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
Google
      
发新话题
打印

小鬼大赢家 李凉

本主题由 天爱明明 于 2008-4-6 11:06 移动
小鬼大赢家

第三章 逼婚

        书生方才为此开打,怎肯随便说出秘密?
    然而此时又由不得他不说,只能虚与委蛇了。
    他道:“在下是从霸王船赢来的。”
    “赢来的?”
    九人同是一惊!
    黑衣大哥急问:“谁输给你?”
    书生道:“一个老头。”
    此语又让众人吃惊!
    黑衣大哥怔问:“他没死?”
    书生道:“当然没有,否则怎会把它输给我?”
    三哥道:“这家伙何时沾上赌瘾?”
    五哥道:“不大可能吧?”
    书生道:“人是善变的,谁敢保证你将来不会打麻将?”
    几位黑衣人但觉有理,正待追问老头有关踪迹,水夫人已问道:“他何时输给你!
你跟他又有何关系?”
    书生自知对方对这老人有所忌讳。
    然而他本是胡诌,又怎可再扯下去,拿老人来唬他们?
    遂道:“我跟他没有关系,这扳指是在去年腊月十五赢的。”
    水夫人黠笑道:“胡说什么?方才你明明闻及有关板指之事,立即开打,这表示你
跟那人必有关系。”
    七哥冷斥:“不说,抓下你肩头!”
    他猛运劲逼刑,书生更瘩得闷声呻吟,肩头似要脱身掉落似的,让他难以忍受。
    他急道:“在下所言,一切属实……”
    黑衣大哥斥道:“胡说八道,卸下他胳臂,看他说不说!”
    七哥当真再运劲,似乎真想把书生肩头扯下。
    书生忍之不住,正待要作困兽之斗。
    猝闻林中传出喝声,几点青光暴射过来。
    几名黑衣人不必转身,立即发现暗器位置,各自哈哈谑笑。
    有人斥道:“不知死活的家伙,也敢暗算我们!”
    反手就往暗器劈去。
    他们本以为手到擒来,岂知林中央突又喊出冷笑声音:“我就敢暗算!看无影洛神
水的厉害!”
    乍闻“无形洛神水”,众人脸色不禁大变!
    此乃号称天下第一奇毒。
    本但无色无味,透明如水,蒸发开来,更如空气,毫无踪影,中人立即毙命,毫无
解药可医活。
    这东西已消失武林数十年,此时竟然会被刺客拿来当暗器暗算自己?简直让人头皮
发麻,背脊生寒。
    黑衣大哥自是紧张急喝:“碰不得!”
    然而几名兄弟原先根本不在乎,出手快且狠,已然收势不住,硬将青光打破,原是
玻璃股珠球。
    此时一破,立即喷出透亮水般东西,吓得众人大骇,喝着“快闪”,数道黑影如箭
飞掠逃去。七哥自也丢下书生,没命逃躲去了。
    在此同时,林中射来一人,正是叶水心。
    他本是追杀书生而来,准备声讨偷窥之罪。
    然而找到地头之际。
    却发现书生落难,自己又非敌手,只好出此下策。
    硬把玻璃坠珠装了水,当成奇毒暗器吓走九位敌人,好让自己得以现身救人。
    书生本以为那暗器亦有毒水,强忍肩头痛楚,想掠身而逃,身形方动,忽见叶水心
现身,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
    还待叫他快躲之际!
    叶水心已向自己拍手,喝道:“这边走。”
    不等书生反应,叶水心掠身过来。
    他猛抓书生右手,一劲儿往飞瀑左侧陡坡掠奔逃去。
    叶水心这一现身,水夫人登有所觉:“他怎不怕洛神水毒?莫非有诈?”
    不管是否有诈,追人根本不必再入毒区。
    她猛喝声:“是骗局,快追!”
    黑衣人哪能忍受被耍?
    个个气得哇哇大叫,运足霸劲,简直化成飞箭,疾扑追掠过去。
    他们武功的确了很,才几个起落,已迫近猎物不及丈余。但见对方,几人狂态不禁
又起,笑声震动整座山谷。
    七哥讪狂大笑道:“雕虫小计,也敢太岁头上现宝?纳命来!”
    猛抢过去,就要劈人于掌下。
    书生见状暗自轻叹,道:“你快走吧!我挡他们一阵!”
    叶水心却信心十足,道:“我要没把握,就不会来。”突又从腰际抓出几颗青丸,
猛往几大高手打去,喝道:“这次是真的!”
    青丸射出,九大高手却不再理会,几人仗劲就劈,青丸被打中。登时暴开.叭然一
响,竟然涌出大量青烟。
    那浓烟滚处,直觉像是剧毒,吓得九人又自煞身避躲,追势一时受阻。
    叶水心但觉不够,又自炸出数颗,猛喊:“毒死你们!”
    随即掩人浓雾中,逃得不知去向。黑衣人连续受阻,自是气得火冒三丈,哇哇大叫。
正待要绕道追捕,四处又炸开数颗烟雾,裹住通路。
    水夫人急喝:“快闭气!”
    随又发现林中飞鸟穿掠烟雾,并不碍事,始知这是烟雾弹。
    她气得直跺脚,厉道:“待被我追上,剁了你双手!”
    她一马当先追掠浓烟区,其他兄弟见状,立即追上!
    顿时,九条人影前前后后直若疯子,追如快箭,吼声如雷,吼得整座山区回音震耳
生疼。
    然而在他们追出雾区之后,早已失去书生及叶水心踪影,九人怒骂中,只能散开,
采取搜山行动。
    眨眼掠得无影无踪!
    至于书生及叶水心两人,当真能如此快速逃离九大高手掌握吗?
    叶水心可没这胆子。
    他早已找到藏身处,乃是一处参天古树已空的树心。
    他在连续打出烟雾弹时,拖着书生,急忙且小心地钻入这株巨树树心后,故计重施
地闭气不动以躲入。
    果然把九大高手骗走,两人得以暂时安全。
    在树心中,两人勉强可以并肩而坐,显得十分狭窄,然而此时在躲强敌,又怎能挑
剔什么?
    叶水心倚在书生肩头,不自觉露出甜蜜笑容,那举止似乎小鸟依人而忘了当前危机。
    书生却不敢松懈,不断运功聆听四周,以免对方折回来,又自陷入险境。
    时间分秒经逝,两人仍是不敢乱动。
    四周一片沉静,似乎只能听得心脏扑通扑通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叶水心已被树顶水滴滴着脸面而吓醒,始觉自己失态,靠向书生肩
头,陶醉得过火了。
    暗暗脸红中偷瞧书生,但觉他并未发现自己失态,心头这才暗自庆幸。
    再瞧书生,却见他神情仍紧张,不禁不忍,说道:“他们大概已走远,不必那么紧
张了吧?”
    书生愣了一下,勉强放松自己,淡笑道:“不怕一万,只怕万—……”
    叶水心道:“你认为他们会再回来?”
    书生道:“极有可能,他们并不笨,尤其是水夫人,她要是笨,也就不会追到小
镇!”
    叶水心想想,亦觉有理,遂道:“既然他们有可能折返,咱趁现在开溜如何?”
    书生摇头:“恐怕不妥,如果他们只有一人,或可一试,但九人同时行动,准把整
座山围起来,想躲过他们耳目,谈何容易。”
    叶水心不禁开始急切起来:“那该怎么办?要是天一亮.恐怕更加危险了。”
    书生苦笑道:“只有碰碰运气。实在想不透,武林中怎会有此九位难缠角色?
    叶水心道:“你不知他们来路?”
    书生苦笑:“要是知道,或许有法子可想,我对他们却完全陌生,实在叫人头疼。”
    叶水心喃喃自语道:“也许该回去问问我爷爷,或许他会知道。”
    书生问道:“你爷爷是谁?”
    叶水心突觉失言,脸面稍窘道:“他……就是我爷爷吗!他喜欢交友,才会知道许
多武林事的……”
    书生见他不说,也不愿逼问,毕竟自己两次脱险,全是他伸出援手,咄咄逼人,未
免不合情理,他甚至为方才偷窥之事感到歉意。
    瞧着这位脸面嫩得比女人还要白的男人.书生总觉得是和女人在一起似的,然而方
才的验明正身之后,心头总有些许失落感。
    叶水心被他奇异目光瞧得甚窘,这才又想起客栈淋浴之事,不禁低叹道:“你这人
怎生那么胡来!连男人洗澡也要偷窥,幸好我是男的,否则你岂不变成色狼!”
    想及那档事,他脸面更飞红。
    书生一时窘困,干笑道:“谁叫你一脸女人样?连身上都有女人香气,我当然要验
明正身!”
    他还是疑惑问道:“你真的是男人么?”
    叶水心瞪眼过来:“你的话未免太伤我男性自尊!在客栈不是验明正身了吗?”虽
是困窘,却仍挤出男子气概,藉以兴师问罪。
    书生干笑道:“只是你的动作,行事种种,很容易让人引起误会,我才一时无法接
受,对不起。”
    叶水心瞄眼道:“我会改进,免得让你看扁了!”忽又问道:“要是我是女人,你
会喜欢我吗?”不禁娇羞起来。
    书生凝目瞧向她那张美中带英挺脸容,若是女者.实也是绝色容姿.不禁满意笑起:
“你若是女的.我一定娶你.这么漂亮的姑娘,何处招啊!”
    叶水心心中一甜,呵呵笑道:“不必陶醉!我是公子.不是姑娘.你的美梦破碎
啦!”
    书生笑道:“只好一辈子当王老五啦!”
    叶永心轻笑道:“若真如此,我陪你就是。”还待说下去,却发现有动静,立即煞
住笑声,屏气凝神聆听。
    书生自有所觉,低声道:“他们回来了,两个……”
    不再说话,连呼吸声都尽量放低。
    来者正是去而复返的水夫人,以及七哥。
    两人掠往山谷飞瀑处,不断搜寻四处。
    水夫人低声道:“全山都搜遍,仍不见踪影,他们一定躲在某处。”
    七哥道:“干脆放把火,把他俩逼出来,不就得了?”
    水夫人道:“那也未必逼得出,这小子能打赢我,武功早在各派掌门之上,他若挖
个地洞,再以龟息大法避难,任火势如何烧,也未必能把他烧出来!”
    七哥道:“若真如此,咱现在岂非海底捞针?”
    水夫人道:“时间紧凑,他们必定还未来得及挖洞,必定藏在某天然屏障中,就像
上次,他借水遁一样,只要我们仔细找遍附近三里方圆,必能有所收获。”
    想及水遁,水夫人自是更加小心瞧向流着飞瀑那口深潭,并抓来细石,一颗颗往潭
中打去。
    如此满天花雨手法,自能搜遍潭底每寸位置。
    结果仍无动静。
    七哥道;”会不会藏在飞瀑后面?”
    话声方落。
    他突然猛掠飞瀑,由下而上攀掠,每隔三尺一掌,打得飞瀑有若喷泉散射水花.煞
是好看。一连劈打百余丈后,七哥飞掠回来,说道:“没人藏在那里。”
    水夫人自也瞧清,于是说道:“咱们往两人遁失方向搜寻,不要放过一草一木。”
    说完,当真渐渐逼往书生藏身处那林区。
    七哥随后即跟上,两人果然搜得甚是仔细。
    如此搜寻方式,瞧在书生及叶水心眼中,不禁暗自叫糟。
    叶水心低声道:“恐怕保不住了……”
    书生自有同感,然而此时已无法另有行动,遂决定突击,或能趁其不备,击倒两人
吧!
    他不禁开始运起神功,虽然在肩头被抓伤处仍隐隐作痛,但此时仍在拼命,也就顾
不了那么多了。
    叶水心瞧在眼里,暗自惊道;“你想突击?”
    书生顿首道:“总得一拼,你还有烟雾弹么?”
    叶水心道:“只有两颗……早知道也多带些在身上。”
    书生道:“到时我若罩不住,你籍机脱逃便是。”
    叶水心急道:“我不走要走一起走!”显出患难真情,心意甚坚,突又道;“我先
去引开他们如何?”
    说完.就想进行。
    书生急忙按住他,道:“你要是被抓,我岂能袖手不管?大家同时行动好了,反正
他们也只来了两人,咱有一半机会。”
    叶水心闻言.立即点头道;“如何进行?”
    书生道:“看情况……待他们逼近后,可以破树偷袭,也可等他们探头进入树洞时.
来个斩首示众!……咱们随机应变就是……”
    说话之间
    水夫人及六哥已然逼近不及百丈。
    两人果然翻遍每一颗可藏人巨石,以及巨树,并快速往这株千年樟木搜来。
    情势一触即发,书生、叶水心额头不禁开始冒汗,如此生死攸关之际,实让人惊心
动魄。
    水夫人搜寻更近,目光突然扫及而落于千年樟木,像招到宝物似地邪邪一笑:“该
不会在里头吧?”
    书生但觉脚步声逼近,知道已无法避开,遂向叶水心要来两颗烟雾禅,准备放手一
搏。
    他立即斜身往下,守住那随时会钻进敌人的小缝隙,叶水心自也不甘等死,运足功
力,准备发难。
    外头传来声音:“这棵树倒有千年岁树数,足可藏不少人吧?”
    原是七哥声音。
    他已追在水夫人前头,准备先行探查。
    书生想及肩头被扣一事,不禁火气更炽,心想必定让他来个重创,方消恨意。
    心念宋毕,七哥已近,伸手敲向树干,卡卡有声。
    他自得说道:“是空心的,大概藏了不少人!”
    谁不知千年古树,大都树心已空了。
    七哥如此说,只不过在消遣言语罢了。
    他自也不信树心当真有躲人。
    敲完之后,竟然蹲身下来,伸着脑袋就往里瞧。
    书生就等这时刻。
    眼看一颗黑脑袋像乌龟头般伸进来,他哪肯错失机会,猛地伸指戳向那人脑袋。
    叭然脆响。
    那人闷哼一声,竟然未倒地,吓得书生紧张万分。
    须知他戮截位置乃是后脑玉枕穴,此穴本是要穴,截击过重,随时可能毙命。
    书生只想脱逃,不想真的杀,以免和其他蒙面人结仇而终身麻烦不断,故而未尽全
力戮击。
    然而劲道亦重得足可让人昏迷,谁知这家伙硬是了得,四分劲道点去,竟然只能叫
他稍稍昏沉,难怪书生要吓一跳。
    还好,他反应够机警,一击无效,征诧之时,又补两指,还是不行,干脆尽全力猛
戳。
    叭然再响。
    七哥始闷哼昏倒欲跌。
    水夫人但闻七哥闷声,警觉追来:“你怎么了?”
    书生赶忙装声说道:“没事……”
    虽不像,但声在树心中,变得较沉,一时也足以掩饰,书生且伸手抓住七哥肩头,
并往内拖,使之七哥身形不致下坠,且似持往内爬之态。
    水夫人但见他爬得较吃力,惊诧道:“七哥……”
    登时觉得有异,正想要运功警戒之际.书生便从她叫声中知道行踪已泄,哪敢怠慢,
猛地举拳击破树层穿射而出。
    砰然一响。
    树屑散射,人已在外。
    但见水夫人不及七尺,右掌运劲罩打过来,左掌一扬,几点暗器分射对方要穴,冀
望一击奏效。水夫人乍见惊变,更是惊骇。
    但她毕竟武功高强,攻击或不易,自保却也能够,眼看对方掌势劈来,她惊叫不好,
双掌反打接去。
    岂知对方又打来暗器,直叫她挪不出双手迎接,惊得落魄左掠,甚至落地打滚,眼
看就要避开暗器,左肩又自挨了一记,痛得好哇哇大叫,掌劲劈得更猛。
    书生劈掌只是作势,他哪肯打出强劲声音,再引来其他几名要命家伙,此着志在掩
护暗器。
    果然一击奏效,正待擒人之际。
    水夫人已起拚命之心,且又大叫出口。
    声音方起。
    书生暗自叫糟,哪肯再对掌,猛又打出烟雾弹,散得青烟处处,裹得水夫人失去目
标,掌劲不知欲找谁劈去。
    就只一愣之际。
    书生竟然摸黑扑来,那掌风过处.水夫人更是吃惊,反掌猛攻,并尖叫:“人在
这……”
    话未喊完,书生暗叫不好,相准她嘴巴封了过去。
    一掌封住,水夫人拚命挣扎。
    书生哪肯放松,硬是施展全身劲道,猛戳猛点穴道,再猛劲抓扯扭锁,双方滚在青
烟堆中,有若小孩打架拚缠起来。
    叶水心赶忙追出外头,见状亦不知该如何帮忙,愣在那里干着急。
    猝又闻及水夫人尖闷叫声:“你敢非礼我……”
    接下来已变成晤声。
    书生却干笑道:“非礼又如何,谁叫你敢跟我作对?”
    挣扎已停,书生立即掠出青烟。叶水心这才看见水夫人胸衫已开,露出红肚兜,人
已昏迷不醒,他征诧且脸红道:“你当真非礼她?”
    书生笑道:“哪有时间,方才摸黑乱打,她又狡猾,一不小心扯下她腰带,始吓住
她.趁机给她几指,才勉强收拾她!”,叶水心闻言方自嘘气,正想说已制住两人,下
一步该如何进行之际。
    林区又传来破空声,吓得他神情又紧张,急道:“有人来了!怎么办?”
    书生倒是镇定得很,笑道:“方才她鬼叫那么大声,岂有不引人来的道理?咱且把
她当作人质便是。”
    说完,立即挟起水夫人,暗喝一声:“走!”
    他和叶水心急往神木左侧掠去。
    在经过七哥身形之际!
    书生但觉方才被用刑,不报仇实是过意不去,遂踹来一脚,踢得七哥臀部摆荡不已,
两人这才扬长而去。
    他们方自掠退百丈,几名黑衣人已追至神木,见有人倒地,只在大哥惊愕不已:
“七弟道了暗算?”
    三哥更叫:“九妹被掳了?”
    黑衣大哥怒火攻心。
    登时咆哮,震得山峰抖动,惊马乱飞。
    他厉吼:“快追!”
    六道黑影直掠追去。
    独留四哥掠往七哥处,把他扶起并检查伤势,知道穴道被制.赶忙伸手解穴。
    七哥乍醒,厉喝:“大胆妖徒敢暗算我!”正待劈掌,猝见黑衣,复又愣住,掌劲
打停:“四哥?”
    四哥道:“快追吧!敌人逃了!”
    “他敢!”
    七哥自知受制,一时怒火填后,猛地掠身要追,哪知身形一动,臀部霎时传来疼痛,
害他一时双脚发软,差点地摔倒。
    四哥见状大惊,急喊:“你受重伤?”
    他急于扶人,
    七哥这才知道臀部受伤,自是更怒,可是此丢脸事,怎能说出?
    他吼着:“没事!”
    强忍着痛楚,追杀掠去。
    四哥为防万一,紧紧跟在后头加以保护。
    至于书生,他则极力掠往森林,心想找个天然奇阵,或可藉地形遁入。
    然而黑衣人武功毕竟不凡,在连追一座山头之后,竟然被高崖挡住.想再折返,六
名黑衣人全都围上来。
    个个嗔目瞪眼,欲吞了书生而后始甘心。
    书生但见去路被挡,只好故作镇定,紧紧扣住人质.笑道:“我跟你们无冤无仇,
你们为何苦苦相逼?”
    五哥厉道:“现在已有仇!还不把夫人放下!”
    二哥忽见夫人衣衫不整,厉道:“你敢非礼她?”
    猛地扬掌,就要攻击。
    书生冷笑,喝声:“不准动!”
    他硬把手指戳往水夫人太阳穴,逼得几名黑衣人煞住外势,顿在当场咬牙切齿。
    书生始道:“我没时间非礼她,我只想要你们别缠我!让路!”
    迫着夫人横在前后,书生已渐渐欺近,迫得这些黑衣人投鼠忌器,不知该如何是好。
    黑衣大哥突然哈哈大笑:“天下没人可以威协老夫!把他拿下!”
    他伸手指向叶水心。
    叶水心本在书生左近,但见对方把目标转向自己,吓得惊惶落魄,冷喝:“别过
来!”直往书生后头闪去。
    然而黑衣人武功何等高超,又在六人联手突然发难之下。
    三人发掌猛劈书生及叶水心之间,把两人隔开,六哥、八哥极力扑来,准备来个生
擒活捉。
    叶水心见状更骇,厉喝:“别过来!”
    突然发掌打向两人。
    劲道过处,竟也迫得两人攻势受阻。
    然而四人势在必得,自是加强内劲,一掌打得叶水心唉呀尖叫,暴飞向空中。
    吓得书生脸色大变,正待放弃水夫人掠身去接之际,叶水心扭个身竟然无恙似地急
叫:“我没事,快看住人质!”
    他已往书生落去!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没想到叶水心受此重击会没事?
    莫非他有宝甲护身?
    黑衣大哥忽见叶水心惊转身形如龙蛇扭转,登有所悟:“原是叶老头的棉花功?”
    他突然腾身暴欺过去,天马行空十数丈,不再用掌,连截数道指劲,点得叶水心哎
呀惊叫,摔跌下来。
    他掠身而至,伸手引出吸字诀劲道,把人吸抓过来,始又凌空倒飞,落回原地,露
了一手平空御劲之能。
    叶水心被逮,虽是紧张万分,他仍惦记书生安危,急道:“你快走,他们不敢把我
怎样?”
    黑衣大哥冷笑:“别以为叶老头就能为所欲为!”
    手指猛扣。痛得叶水心尖叫直掉泪。
    书生见状,实在不忍。
    他大喝道:“放开他,有话好说!”
    黑衣大哥冷笑:“没人有资格跟我谈条件,该先放开的是你手中之人!”
    书生道:“只要他安全,我就放人。”
    叶水心仍叫:“别上当,人质一放,我们全完了!我爷爷是长青仙翁,他们不敢杀
我;否则我爷爷不会放过他们的!”
    乍闻“长青仙翁”,书生稍愣。
    他乃苗疆怪物,一身武功深不可测,尤其医、毒又是武林一绝。
    纵横武林数十年,几乎无人敢惹,没想到叶水心会是他孙子,难怪如此大胆敢只身
闯武林。
    叶水心本心为报出爷爷名号,能吓住黑衣人。
    岂知他们似乎不买帐,更甚地狂笑起来。
    黑衣大哥谑笑:“叶老头算什么,在我面前,他还排不上名,放人!否则扯下他手
臂!”
    他当真猛劲扯住叶水心左臂,疼得叶水心再次痛叫,泪水横流。
    书生眼看如此惨状,心如刀割,自知长青仙翁亦罩不住,想及叶水心两次救自己,
又怎能让他受此痛苦?
    一时不忍,喝道:“不准动他!我放人就是……”
    他终于把水夫人放于地面。
    叶水心仍叫:“不要放了人质!”
    书生叹道:“这本就不关你的事,一切由我来承担吧!”
    他慢慢退向后头。
    几名黑衣人见状,赶忙欺掠过去,终把水夫人救回,一连数指,已把夫人穴道解去,
她始悠悠醒了过来。
    黑衣大哥急问:“九妹可好?
    水夫人醒神后,发现自己衣衫不整,立即想起被暗算一事。
    目光不禁瞄向悬崖一角的书生,边整衣服边冷邪笑道:“你实在狡猾,连我都栽在
你手中。”
    黑衣大哥仍问:“九妹你吃他亏?”
    水夫人淡笑道;“我没事。”
    她慢慢往书生行去,谑笑道:“你到底是谁啊?……”
    书生只能往后退.可是悬崖已临,退无去路,他苦笑一声道:“放了叶水心,我就
告诉你我是谁。”
    “叶水心?”
    水夫人感到不解。
    黑衣大哥道:“就是叶西的孙子!”
    劲道一抓,叶水心又自唉叫。
    水夫人回头瞧他,眉头一皱;“他是男是女?真是叶老头孙子?”
    叶水心极力吼出男性声音:“谁要当你女流之辈!”
    黑衣大哥道:“他用过棉花功,该是叶老头孙子没错。”
    水大人频频点头.道:“就算是男人,也是个娘娘腔,大概被叶老头拿来当实验品
吧!”
    书生说道:“我们之事不关他,你们放他走吧!”
    黑衣大哥笑道:“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他又抓得叶水心唉唉痛叫。
    书生暗自叫苦,冷道:“你想言而无信吗?”
    黑衣大哥斥道:“谁许诺给你?你根本投资格在我面前说话!”
    水夫人想到什么,转问书生:“你是拿他换我自由?”
    书生道:“没错。”
    水夫人哑然一笑,道:“那就是我们理亏了……”
    转向黑衣人,道;“大哥放了他吧!反正叶老头也是个人物,且跟我们风马牛不相
干,犯不着去惹他的毒、自找麻烦.你觉得如何呢?”
    虽然黑衣大哥是老大,但比起智灵,可就不及水夫人了,故而许多事,都是水夫人
出主意。
    此时她既然提出放人要求,黑衣大哥亦自同意。
    随手一丢,把叶水心掷落地面.潇洒大笑:“自家人好说话,妹子说放我就放;比
天皇老子都管用!”
    如此举止,让人觉得他放人,全在于买谁的帐,而非听令于某人,自可保住大哥颜
面。
    水夫人感激一笑,道:“多谢大哥。”
    黑衣大哥笑得更狂,直道:“哪里!哪里!不必客气。”
    叶水心趁此机会爬起身子,就要往书生奔去,却被几名黑衣人挡住。
    书生急道:“你走吧,咱以后再见。”
    叶水小心头一凛,暗忖,现在过去.无异自投罗网,要是这些怪人再度发疯.自己
准又遭殃,何不先离去,然后暗中再找方法救人?
    越想越觉得此乃上策,叶水心这才拱手道:“那你多保重了。我回去请我爷爷出面,
一定摆手他们!”
    黑衣大哥讪笑道:“什么人来也一样!我照样摆平!”
    叶水心未在理会他们,冷哼一声,向书生投以深情一眼,大概在暗示多忍忍,有机
会他必定再次前来救人。他终于掠身离去。
    水夫人风情万种地逼了过来。
    书生苦笑道:“我实在想不出,你们为何选上我?”
    倚身岩旁,往下瞧去,但觉深不见底,若跳下去,恐怕尸骨无存。
    水夫人似知他想法,笑道:“你想跳崖脱逃?”
    她笑得更甜:“死了这条心吧!就算你能跳下去不死,我们照样能把你抓回来,普
天之下,已没人能逃出我们手掌心,你信不信?”
    书生苦笑:“我信。”
    水夫人颔首一笑:“这就好,果然是聪明人,现在你该可以跟我说实话了吧?”
    书生道:“有关玉扳指一事?”
    水夫人笑道:“不错!”
    书生苦叹不已:“不是说过了吗?”
    “一派胡言!”
    夫人突然发难扑过来,书生想反抗,几名黑衣人又自扑来。
    书生但觉不是对手,只好束手被扣肩头,压得单膝落地,冷汗直冒。
    夫人淡笑道:“你一定要尝到苦头才肯说吗?”
    “我说的全是实话……”
    书生似已耗定,此时四哥和七哥已经赶回。
    七哥忽见书生受制,怒火终能发泄,猛欺过来,厉吼道:“你敢暗算大爷,看我如
何拆了你!”
    话声方落,就要大打出手。
    书生只能暗自叫苦,天意如此,又奈我何?
    眼看七哥掌脚就要欺至,水夫人急忙拦手道:“七哥,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如
何?”
    水夫人言词似有无尽魁力,终于唤住七哥.他气冲冲道:“怎么改,我看他是死性
不改!”
    他还是忍不住,一脚踹向书生臀部,喘得他往前趴地。
    水夫人唉呀一声,本是可以松手.她却放作被手拖带状,欺倒书生背部,倒成了一
对恩爱恋人模样。
    书生暗自叫苦,臀部疼痛隐隐传来.他知道这一脚,比起自己那脚威力弱了许多,
看来七哥仍是把水夫人的话听进耳朵,这么踹,只是在泄恨罢了。
    水夫人终于又现出风骚模样,甜腻腻地倚向书生耳际,含情般咬耳朵说:“疼吗?
我那七哥就是最煞风景,下回我替你报仇!”
    书生不能动弹,只有任她摆布。
    书生一时窘困.赶忙定神,笑道:“你最好杀了他如何?”
    水夫人唉呀一声,笑道:“这么毒,要我杀哥哥?”书生笑道:“或者叫他自杀也
行!”水夫人呵呵笑道;“下次有机会,我试试看!”
    她故意抱得更紧,媚笑道:“我觉得你的脸发热了,怎么?对我还有没有兴趣?我
美吗?”书生干笑道:“夫人美若天仙,一代尤物。”
    “真的吗?”
    水夫人呵呵媚笑起来:“真谢谢你,既然如此.你还要娶我吗?”
    “这……这……夫人说笑了吧!”书生哭笑不得。
    水夫人媚笑道:“我是当真的!你要不要我嘛?”
    书生干窘道:“既然如此……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真的?”
    水夫人先是惊喜,突又感伤道:“你口是心非!你根本不爱我对不对?”
    书生急道:“在下口是心是……”水夫人截口道:“你敢发誓吗?”
    书生道:“当然敢!”
    水夫人道:“好,那随我念!皇天在上,后土在下,仙佛为证,至死不渝。”
    书生果然照念,敢情决定豁开去,跟她唱戏到底。
    誓言已立,水夫人突然感恩激情起来:“公子果然是真心的,实叫人感动!”
    书生道:“那娘子可以把我放了吧?”
    “不行!”
    水夫人突又恢复狡黠笑容:“可借你我无缘,我要你去娶另一个人。”书生一愣:
“娶谁?”
    水夫人道:“一个叫凌纤儿的女孩子。”
    “她?她在哪儿?”
    书生但觉这才是这群人找自己的最大目的:“她跟你们有何关系?”
    水夫人神秘一笑,道:“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你愿不愿意?”
    书生苦笑:“我能推辞吗?”
    水夫人满意笑道:“算你识相!”
    突然正色道:“我要你想清楚,这此次我们九人全部出动,就是要逼你去娶她,可
见我们相当认真,你别给我打马虎眼。”
    书生道:“你们不是为了我手中玉扳指而来?”
    水夫人道:“当然是!不过,看你宁死不说的死硬脾气上,我放你一马。现在只要
你能追上凌纤儿,我可以不过问你身世。”
    书生如释重负:“早说嘛!叫我娶老婆,这么美好之事,何必你逼我?我可比你还
来劲呢!除非她很丑!”
    他眉头直皱:“她是不是真的很丑?”
    水夫人冷笑道:“怎会?丑的人,随便替她找个老公,她准乐死,凌纤儿不但漂亮.
而且聪明绝顶,自视甚高,所以我才会寻遍千山万水,选出你来追她。”
    书生笑道:“这么说,我的条件不差喽!”
    水夫人笑道:“你的条件很好,就是狡猾些,否则简直完美无缺。”
    书生苦笑:“我再怎么狡猾,还不是栽在你手中?可以起来吧?夫人压得我好
重……”
    水夫人闻言,媚笑起来,娇笑道:“多可惜,我们无缘啊!要是能整天抱着你,那
该多好!”
    她故意吐气如兰,吹向书生,女人媚力传来,又搞得书生面红耳赤。
    水夫人终又证实自己媚力,始坐起。
    她笑道:“希望凌纤儿也能把你迷死才好。”
    夫人已起,书生自能翻身坐起,四面瞧去,不知何时东方已微吐曙光,照住八位蒙
面人,虽仍不能看清八人面貌,却发现他们目光缓和许多。
    书生心想:“大概自己答应他们条件的结果吧!”
    夫人见他坐起,替他整理衣襟,淡笑道:“当然,你该想到,我们要你追凌纤儿,
不只是结婚而已,而是要你从她身上得到一句口诀。”
    “口诀。”
    书生稍动容:“什么口诀?是不是关系武功秘籍?”
    水夫人笑道:“大概吧?反正你负责到底,其他事,不必问那么多。”
    书生心念一转,立即点头:“好,我答应你,只要你以后不再找我麻烦,我什么都
答应。”
    水夫人眯眼一笑:“答应得这么爽炔?你是不是想先应付逃过此劫,然后来个远走
高飞?”
    书生的确有这想法,没想到夫人就是贼,硬把它拆穿。
    他哪会承认,干笑道:“您误会了。听您说,她很漂亮,在下的确想去瞧瞧,谁不
想娶个漂亮老婆啊!”
    水夫人神秘笑道:“希望你真的如此想,不过,我得先警告你,普天之下,没人能
逃出我们手掌心,不信你可以试试,纵使你找个地洞钻进去,我们照样可以把你挖出
来!”
    书生但觉威胁倍增,连连摇头表示不会不会。
    水夫人笑道:“那是最好,不过,由于时间紧迫,我们没功夫陪你玩!”
    突然伸手戳向书生嘴角,迫得他嘴巴张开,夫人猛丢一颗红丸进入他嘴里,咕嘟一
声已吞入腹中。
    书生惊愕万分:“这是什么?”
    水夫人笑道:“当然是奇毒毒药啦!放心,只要你不背叛,我自会每个月送来解药,
直到你把口诀告诉我们为止,否则你会毒发,变成白痴。”
    书生知道已无法挽回,只能苦笑再苦笑:“何需如此呢?我本就很认真在替你办事
啊!”
    “我知道!”
    水夫人笑道:“所以说,此毒对你根本不存在,绫纤儿已在雁门关附近,你快去帮
她,毕竟身怀奇宝,不免引人觊觎,你自可表现英雄救美。”
    书生苦笑:“英雄救美?连自己都救不了,还想救美?”
    水夫人笑道:“你会的,我对你信心十足!事不宜迟,你快走吧!”
    说完,她转向八位哥哥,轻轻一招手,众人哈哈狂笑,笑震天地。
    九人突然掠飞而起,直射山林,其快如光,眨眼不见,独留笑声穿耳不绝,久久未
能平息。
    书生只能闷坐该地,如此遭遇,实在让人哭笑不得,无端惹来这么大堆煞星,他连
做梦都所料不及。“笑啊!笑死一个少一个!”
    他自嘲而笑,虽在诅咒九位黑衣人,却也嘲笑自己无力回天。
    那笑声仍在山间回绕不断,叶水心已忍不住去而复返。他本是躲在附近林处,偷看
现场情景。
    但见九位煞星突然放人且离去,他亦颇感意外,直到确定九人已掠远之,他始在崖
边掠来。
    尚隔百丈,他已迫不及待说道:他们真的放了你?”掠近不少。
    书生闻及声音,虽是穴道受制,也不便再露苦态,淡然一笑:“放是放了,却不知
道有没有副作用……”
    叶水心笑道:“能甩脱他们,自是可喜。”
    走近之后,发现书生不能站立,急问:“你穴道受制?在哪儿?我帮你解!”
    书生告知,叶水心几指点来,他终能活动自如。
    他却仍不敢站起,赶忙运功探查身躯有无异样,已然发现心脉处隐隐发热,不禁感
叹不已,看来真的中了水夫人所下之毒。
    叶水心见状,怔诧道:“你身上仍有禁制?”
    书生苦笑:“只不过是吃了一颗大力丸而已。”她喂你吃大力丸?”
    叶水心顿有所悟:“他们在你身上下毒?”
    赶忙伸手替书生把脉,急问:“是什么毒药?”
    书生道:“我要知道就好办了。”
    “可恶!”
    叶水心怒骂中,仍替书生把脉,却把不出结果,遂问:“你现在有何异样?”
    书生道:“除了心脉有点发热外,并无异样。”
    叶水心随即抓向口袋,拿出一大把药,挑了三瓶,倒出药丸及白色乳液,要书生服
下.道:“这是我爷爷的独门解药,你试看看。”
    书生自知他无害己之意,依言服下,清凉、苦味皆有。
    叶水心立即伸手抵向他背心,运功替他催化。
    书生自也配合运行一周天,神气倒是清爽许多,然而心脉那股热感依然存在。
    叶水心急问:“如何?”
    书生苦笑道;“或许解了吧!”
    虽是解嘲,却也想安慰对方。
    叶水心自能从他脸上看出结果,不由更急:“到底是什么毒?跟我回苗疆,找我爷
爷帮忙如何?”
    书生目光不由一亮:“你爷爷真是长青仙翁?”
    叶水心稍窘:“正是……对不起,先前没告诉你。”
    书生淡笑:“人在江湖,能不说就少说,我不介意。倒是你爷爷号称怪医,或可请
他试试……”
    叶水心登时欣喜:“这可好,咱这就走,不出七天,自可找到我爷爷!”
    书生当然好,然而他仍顾忌说道:“就怕九个恶家伙中途阻拦。”
    叶水心道:“总得试试嘛!必要时,我去抓爷爷出来。”
    书生道:“只有如此了。”
    两人皆掠往山下.直取苗疆方向,全力赶路。
    掠行中,叶水心自也问及水夫人下毒目的,书生并未说及骗婚一事,毕竟并不大光
彩。
    他只说水夫人想从绫纤儿身上获取武功口诀,因而逼自己去骗取而已。
    叶水心闻言,自又骂那水夫人诡计多端。
    骂完之后,也表示,若他爷爷无法解毒,他可帮忙取那口诀以换解药。
    书生自是感激,萍水相逢,竟然得此知心,这番遭遇,总算有所补偿。
    两人日夜赶路,果然未再遭受水夫人追截。
    七天七夜过后,终于抵达苗疆领域。
    叶水心方回老家,心情大开,竟也哼着小调,领着书生穿梭于险山峻岭之中。
    一连掠过双鹰崖,天地峡,断情峰,终至长青峰。
    叶水心笑道:“此峰本是松雪峰,我爷爷一来就把他改成长青峰,据为已有
    书生笑道:“人活着挺无聊,弄点儿花样有何不可?”
    叶水心对他没说爷爷是土匪.颇为受用.笑得天真动人,奔掠之际,劲道更足。
    待穿过一积雪深处,已抵一山崖,顺着险径掠行,终于抵达一山洞,叶水心立即喊
道:“爷爷,我回来啦!”撞了进去。
    书生自也跟其后头奔入。
    谁知方及内洞不及十丈.只见正中摆着一尊大铜鼎。
    鼎中烈火熊熊,一满身满腔炭黑老翁正以大嘴吹着鼎火。
    呼地一响。
    烈火猛卷外头,吓的直撞前头的叶水心尖声大叫,急闪一旁,差点脸面头发被烧个
正着。
    叶水心自是嗔斥骂来:“爷爷你想烧死我啊?”
    叶西这才发现有人到来,复见及水心脸面,先是一愣,随又哈哈笑起:“原来是你,
怎么?不是去中原游玩,这么早就回来了?”
    叶水心嗔道:“你想烧死我啊!”
    叶西干笑:“爷爷怎舍得!”
    忽又发现书生,怔愕道:“你带人回来?”
    叶水心稍窘,赶忙拖着爷爷往内洞奔去,急道:“他是来求医的……”然后说得吱
吱喳喳,书生已听不清。
    叶西则不断哈哈发笑:“原来如此!无法解毒,才来找我啊!”
    叶水心斥笑道:“爷爷要是治不好,看我如何收拾你!”
    紧接着,传来叶水心收拾东西声音。
    叶西则趁此机会走向书生,上下打量一番,频频点头笑道:“果然是青年才俊,你
何名何姓?”
    书生道:“在下白中红。”
    “姓白的?”
    叶西直摇脑袋:“好像没听过武林中有什么姓白的……”
    书生道:“晚辈家世平凡。”
    叶西爽声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关系!水心正在收拾东西,待会儿自可替你解毒,
你且说症状。”
    书生依言说出,叶西则替他把脉。
    书生趁此瞧他脸面,虽然头发已斑,脸现皱纹。
    然而条条纹路挂在他脸上,却更显苍劲,直若老松盘根般,让人觉得他生命仍自如
此带劲,难怪有长青仙翁雅号。
    叶西把脉一阵,直皱眉:“一切正常,会中了毒吗?”
    书生道:“是她亲自喂在下毒药的。”
    叶西点头:“那该是非等闲之物了……”
    他把脉更仔细。
    此时叶水心已收拾完毕,急急追出,问道:“爷爷摸出眉目没有?”
    叶西道:“不简单,你给他眼下本门解药了?”
    叶水心道:“服下了,却没效。”叶西不禁频频颔首,口中直道:“难缠难缠”,
要书生进入里头。
    内洞里面有三门,呈品字排列。
    叶西将人引入左侧洞,里头除了石床之外,另有一座炉灶,灶上刚摆置大铁桶,大
概可用来煮人吧!
    除此之外,最具特色的乃是墙壁坑坑洞洞中,摆了不少瓶罐,药香为之扑鼻。
    叶西要书生躺下,然后替他解开胸口,不断戮指推拿,随又拿出银针,奇快无比刺
遍胸口十余处要穴。
    他问道:“胸口那热散开吗?”
    书生道:“没有……”
    叶西皱眉,要水心拿来几味药,沾上银针再刺。
    那银针沾药.泛成青紫,显然有毒,叶水心不禁焦道:“爷爷,那是毒药……”怕
爷爷用错。
    叶西道:“我自知,以毒攻毒也是治疗方式。放心,有爷爷在,难道还会把他毒死
不成?”
    叶水心这才想到爷爷的本领,自也放心不少,任他医治去了。
    至于书生,则只落个任人摆布地步。但觉银针刺来,有若蚂蚁咬食,疼疼麻麻,并
不好受,不禁继起眉头。
    叶西见状,欣喜道:“有反应了?”
    书生干声道:“没有……”
    “可是你皱眉?”
    “是针痒。”
    叶西为之想笑:“说的也是……如有反应,自动报上来2”
    书生点头。
    于是叶西果真大刀阔斧耍出医功,眼看几针无效,干脆把他衣裤全褪尽,独剩一件
内裤。
    随后再刺其三百六十处要穴,整得书生全身发疼,仍无效果,
    “会是什么毒?这么顽强?”
    银针不行,叶西改成逼毒入腹,硬是逼书生眼下二十余种毒药,迫得他肚腹又麻又
抽又疼又利,整个脑袋发晕发疼,哎吐连连。瞧得叶水心鸡皮疙瘩直冒,如此折磨方式,
好端端者也会被折腾没命。
    他实是不忍,说道:“爷爷,不能用其他方法吗?”
    叶西一脸正经道:“什么方式都要用,早用迟用,还不是一样?”
    他继续施展医术,果真把书生折腾得死去活来,差点翻白眼。
    书生五脏俱焚,哪还感觉得出什么.勉强干笑道:“反应激烈……”
    叶西紧张万分:“真的有了!”
    书生苦笑:“不知是对你的毒药反应激烈,抑或是先前之毒……我已分不清……”
    叶西一愣:“会这么混吗?”
    叶水心闻言,白眼道:“看,爷爷你用药太过火了!”
    叶西干笑道:“爷爷立刻替他解毒!”
    当下又抓来大堆解药,灌向书生腹中,迫他吐出毒物,随又把他丢入铁桶中,开始
蒸煮。
    一个时辰下来,书生肌肤已被蒸得发红、毒物似也顺着汗水排尽。叶西再喂他清凉
解药。
    一时病态昏眩尽除,书生元气恢复不少。
    ------------------
  www.592xs.cn


www.592xs.cn

TOP

小鬼大赢家

第四章 长寿仙翁

        叶西见状,始要他爬出热桶,再行打坐验身。
    书生依言打坐于石床,渐渐地,身躯凉焉,气息亦渐渐调匀,然而心脉部位,仍自
温热着,他不禁面露失望表情。
    叶水心瞧得紧张:“你的毒仍在?”
    叶西闻言嗔叫:“怎么可能!”
    欺向书生。双手又抓又扣,恨不得把他心脉掏出来检验一番:“你真的确定那闷热
仍在?
    书生实不想刺激他,可是又不能不说实话.只能闷声点头。
    叶西又自大叫不可能不可能,突然抓出一把利刀,当真要切往书生。
    叶水心见状大惊,急忙拦去:“爷爷,你想干什么?”
    叶西嗔叫:“挖他心脏出来瞧瞧!”
    此言一出。
    连书生都吓着,这不就等于开膛挖心验尸吗?
    叶水心登时大喝:“爷爷不准乱来,我只带他来治毒,哪要你动刀挖心?”
    叶西忽而哈哈怪笑:“爷爷医术赛华陀.挖了心,照样能接回去,他死不了!”
    “不行!”
    叶水心仍自劲力拦人:“我不要你来这招,换别的方法,否则不治也罢!”
    叶西大喝:“不行也得行!”
    利刀突然切下。
    书生、水心登时惊叫,一人抓刀,一人猛跳开,躲得又急又狼狈,叶西已呵呵谑笑
起来:“别急,逃什么,我只是想取点血化验看看而已!”
    敢情方才举止,只不过摆摆架势。
    叶水心顿知被耍,登时怒目瞪来,嗔叫:“爷爷敢耍我?”
    欺身过去,拳头猛打,揍得叶西哇哇大叫,落荒而逃。
    书生但觉这对祖孙,实是非常人。
    尤其叶西,性情果真怪异无比,在这节骨眼里,竟然还有心情开此玩笑,吓得自己
狼狈逃开。
    这可是生平第一次出此大丑,却无处讨颜面,只有自嘲地苦笑了。
    他直觉得,呆在此,迟早个被整死,也会被整疯。
    这个毒.还需要解吗?方才所受之痛,可比追姑娘苦得太多了。
    犹豫中,叶西祖孙俩已返回。
    叶水心关怀地说道:“你别怕,我已收拾爷爷,他不敢再耍你,否则我会剃光他头
发!”
    叶西哈哈笑道:“方才实在气人,放才来此招,小兄弟还习惯吧?”
    书生干笑:“前辈别来真的就好……”“当然来真的。”
    叶西笑道:“只不过取一点血而已,怎么样?让我划一刀吧?”
    书生都已来到地头,又能说什么?只好伸手过去,任他宰割了。
    叶水心为防有变,立即盯过来,直追着爷爷不准乱来。叶西果然小心如女人绣花,
划得书生不觉疼痛,血液已渗入小杯之中。
    连滴十余滴,叶西始满意叫够了,叶水心立即拿出金创粉替他敷伤口,关怀问道:
“疼不疼?”
    “还好。”
    书生但觉比起方才灌毒的五脏俱焚,要好得太多了。
    叶水心道:“这金创药挺有效,待会儿自可愈合,你饿了吧!折腾了这么久……我
替你准备午餐去。”
    说完,要书生坐于石床上,自行前去料理餐食去了。
    书生已无胃口,但却不忍拂去他的美意,只道便菜便饭即可。叶水心甜笑表示知道
了,始快快退去。
    至于叶西则拿着血液闪至一角,尽是用了无数药方以探毒性,然而越试越迷糊,一
连用去百余种方法,就是无法试出毒性存在。
    “怎么可能?”
    叶西不解:“怎么都是补品药性出现?这是什么毒?”
    书生听而不懂,只能呆坐那儿欣赏叶西种种特殊表情变化。
    叶西猛一回头问道:“你常吃补药么?”
    “补药?”
    书生一时会意不过来。
    叶西道:“能增强功力者也算!”
    书生恍然,道:“以前服过灵芝之类,不过已有数年之久……”
    “灵芝?”
    叶西再次试验,终于点头:“果然是灵芝药性,敢情不是毒物反应……”
    百思不解中,复找理由:“莫非毒性仍未渗入血液之中,当然验之不着……”越想
越有可能。
    登时把血盘打翻,喝道:“验血失败!换别的!”
    书生见他快步逼来,心头登时不安,问道:“前辈还要试验?”
    叶西猛力点头:“不错!直到找出解法为止。”
    书生暗叫苦:“能不能……”
    尚未说完,叶西又喝道:“躺下!”
    未等书生反应,几指戳来,又自把他放倒床上,苦得书生暗叫阿弥陀佛,上苍保佑
了。
    叶西果然另有奇招,竟然抓来二十条毒蛇,咬着书生二十根手、脚指.痛得书生差
点掉眼泪。
    叶西仍不止,还想抓只毒虫,欲放入书生口中,要它爬入腹腔.吸点什么东西出来
研究。
    书生但见血虫狰狞面目,实难想象它在体内爬行可怖情景,想拒绝,却因穴道受制
喊不出话来,眼看恐怖之事就要上演之际。
    叶水心突然走进,忽见如此酷刑,登时喝叫:“爷爷,你疯了不成?”
    叶西仍自兴趣冲冲,信心十足:“这次一定行!”当真抢快把毒虫放入书生嘴巴,
吓得书生全身抽搐,没命想挣扎,却是不动。
    叶水心唉呀惊叫不好,猛扑过来,欲阻止已是不及,赶忙解开书生穴道。
    书生正呃声怪叫,一口气直往外冲,还好,仍来得及将毒虫吐出,留在口中腥臭,
仍让他连连作呕。
    叶西直道可惜啊可惜,抓回毒虫,实是可借此法不能进行:“不这样,如何能知毒
性呢?”
    叶水心斥道:“等你找出毒性,人也被你整死了!”
    瞧那毒蛇还在咬人手指,他一生气,全部扯掉,毒蛇想反噬,他就想杀死。
    叶西见状大惊,直喝杀不得,贵重得很,欺身过来,终把二十条毒蛇抓回,忍着被
咬疼痛,也不忍伤蛇,爱若性命地装回笼中。
    他始敢面对孙子.责声道:“这些都是七彩、五金之蛇,名贵得很,你怎可随便杀
他们?”
    叶水心斥道:“治不好,通通都该杀!”
    大有为了书生翻脸之态。
    叶西似惧孙子发威,闻言,语气已软:“我不是治不好,只是仍未找到毒源而已!”
    叶水心斥道:“等你找到,人也完了!”
    叶西稍窘.喃喃点头道:“让我再想想.再想想!会是什么毒啊?这么难缠?”
    叶水心走向书生,道:“别理他,我们走!”
    始把书生拖离要命地方。
    走向外洞之后,山风吹来?凛凛生寒,书生心神稍微清醒,苦笑道:“你爷爷对毒,
真有一套啊……”
    叶水心窘笑道:“他就是喜欢试东试西,不过,他真的有心替你解毒,别多说,坐
下来,我替你退出指尖蛇毒!”
    不等书生回答,叶水心立即将他按坐于地,小心翼翼压手指,甚至以嘴吸出蛇毒污
血。
    书生唯有苦笑不断以回应他,毕竟这段遭遇实让人哭笑不得。
    叶水心待把毒血逼出之后,随又敷些清凉解药,并倒出一些白色乳液,要书生漱口,
以消除口中毒虫之腥味:“现在觉得如何?”
    书生淡笑:“好多了……”
    叶水心心头稍安:“那,我们吃午餐吧?”
    书生干笑:“现在并不饿……”
    被叶西如此整,任谁也没胃口再吃饭。
    叶水心道:“那你喝点儿汤吧?”
    不等书生回答.他已转向左侧石桌,那里早已备席酒菜,他舀了一碗肉骨汤,送来
给书生饮用。
    书生难拂美意,只好饮它入腹,味道不错,喝完后,身心舒服许多。他待要言谢之
际。
    叶西又自兴冲冲跑了出来,呵呵笑道:“我有办法了,我有办法了!”
    瞧他那种邪笑,让人感受出他的办法似乎不怎么正当。
    书生听来刺耳,暗自叫糟。
    叶水心斥道:“什么办法?爷爷再乱来,我可要翻脸了!”
    叶西笑道:“不会不会,这次一定成功。”
    叶水心道:“说说看。”
    “呃……”
    叶西笑道:“就是利用无影洛神水让他服下,解去心脉之毒,再用毒虫将毒给吸
出!”
    叶水心但闻洛神水这天下第一毒,脸色不由一变:“爷爷你疯了不成?你不是说洛
神水解药已经用完?你还敢让他服下?”
    叶西笑道:“话是不错,但依我经验,他身上之毒,必也是顽强之毒,除了洛神水
之外,恐怕已无药可克。
    “至于解药嘛……呵呵,虽是用完,但总有时间配出,他顶多只是多昏迷几天,何
况毒虫似乎有吸此毒本领……俄保证他死不掉便是……”
    叶水心闻言斥道:“不行,你根本是拿它当试验品,我不准!”
    叶西苦求:“就只这次,难道你不想解他身上毒?”“不行不行不行!”
    叶水心嗔斥:“不准你再试他!”
    叶西苦声道:“那把他丢到毒虫穴中,让毒虫吸毒如何?这叫自然疗法,说不定有
效……”
    “不行!可恶——”
    叶水心嗔斥:“亏你想得出来,可恶可恶可恶——爷爷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没用!连
无名小辈之毒都解不了!”
    叶西闻言.眉头不由一皱,顿时感伤一叹:“或许爷爷真的老了……”走向石桌,
抓起酒坛,开始喝闷酒。
    书生瞧他刹间光彩尽失,于心不忍,低声道:“你爷爷也尽了力,不要再逼他……”
    叶水心嗔道:“就是气他胡来……”亦是不忍见爷爷如此,声音放软,道:“爷爷,
难道连他身中何毒都查不出么?”
    叶西摇头:“一点也查不出来……”
    叶水心道:“这么说,他是没救了?”
    叶西道:“除非等他毒性发作,或可验出……”
    “那岂不是要他的命!”
    “如果在这里,爷爷自信还能控制。”
    “要是不行.他岂非完蛋了”
    叶西一时苦叹:“是谁的毒药这么厉害?……唉……是谁?”
    忽又有所惊愕:“对呀!是谁?谁下的毒?”转问书生;“谁下的毒?哪个家伙这
么厉害?”
    他想,若能得知谁下之毒。或能猜出某种解毒方法,目光不由再亮。
    书生坦声说道:“一个女的,叫水夫人。”
    “水夫人?”
    叶西沉思:“水夫人是谁?武林中似乎没这号人物……”
    叶水心道:“是一个妖媚妇人,大约三四十岁,很让人受不了!她还说,连你都没
办法解此毒!”
    叶西两眼更凸:“她早知道我?”
    “不但知道,而且根本不把爷爷放在眼里!”
    “可恶!她敢!”
    “她当然不敢!”
    叶水心道:“她只是靠着八位哥哥撑腰,否则她哪敢这么嚣张!”
    “八个哥哥?”
    叶西心神一凛:“你是说,他们一共九个人?八男一女?”目光更缩。
    叶水心疑惑道:“爷爷猜出他们是谁?”
    叶西反问:“那八人长得何模样?”
    叶水心道:“蒙了面,不过武功奇高,我看得出,他们全是同一门派,施展功夫大
同小异!”
    叶西不禁显出忌讳神情:“难道是他们?水夫人就是水玲政?一定是!否则岂会不
把老夫放在眼里……没想到他们失踪多年,现又重现江湖了?”
    越想越闷似的,猛灌烈酒。
    叶水心自也听出状况,问道:“爷爷,他们到底是谁?”
    叶西叹声道:“不要多问!不要惹他们!水夫人的毒,我解不了,你请回吧!”
    他有若斗败公鸡,转头就要入内。
    叶水心立即拦向他,急叫;“爷爷你说个明白,不能治也就算了,难道连让我知道
敌人是谁也不成吗?”
    叶西轻叹:“还是别知道的好……只是,他们为何会找上他呢?”
    书生正犹豫该不该说。
    叶水心已抢口说道:“还不是因为他身上有一对玉扳指,对方一看上眼就胡来。”
    叶西顿时怔颤:“玉扳指?你手上戴扳指?快拿出来让我瞧瞧!”
    他三两步逼向书生。
    书生眼看是瞒不了,遂道:“方才换了衣服,放在床边……”
    叶水心道:“我去拿!”
    叶西则两眼直瞪书生,似想找出什么秘密似的,问道:“那扳指,你如何得来?”
    书生道:“有人拿来当,我买下来的……”
    “谁当给你?那人是谁?”
    “不清楚。”
    书生道:“只知和前辈一样年龄吧……”
    叶西还待发问,叶水心已抓出一对汉玉扳指奔出。
    叶西急忙抢过来,仔细又仔细瞧得目不转睛,随又惊喜说道:“果然就是这对!看
来天下又有得乱了!”
    豪情似想大发,却又忌讳良多地收敛下来。
    叶水心道:“爷爷知道那人?”
    叶西道:“当然,以后你碰上他,听他的准没错!”
    他把扳指交还书生,道:“你能碰上他,也是有缘.其他如何,将是你的造化,老
夫管不了许多,至于你身上的毒,我也无能为力,你且走吧!”
    他似乎不愿多谈,就要避去。
    “爷爷!”
    叶水心哪肯,又要拦人。
    叶西直摇头:“局势如此,逼我无用……”
    叶水心道:“至少爷爷该说出如何解毒吧!你明明已知下毒之人是谁,一定知道解
药,对不对?”
    叶西道:“解药在她身上,爷爷如何能得知?不过天山雪莲或干年灵芝应可解此毒?
你们去吧!千万记住,那九个人惹不得,能躲就躲吧!”
    说完,当真推开孙子,径自进入一洞,砰然把石门关上,再也不肯多谈。
    叶水心自知爷爷关上石门用意,唤了几声无效之后,只好作罢,啼啼骂道:“什么
水夫人,竟然这么嚣张,连爷爷都不想碰她,怕事!”
    书生苦笑道:“他们本就非凡人,我看我还是乖乖办事好了,免得招惹麻烦。”
    叶水心笑道:“爷爷不是说过了吗?还有千年灵芝可解,你大可不必担心!”
    书生苦笑:“这灵药可遇不可求,而且远水救不了近火……”
    叶水心道:“你不也要到关外?顺路求药便是.只要暂时顺着水夫人,该没事才
对。”
    无计可施之下,书生只好如此计划了。
    反正已毋需再遭受那种奇异解毒之法,书生心情较开朗。
    于是两人匆匆过食后,又谈及如何前去骗取凌纤儿口诀一事。
    “不知凌纤儿长得是何模样?”
    叶水心喃喃自语。
    书生道:“我看你扮成女人去骗她,可能较为容易些。”
    “我?”
    叶水心不禁想笑:“我全心全力要当男人,你却叫我扮女人?不行!岂能叫我牺牲
色相!”
    书生笑道:“你本来就很像女人,不必做什么牺牲都像。”
    “去你的!”
    叶水心嗔斥过后,本想揍人,但手方抬高,又不忍落下,只好作罢:“不准你再提
我像女人一事,真让人受不了!”
    虽想装成大男人气概,但嗔目瞪眼之间.仍自十足女人味,何况还自动自发收起桌
上碗盘,这倒是非男人所甘心做之事。
    不禁瞧得书生丈二金刚摸不着头,他怎生来有这些女人举止,动作?莫非是从小幻
想,而习惯于当女人的结果?
    书生皱眉直笑,若非自己验明正身,否则实在不敢相信他就是男人啊!
    叶水心并未发觉洗碗盘乃是女人工作,自也洗得起劲,直到全部洗完,才回到洞中,
要书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里,另求灵药去了。
    此时叶西才又现身,并不多谈有关水夫人以及玉扳指~事,只交代孙子碰上他们,
尽量避开。
    至于玉扳指主人出现,代为问好一声便是。
    叶水心自是答应,随后带领书生拜别,踏着冰雪,渐渐离去。
    叶西则自向天轻叹:“怎么这些人全现形了?……看来江湖又要掀起大风浪啦……”
    洞外雪花开始纷飞,片片飘落,全然不知世间疾苦事,仍自如此潇洒自得。
    漫天风沙,向四野吹拂散去.盖得行旅路人满嘴砂石,没头没睑的。
    出了雁门关向东而去,愈见荒凉,在通向断肠谷的大道上,路人少得可怜。
    阳春三月,本是江南繁花似锦时节。在这荒野,却只见凄凉风色,仿佛天地间的寂
寞,都笼罩在此。
    突然,一阵得得蹄声传来。
    就见一辆马车,缓缓向东行来,马车的车厢四周,皆用搞套裹紧,窗子则挂着棉布
帘子,密密将车内情景封闭着。
    车座上的车夫,盖着一顶大皮帽,身材颇魁梧,虽然风沙吹得满头满睑,仍可看出
年纪已不小。
    总有五十来岁吧!
    这把年纪还为人策马当车夫,真是够辛苦的,当真是为生活所通,混日饭吃吗?
    马车不停奔驰着,财近晌午,经过数个小村落,都不见车夫停马休憩。
    但在一座树林前,车夫突然一扬鞭。
    “霍”地一声,马车停了下来。
    也就在这时候,突然听得一阵急骡马蹄声,向前奔来。
    只一瞬间,便有十几匹马驰近。
    那十几匹骏马,一到了近前,便一字排开。
    那些骏马,扬鬃踢蹄,颇为高傲。
    那车夫抬起头来,一脸漠然,冷冰冰地瞄过去,淡声道:“十二匹马。”
    只见那十二匹骏马,一齐向前踏来,步伐整齐,来到了离马车只有丈许处。
    马上七名大汉,全是黑色劲服,非常帅气,腰际皆佩着一柄晶光四射的厚背薄刃大
砍刀。
    那十二匹马来到了近前,正中那人在马上一拱手道:“来的可是凌姑娘?”
    那车夫冷冷地道;“天下姓凌的姑娘多着,不知你们要找的是谁?”
    那大汉的面色一沉,一脸瘪样。
    但随即又浮上了一丝奸笑,道:“自然是自苏州东来,人称江南剑客,凌大侠之女
了。”
    车夫冷芒乍现。道:“不错,我们小姐的父亲,正是江南剑客凌啸云。”
    那大汉一听得那车夫如此说法,不由一脸呆样。
    因为架车的乃是下人。
    那江南剑客,在大江南北大有名声,本来乃是苏州城内,一十四家缥局的总镖头,
凡是他押的缥,不论是多么贵重的物品,黑白两道武林中人,都得卖一个面子。
    但是,区区一个车夫,却敢直呼姓名,也太没大没小了?
    当下,那大汉笑得很奸,道:“真有气魄,既是凌姑娘。敝庄尹庄主.请凌姑娘前
去歇息,呆些日子再走。”
    车夫冷笑连连,道:“原来是来请人的,不知你们尹庄主如何称呼?”
    那大汉一昂胸,道:“乡下人闪一边去,你和你小姐一说,便知道了咱们尹庄主,
便是金刀断魂尹天。”
    车夫笑声更冷,道:“这名字可怪得很啊!金刀断魂?被人家一刀随便就断魂的人,
怎么还能请人到他庄上去呆几天呢?也太离谱了吧!”
    那车夫虽然是在自言自语。
    但是声音却是十分响亮,那十二大汉听了,脸色一变再变,都变得很生气。
    这的确是他们从来也没有经历过的事。
    因为那金刀断魂不但本身武功造诣极高.而且,武林中人,若是过了雁门关再要向
东行的,都不敢大嚣张。
    那全不仅为了不敢招惹尹天,而是知道金刀断魂尹天实际上乃是极东燕山绝顶,罗
刹门总坛中职位极高,仅次罗刹门主之两大护法的使者。
    他之所以不住在燕山罗刹门总坛,而在雁门关与燕山之间居住,便是为了监视过往
武林人物。
    罗刹门乃梵语,谓食人之鬼神,有暴恶可畏之意。
    传说中,男罗刹虽俱神通,但奇丑无比.女罗刹不但神通惊人,且美貌无以,令人
又爱又怕。
    由此即知:“罗刹门”中人才辈出,令人不敢轻侮。
    而武林中人,即使惹得起金刀断魂尹天,也不敢和罗刹门结怨。
    乃因如今之门主,有够勇的,将门里不传之秘的神功全部练成,而且还创一套新武
功,没人敢去意地。
    不料,这个小小车大,竟敢惹金刀断魂尹天,等于就是不把门主放在眼里,真够这
十二名大汉瘪心的。
    只听得正中那人,一声怒叱,一提缰绳,那骏马猛地踏前二步.那庄丁也一伸手.
待要向车夫赏个五百。
    看那车夫的模样,一脸呆样,似乎不懂躲避。
    但是那庄丁掴到一半,却突然收住了掌势,道:“看在凌姑娘面上,暂且记下这一
掌。”
    车夫弄嘲道:“多谢!多谢!”
    那庄丁一副窘样,道:“那你赶着车子,跟在我们后面走吧!”
    车夫道:“你们那金刀断魂——”
    那大汉瞪眼截口:“如何?”
    车夫淡然,道:“和咱们小姐非亲非故,请她去歇息,必然不怀好意,不去,不
去!”
    那大汉叱声:“胡说,咱们尹庄主,谁不知道,乃是罗刹门使者,怎会不怀好意?”
    车夫道:“不去了,我们小姐也不喜欢见外人的!”
    那大汉实是忍不下去了,一声大喝,道:“我们是请凌姑娘,你罗嗦什么?”
    他一面说,一面手臂一长,五指如钩,便向那车夫背上抓来。
    那车夫“啊”地一声,便已被大汉抓中,急得大叫大嚷道:“干什么,有强盗哇!
有强盗……”
    他第二下呼叫,还没有出口,那大汉斥声连连,手臂一振,已经将他从车座上面,
直提了下来,往地上一放。
    那车夫便坐在地,又叫道:“老骨头散了,你们这是做什么?”
    那大汉喝道:“滚开,不然送你上西天去!”
    车夫龟缩样爬起身来:“大王,你们千万别难为小姐,我们身边,没有银子。”
    大汉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尹家庄中,银子成山,你要多少就取多少,我要你的
银子干嘛?”
    他一面说,一面一挥手,蹄声得得,其余十一人,一起策马向前,已倏然将那马车,
围在中心。
    然后,十二人一齐跌下马来,那大汉一个箭步,来到车前,道;“凌姑娘,敝庄尹
庄主,请凌姑娘去呆几日,尚请凌姑娘赏面,不要推……”
    那大汉下面一个“辞”字,尚未出口。
    突然之际,在呼呼的风声之中,响起了几股锐利之极的嘶空之声。
    而那几响嘶空之声才一传入耳中,十二人只一呆间,各自的胁下,已然一麻:“咕
咚”“咕咚”全摆平在地了。
    那车夫叫道:“不好了,真是活见鬼,这十二人中了邪哩!”
    他一面说,一面奔向前来,忙爬上了车座,挥动马鞭,蹄声很得,那马车又向前驶
去。那十二名大汉,倒在地上.无法出声,眼睁睁地望着车子去了。
    车子赶出了半里许,回头望去,那座树林早已隐没在风砂之中。
    只见车窗开处,探出一颗漂亮的脑袋。
    那少女十七、八岁,美绝尘寰,点漆般黑灵灵的眼睛,小巧而直挺的瑶鼻,樱桃嘴、
瓜子脸,再加上如凝脂般完美的玉肤。
    她轻喊着:“丁叔叔,丁叔叔!”
    车夫回过头来:“什么事?”
    少女便是凌纤儿,笑道:“刚才那十二个人真讨厌,硬要留住人家,幸亏你本领大,
把他们全摆平了。”车夫笑了一下。
    但是突然又叹了一口气!
    凌纤儿活灵灵美目一转,道:“丁叔叔,是不是再向前去,又会有人阻路?”
    车夫点了点头一伸手,将头上的大皮帽拉得更低些,几乎连整张面都遮住了。
    他沉声道:“风太大,你别露出脸来。前面那姓尹的,十分难对付,就算我们过得
了这一关,再向前去,一过断肠谷,便有无常二鬼,再向前去,便是罗刹门的势力范围。
“可能昆仑派人由西赶来,打横截击,而在我们的身后,武当、峨嵋、少林各大派,以
及五台、华山各派,都有高手在跟踪……”
    他讲到此处,面色突趋严肃,声音也显得沉重至极:“小纤儿,万一我难以保护你,
你落入人家的手中时,该要怎样,你记得么?”凌纤儿望着车夫,笑容隐现,本是快乐
模样。
    但是,车夫的最后一句话一出口,她面上便一阵黯然:“我知道。”车夫道:“你
再说一遍!”
    凌纤儿一扬手,拔出头上所插之发簪,道:“这发簪上有一种毒药,遇水便产生毒
素,我如果落在人家的手中,只要那么一含——”
    她一面说,一面便将发管,送到口边去。
    车夫斥声:“别当是好玩,离远一点儿!”
    凌纤儿笑的甚苦:“我知道,丁叔叔,若非逼不得已,我是不会真含它的。”说着,
她便将发簪插回头上。
    车夫苦着脸道:“近来危机四伏,恐怕前路堪虞。”
    凌纤儿故意笑道:“有丁叔叔保护我,我应该很安全才是。”
    车夫都快苦出汁来,道:“小纤儿,咱们也不必自欺欺人,前几天,少林三老,一
齐拦道,若不是他们一时未认出我的身分,恐怕乐子当时就逗不完了,而我的身分,终
究会叫人认出来的,好汉难敌人多,小纤儿,到时你就得小心了!”
    他一面说,一面挥出马鞭,凌纤儿叹了一口气,缩回头去,车夫又赶着车子,向前
面去。
    又向前走出了三四里。
    只听得又是一阵马蹄声,疾传而至。
    又是十二个黑衣劲装大汉,一齐迎了上来,大车前勒住了马匹。
    正中一人,迎向前来,道:“咦,尹庄主以武林中极高礼数,来接凌姑娘,我们第
一拨十二位弟兄,竟未遇到么?”
    车夫淡声道:“遇是遇到了,但是他们讲着话,忽然中邪,就摆平了。”
    那大汉一脸菜色,一拍手掌,立时有两人应声向前。
    那大汉道:“去看一看,发生了什么事?”
    那两名大汉,忙赶去了。
    大汉道:“凌姑娘旅途劳顿.敝庄尹庄主.以武林中迎客最高礼数.请凌姑娘前
去。”
    那车夫本是武林中一流高手。
    刚才,他在树前,一手同时发出十二枚暗器的那种手法,武林中会的人,都可以用
手指头数。
    此际为了保护凌纤儿,他才乔装为车夫的。
    他下马道:“这件事,我们小姐已知道了……”
    他正在说着,又是十二匹的骏马,旋风也似,带起老高的尘头卷到。
    那十二匹骏马,才一停下,车夫就拎紧了心神。
    因为。这一批来的十二人,俱都在四十上下年纪,态度轩昂,气度非凡,和以前两
批马上大汉,绝不相同。
    他们腰间,虽也一样系着厚背薄刃刀。
    但是身上的劲装.却是红色的。
    这十二人,一望便知武功有相当的造诣。
    十二人一到,那正和车夫交谈的大汉,便上前向正中一人,讲了几句悄悄话。
    那人厉声道:“真的假的?”
    手一挥,连同他自己在内十二匹骏马,又一齐向前,疾驰而出。
    一时之间
    马来马往,蹄声震地,风沙蔽天。
    就在那十二匹马疾驰而出之际。
    荡起的黄沙,将车子和另外数人,一齐遮住。也就在此际!
    只听得那车夫叫道:“啊呀!这是干嘛?好吓人啊!”
    他叫声未毕,便听到“咕咚”、“咕咚”之声,不断有人从马上跌了下来。
    车夫却大叫道:“强盗来了,快逃啊!”
    他一面叫着.一面便赶着车子冲出了黄沙。
    回头看时,只见黄沙渐渐低了下去。
    那几个人已一齐由马上倒栽了下来。
    车夫连连加鞭,马车向前疾驰而出。
    不一会儿。
    前面便出现了一条岔道,车夫一提着绳,马车向那岔道转了过去。
    转入岔道之后,马车越驶越快。
    转眼之间。
    马车便驰出了七八里。
    但是倏忽之间,只听得马蹄声自四面八方面来,一共有二十一匹骏马,已一齐疾驰
而至,将车子团团围住。
    那二十一匹骏马,全是红色劲装,只有一个老者,白髯飘胸,身上却是一件宽大的
灰布长袍。
    众人一将车子围住,那老者便道:“凌姑娘留步。”
    车夫道:“咱们小姐有点儿不舒服,不能见客,各位大爷见谅。”
    那老者道:“若是不舒服么,那更该到尹家庄去,歇息数日!”
    车夫道:“少来这套,不必了!”
    那老者的目光,十分凌厉,冷电般射在车夫身上。
    正在此际,又是一骑飞至,来到老者面前。
    马上黑衣大汉、翻身下马,恭身而立,道:“几十位弟兄,已将方圆数十里查遍了,
绝无他人!”
    老者哈哈一笑:“这个我早已料到了,一位武林高手,就在咱们眼前。”
    其余众人,都是一脸茫然。
    那老者伸手向车夫一指,道:“阁下真人不露相。一定是武林隐者,江湖异人啊。”
    他讲到此处,面色陡地一沉,有够严肃的,厉声又道:“但阁下如此对付尹家庄的
庄丁,再要装下去,就不像了!”
    车夫弄讪不已:“谁,你说谁?”
    那老者哈哈笑着,倏地自马上,长身而起。
    而他的身子,一离开马鞍之后,斜斜拔上,竟如一头怪鸟也似,向车夫疾抓而出。
    也就在此际!
    只听得那车夫身子一昂,发出了哈哈连笑声。
    那一下笑声,宏亮深远之极,与寻常的笑声,完全不同。
    只见那老者虽然跃在半空。
    但是一听到那一下笑声,面色却为之陡地一变。
    他本来身子是向前疾扑而出的。
    但也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只见他前扑之势,陡地止住,身子竟在半空之中,一个回
旋,反向后面,退了回来。
    显然他的轻功,不是普通的好。
    而当他身形落地之际,只见那车夫一锨皮帽,已经露出了脸面来。
    只见他面上,风霜岁月,至少也有五十几岁,双眼之中精芒四射。
    他冷眼瞄向那老者:“多年前一会之后,至今未见,原来你竞躲在此处,果然博闻
强记,认出我来。”
    刚才,那老者颐指气使,威风得很。
    但这时候,他却困窘非常。
    干咳了几声,通:“在下实是万万想不到竟是丁老兄。”
    车夫一声断喝道:“你叫我什么?”
    那老者忙改口:“想不到竟会是丁大侠。”
    他讲话之际,神态极是恭道,有拍马屁之嫌。
    另外那二十来个人,见了老者这种情形,全看呆了眼。
    但是那老者却一扬手,道:“咱们走,回庄中去禀报庄主再说!”
    他这里一面说,一面飞身上马,一提马缰,首先向前驰去。
    其余人,也一齐跟在后面,只有两个年纪比较轻的人,似乎不服气,故意落后了几
步,相互望了一眼。
    突然一个转身,自马上跃了下来,手扬处,手中的大砍刀,映日闪晃目光,各自发
出一刀,向车夫砍去!
    那两刀,的确是有几分架式,而他们两刀,才一发出,便听得那老者在老远叫道:
“别去送死!”可是,当那老者发出警告之际,那两人早已攻了出去。
    只见车夫“哼”地一声,手腕略沉,手中的马鞭,疾扬了起来,向那两柄厚背大砍
刀疾迎了上去。
    刹时间。
    只见细细的马鞭,和两把大砍刀相交,只听得极其轻微的“啪啪”两声过处,那两
柄大砍刀,疾扬了起来“叭叭”两声,刀背反砸在那两人的额角之上。
    只听得那两人,各自惨叫了一声,额上鲜血,如泉涌出,手中大砍刀,也跌在地上,
两人转身就逃。
    然而,他们的伤势过重,只不过逃了几步,身子一晃,便已跌倒。
    这时候,他们都已知对方厉害.再留下去,真是送死!
    虽是跌倒在地,仍是向前爬去,爬到了马边,勉力翻身上马而去。
    黄沙之上,留下了他们所淌下的两道血痕,颇是触目惊心。
    那两人逃走之后,只见车帘掀处,凌纤儿又探出头来,拍手道:“真爽心!”
    车夫苦瘪笑着:“爽心是很爽心,但是那老贼已认出了我,尹天必然亲来阻拦!”
    凌纤儿却满面皆是欣羡之色,道:“丁叔叔,原来你的名头如此响亮,远在这等荒
凉的地方,也有人闻名色变!”
    车夫一声长啸:“小纤儿,武林铁胆震九州丁冲,若是有人不知道,那人一定不是
混江湖的。”
    而事实上,他倒也不是自吹自擂。
    武林中不知道丁冲之人,或许有,但若连铁胆震九州都未曾听说过,那就混假的了。
    他一手“八方风雨”的独门暗器,简直令人防不胜防,一出手可打出数十颗铁胆,
这一手就够瞧的,让人防不胜防。
    但尽管如此,他在一讲完之后,却又叹了一口气。
    凌纤儿道:“丁叔叔,别担心,找来帮你。”
    丁冲不禁笑道:“你这点本领,帮得了我什么?”
    凌纤儿不依道:“丁叔叔,反正我落在他人手中……”
    她讲到了此处,神色也不免黯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再讲下去。
    丁冲沉声道:“小纤儿,你放心,我与令尊的交情,如此深厚,你就像我自己的女
儿一样,我拼着这一身老骨头,也要让你到达目的地的!”
    凌纤儿望着丁冲,一脸感激。
    丁冲道;“反正我本来面目已被他们认出.那老贼定然禀报尹天,我们还是向大路
走吧!”
    凌纤儿道:“丁叔叔,那老贼是谁?”
    丁冲道:“他乃黑道有名高手,又以记忆超人著称,没想到他竟也投入罗刹门了,
人称鬼智多范伸。”
    凌纤儿点了点头,道:“我也曾听得爹说起过这人的名字。”
    原本说得好好的,但凌纤儿一提到“爹”,便眼眶一红,忙缩头回到车厢中,还隐
约传出哭声。
    丁冲的面色,也变得十分沉重,只听得他长叹一声,马鞭一挥,马车从岔道处退了
出来.
    不一会儿,便到了正道之上。才一到了大道之上不久。
    突然,听得马蹄声响处。
    只见四匹马驰束,每匹马上的骑者手中,都持着一面柳青色的大旗,而旗上各绕着
一个大字,按顺序瞧去,乃是金刀断魂四字。
    那四匹马来到了近前,一齐站住。
    而风过处,那四面旗子,哗啦啦地直响,挺威风的。
    丁冲再仔细瞄去。见那四面旗子的旗杆,都有手臂粗细,七八尺长,一望而知是镍
铁打成的。
    光是这条旗杆,也有百来斤上下,这四人的臂力,算是相当惊人。
    丁冲冷冷地望着四个人。
    不一会儿。
    又是一阵急骤的马蹄声过处,但见五匹骏马驰来,马上五名大汉,一样各持大旗,
一样镍铁旗杆。
    旗上所绣,却是“罗刹门使者”五字。
    一时之间。
    九面大旗,迎风招展,气势更见磅礴。
    凌纤儿偷偷地推开了车窗,向外面望来,见了九个大汉,一股严肃。
    她突然做了一个鬼脸,双手齐扬。
    只见九丝黄光,除了才发出时闪了一闪之外,立即隐没,轻微的嘶空之声,也被风
声遮去。
    马上持旗的那九个大汉,丝毫未觉已有暗器向他们射来。
    等到他们各自觉得“笑腰穴”中,突然一阵酸麻,再想要运气抵御时,哪里还来得
及?各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而发声一笑,人便发软,力道也聚不起来,他们这九个人手中的镍铁旗杆,每根重
九十六斤,身子一软,哪里还握得稳。
    只听得砰砰之声不绝,九面大旗,东倒西歪,跌在地上。
    也就在此际。
    又是十来骑马,飞驰而至!
    那十来骑,全是矫健黄骡马,正中一匹,黄得极致,一望而知,这匹马不是凡品。
    在那匹黄马之旁,乃是鬼智多范伸。
    而那匹黄马上,则骑着一个貌相十分威严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貌相威武堂皇,排场又如此之大,实在很拉风。
    但是这时候。
    那九个大汉,有的还在笑不停,有的下马去拾旗子.乱成了一团,七歪八倒,真叫
人瘪透了心!
    那貌相极是威武的中年人,一见这等狼狈情形,浓眉一皱,但是却随即一声长笑:
“娃儿们学艺不精,反倒叫丁大侠见笑了!”
    丁冲淡声道:“小意思。”
    那中年人面色陡地一沉,道:“但丁大侠名满天下,却戏弄几个庄丁,也太逊了!”
    丁冲更加淡然道:“你别高兴得太早,那不是我出的手!”
    那中年人双眉一盛,道:“原来是凌姑娘下的手,在下正要请凌姑娘到敝庄去歇息
歇息。”
    他讲到此处,猛地一声断喝,道:“还不快滚!”
    那九人连旗子也顾不得抬,连滚而爬,没命逃了开去。
    丁冲冷眼直瞄,一直未曾离开过那中年人的身上。
    这时,只听得他冷然道:“阁下如此大牌,便是尹庄主了。”
    中年人一拱手,道:“正是。”
    丁冲道:“不知请凌姑娘到贵庄去,是阁下一人的主意,还是门主之意?”
    尹天一挑眉毛:“是我—人之意又如何?”
    丁冲笑的更冷,道:“若是阁下一人主意时,还是放手吧,不要说区区在下,少林、
武当等派,便跟在后面,一个尹家庄,可惹得起么?”
    尹天抽翘嘴角,道:“未必惹不起!”
    丁冲道:“好,那么在各派之人未到之前,让在下先领教一下金刀断魂的刀法。”
    尹天淡笑,道:“丁大侠不要太心急.难道事情竟没有商量的余地么?”
    丁冲斩钉截铁,道:“没有!”
    尹天笑声又起,道:“如果在下志在必得,一面向阁下领教,一面命人强请凌姑娘
到尹家庄去,那又如何?”
    丁冲面无表情,道:“凌姑娘死志极其坚决,若是你强请,她立即吞毒自尽,你害
人而不利己,一点儿搞头也没有。”
    尹天面色微变,笑的甚干,道:“那只好让尹家庄上下,先见识一下阁下的绝技了,
但如果万一阁下输了,是否到敝庄?”
    丁冲道:“到时再说如何?”
    尹天道:“好,丁大侠信用十足,必不致令人失望!”
    尹天一面说,一面手在鞍上一按,双足一挺,整个人已凌空而起,衣抉飘飘,身法
甚是轻灵。
    而他拔高丈许,双臂一振,一挽腰间,一柄长有四尺,共有十七枚金杯的大砍刀,
已掣在手中。
    直到他拔刀在手,身形方始落地!
    丁冲见了,暗赞在心,心中憋想:难怪此人在东北道上,享有如此盛名,看他身手
如此,倒真有两把刷子!
    当下,他身形微晃.如同轻烟一样,自车厢之上,落了下来,道:“尹庄主一上来
便持刀在手,莫非要逼在下亮剑么?”
    尹天道:“正想见识一番!”
    丁冲道:“好!”
    他也不脱去身上的旧衣,只是伸手一探,手腕翻处,便听得“霍”地一声响,晶光
闪晃,他手中已多了一柄剑。
    从他那兵刃出手时的情形来看,应是围在腰间的软剑。
    但是一出手之手,那支软剑已挥劲抖直。
    软剑长有三尺六寸,宝光隐隐,显然是精钢所铸,并非凡品。
    尹天向丁冲的软剑望了一眼。
    大砍刀一斜,金环“呛卿”有声,道:“丁大侠请!”
    他身形突然一斜,大砍刀幻成一道晶虹,一刀已然劈出。
    那一招,去势十分平和,主要的目的,乃是试探对方的反应。
    丁冲身形不动,只是将软剑横胸而置。
    他坐在马车座上之际,一脸挫相,十足是一个受尽沧桑的老马车夫。
    但这时候,他兵刃出手,强敌当前,虽然站着不动,却是神威凛凛,不可一世!
    尹天一见自己的一招,已经使到了七分,对方身形,仍在不动,真气运转,将内力
由足底传出,整个人足不离地,突然向前滑出了尺许。
    而在他滑出尺许之际,手腕一翻,呛卿卿一阵响处,大砍刀也已变招。
    只见晶光闪耀,大砍刀夹着雷霆万钧之势,和惊心动魄“当当”之声,向丁冲的左
肩,疾砍了下来。
    丁冲见这一刀的来势,如此之强,也不敢掉以轻心,他们不还手,只是身形一拧,
如一般轻烟也似.陡地向外,移出了七八尺。
    尹天久闻铁胆震九州丁冲的盛名,一见丁冲退出,有些心怯,倒也不敢追赶,立即
收刀凝立,喝道:“为何不还手?”
    丁冲淡笑:“好刀法,但若是我还起手来,你恐怕会挂彩,我看你还是回尹家庄去
吧!”
    尹天听了,道:“若是丁大侠和凌姑娘肯赏面,在下自然立即回庄。”
    丁冲毛火得很,道:“你执迷不悟么?”
    尹天一跃向前,大砍刀横摆:“霍”地一刀的,又已攻出,刀身幻成了匹练也似的
一道晶虹,向丁冲摆腰卷到!
    丁冲老神在在,手腕一沉,他手中的软剑,陡地向上,扬了起来,向着大砍刀,直
迎了上去。
    电光石火之间,只听得“铿”他一声响,两件兵刃,已然相交!
    这两件兵刃一经相交,尹天的心中,便是一惊!
    因为,当他的大砍刀,一碰到丁冲的软剑之际,只觉得一股大力,涌了过来,大砍
刀竟为之向上,扬起了半尺。
    光是这一点,已可证明,丁冲的内功,比尹天有看头!
    尹天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他一觉出不妙,立即待要收刀后退。但也就在此际。只听
得丁冲又发出了一声惊心动魄的冷哼,身形陡地向前,欺出了半尺,手臂向前一伸间。
    只听得“哧”地一声响,和尹天的一声惊呼,两人的身子,迅速由合而分。
    两人分开之后,只见尹天面上神色,瘪到极点,而他胸前的衣服,却已有了一道尺
许长的裂缝,那道裂缝。层层破裂,连贴身内衣。也一网打尽。
    但是他胸口,却又没有伤痕。
    丁冲将软剑收起,淡然道:“胜负已分,尹庄主可以适可而止吧!”
    刚才,尹天只觉得胸前,闪过了一丝凉凉的感觉。
    他自然知道那是对方的兵刃,已经攻到了自己的胸前,并且还碰到了自己的肌肤。
    在那一瞬间。
    他还以为今天非挂彩不可!
    但是.当他立即后退之际,却发现只是衣服破裂,根本未曾受伤。
    显然,丁冲早已手下留情,且武功造诣在尹天之上。
    尹天看出情况,不敢逞强,只能甘拜下风。
    丁冲话一说完。
    尹天便道:“丁大侠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佩服之极!”
    丁冲道:“何必客气,尹庄主请回。”
    尹天一摆手:“丁大侠请上路。”
    丁冲见尹天为人,实在很“上路”,非常意外地道:“尹庄主既然盛意招待,我和
凌姑娘在回程之际,便要真来打扰!”尹天欢笑道:“欢迎之至。”
    丁冲一面说,一面向马车走去。
    他到了马车面前,车窗一掀,凌纤儿又露出头来,欣笑不已,低声道:“丁叔本领
大!”
    丁冲却笑得甚苦,没有出声。
    虽然胜了尹天,但是知道再向前去,困难是成几何计算,自己受了老友之托,不能
顺利完成所托,还是个大问号哩!
    他心中想着,眉头一皱,叹了一口气,一跃而起,坐上车座。
    正当他坐在车座之上,举起马鞭,准备继续赶路之际.忽然自远处传来一缕清亮的
啸音。
    ------------------
  www.592xs.cn


www.592xs.cn

TOP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