无邪仙魔的儿子了?”
    白中红淡声道;“正是。”
    凌纤儿向后退了一步,一脸的震惊。
    她连连摇头:“你……大哥,你没声弄错吧?你怎知一定是?”
    “我没有弄错。”
    “何以见得?”
    白中红笑着,将江天霸说出自己身上胎记一事,跟凌纤儿说了。
    凌纤儿也不得不相信了。
    白中红竟会是无邪仙魔的儿子,这实在无法让人相信啊!
    但根据种种事实来看,却又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凌纤儿一想到那是“千真万确”的事实,陡地打了一个冷颤。
    她立即想到。如果江天霸迟了一步,如果白夫人并非九子天魔的敌手……
    她没有勇气再回下想去,无力道:“大哥,你……是说九子天魔一定会遵守通天令
的命令!”
    白中红比她还无法面对此事,身子更是频频发抖。
    凌纤儿勇敢地道;“大哥.我们赶紧去看个究竟!”
    白中红哭丧着脸:“去……去看个究竟?”
    这时,勇敢的白中红也忍不住想逃避了。
    没有任何人承担得起杀母的天大罪名啊!
    凌纤儿尽量将声音放得柔和:“大哥,就算错已铸成,那也是无心的,你在下令之
际,并不知道她是你的母亲。”
    白中红双手捂着脸.道:“再怎么说,她都是我娘、我居然要别人去杀她,我还算
是人么?”
    凌纤儿也没有什么话好安慰。她呆了片刻。
    才又道:“大哥,我想九子天魔未必丝毫不念旧情,只要九子天魔不是立即动手,
江天霸必能赶到,你不要在这里自己折磨自己了,我们去弄清楚再说吧!”
    白中江呆然点头,此时的他,傻得如一个无依的小孩。
    凌纤儿牵着他的手,两人穿出了那一大丛野草,看了四下几眼,道:“那山谷在哪
里?”
    白中红放眼看去,也是一呆!
    这里本是极东的蛮荒之地,平时根本没有人迹的,也没有什么途径。
    白中红和凌纤儿穿过了一个山洞,才来到这里附近。
    山中的道路若不是穿过那个山洞绕山而行,花的时间可长了。
    两人四面一看,却认不出途径。
    白中红只好道:“我们必须仍从那山洞中穿过,才能找得到。”
    凌纤儿道:“如今各门派的高手应该到那山洞附近了,如果再去,岂非自投罗网?”
    白中红叹声道:“此时也无别的方法,我们小心点!”
    凌纤儿无更好方法,便和白中红又往回走。
    回到刚才凌纤儿逃脱萧沁四人掌握的附近之处.便听到一个严正慈祥的声音.正在
高空佛号:“善哉!四位施主,别再狠斗了!”
    两人一听那声音。便听出那是少林方丈心明大师的声音。
    白中红立即带着凌纤儿慢了下来。
    还听到黄天云的哧笑传了过来:“咱们一路东来,人员便一路减少.到如今,正邪
各派已只有四五十人在此了,若是我们这些人一个也回不去的话,哈哈哈!中原武林之
中,倒可太平上一些日子了,四位只管打吧!”
    他的话倒很实在。
    这时,跟踪来到此处的,全是正邪各派武林中的精英,如果一起在这里回不去,中
原武林之中.的确是再也没有什么高手了。
    可能是黄天云的话,使正动手的四人生出了感慨。
    他们各自发出了一下长啸,显然已停下手,不再缠斗。
    凌纤儿低声道:“他们很多人在前面。”
    白中红也压低声音:“我们小心前去,避开他们再说。”
    两人专挑可以隐藏身影的地方走。
    不一会.便见到少林心明大师为首的许多人,向前赶来。
    白中红和凌纤儿在这样的情形下.自然无法和他们打招呼。
    两人躲在大石后,等所有的人都走过去了,才又身形疾展,向前唰唰地掠了出去。
    总算没多久便已来到了那个山洞口。
    两人先向洞中看了看,见山洞中显然没人,直掠进去。
    转眼之间,便已穿出那个山洞。
    一穿出山洞,抬起头来,他们已可以看到东天峰。
    白中红关心道:“纤儿,东天峰上的罡风如此强,你难道没有受伤?”
    凌纤儿有些兴奋:“没有,我一醒过来,就是无痛苦,反而觉得……觉得真气运转,
更是精纯。”
    白中红苦脸一张:“我知道了,她并不想伤你,只不过要你讲出她想知道的话来,
而且,罡风袭体之际.虽然痛苦,却必然对练功十分有益,她其实心肠是很好的,而我
却……”
    讲到此处,白中红更是苦出汁来。
    他已明白苏天诗心地甚是善良啊!
    凌纤儿知道白中红此际的心情十分痛苦,还未曾弄明白在苏天诗究竟是否遇害之前,
再怎么劝他,也是无用。
    她只是低声道:“大哥一到东夭峰便可明白了,你别……太早伤心。”
    白中红摇了摇头,紧紧地握住了凌纤儿的手,希望她能给他一点勇气。
    两人呆站片刻,便向山岗上奔去。
    到了山岗的尽头.就是东天峰的半峰处了。
    两人在东天峰的半峰上,停了一下,向下倾听。
    峰脚下静得几乎毫无声响。
    凌纤儿和白中红互望了一眼。
    他们无法知道山峰下,究竟曾发生过什么事情,一咬牙,向山峰下掠去。
    到了山峰下,四周围仍然静到了极点。
    凌纤儿唯恐错事成真,白中红受不住刺激,低声道:“大哥,你在这里等我,我一
个人先去看看吧!”
    白中红苦笑道:“不必,我……已准备最不幸的事情发生。”
    凌纤儿惨白着脸:“大哥,如果……那你会怎样?”
    她并没有说出如果什么来。
    即使不说出,白中红也可以知道凌纤儿是说,如果九子天魔已杀了苏天诗,他便会
如何?
    白中红一片茫然,呆了好一会,才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凌纤儿也只有叹气了。
    如果事情真是那样,凌纤儿也想不出有什么话可以劝白中红。
    两人慢慢地向前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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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大赢家

第二十七章 洞房双姝艳

        东天峰脚下,离那狭长的山谷,本就不远,两人走得虽慢,仍有走到的时候。
    凌纤儿低声道:“大哥,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吧!”
    一进那个山谷,苏天诗是死是生,便可见分晓了。
    白中红的心神,整个崩紧。
    他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向前跨出一步。
    然而,他才跨出了一步,便突然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在那山谷中,有一个人慢慢地踱了出来。
    正是大天魔!
    白中红一见大天魔以这样缓慢的步伐,从山谷中低着头经出.心里更加紧张,甚感
不妙。
    大天魔才一现身不久,二天魔也跟着走了出来,步伐同样地缓慢。
    不一会,九子天魔九个人,都已经缓缓出了山谷,在谷口坐了下来。
    九人都低着头,没人开口,气氛甚是低调。
    白中红心头怦怦乱跳。
    看九子天魔的情形,简直是摆明道到了什么极大的不幸。
    他只觉得气血上涌,再也忍受不了,猛然扑掠向前。
    凌纤儿唯恐他有什么意外,紧紧地跟在后面。
    两人转眼之间,便已到了九子天魔的面前。
    九子天魔却连头也不抬起来。
    白中红不禁急道:“发生了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件
    九子天魔就如同泥塑木雕一样,坐在石上,一动也不动,就像是他们本身,是那些
岩石的一部分一般。
    唯独九天魔水夫人,给了白中红一个暗示眼神,要他赶快进去看看。
    白中红的脸色渐渐转白。
    他发狂般的大叫一声,向那山谷中冲去。
    凌纤儿自不放心,亦紧跟在后。
    两人才一掠进了山谷,便见山谷之中,一个人向外奔出。
    那人在向前奔来之际,带起一股极强的劲风,隔着老远,凌纤儿和白中红便已经可
以感觉得到了。
    两人身形稍一慢,那人已来到了近前。
    正是江天霸。
    白中红一见江天霸,就像一个快淹死的人,见到木板一样,一步迎了上去:“前辈,
事情……如何了?”
    江天霸身形一凝,定定地望着白中红,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白中红快崩溃了:“前辈,究竟怎么样了?”
    江天霸冷眼看他,偏是面无表情。
    白中红只觉得心头一阵一阵发凉,颤声道:“莫非……莫非……”
    双腿突然一软,倒在地上,站不起来。
    凌纤儿惊慌得忙将白中红扶起:“你怎么啦?”
    白中红喘了一口气:“我……我没有什么,江前辈,她……怎么样了?”
    江天霸这才开口,冷冷地道:“你自己去看吧!”
    他这句话才一出口。身形掠起,一股劲风过处,已在两人的头顶掠过。就向前飞驰
而去。
    江天霸叫白中红自己去看,白中红却是提不起这个勇气来。
    他和凌纤儿呆呆地站了片刻。
    凌纤儿先开口:“大哥,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们还是照着江前辈的话.去看看
吧!”
    白中红默然点了点头。
    两人慢慢地向前走去。
    在将要到那个山谷的尽头处,一起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他们已经看到,在一列形如椅子的大石上,苏天诗正坐在上头。
    白中红已忍不住,扑向前哭叫:“娘!”
    整个人已跪在苏天诗面前。
    总算事情已挽回,九子天魔终究没有下手。
    凌纤儿不禁暗怪九人和江天霸作怪,故意吓白中红。
    苏天诗慈爱地看着白中红:“金宝,我有话跟你说,你先起来。”
    白中红泪流满面:“不,娘,我该死,我不该……”
    “叫九子天魔杀娘”这几个字,白中红实在说不出口。
    又道:“我……那时候,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苏天诗甚是谅解:“没关系,我明白.九子天魔来到,一起跑在我面前,求我下手
杀他们.免得他们为难。”
    “就在我不知如何是好之际,我三师兄也赶来了。”
    白中红这才稍为松了口气。
    苏天诗关爱的眼光直扫向凌纤儿。
    凌纤儿给她看得不好意思.猛低下头。
    苏天诗道:“凌姑娘,你可怪我将你绑在东天峰上吃苦头?”
    “晚辈不敢!”
    苏天诗淡声道:“我只不过想要你说实话,并无害你之意,在东天峰吹罡风虽然痛
苦,若能捱过去。罡风吹袭全身穴道,能使气畅神通,对练功大有帮助。
    “金宝他爹选这里作为隐居之所,也是看上这里的东天峰上,有罡风之故。”
    白中红听到“金宝他爹”虽甚陌生,却又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看来,金宝这名字虽俗,还真是他的小名哩!
    苏天诗又道:“你如今的好处,可能还看不出来,但是以后练起上乘内力。就知道
这苦头不是白吃的。”
    凌纤儿早已有感觉:“晚辈知道。”
    苏天诗看向白中红,微笑道:“金宝,其实我并非你的亲娘,但你娘苏诗诗是我的
孪生妹妹。”
    “我们姐妹共侍一夫,你出生后,我对你也百般疼爱。视如已出。”
    “自你娘让人杀害后,我便立誓为她报仇,如今;总算知道凶手是谁,他既然已死,
我的心愿也算了了。”
    白中红好不容易有了娘,既然苏天诗是娘的孪生姐姐,自可代替亲娘。
    他忙道;“娘,您说心愿已了,是什么意思?”
    苏天诗见白中红虽知自己并非他亲娘,仍叫自己“娘”,已是肯定自己在他心中份
量,甚是安慰。
    她微笑道:“自你爹、娘皆去世后,我活在这世上也没什么趣味,之所以活下来,
只为了两件事。”
    白中红、凌纤儿皆征神注意听。
    苏天诗慈爱地看向白中红:“第一、是为了你,你是白家唯一的骨肉,我不找到你,
如何向你娘交代?
    “第二、是为了要弄清楚是谁杀害你娘,不为你娘报仇,我更无法安心。如今,总
算无牵挂了。”
    白中红直有不祥预感:“娘……”
    苏天诗安详道:“金宝,你爹你娘是我最爱的两个人.我早就想到九泉之下,和他
们相会了。”
    白中红生怕刚认的娘又离他而去。泪水直渗:“娘,您别这样.凶手真的弄清楚了
么?”
    苏天诗叹声道:“当然是我大师兄楚天问,他如今已死,你娘的仇,也算报了。”
    白中红道:“怎能肯定是他?”
    “当我赶到时.你娘已倒在血泊中,现场一片混乱,四处充斥师门武功的打斗痕迹。
你已不在,是给大师兄带走的,应是他内咎在心,才想抚养你长大。”
    “另外、你娘收藏的宝剑‘冰美人’亦不见.那是你爹送给她的礼物中,最受她喜
爱的一样,你娘虽不会武功.却爱将‘冰美人,随身携带。
    白中红张大嘴巴:“‘冰美人’是不是千年寒玉铁铸成,拇指宽,五尺长,薄如蝉
翼.晶莹透明?”
    苏天诗点头道:“‘冰美人’乃是难得一见的神兵利器.爱武者自也不会放过,大
师兄必是失手杀了你娘,卑鄙地顺手取走。”
    “金宝,你和大师兄相处那么久,可曾见过‘冰美人’?”
    凌纤儿忍不住道:“伯母,凶手不是楚天问。”
    苏天诗惊问:“你怎么知道?难道我死前,还是无法找到凶手?”
    凌纤儿忆道;“当然可以,是长恨客,也就是凌风追魂李不群。”
    “怎会是他!”
    苏天诗呆楞了眼。
    白中红咬牙切齿:“我曾在长恨宫中,看到李不群用过这柄‘冰美人’。”
    苏天诗茫然地回想,的确曾在现场发现数道不同武学的迹痕.却在伤痛下忽略了。
    而且……苏诗诗的致命伤在心口,伤口窄小,正是“冰美人”所创……
    该死的李不群,竟然为了抢宝剑,害死苏诗诗!
    苏天诗甚感歉疚,竟误会三位师兄如此久,真是不该啊!
    白中红道:“还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终于找到元凶,我娘的大仇必可以报
了!”
    凌纤儿嗔喝道:“这个天杀的老魔头,在下必定把他抓来,让前辈亲手杀死他!”
    至于能不能完成,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先挽留苏天诗求生意识再说。
    谁知苏天诗却从嗔怒中转为安祥,轻轻瞧向白中红,说道:“可惜我已经不行了,
报仇责任就落在你身上,记住,千万别再让老魔头做出伤天害理之事。”
    “孩儿晓得……”白中红焦切地望着苏天诗。
    苏天诗满意一笑:“如此一来,我死也瞑目,且毫无牵挂了……”
    她脸面越来越安详,笑容越来越真切,声音更是柔和,一副将临仙界模样。
    白中红不禁焦切:“娘,你不能死,您还有牵挂.就是我啊!”
    苏天诗歉声道:“没想到才刚相见,又要分离……没有替你娘尽及养育之责……可
是我不得不去了。”
    “因为我已服下‘九元神丹’,天下已无人可解……你就让我安卧地走吧……气息
不禁又弱了许多。
    白中红哪知苏天诗已率先服下毒药,否则他哪还有心情只顾说话?
    闻言之下,已自疯狂扑前,急叫:“娘.不能死!您要留下陪孩儿啊!”
    登时截住苏天诗身上要穴,并急喊:“快来人啊……九子天魔通通给我过来,我命
令你们救活我娘……”
    一声令下,远处回声暴起,敢是救兵掠来。
    苏天诗不禁流下歉意的眼泪:“我对不起你,临死都要让你担心……让我去吧!”
    话声未落,头一沉,整个人已昏死过去。
    白中红更急得泪流满面,猛喝道:“九子天魔……江大侠,快来帮忙啊!”
    江天霸第一个掠过来,急道:“把小师妹摆平!”
    几指点截过来,跟着白中红将苏天诗置于左近岩石上。
    猛运功力替她逼毒。
    凌纤儿却不知该如何帮忙,急得直跳脚,眼看九子天魔跑来,直叫快点快点,非把
人救活不可。
    九子天魔除了武功了得,却对医术一窍不通,赶了过来,也只是运功帮助逼毒而已。
    倒是水夫人此时却十分镇定,说道:“希望夫人没事才好。”
    她仔细替夫人把脉。
    “你不是很会用毒吗?你的解药呢?快给我娘喂服,她说过是中了‘九元神丹’,
你一定有解药对不对?”
    任水夫人风骚绝代,此时亦脸面吃重。
    她道:“‘九元神丹’是主人炼成的,他只说要炼天下第一毒药,服下去,不痛不
痒.然后昏昏沉沉.做梦而死.根本没配解药……”
    白中红闻言,脸色不由一变:“怎可无解?你们不是万能的吗?快给我配出来,要
不然我的血如何?我服过千年灵芝,足可抵千万灵药。”
    说完,手腕一横,利刀即划。
    任谁大喊不可,加以阻止,已行过慢。
    白中红左腕已划出三寸伤口,鲜血涌流而出。”
    众人瞧得触目心惊。
    白中红急得喝道:“把我娘嘴巴张开!”
    凌纤儿赶忙过来,轻轻将苏天诗嘴捏开。
    白中红的鲜血不停流了进去。
    如此毫无阻止之渗流,瞧得众人惊心动魄。
    白中红自小无父无母,早已把苏天诗看成亲娘般看待,不计一切代价,一定要将她
救活。水夫人赶忙将那鲜血摧化进入夫人腹中。
    眼看咕咚咕咚几声响,白中红脸色已苍白,他仍不止。
    水夫人不由叫道:“少主人可以了,只要有效,一些即有反应。”
    白中红道:“我还挺得住。”
    江天霸道:“等你挺不住.我们可就要多救一人了,你休息吧!”
    说完,一指截向白中红穴道.封住他的血脉,免得再渗流血液。
    江天霸一指又把白中红点倒下来.交给凌纤儿:“赶快替他包扎伤口。”
    凌纤儿应是.扶了白中红坐在地上,并从水夫人手中拿来金创药.开始替他治伤。
    白中红仍自两眼含泪:“我还挺得住啊!不要为了一点点血,反而断送我娘性命,
娘只有一个啊!”
    凌纤儿听得心如刀切.安慰道:“你已经流够血了,剩下的让我来,我也服过千年
灵芝啊!”
    包扎中,仍自转向水夫人,急道:“把我腕脉给割开。”
    凌纤儿一方面又要敷药.实是脱身不了,只好伸出右手,要让她割腕。
    水夫人冷静地道:“不必急.如早有需要,我一定找你。”
    说完,她拿出银针,开始替苏天诗刺穴,以方便逼毒。
    现场一时沉寂,众人全力以赴.希望能救回苏一命。
    凌纤儿边替白中红包扎伤口.边道:“都是我不好,没叫叶水心跟来,否则凭她解
毒功夫,必定可以替夫人除去身上之毒的。”
    白中红已然显得失神,喃喃道:“现在要到哪里去找她啊!”
    凌纤儿道:“我去,外头人这么多,她必定混在人群中。”
    白中红来不及考虑,此去是否危险,凌纤儿却越想越该如此做,当下猛地起身.再
道一声:“我去!”
    向众人一拜;即往外奔。
    白中红登时醒神,急道:“纤儿不要冒险……”
    凌纤儿道:“这不是冒险,他们根本不敢把我怎样,你等好消息便是。”
    说完话,已在五十丈开外。
    白中红还想急叫。
    江天霸已道:“让她去吧!叶仙翁传人该有两下子,你或咳命令九子天魔护送。
    白中红道:“九子前辈,你们去几个,护着纤儿如何?没有必要,不准跟外头那些
人冲突!”
    水夫人道:“三、四、五、六哥,你们去就是,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四人立即拱手应是,赶忙掠身追向凌纤儿逝去方向。
    白中红这才较为放心。
    心绪再次拉回苏天诗身上,急道:“我娘现在如何?”
    水夫人道:“血脉甚弱,心脉也弱,不过有强劲内力维持,该没事,倒是你的
血……”
    白中红急道:“我的血液无效?连千年灵芝都无效?”
    水夫人道:“不是无效,只是状况不明,毕竟‘九元神丹’是主人所炼,药性特别
怪异,恐非三两下可试得出来。”
    为让白中红安心,她又道:“不过照血液入腹引起一阵冰凉看来,似乎有对症下药
之势,夫人该可无恙。”
    白中红闻言,心头稍安,却仍目不转睛地盯着苏天诗。
    现场一时僵住,众人似乎都不动。
    只见个个额头不停冒汗,流了又擦,擦了又流,他们全是拼足劲道在为夫人逼毒。
“快,叶妹妹,夫人就在那里!”
    说话者正是凌纤儿,她果然把叶水心给找来。
    其实,她一点时间也没浪费。在穿出山洞之后,掠了数白丈,立即放声大叫:“叶
妹妹救命……”
    然后她等在那里,并要四魔往前引开其他不相干的敌人。
    叶水心果然混在人群中,乍闻凌纤儿叫声,已知有事发生,哪还顾得逍遥,赶忙直
掠过来。
    中途自穿过四魔防线,四魔并未阻拦,她得以安全找到凌纤儿。
    她立即问明事情,凌纤儿赶忙把状况说清。
    叶水心自是着急,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路上,她边问状况,在得知白无邪是白中红父亲时,她颇为高兴,心爱之人终于弄
清身世之谜。
    然而闻及“九元神丹”之际,她脸色不由抽动:“这东西怎还留在世上?”
    凌纤儿急问:“有救吗?叶水心只能表示没把握,但可试试。两人急急忙忙赶回,
汗水未拭,即已凑上前去。叶水心急问:“如何了?”
    瞧及苏天诗脸色苍白如纸,她当然猜个七八分。
    白中红急道:“你得尽全力,她是我娘啊!”叶水心笑道:“我哪还敢偷懒?”水
夫人已把状况说了个大概。
    叶水心颔首:“还有心脉,该不算太迟……”赶忙伸手把脉。
    直觉上,她已发现苏天诗体内有五六道劲流在冲撞,使得夫人血脉合力运功秩序大
乱。
    她急道:“各位前辈毋须如此逼毒运动,倒让夫人体内服下的血液散化较慢,改由
江前辈和水夫人引导,该能奏效。”
    水夫人道:“贸然撤去功力,不怕夫人心脉突然停止?”
    叶水心道:“其实也没撤去,还留了两道啊!这该够了。”
    水夫人想想,亦自有理,遂要几位哥哥收手,他则已和江天霸运行催化含有千年灵
芝之灵血。
    叶水心则以“银针度穴”方式,引导他们逼毒。
    先从心脉部位开始,随即扩散全胸,如此同而复始十余次,终于见得苏天诗微弱呢
了一声,气息已现。
    然而这一声已让众人欣喜若狂。
    白中红第一个惊叫:“我娘有救了!”
    一时激动,竟然冲破穴道,弹了起来,赶忙欺向苏天诗身旁。不断喊着娘,伸手抚
脸面,又探气息,好生紧张。
    他又道:“我娘真的有救了?”
    叶水心嘘口气,深深颔首道:“有救了,千年灵芝果然能解‘九元神丹’之毒,只
是药量太少,恐怕一时无法全解去。”
    白中红闻言,猛又把手伸出来.急道:“快放血,我多的是。”
    他来不及等待,又伸手想扯开包扎之布条。
    叶水心赶快按住他,含笑道;“大哥别激动。夫人既保住了性命,我们可以慢慢想
办法,你要是一下把血放光了,莫说自己受不了,却也未必能解得了夫人之毒。”
    白中红证愕:“你不是说千年灵芝已可以对症下药?怎又不行了?”
    叶水心道:“不是不行,而是要大量灵芝才有办法。”
    她指着夫人胸口:“你看你喂了一大碗吧!只能保住心脉部位。若合我和纤儿三人
血液。大概可解夫人身上之毒,但如此一来,我们岂非没命了?
    白中红甚急:“可是我娘总不能不救吧?”
    叶水心笑道:“大哥是关心则乱,你不是说千年灵芝还有四片,只要取到手,夫人
自可痊愈,既然已无后顾之忧,这些牺牲都不必要了。”
    白中红恍然:“说的也是!”
    面露喜容,瞧向众人:“我娘有救了。”
    众人惊张抽紧之脸,已自春风化雨般笑了起来。
    江天霸嘘气道:“能救自好,急死老夫了。”
    水夫人欣笑道:“少主人当真取到灵芝了?上次你骗得我好苦啊!”媚笑不禁再露。
    白中红还来不及和她算那笔帐,只是猛点头:“我知道如何取得灵芝。”
    大天魔道:“我去取,在恒山,不出半月即可返回。”
    白中红摇头道:“那地方隐密非常,若没我带路,任谁都去不了。”
    叶水心却耸耸肩头,暗示自己也能找到地头,可是无法发现。
    水夫人道:“那少主人得快去快回了……”
    白中红正待答应。
    岂知叶水心竟然亲自划伤自己,滴血喂苏天诗。
    此举瞧得众人目瞪口呆。
    白中红征诧道:“你不是说,喂血治不愈。”
    叶水心笑道:“话是没错,我只是再加一点灵药性,然后再逼毒离开胸腔,如此一
来,夫人呼吸自会均匀,看起来就像熟睡,再也没有病恹恹感觉。”
    凌纤儿怎可落人后,急道:“我也来!”
    立即抽刀划出血痕,以免被人阻止。
    些举倒引来水夫人及江天霸和几位九子天魔轻轻笑起。
    如此纯真率性,实让人觉得可爱许多。
    凌纤儿配合叶水心,把血液滴落夫人嘴中,两人视目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白中红瞧在眼里,疼在心里。
    再瞧苏天诗元气渐复,已是笑颜顿展,直道多谢两女相助。
    两女自也投以含情微笑。
    大约滴落半碗之多后,叶水心始要凌纤儿收手。
    白中红走了过来,换他替凌纤儿上药。
    叶水心看在眼里,虽是怪怪的。
    但白中红眼神送来,她已然明白。
    纵使自己和凌纤儿前嫌尽释,但此种情况之下,连自己都有心灵反应。
    要是白中红先替自己治伤,凌纤儿恐怕非得吃醋不可,纵使可能稍纵即逝,但能避
免就避免吧!
    凌纤儿果然暗喜于心,却也因此感到内疚。
    但见伤口已上药,白中红仍要包扎,她已着急道:“怎可放着叶妹妹不管?你快过
去!”
    白中红呢了一声,带着笑意.这才走向叶水心,歉声道:“只长两只手,应付不过
来,请见谅。”
    叶水心笑道:“不要三只手就好啦!”
    下句“专偷人的心”她则没说出来。
    白中红只能干笑,直道抱歉。
    叶水心并不在意.待他包扎好伤口之后.再配合江天霸及水夫人劲道,把苏天诗身
上之毒逼退不少。
    苏天诗能呼吸自如,脸面始恢复血色,终也让众人松了口气。
    叶水心道:“我会跟白大哥前去取千年灵芝,到时你们只要每半天松开银针,并且
用真力替夫人运行调理,即可安然无恙。”
    “当然,若有空,再替夫人按摩,她将会更行舒服。”
    水夫人笑道:“这件事交给我就行,你们收拾一下,准备上路吧!”
    白中红自知该如此进行.便吩咐吟风替他准备干粮。
    然而他想及外头那群武林贪婪者,不禁轻叹:“现在要走,恐怕不易,因为中原武
林群雄已逼得甚近,我们要击退他们才行。”
    大天魔冷喝:“报仇日子已近,只要少主人下令,九子天魔必定将他们杀个片甲不
留。”
    想及恩公无邪仙魔被他们逼死,九子天魔已自满腔复仇怒火,此时若得解去誓言,
必定大开杀戒。
    江天霸亦道:“尔等九人或而护着白少侠出去,至于小师妹,由我及吟风、弄月留
下来看守即可。”
    水夫人转向白中红,轻笑道:“就不知少主人以为如何?”
    白中红心想能做个了断也好,已接过吟风递来的干粮。
    遂点头:“那就走吧!”
    说完,他再次瞧着苏天诗几眼,并拜托江天霸代为照顾,始领着凌纤儿和叶水心往
那山洞方向行去。
    九子天魔想到即将迎战,个个精神抖擞,飞快地回了过去。
    隐忍二十余年,现在终于可以快意报仇,想来真叫人兴奋。
    白中红很快领人穿入山洞中,直往外头行去。
    尚未出洞,外头已隐隐传来群雄搜索喧华之声。
    凌纤儿道:“他们已逼近不少。”
    白中红道:“出去问问四位前辈便是。”
    说完,加快脚步追掠出洞。
    人影方现,三、四、五、六天魔已迎来。
    六天魔拱手道:“少主人,对方已近不及五里。还请下令退敌。”
    水夫人道:“此时杀出,恐事倍功半,倒不如先引他们到某处,再行包围,同时亦
可避免泄霸秘密通道。”
    白中红闻言,点头:“就由我们当饵吧!你们隐去便是。”
    于是他带领凌纤儿及叶水心,复往右侧山掠去。
    奔出三里路之际,忽见三天魔突然尖声大叫:“凌纤儿在这里!”
    声如霹雳,轰得四周回音不绝。
    他方叫完,和兄弟八人同有默契,登时四散射去,各自找了隐密处藏身,眨眼不见。
    凌纤儿道:“就在这里迎敌吗?”
    白中红点头:“此处四面高,且有林区,适合埋伏,中间较平,又适合战斗,在此
迎敌,自是绝佳地区。”说完,领着凌纤儿、叶水心,向似是小山拗的缺口掠去,佯装
欲逃躲之态。
    然而才奔行数百丈,前头已传来喝声:“人在这里!”
    第一个现身的是少林心明大师,以及数位高手紧追过来。
    白中红见状大喝:“快退!”
    立即引着两女住后掠去。
    心明却宣佛号:“白施主请留步!”追得更急。
    那萧沁亦追赶过来,冷笑道:“四面包抄,这小子贼得很,不能让他走脱。”
    峨嵋齐云上人、昆仑天星剑客、冰宫冰玉夫人以及大群高手,登时擦身而至,将三
人围于中央。
    几位掌门围近之后,复有数十名高手四面围来,直若铜墙铁壁般把人裹成棕子似的
水泄不通。
    白中红对他们虚有其表而贪婪的行径,甚是鄙夷.冷笑道:“还亏你们是正派人士,
全是一些贪婪之辈。”
    心明宣个佛号.道:“只要白少侠交出‘通天令’,让我派保管,那等于亦是帮了
白少侠大忙,否则不知多少人欲找你抢夺此令,徒增伤亡。”
    白中红冷笑:“奇怪,通天令是我的,干嘛交给你们保管?你们是不是怕九子天魔
找你们报仇?”
    群雄脸面不由一紧。
    冰玉夫人冷斥:“无邪仙魔本就该死,你多说什么废话!”
    白中红但闻对方批评自己父亲,顿时大怒:“我看你才该死,当年无邪仙魔是何等
光明胸襟,却被你们暗算身亡,这笔帐,我第一个找你算。”
    猝见他身化“移形幻影”,奇快无比地欺射过来,双掌使出玄天掌劲.霸道无比,
轰打冰玉夫人。
    纵使他体力大减,功力不及六七成,然而突然发难.劲势仍猛得吓人。
    冰玉夫人一时托大,岂知对方说动手就动手,想劈掌迎招已是不及,只好赶快运功
护体。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一闪念之间,白中红双掌已轰得冰玉夫人后退三四步,撞得
后头人群左右散开。
    心明见状冷喝:“你敢放肆!”猛地自左侧切来,
    萧沁及几名高手亦同时出掌,登时又把白中红逼退回来。
    白中红连受三四掌,血气已自浮动,脸色转为苍白,呼吸更是起伏。
    叶水心见状,急道:“快取药!”
    立即抓出一颗白丹九让他服下。
    凌纤儿自是不甘,怒骂道:“你们这群败类,想以多欺少吗?来啊!姑娘陪你们玩
几招!”
    冰玉夫人被击退,老脸已挂不住,猝见有人叫阵,正是自己挽回颜面时刻,已冷斥:
“不知死活的丫头,也敢在群雄面前跃武扬威?看老身如何收拾你!”说完.身形一探,
就欲攻来。凌纤儿当真不怕死,身形一横,抢了出去。二人顿时撞在一处。四掌交错,
砰然一响,各退四、五步,谁也没占到便宜。
    冰玉夫人不禁更火了,本想抢回颜面,岂知却被逼退,不由杀机顿起,厉吼:“是
你惹我.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双掌再翻,杀招就欲展出,一时气氛更煞。
    白中红见状,为了顾及凌纤儿安危,猛地一喝:“住手!你们要通天令吗?它就在
此!”
    右手一举,一道紫光射出。又自引得群雄惊呼骚动。
    冰玉夫人哪还有时间攻人、急急掠了过去。
    见及这巴掌大的紫玉牌,已自哈哈大笑:“通天令果真在你手中,快交出来。放你
一马,否则,你将自食恶果。”
    群雄已有不少人喝着交出通天令,到时他们将可掌握九子天魔,那岂非掌握了整个
武林?”
    心明亦语重心长道:“白少侠,此令在你手中根本无用,且危险。何不交予我派保
管;如此才天下太平了。”
    白中红冷笑:“我保管没用,你们保管就有用?给了你们,天下就会太平?我倒想
看看,天下如何太平?你们要就拿去吧!”
    他当真随手一抛,已将天下视为奇宝的通天令抛向群雄。
    只见得群雄乍见通天令飞来,已自疯狂抢夺。
    有人叫着由我保管;有人叫着少林较尊,由少林保管,有人叫着我抢到了,由我保
管;顿时喊着“九子天魔,然而“魔”字仍未喊出,令牌已被别人抢走。
    三四十人一时有若野狗抢食,已自乱成一堆。
    争到后来,已兵戎相见,锵锵当当,砰砰轰轰,乱打起来.唉声惨叫已自不断,哪
还像方才正义凛然之士?
    白中红经叹:“他们疯了。”
    此时大天魔已经掠来,为保持神秘.他已经再次蒙面。
    见及白中红,立即拱手道:“少主人,你怎好将令牌丢出去,我们……”
    白中红笑道:“如果你们还称我少主人的话,那表示我就是我爹的继承人,那块令
牌就算不管用了。”
    大天魔一拍脑袋道:“对呀,少主人说的不错,这块令牌已经没用了。”
    白中红笑道:“退去吧!”
    “是!”
    大天魔身形一闪,像电也似地闪身不见。
    这群人仍自毫无所觉,仍自你争我夺。
    白中红见状,暗自轻叹.这群人心智已失矣。他突然大喝;“住手!”却只能震住
几人。
    登时再喝:“住手!九子天魔来了!”
    那句“九子天魔”始将众人吼住,征愣愣地瞧往四面八方。
    白中红亦自招手,通知九子天魔现身。
    九位黑衣蒙面,天下闻之变色高手,已由无声无影飘来,将群雄围住。
    群雄先是一愣,随又觉得性命受威胁。
    有人赶忙急叫:“快!通天令在谁手中,快命令九子天魔宰了对方!”群雄猛地四
下寻找。
    那萧沁突见一道紫光闪自左侧一名青衣人手中。
    赶忙劈掌打得他东倒西歪.扑身过去,终于抢到夺牌,顿时哈哈狂笑,冲出人群,
喝向九子天魔:“你们听令,立即收拾白中红等几人。”
    九子天魔闻言冷笑一声,根本没反应。
    萧沁怔愕,再看看通天令.的确没错,莫非被血迹玷污了?
    赶忙抹擦干净,再次举高,喝道:“九子天魔看到通天令没有?你们快给我依令行
事,否则准备受罚。”
    九天魔水夫人已轻轻笑起:“访问你要如何罚我们?”
    萧沁喝道:“你们立下重誓.岂能抗命?”
    水夫人笑道:“我等一向遵守誓言,只是我的主人叫我们不必再遵守这块紫玉牌了,
你拿它去当铺,或可能还值点钱。”
    此言一出,群雄脸色顿变。
    心明急道:“无邪仙魔没死?”
    水夫人道:“以你们残忍手段,主人怎会没死?这个仇,我们还等着报呢!”
    大天魔转向白中红,拱手道:“少主人快下令,也好替老主人报仇。”
    群雄又自动容,心明更急:“他是少主人?”
    瞟及白中红:“你就是白无邪的儿子!”
    白中红点头:“承各位二十年前手下留情.我才能活命。”
    群雄闻言,脸色顿变。
    在场着几乎都参加了截杀无邪仙魔。此时他儿子已现身,九子天魔又自联合起来.
通天令且又失效。这无疑已是一败涂地。
    有人已轻叹,准备受死,替往昔罪状付出代价!
    萧沁闻言,赶忙丢下紫玉牌。
    他急急掠退.直叫:“不关我的事,我没杀过无邪仙魔。”
    大天魔厉道:“就凭你现在想杀少主人,你就该碎尸万段。”
    转向白中红,拱手道:“少主人快下令,我等好报血海深仇!”
    九魔已渐渐逼近,群雄个个如剑刺身,想退,又无退路,死亡的感觉逼得他们遍体
生寒。
    心明突然觉悟似的宣个佛号:“阿弥陀怫!劫数,劫数,我等欲防劫数,却造劫数,
实是劫数矣!”已自有了等死感觉。
    白中红瞧着他们个个身染血迹,冷笑道:“不必轮到我,你们为了抢通天令,已杀
了不少人,这不是劫数是什么?”
    群雄已自叹,突然良心发现般,开始自责。
    心明叹道:“贪之一念,实是害人不浅,老衲死有余事,还请白少快放过其他的人
吧!”
    白中红冷笑:“为什么一定要等到生死攸关才觉悟?为什么二十年前杀先父之际,
不先想想今日后果?”
    心明叹道:“人非神佛,往往昏庸及此,实是罪孽。”
    大天魔道:“少主人不必对他们客气,若放走他们。到头来照样为非作歹,你快下
令。”
    六天魔亦叫道:“将这些人杀尽了,再杀回中原去,为主人报仇。”
    白中红神情显得激动。冤仇使得他无法自己。
    嘴巴张了又张,却仍不知法说什么?
    萧沁心知必死,然而要他坐以待毙却又不甘心,登时喝道:“咱们拼了,还怕什么
九子天魔?”登时举掌就要偷袭。
    白中红突然喝道:“废了他!”
    猝见九道人影有若电光交错,奇速无比冲射萧沁。
    只见得那黑影过处,砰砰砰一连数响,萧沁即若陀螺打转,猛弹空中,闷沉唉叫.
已自跌回地面。
    九魔此时早已掠回原位。
    恒山弟子赶忙扶向萧沁,急叫:“掌门……”有人嘶吼,已想拼命。
    心明感伤一叹:“白少侠想赶尽杀绝吗?我等只有一拼了!”
    群雄不得不做困兽之斗。
    大天魔哈哈大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来吧!早死早投股。”
    冰玉夫人怒叫一声:“可恶!”举掌就劈。
    她一动,群雄也动,眼看就要再次火拼。
    白中红大喝:“住手!通通住手!”
    此时的他,关系众人生死。
    这一喝,终把众人喝住。
    九子天魔更不敢动,齐往少主人瞧来。
    白中红轻轻叹道:“心明,你料对了,我的确没那么狠心,我废了萧沁武功,也只
不过是在惩罚他挑拨离间,以此罪行,废他武功,并不为过,至于诸位……”
    巡视着群雄,轻轻再叹:“为报我爹之仇,难道就要杀了你们这么多人吗?我若杀
了你们,你们的徒子徒孙又会找我报仇,如此冤冤相报下去,何时能了?”
    深深吸气,他正色道:“我想把前代恩仇,从此一笔勾销,我爹不想让九子天魔造
孽,我也不想,所以我放诸位走人。也希望诸位不要再仇视白家。”
    “纵使我们武功较高,那又威胁到你们什么呢?咱们何不订下互不侵犯之盟?一改
杀伐灭绝之罪孽啊!”
    此言一出,群雄个个动容,不少人已低下头。
    就连高傲不近情理的冰玉夫人亦自轻叹,默默低头。
    是了,他们当时截杀无邪仙魔,找个借口,说他包庇九魔,但真正原因,还不是怕
他武功高,随时会威胁自己而下毒手呢?
    为了假想的威胁,即杀了人,现在想来实是可笑且残忍呀!
    心明登时大宣佛号:“白施主,尔等胸襟,实让老衲佩服,老衲修佛数十年,却也
参不透权势两字,此时被施主一言,点醒点悟,实同恩师再造。
    “老衲甚为当年截杀施主父亲愧疚,以及今日不杀之恩,特以叩头三响谢此恩情,
日后从此退隐山林,不出江湖一步。”
    说完,当真下跪,叩头行礼。
    白中红没想到他玩真的,急欲阻止:“掌门不可……”
    然而心明已自下跪,阻止无效。
    苦得白中红窘愣当场,只能干笑;“掌门折煞在下了。”
    心明道:“能点悟禅机,即是我师.磕头能谢恩,何关掌门或小人?”
    他当真大撤大悟,叩起响头。
    他一下跪,少林弟子自跟着下跪叩头。
    群雄多少受影响,有人亦不禁叩头。
    未下跪者,皆拱手拜礼,暗暗感谢白中红不杀之恩。
    现场终于充满一片祥和之气。
    此种化干戈为玉帛之事,竟然让人格外回味无穷。
    心明大师叩头之后,已转向群雄,说道:“我等的确心智被蒙.无端造杀孽,此次
得以受白少侠恩情,想来诸位都明白冤家宜解不宜结。”
    “是以老衲在此邀诸位掌门订下盟约,此后不准再找白家麻烦,至于各派之间,若
有问题、纷争,亦该相互找人评断,不准再兵戎相见,诸位觉得如何?”
    峨嵋齐云上人第一个附和,终于引起群众支持。
    一股祥和之气充满此地,实是武林大事。
    随后,心明大师说道:“我等已叼扰白少侠甚久,也该还人清静,咱们该走了。另
外还请白少侠有空到少林坐坐,老衲必定亲自接待。”
    白中红立即点头:“一定去。”接着又有几位掌门相邀,白中红—一答应。
    随后,他们才又深深拜谢不杀之恩,怀着愉快心情纷纷退出山区,准备返回中原。
    眨眼间,偌大群人走得一个不留。
    纷争已经摆平,现场因而显得沉静。
    大天魔走过来,拱手干笑:“少主人怎么了?我们还想大打出手呢!您却又放走他
们!”
    白中红睨眼邪笑道:“该大打出手的是我,妈的!打从太湖霸王船开始,我就被你
们整个半死。”
    凌纤儿恍然:“对啊!你们太可恶了,大哥,该怎么办?”
    白中红道:“怎么办?揍啊!”
    他猝然窜起,猛揍九子天魔。
    他一动,凌纤儿也趁机捞点油水,揍了过去。叶水心看在眼里,心也痒了.干脆参
战。
    三人终于追得九魔满山乱跑,又不敢回手,实被揍得冤狂不堪。
    大天魔直求饶:“少主人,你别发火,此事都怪九妹的主意,我只是依计行事而
已。”
    说话间,眼眶中又中一拳,打得他唉唉痛叫,赶忙施展轻功,逃得比什么都快。
    其他几魔亦被揍疼,不敢再硬接,纷纷落荒而逃。
    白中红本就未完全复原。功力大打折扣,怎能追得上他们?
    眼看九人已逃得老远,想追,已是不易,还好揍了不少拳,心头火泄了许多,始自
呵呵笑起:“回来吧!有什么理由,我等着听。”
    水夫人第一个掠身过来,盈盈媚笑:“少主人,你的拳打得人家好疼啊!”揉着胸
口,一副媚样。
    凌纤儿瞄眼一笑:“水前辈又在骚了,我们可是被你整惨了,你还敢来勾引少主人
呀?”想及她逼白中红发誓,以及种种误会,好气又好笑。
    白中红笑道:“别在那叫痛.方才你最大胆,逃得比什么都快,我一拳也未打着你,
还在装呢!”
    水夫人无奈一笑,正经起来,道:“没得玩啦!一个美妙婚姻,从此破碎,少主人
你为何这么忍心呢?”
    白中红道:“我不是忍心,可借你的婚姻太吓人了,我受不了,你说吧!为何找上
我,逼我发这毒誓,还让我服下毒药,到现在还解不了?”
    水夫人笑道:“那得全怪你喜欢戴汉玉扳指,照我想法,你必定跟楚天问有关,结
果你的确跟他有关。”
    她笑得更甜,睨向白中红:“其实,我一开始就把你猜成无邪仙魔的儿子,你信是
不信?”
    白中红一愣:“你为何会如此想?”
    水夫人道:“很简单!楚天问又没结婚。哪来儿子?何况你年龄又和主人之子差不
多,所以我就大胆假设,然后一步步逼你来到此地,证明一切,事实果真证明,我的判
断没错。”
    白中红道:“你逼我,不是为了通天令?”
    水夫人道:“当初谁都不知道这里藏有什么东西,只知藏有可以改变武林的力量.
搞了着半天,才知道原来是控制我们的通天令,我们才起了夺回之心。”
    “我大哥他们当初的确想找到主人遗体。以报恩情,我却想着替主人找到儿子,只
因为他们较粗心,我未说破罢了。”
    白中红道:“所以你逼我去套凌纤儿口诀?你不知我早已知道这口诀?”
    水夫人道:“照理来说,你是楚天问带大的。应该知道。可是也有例外.不过这些
事并不重要,我的目的是引你到此,只要凌纤儿知道口诀。你迟早都会知道。不对吗?”
    凌纤儿瞄眼:“所以你才让他故意向我示好?”
    水夫人道:“没想到他却罩不住,被你迷住了。不过老实说,当时,我也觉得你不
错,替他找个老婆亦无妨,可不完全是假戏啊!”
    “能假戏成真,亦无妨,现在果真成真了,可喜可贺!老实说,你们还得感谢我才
对呢!”
    白中红闻言,除了恍然之外,已对水夫人用心良苦感到内疚万分,自己竟然怪她如
此之久,实是不该。
    凌纤儿亦不说话了。
    若非情况如此,她又怎能跟白中红在一起啊!
    白中红感激一笑:“多谢前辈操心,我感激不尽。”
    叶水心道:“且慢感激,她下了毒,这可是十分严重的问题。”
    白中红一愣。
    是了,此毒仍在身上呢!
    虽然心脉那闷热已化去不少,却仍感觉得出来。
    水夫人媚笑不已:“怎么?怕啦?想兴师问罪啦?试想,无底下还有什么毒.让长
青仙翁解不了?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
    叶水心道:“不错.我正想问你,那到底是什么玩意?”
    水夫人笑道:“可惜那不是毒药,而是主人炼成的续命金丹,有个名字叫‘九灵续
命丹’,当初主人要我交于夫人服下。
    可是夫人不见影踪,我只好让她儿子服下.那灵丹最是厉害,只要守住心脉,几乎
任何疑难杂症,中毒都可在事后解救过来。”
    白中红怔愣不已:“你给我吃下的是灵药,不是毒药?”
    水夫人笑道:“我哪敢对少主人下毒?不天打雷劈才怪!”
    白中红道:“可是你常给我服的解药是什么?”
    水夫人道:“只不过是珍珠,沾点什么乱七八糟东西罢了,有一味该是胭脂吧!”
    白中红哭笑不得:“你叫我吃胭脂配珍珠!”
    水夫人笑道:“谁叫你贼头贼脑?其实珍珠也是很补的。”
    白中红已自苦笑不已,搞了老半天,自己意然没中毒,每个月还吃那如同蜡味的珍
珠,实在被耍得冤枉。
    叶水心则是恍然欣笑:“原来不是毒,难怪我爷爷解不了,连解药都化掉,更难怪
连千年灵芝也无法消除心脉之火,原是这么回事!”
    想及白中红把珍珠当药吃之情景,她已笑不绝口。
    白中红闻及灵芝,已自有所想起,笑道:“也罢!若非你给我吃下续命丹.我可能
真的毙命恒山了。”
    水夫人一愣:“当真!”
    白中红感激道:“不错,当初我去取灵芝时,差点冻死在那里,全靠续命丹一股热
气维持,才得以活命。”
    水夫人闻有,心满意足道:“没想到我这个假郎中,也能救少主人,死也甘心啦!”
    叶水心不由紧张:“大哥服了药,才能取得灵芝,可是你现在受伤,我们又没服下
续命金丹,又如何替你取药?夫人的毒……”
    想及苏天诗,白中红不由牵挂再起.笑道:“没事啦!你服下千年灵芝,比续命金
丹能抗寒,我去时的确靠金丹来活命,回来时却靠灵芝之功。”
    叶水心闻言,心满意足点头:“这样就好了,咱们快去快回吧!”
    白中红点头,遂向水夫人道:“一切交给心爱的夫人看管了,我们快去快回,来日
再见!”
    说完,便想领着叶水心、凌纤儿走人。
    水夫人忙道:“且慢,少主人该准备的用品,准备妥当了么?”
    白中红潇洒轻笑:“江湖人随意来去,哪里需要准备东西,食物带够即可。”
    水夫人瞄眼道:“除了这些外,装灵芝的盒子呢?你要拿什么装?”
    叶水心自觉有理:“大哥.水夫人说的对。上次我们是现采现吃,自无时效问题。
这次来回至少要花上半个月,难不成捧在手上吧?”
    白中红点头道:“依你之意,要用什么东西装,较妥当?”
    叶水心想了一下:“若要让千年灵芝保持新鲜,自是冰镇最佳,但恐怕办不到吧?”
    凌纤儿便道:“除此之外,且有其他保持新鲜的方法么?”
    叶水心淡笑道:“还有一种方法。”
    白中红急问:“什么方法?”
    “将灵芝装在铁盒中,每日以阴柔内劲结成冰。保持它的新鲜度.如此就达到冰镇
的效果了。”
    叶水心身上有装银针的铁盒子,正好派上用场。
    一切准备妥当。
    白中红领着叶水心、凌纤儿,道声“再见”,直掠而去。
    水夫人瞧及三人背影,欣然一笑道:“果真是郎才女貌,好福气啊!”
    随之而起,是一声感叹。
    想来自己青春已逝,莫名地即已虚度大半辈子,颇为可惜啊!
    她不敢多想,招招手,唤着八魔回洞,准备死守秘谷。
    一切,且等少主人回来再说了。
    白中红带着二位美女,便往恒山全速赶去。
    途中难免遇到回返中原的众武林人士。
    众人感激白中红的不杀之恩,皆纷纷和白中红热情地打招呼,有些甚至上前攀关系,
以示自己高人一等。
    白中红自也回以友好的笑容。
    不几日,三人到达恒山山脚,这夜,在草原上过夜。
    三更将尽时,草原上万籁俱寂,唯有夜风呼啸侵掠而过,倍增冷意。
    霎时,似连冷风也已僵住。
    白中红忽感寒意上心,猛打哆嗦。
    已有一阵腐臭腥味刺鼻吹来。
    白中红猛向上风处看去,那十丈外长芦边缘,已无声无息地挺立一个人——长恨客!
    白中红霍地跃起。右剑斜举,左手玄天掌劲运足十成样起,呼啸声中,已往长恨客
胸口打去。
    但闻震天大响,三丈内气涌翻卷,扫得二女也感到了一阵劲气涌来。声势甚是惊人。
    长恨客双手一挥。蓝黑长指甲已直刺白中红。
    白中红居然不闪不避,已让毒指甲扣抓住左臂上,右省手剑运足功力,硬是插入长
恨客心口!
    长恨客狂性大发,双手乱抓,便想掐白中红脖子。
    白中红右手一放,“移形幻影”尽力展出,已在长恨客身外三丈外。
    长恨客抓不到人,重心顿失.已仆倒在地,抽颤挣扎。
    凌纤儿赶上前,急问:“白大哥,你的伤……”
    “不碍事!”
    凌纤儿、叶水心紧张万分,一左一右扣住白中红.就要验伤。
    叶水心硬是动作迅速,塞颗解毒丸在白中红嘴里。
    白中红含笑吞下,道:“有千年灵芝加九灵续命丹,我是百毒不侵.小小一点毒不
用怕!”
    叶水心仍是一阵把脉,确定没事才不再逼白中红吞药。
    白中红三人在解决长恨客后,兼程赶路下,五天后已抵恒山山脚下。
    仰望连绵山峰,凌纤儿感触最深。
    凌纤儿想起当初为了几句口诀,不辞辛劳地万里迢迢向东而来,一路上所历经过的
险阻危机。此时回想,实宛如隔世。
    遥远但精彩刺激,却又仿佛做梦一般。
    再让他们重来一次,仍是想来就惊心动魄。
    瞄眼身旁的白中红二人,心中甚是安慰,更觉幸运。
    若非东行,如何能得一如意郎君?又如何能有叶水心这般的好姐妹?
    至此,凌纤儿虽父母双亡,但爱情、友谊的滋润也使她心中无惊了。
    人生就是如此!总是有得有失。
    白中红、叶水心、凌纤儿等三人,虽有灵芝护体,仍感到寒意侵身,但总还能忍受
便是。赶了近千丈。
    叶水心和凌纤儿来到中心点凹洞,乃是一水池。
    跳入池中,直往那株晶白得几乎透明的灵芝游去。
    两人亦被灵芝的模样吸引住,慢慢游到它身旁。赞赏不已。
    简直看得入神。
    直到白中红喝问:“好了没有?”
    两女才拎回心神,忙道:“等一下!”
    叶水心取出铁盒子.将剩余四片芝叶全摘下,待游到崖边,又顺手板下了一小块冰
块,将芝叶冰镇其中,已然大功告成。
    十天后——白中红已然领着叶水心、凌纤儿返回,并取出四片灵芝。
    在叶水心细心医治下,苏天诗终于悠悠醒来。
    由于白中红恳求,众人细心照料,苏天诗终于享受了天伦之乐。不再有轻生念头,
倒让众人嘘喘一口大气。
    半个月后,在苏天诗主婚下.白中红如愿迎娶凌纤儿及叶水心两位大美人。
    现在他唯一的问题是——洞房花烛夜,要上哪张床啊?
    头疼,头疼!
    据说,最后他真的头疼不已。
    原来有人让他长瘤矣!

                                  一全书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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