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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大赢家 李凉

本主题由 天爱明明 于 2008-4-6 11:06 移动
小鬼大赢家

第五章 雌雄莫辩

        转眼间,竟已至近处。
    尹天、范伸等人,本来也已然上了马背,准备离去,但是一听到那缕清亮啸音.面
色突然一变。
    而且,两人立即翻身落马。
    丁冲一见这等情形,知道事情有了变数。
    他从尹天诧异而并不惊煌的面色中看出,可能有他的熟人来了。就在那一瞬间。
    只见黄沙滚滚,有两个人,随着清亮啸音,向前掠来。
    一刹那间。
    那两人已到了跟前。
    丁冲坐在车座上,偷眼瞄去。
    来的是两名大汉,高如铁塔,两颊太阳穴高高凸起,显然内力已达化境。
    两人表情淡漠,长貌相同,应是一对双生子。
    右边那大汉右手一指,现出手中夺牌,冷声:“罗刹门使者听令。”
    丁冲冷眼旁观,了然于胸。
    看来,这两名大汉是罗刹门的人,有事交代尹天。
    应该是与他无关。
    尹天忙道:“在下不知百变魔女有何吩咐?请到尹家庄再说如何?”
    丁冲听得百变魔女四字,可好奇了,憋想:尹天态度如此恭谨,那百变魔女不知道
是什么人?
    难道罗刹门的门主,竟是一个女子么?
    他正在想着,已听得那大汉道:“不,这是最急件,何地见到使者,便在何地传谕,
不得耽搁!”
    尹天沉声道:“百变魔女有何吩咐,两位请说。”
    手举着刻有百变魔女令牌的大汉道:“江南剑客凌啸云之女,由苏州起程.一路面
来,必然经过尹家庄,使者需尽一切力量,将之邀往尹家庄,等百变魔女前来。”
    丁冲和尹天都听呆了。
    丁冲刚才还以为事情和自己无关,但怎知偏偏和自己大有关系。
    尹天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丁冲的敌,但是偏偏接到了这样的一个命令,简直就是赴死。
    一时之间。
    尹天竟忘了答应。
    那两名大汉面色一沉,道:“使者,未曾听到么?”
    尹天笑得甚苦,道:“自然听到了。”
    大汉道:“听到就遵照百变魔女的话去做。”
    尹天一声长啸,道:“在下自然不敢违命,但怕也难以办得到,只好拚上老命了。”
    他一面说,一面转过身,向着丁冲。
    那两名大双面现惊讶之色,道:“使者,何出此言?”
    尹天一见两人传音完毕之后,并不立即离去,反倒如此相询,暗爽在心。
    他知道自己不会那么容易死了。
    尹天立即道:“护送江南剑客凌啸云之女前来的,乃是江南江北,一十三省,数一
数二的高手铁胆震九州丁冲。”
    他说着,双臂一振,胸前裂开的衣服,便分裂了开来。那两名大汉一看,互望了一
眼,道:“哪一位是丁冲?”
    尹天一扬头,向坐在车座上的丁冲一笑,道:“丁大侠,出了事啦,在下也做不得
主!”
    丁冲早已知道,尹天既然接到了罗刹门上司要拦截自己的命令,就算不是自己的敌
手,也必然死缠,因此并没有走的打算。
    他听得尹天叫唤,便扬起头来,冷冷地道:“尹庄主还想再拚吗?”
    尹天想起了刚才的情形来,仍不免心有余悸.面色为之一变。
    但是他随即一声干笑,道:“丁大侠,我帮你介绍两位英雄。”
    尹天向那两个大汉指了一下,道:“这两位,乃是本门两大护法之一.百变魔女手
下的蛇蝎二将,武功之高,不是盖的。”
    尹天在介绍那蛇蝎二将之际,语气十分严重,一点儿也不轻浮。
    丁冲忖想在心:我刚才绕尹天不死,这是在警告我?
    看这两人的来势,如此之快,那阵清亮的啸音,显见内力之深厚,这两名大汉的功
力,一定不会在尹天之下。
    但是,无论如何,这时候,自己总不能当真跟着尹天到尹家庄去,等候什么百变魔
女的。
    他心中一面想,一面抬头,向蛇蝎二将望去。
    恰好,蛇蝎二将也正向他望了过来。
    丁冲三人对着一眼,气氛诡异。
    蛇蝎二将眼中,冷芒电闪,煞是惊人。
    丁冲也不是省油的灯,亦是冷电闪去,不甘示弱。
    就见丁冲他沉声一笑:“原来贵教百变魔女,也已得到了信息,但尹庄主知在下,
恕难从命!”
    尹天忙道:“丁大侠,你还是先到敝庄,等候百变魔女来到!”
    他下面的话。尚未出口。
    只听得丁冲一声大喝,道:“闪开!”
    紧随着这一下惊天动地的大喝,丁冲右腕一翻,软剑荡起一片晶光,已经猝然发出,
向着尹天的面前,疾削而下。
    尹天大吃一惊,连忙上身向后一仰,一阵凉风过处,软剑剑尖。就在他面门之前半
寸处掠过,令得他冷汗直冒。
    而丁冲那一声大喝,惊动了所有的马匹。
    只听得“希津津”一阵马蹄声中,拉车的那两匹骏马,已经撒开八只蹄子,向前疾
驰而出,尘头大起,去势极其快速。
    丁冲听到那蛇蝎二将发出了一声怒叱,又听得马蹄声自后追来,他马鞭下如骤雨,
赶得两匹骏马,如腾云驾雾,向前奔去。
    丁冲本来就知道自己此行,沿途一定有着极多的阻难。
    所以,他在一出玉门关之后,便选购了两匹大宛良马,那两匹马虽然还难称得上是
千里神驹,但也够会跑的。
    只见黄沙滚滚。
    转眼之间,便已向前,驰出了三五里路程。
    丁冲回头看去!
    只见后面,尘头大起,但是却在里许开外。
    丁冲憋想在心:突感侥幸,或许还溜得掉。
    却突然见到在后面的大篷尘沙之中,宛若逸出了两条黄龙一样,向前滚滚而来,来
势之快疾,有若风驰电掣。
    丁冲一皱眉头,他立即想起,当蛇揭二将前来之际,身法如此之快,自己赶动马车,
实在难以避得过他们两人。
    因此,当他一见那两股尘沙,向前滚滚而来之际,便打定主意,一面他仍然挥鞭不
已,一面沉声道:“小纤儿,你可听到我的声音?”
    车帘一锨,凌纤儿探出头来,直盯着丁冲。
    丁冲道;“这两匹马,如今向前飞驰,一时之间。不会停焉,我要跃下车去阻拦后
面追敌,你就随它们跑去,待我退敌之后,自然会追了上来的!”
    凌纤儿面色凝重,点了点头,却见原本亮丽的娇容黯然不少。
    丁冲话一讲完,身形便已凌空拔起。
    他拔起了尺许高下,身子便已斜斜向外射去,矫若神龙般,射出了丈许,身形一沉,
已经稳稳站在路中心。
    丁冲站定之后,那辆马车,早已向前驰出了一二十丈了。
    转眼间。
    蛇蝎二将已到面前。
    丁冲一声断喝,道:“止步!”
    蛇蝎二将也不讲话,只是各自发出了阴恻恻的一声冷笑,身形并不停止,向着丁冲
直冲了过来。
    丁冲一翻手腕,软剑荡起一片晶光,已将他的身前,尽皆护住。
    因为蛇蝎二将是向着他疾冲过来的.所以丁冲一将宝剑荡起,护住了身前,便等于
是向两人攻出了一剑一样。
    两人若是再向前撞来,撞在剑上,非死即伤。
    蛇竭二将不当一回事.向前冲来的势子,丝毫不减。
    但是一到了跟前.眼看将向剑芒上撞了过来之际,两人却便地分开,在丁冲的身旁,
疾掠了过去。
    这两人的身法,快到了这一地步,堪称第一流。
    但丁冲也不是混假的,焉能给两人轻易在身旁溜了过去。”
    就在那两人在他身旁掠过之际。
    他一声长啸,软剑疾挥而出。
    同时,身子一转,剑芒所及,远达丈许开外。
    蛇蝎二将本来是贴着丁冲的两边掠出的,丁冲这一挥动软剑,两人各自发出了一声
闷哼,又向旁闪了开去。
    他们向旁一闪,前进的势力,自然一缓。
    丁冲招式一转,第二到剑气嘶空,呼然有声,已直奔左面那大汉的肩头刺出。
    那大汉猛一挫肩塌腰。勉强避开这剑。
    丁冲手中剑可软可硬,他手腕一沉,软剑奇诡地放软,在不可能弯曲的角度一折:
“嘶”他一声,已将那大汉的胸前衣服划开,渗出血丝。
    一招得手后,丁冲立刻一转身,软剑猛向另一大汉挥去。
    另一大汉一抖手,掣出一把玄黑铁剑,就迎向丁冲。
    丁冲偏不与他接实,软剑闪光中,又是从玄异的角度挥出,这个大汉一串闷哼,左
肩已挂彩,被削下一片薄肉。
    丁冲一得手,立即身影后退。
    他退出了丈许,才冷冷地道:“想要拦我,没这么简单!”
    蛇蝎二将本就一脸死人样,而这时候,更是惨白如灰,难看至极。
    他们只是定定地望着丁冲,一言不发。也就在此际。
    一阵马蹄声,尘头起处,尹天已经赶到。
    尹天尚未到达,手在马鞍上一按,人已飞身而起,落在蛇蝎二将之间。
    他转头一看,脸都绿了!
    随即失声叫道:“丁大侠,你惹下大祸了!”
    丁冲老神在在,道;“早知会和贵门打上些交道,小意思。”
    尹天道:“丁大侠,你一人怎是敝门之敌?”
    丁冲却不以为意,淡声:“一人虽难敌贵门,但却也不肯屈服!”
    尹天急道:“丁大侠,江湖传言即使是真,阁下和凌姑娘,见了敝门百变魔女,也
无多大的损失!”
    丁冲斥声,道:“不必废话这么多.挡我者吃我一剑。”
    尹天为丁冲神威所摄,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然而,就在此际。
    只见蛇蝎二将手中铁剑,已双双扑向丁冲。
    尹天一见这等情形,一咬牙。大砍刀“呛啷”乱响,便向丁冲身后攻到。
    片刻之间。
    丁冲便成了以一敌三的局面。
    但丁冲稳当当,目射精光,剑出如风。
    尹天这一方面,虽有三人之多,将丁冲围在中心,担仍是丁冲占了上风。
    尹天的大砍刀.固然神出鬼没。
    但是却难以接近丁冲三尺附近。
    而蛇蝎二将的铁剑,招数怪极了。再加上在挥动之际!
    呼呼风声,颇有先声夺人之效。
    可是丁冲却更是神出鬼没,他们一攻向近前,便立即被软剑逼退。
    转眼之间,便已过了十四五招。
    丁冲瘪想在心:这样纠缠下去反而有害,让凌纤儿一人上路,时间久了,若有意外,
前功尽弃。
    他剑法立即一紧.向尹天步步退出,在逼向前去之际,剑光霍霍,连使三招,可攻
可守。
    一方面.将身后蛇蝎二将的攻势,尽皆止住,另一方面,却向尹天展开了凌厉无比
的攻势。
    尹天身形挪动,刀风呼呼,好不容易才避开了他的两剑。
    丁冲第三剑,使出压箱底绝活,例不虚发。
    尹天勉力避开了两招,已然觉得气喘不已。
    忽然之间。
    只听得剑气纵横之中,眼前突然现出了无数朵剑花,眼花撩乱。
    尹天心中猛地一惊,立即待要向后退去。
    但是却已慢了一步,电光石火之间。
    他只觉得左、右胁之下的伤口,血流如注,简直成了一个血人。
    尹夭心细这两处伤口,还是丁冲再度手下留情,要不然他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死!
    他两次领略了丁冲的厉害,哪里还敢再负伤而上?就躺在地上装死,不断呻吟,再
也起不了身。
    尹天一受伤退出,丁冲只对付蛇蝎二将,更是游刃有余,丁冲剑光闪闪,将两人逼
得连连后退,眼看不出十招,便可获胜。
    蛇蝎二将眼看对方剑势威猛霸道,自己又被逼得险象环生,自是兴起拚命之心。
    他俩突然大喝,猛然掠退十余丈,两支铁剑霍然脱手飞出。
    那铁剑霎时散开,直若两道流星旋飞,啸起嗡嗡之声,一幻为二,二幻为四,越幻
越多。
    竟若干万蜂云般打过来,其势之猛,足可劈夭裂地。
    丁冲但见对方奇招尽出,自非等闲,哪敢怠慢?
    当下一招“穿星刺月”,要得剑影满天。
    刹然间。
    剑剑交错,直若金银落玉盆,铿铿有声,且见火星暴闪,煞是漂亮。
    猝见双铣剑倒翻天际,再一旋撞一处.辩然暴响,竟然裂成无数小碎片,暴雨般打
下来。
    丁冲见状大骇!
    他哪知此另有玄机,一个不察,已被裹着。
    丁冲根本避不了身,只有喝出狂劲,软剑更舞不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般地连连
点去。
    然而碎片的确太多,他哪能—一击落?
    一不小心,左胁被划出伤口,吓得他大吼,猛展千斤坠,直往地面迫人三四尺,有
若萝卜矮了身形,只剩双臂以上在外头。
    如此一来。少了下半身麻烦,终也能从容应付这要命暗器。
    正在缠战中,忽见一碎片被荡开,直射二十余丈开外,一块巨石之后,猝然传来唉
呀之声。
    突然间,巨石后头爬出一个潦倒书生。
    他两眼眸大地瞪着石面,骂道:“是哪个可恶的家伙,敢在大爷我睡觉时乱放暗器
不成?”
    他正是千里迢迢赶到塞外,准备迷惑凌纤儿骗取口诀的白中红。
    他本和叶水心一同赶至此地,却发现丁冲等人正在大打出手。
    于是心生一计——如果帮助丁冲,将可获得某种好感。
    然而欲帮他却是不是露出痕迹,否则必定被对方疑为别有用心。
    于是和叶水心商量妥,由他先去监视凌纤儿下落,自己则冒充流浪过客,藏于秘处,
再找机会出手。
    本来丁冲占上风,似暗叹救援无望,没想到索命双雄另有奇招,倒也逼得丁冲落入
地下,显得狼狈不堪,正是自己出手相助机会,活该又有碎片飞来,更掩饰得天衣无缝,
他就这么一喝。
    登时引来蛇蝎二将和丁冲惊诧往这边瞧来。
    白中红则跳向石头上,瞪着蛇蝎二将,嗔道:“是不是你们两个暗算我?”
    蛇蝎二将先是一摄!
    右边大汉突又冷笑:“是又如何?连你一起解决!”
    登时大喝一声,吸回空中铁剑碎片,和着右边大汉劲道,便是往白中红脸面射扑过
来,其用劲之猛,全然欲取性命之态。
    白中红不禁大怒:“在下与你们素无冤仇,你们竟然就下杀手?可恶!”
    话未说完,碎片已至!
    迫得他挥袖连连,勉强打掉十数,那玩意仍自猛多。
    他不得不倒纵石块后边,待铁片全数逼近之际,他猛喝一声,双掌劈向巨石,轰然
一响,巨石炸烂成碎,奇快无比打向铁片。
    一时如若乱雨打蜂群,硬将铁片打得东弹西散,潰不成军。
    白中红这才又现形,谑笑地道:“雕虫小技,也敢在大爷我面前现宝,还不磕头认
罪!”
    蛇蝎二将眼看暗器被破去,又是惊心,又是愤怒。
    右边大汉厉声:蛇蝎二将不是要别人的命就是让人要命,有本事来割我人头!”
    说完,双雄厉喝,若疯子般欺扑过来。
    白中红正待想办法应招之际,丁冲已喝然举剑封来,斥道:“别忘了,还有我的存
在!”
    他被逼陷入地中,已是颜面挂不住,此时不讨回来,尚待何时?
    在乍然轰起,尘烟四滚之际,丁冲一剑,奇速无比截向蛇蝎二将,迫得两人回身自
救,无力再找白中红麻烦。
    白中红但见丁冲拦人,自己已无出手必要,乐得当场看热闹。
    在见及丁冲剑法狠辣,自也暗暗佩服他果然功力不弱。
    尤其一招“七星追月”暴耍开来,直若满天流星浩成狂浪,威力自匪夷所思。更让
白中红赞叹!
    不禁脱口说声:“好剑法!”
    那蛇蝎二将在手无寸铁之下,果然逃不过此劫。
    一个右腿被划出七八寸长伤口,一名左胸穿剑,再也无法支撑,两人跌落地面,无
力再战。
    书生但见战况已了,自己亦该走人,以免让他疑神疑鬼,当下哈哈大笑:“好剑法,
好剑法!在下果然大为眼界!”
    说完,转身飘掠而去。
    丁冲已收拾强敌,正要探探书生底子之际,谁知道一转头,书生已在百丈外,轻功
如此之高,实让他惊心。
    他暗道:“会是谁?年纪如此之轻,武功却如此了得?”
    揣测不出之际,不自觉地追了下去。
    并喊道:“老兄请留步!”
    白中红本就有意引开他,以能进行下一步工作。
    于是身形忽快忽慢,书生保持百丈距离,对于丁冲的喊话,他只以笑声回答。
    忽在一处乱岩堆中.书生一闪即逝,任那丁冲寻向此处,却再无书生踪影,
    丁冲在唤人不着之下,警觉心亦起,暗道:“他是谁?突然出现是巧合?还是有所
目的?”
    他百思不解,近代江湖怎会有这么一号武功高强的年轻人?或许江山代有才人出
吧!”
    丁冲轻叹:“希望他莫要也是为此事而来才好。”
    为挂及凌纤儿安危,丁冲不敢再追前,立即取道追往马车逝去方向追去。
    至于白中红,早就先行追往马车方向。
    在及近马车滚滚黄尘处,叶水心已骑着快马截过来,及见书生,他抱怨道“追什么
妞?全是泥土,苦啊!”
    他罩着面纱,却难掩发梢灰尘,那股风尘仆仆模样,掩去他不少俊美容颜;“你才
后悔!”
    叶水心斥笑道:“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在这鬼地方谈恋爱!”
    书生道:“她长的怎么样?”
    叶水心冷眼瞪来:“自己不会去看?一脸色样!”
    “有嘛?”
    书生笑道:“我会色嘛?我自己怎没感觉?”
    叶水心斥道:“色狼一向不会感觉自己很色!”
    “是吗?我倒要检讨检讨了……”
    书生笑道:“老实说,我想把机会让给你,可是你却不要,所以我才打鸭子上
架……”
    叶水心斥道:“省着点!我才不稀罕当色狼!自己好好表现吧!说不定还钓个美娇
娘回来呢!”
    书生心想丁冲可能很快赶回来,事不宜迟,遂点头:“我这就去,你自行藏妥别让
丁冲发现,他不好惹!”
    说完,立即施展轻功,追赶下去。
    叶水心看在眼里,笑在心里,道:“我是怎么了?陪他到这种地方恋爱?”
    越想越莫名.然而事已至此,反悔何用?
    且等事情发展吧!
    他自嘲笑着,只能远远跟在后头,以探究竟了。
    马车自丁冲跳下之后,仍自往前飞驰而去。
    凌纤儿虽想叫住丁冲,然而情势危急,她哪能做主,只得任由丁冲离去。
    直到消失尘烟之中,她始轻轻叹口气,缩回到了车厢之中,任由那两匹马向前奔驰。
    足足奔驰七八里路,马车渐渐慢下来。
    凌纤儿已坐得发慌,忍不住掀开车帘,向后望去,黄沙漠漠,什么也没有。
    她自言自语道:“丁叔叔怎么还不上来啊?”
    凌纤儿一面说,一面秀眉微蹙,自是楚楚动人,然后耍着手中一条白丝巾,不知该
如何是好。
    不一会儿,那两匹马便自动停了下来。
    就在此际!
    她忽然听到轻鸣声,心头一凛,抬头往天空瞧去,已发现一只大黑鹰盘空于顶,展
翅轻飞。
    凌纤儿暗道:“听说秃鹰是以人肉为食,莫非有人遭受不测?”
    她心头升起不祥之兆,甚是惊心。
    还好,飞鹰轻鸣几声,已然掠向远处,不祥预兆去了许多。
    “希望了叔叔平安无事才好……”
    喃喃自语中,她又闻及吸吸之声,已传至车后方。
    她更心惊:“莫非不只一只?”
    赶忙往后方瞧去,竟然发现有个书生正仰头学那鹰叫,还小跑步往这边奔来。
    她先是吃惊,复见及书生清浚脱俗,嫩脸不禁一红,连忙缩身回去。
    来者正是白中红。
    他也瞧急及凌纤儿面貌,自也吃惊!
    瞧她十七岁左右模样,却也是亭亭玉立,清新可人。
    尤其她那股娇柔带刚,似林黛玉般的绝世容貌,正是让大多数男人怦然心动的美佳
人!
    白中红心头不由凛动,就算自己不是被逼,见了她,说不定也会追她吧?
    不知不觉中,书生已走到车厢旁,车帘并未放下,书生自能再次瞧清这位美女。
    那凌纤儿正也触目过来,双方一触,各有表情。
    凌纤儿更是杏红耳根,难以自处。
    书生赶忙收起心神,暗道:“任务重要,别把性命搞赔了!当下恢复镇定,淡声笑
道:“姑娘一个人赶路么?”
    凌纤儿心中猛颤,终也想起身在险地,暗道:“我这是怎么啦?怎可容一个陌生人,
离我如此之近。”
    她想及此,面色立即一沉!
    斥道:“关你什么事?”
    一欠身,抖动络鞍,两匹马又向前驰去,车帘同时已被放下。
    白中红但见她生气模样,直若泼妇,先前那股美若天仙印象坏了不少,暗道:“原
是母小虎一只!”
    想着自己将追这么一个凶女人,自觉前途乖僻难卜矣!
    思念中,他仍自小跑步跟在后头。
    至于凌纤儿,虽然驭马前行,好几次仍自忍不住悄悄地将车后方帘子打开一道缝隙,
向后瞧,那书生却一直跟在后头。
    然而,不论凌纤儿动作如何小心,每当她将车带打开一道缝隙往外瞧之际,书生总
能及时发现似地,向她微微一笑。
    凌纤儿心头犹如小鹿乱撞,怦怦乱跳。
    她不知自己为何有此反应?
    直到后来,实在有了恼羞成怒的心里,忍不住大掀帘子,喂了一声。
    她斥道:“你老是跟在我后面做什么?”
    白中红微微一笑:“是吗?我是跟在你后面吗?姑娘你怎不说,老是走在我前头做
什么?”
    凌纤儿闻言,气得七窍生烟,却不知如何回答,赌气啪地一声下了帘子,又自去赶
那两匹马,心头已恨死这书生。
    但是,不管她将马车赶得如何快疾,那脚步声,仍是跟在后面。
    凌纤儿心中,不禁大起恐慌!
    她自然知道,自己此行,不知有多少武林中人,想要拦截自己,那书生举止如此诡
异,丁叔叔又不在,该怎么办呢?
    她一想到了叔叔,心中便暗骂自己,为什么一切都要依靠了叔叔,难道自己一个敌
人也不能退么?
    自己又不是不会武功I
    她胆气一壮,索性一拉绍绳,任由马车停了下来。
    马车一停,脚步声并没有停止,不急不缓向前跑了出去。
    凌纤儿心中一怔!
    瘪想在心:原来自己怪错了好人,书生并不想拦住自己。
    她一面想,一面探出头去,望书生的背影。
    书生也恰在此时,回过头来,望着凌纤儿一笑。
    这时候。
    他们两人,相隔已有一丈五六远近,可是凌纤儿只觉得对方的目光.深情不已,好
让人心动。
    她不禁脸上红了起来,心头莫名其妙地跳得十分剧烈。
    书生却在一笑之后,立即转过头去。没有多久,便渐渐地远去了。
    他当然明白凌纤儿的心灵已被自己打动,或而下次追她,应该没那么棘手了!他走
得甚是心得意满。
    凌纤儿仍是怔怔地向前望着,心中突然泛起了一阵难以形容的感觉,她有点儿后悔,
后悔自己不应该用这个方法,将书生赶走。
    她心中瘪想:任由书生跟在自己的后面,有什么不好呢?至少也多个伴啊!
    她想了一会儿。
    忽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心情有点乱。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耳际已传来了丁冲的声音。
    只听得丁冲叫道:“小纤儿!小纤儿!”
    凌纤儿连忙应道:“丁叔叔,我在这里!”
    她一面回答,一面回过头去。
    只见尘头起处,丁冲如飞掠到。
    丁冲一到,向凌纤儿望了一眼,道:“你没事么?”
    凌纤儿美目微转,道:“我没有事啊!丁叔叔,你将敌人击退了么?”
    丁冲点了点头,又道:“你……未曾遇到敌人?”
    凌纤儿的心中,立即又想起那个书生来。
    江湖险恶,知人知面不知心。
    但是凌纤儿的心中,那书生却无论如何不能和“敌人”两字,连在一起。
    因此,她摇了摇头:“没有。”
    丁冲一般惊讶,道:“你没有看到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么?”
    凌纤儿道:“看到了,他在我的车后,缀了好一会儿。”
    丁冲的神情顿现紧张:“怎么?”
    凌纤儿道:“没有怎样,我停下了车子,他……向我笑了一下,就向前走去了。”
    丁冲歪头呆想,也是猜不透那书生究竟是什么路数?
    但是丁冲知道,自己这次伴了生死至交的女儿,一路东行,敌人之多,正邪各派俱
有,但要想有人帮忙的话,可以说是不可能的。
    因为武林中正邪各派,都在追着自己两人,谁敢出头来帮助自己?
    所以,那书生即使不是敌人,对自己也必然没有帮助,既然已经远去,反而省麻烦。
    他不再多说什么,上了车座便赶着马车,向前驰去。
    白中红欲擒故纵耍了这招之后,心头暗自窃喜,照此进度发展下去,自能顺利达成
任务。他很快溜向叶水心落身处。
    由于天空有神鹰引导,不稍半个时辰,他已然找到了一处沿着湖泊蜿蜒渗流下来的
小溪旁。
    此溪四周长满青草林木,倒是关外难得一见之绿洲草原。
    叶水心自是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以消尘沙之苦。
    他还猎得山羊正烤得香喷喷呢!
    白中红但闻香味,已是忍不住喝叫,一冲上来,就要抓扯羊腿啃食:“饿死我了,
快快给我啃它!”
    “不行!”
    叶水心动作更快,一手挡在他前头,眯眼直笑:“脏不脏?全身脏兮兮就要吃东
西?”
    白中红眉头一皱,反眼瞧向自己身躯,果然黄尘一片。
    他不禁苦笑:“缀在马车后面吃烟尘,滋味不好受问!不过,男儿大都是如此,你
要习惯才好!”
    叶水心斥笑:“我一点儿都不习惯,快去洗澡,否则不给你吃!”
    那嗔样,直若妻子在教训丈夫似的,瞧得白中红邪邪笑起,捉笑道:“是!娘子!”
有挖苦他意思。
    “你说什么?”
    叶水心嫩脸飞红:“你敢叫我娘子?我明明是男人,你竟敢叫我娘子?”
    白中红笑道:“不是,也差不远啦!”
    “可恶!”
    叶水心猛挥手中切肉用小刀,就要兴师问罪。
    书生赶忙跳开,哈哈笑道:“恼羞成怒啦?其实,你要是真的女人,才更让人心动
呢!”
    叶水心嫩脸更红,斥道:“你还说?”想追杀。
    白中红登时告罪求饶:“我不说,不说就是,男子汉,大丈夫,饶了我吧!我这就
洗澡去!”说完,连脱衣服,边往溪边行去.衣服脱光,仍要褪裤子。
    叶水心突然尖声惊叫:“你干什么?双手掩向脸面。
    白中红捉笑道:“洗澡啊!洗澡不用脱衣服吗?”
    “不准,不准你在我面前脱!”
    叶水心斥叫到后来,终也忍不住羞涩,急忙跳开。他窘斥道:“野男人就是野男人,
他跳得落荒而逃。
    白中红瞄他一眼,兀自莫名不解发笑:“明明是男的,怎生完全跟女人一样?”真
把我搞迷糊了!”他吊高嗓子喊道:“只要你承认自己是女的,我下次洗澡自会穿着衣
服,免得你哇哇叫!”“做梦!”
    叶水心已躲远,根本不怕这档事,威风不禁又起,斥笑道:“你慢慢洗吧!一点儿
礼数都不懂!”
    “是我不懂,还是你不懂?”
    书生喃喃解嘲自语,他实在想不出,天下怎会有这么娘娘腔的男人?
    他已探身跳入水潭之中,泼起清凉水花洗身,果真好服许多。
    好不容易,他始将身躯清洗干净。
    连同衣裤一起涤洗干净,还好叶水心带着衣衫,得以换穿.否则他得光着身子烤火
堆才行。
    待他穿妥干衣,叶水心才敢走近,并拿起他湿衣。烤向火堆,也好边吃羊肉边烤衣
服,节省时间。
    吃吃烤烤之间,叶水心问道:“那个凌纤儿漂不漂亮?”
    “她?”
    白中红回味中,不禁呵呵笑起。
    尚未回答。
    叶水心突然斥道:“猪哥!看到女人就想流口水不成?”
    突然大喝,吓得白中红手中羊腿差点儿掉落火堆。
    莫名瞧向叶水心,已然是瞪眼怒目,他皱眉不解:“干嘛这么激动?吃醋不成?
    “谁吃醋!”
    叶水心似知失态,强自镇定,嗔叫:“就是不准你谈到女人,这副猪哥样!”
    “我猪哥吗?”
    白中红觉得好笑:“没想到你比女人还过敏?……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不禁怀疑上次验明正身那幕。
    叶水心斥道:“废话!我当然是男的!说!她到底漂不漂亮?”
    白中红想笑:“怎么,你想追她?”
    “你才想追!”
    叶水心更斥:“她到底长得如何?”
    “不错喽!”
    白中红道:“像林黛玉,不过比起你,还差这么一点儿。”
    叶水心果然受用,本闻及林黛玉时,脸面开始然紧,复又闻及她不如自己,时展露
笑容:“我就知道她像林黛玉,却不知我哪点比她好?”他一脸希望地想到答案。
    “凶喽!”
    白中红道:“她比你凶得多,当然比你差!”
    “怎会?林黛玉怎会凶?”叶水心呵呵笑起。
    白中红叹道:“人不可貌相啊!”
    叶水心笑得更甜:“这么说,你也觉得我很凶以”
    她尽力想装出温柔模样。
    白中红自知他不但娘娘腔,连个性都十分女性化,能避麻烦则少麻烦,遂道:“你
怎会凶?看你长像就知你温柔可爱!”
    “可是你方才说,人不可貌相……”
    “你例外!”
    白中红笑道:“你可以貌相!我看得出来!”
    叶水心不禁呵呵笑起:“算你有眼光!”
    当下摆出一副事业为重的脸面,道:“其实我只想替你分担一点儿主意.你觉得她
很凶,有没有办法追到手?然后骗取口快?”
    白中红轻叹:“谁知道?女人这么喜变,我实在穷于应付。”
    “会吗?”
    叶众心若有所思道:“只要你对她好,我想她没有理由拒绝你才对……女人都希望
男人对她好的。”
    “我知道。”
    白中红苦笑道:“问题是,我在骗她啊!这可不是真好,女人很敏感,恐怕很容易
被发现!”
    叶水心笑得甚甜:“没关系,必要时,我帮你便是!”
    白中红笑道:“怎么帮?替我追她?”
    叶水心呵呵笑道:“哪这么麻烦?到时我扮成女人,到她面前说你好处便是,我想
她会接受我的说词吧?”
    白中红皱眉:“会吗?要是引起误会,那岂非越弄越糟?女人吃醋功夫,比谁都厉
害!”
    “不会这么糟啦!”
    叶水心呵呵笑道:“我会小心从事便是。”
    他小心翼翼地将白中红衣衫翻面,以能让它快速烤干。
    白中红则一边啃食羊肉,一边沉思种种问题。
    心想:其实凌纤儿亦够可怜,流浪到关外,还遭强敌追杀,这跟一般少女们仍自做
梦年龄的生活截然不同。
    叶水心翻妥衣服,发现白中红沉思,途问道:“你在想什么?”
    白中红嗯了一声,淡笑道:“我在想,不知还有多少人在追杀凌纤儿,她的处境很
惨!”
    叶水心轻叹:“我要是她,早就把秘密说出,让那些人自相残杀,岂非替自己解决
问题,又何需落得如此可怜样?”
    白中红道:“依她个性,恐怕很难想通。”
    说话之间,忽见两道人影向东方掠过。
    白中红皱眉说道:“有人来了……”
    叶水心一眼瞧及两人青紫衣服,道:“一定是无常二鬼,方才我在路上曾碰到,他
们大概想截阻凌纤儿,你该去英雄救美啦!”
    白中红诧声道:“无常二鬼?”
    叶水心点头:“正是!”
    白中红远望西南方,果然见及滚滚尘烟,心知凌纤儿驭马车驰来,暗自说道:“却
不知丁冲是否已赶回?”
    叶水心道:“不管他是否返回,你得前去帮忙,无常二鬼并不好惹!”
    白中红淡笑:“怎么帮?跟上次一样,躲在石头后面装睡?”
    “必要时,也可以啦!”
    叶水心笑道:“反正你表现英雄气概准没错。”
    白中红干笑道:“就怕英雄过头,让对方起了疑心。”
    叶水心道:“难道现在他们就不怀疑吗?他们本就怀疑你是保护自己,就看你如何
突破他们的防线了。”
    白中红眼看蹄烟渐近,顾不得多想,遂啃完最后几口羊腿,笑道:“英雄就要救美
人去了,娘子请留步,不必相送!”
    说完,扔掉羊腿,嘴角一抹,捉笑中快速开溜。
    “早去早回……”
    叶水心本是相送,但见他溜得快,像做了坏事,不禁回想他话.这才发现语病,不
禁嗔喝起来:“你敢喊我‘娘子’!”
    三两步想追杀下去!
    岂知白中红已钻入草丛不见.追得他嗔骂几句,终也呵呵笑起。
    “我真的那么像女人吗?”
    叶水心耍出花旦唱戏模样,随又笑得更怪更甜,似乎觉得当女人亦挺合适好玩嘛!
    丁冲策马飞驰,不觉中已赶出了一二十里,眼前的景色,突然一变。
    只见前面,有一个湖泊,在那湖泊的四周围,全是青葱翠绿的青草。
    一到了草地上,不但人的精神为之一震,连马儿也高兴得长嘶起来。
    凌纤儿从车厢中,挥出头来,娇声道:“丁叔叔,在风沙中走了几天路,好闷,休
息一下好吗?”
    丁冲沉声道:“小纤儿,你怎么贪玩起来了?我们还要赶路!”
    凌纤儿天真的娇容,不禁黯然了起来。
    轻叹道:“丁叔叔,我当然知道,可是……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不趁活着时
找些快乐,还等到死了才……”
    她语音柔婉,令人听了甚是瘪心!
    丁冲忙截口道:“小纤儿,这件事的关系极是重大,照我看来,虽然危机重重,但
是也未必没有希望成功。”
    他讲到此处,讲不下去了。
    那显然是他,虽在安慰凌纤儿,但是他自己却也不相信哪!
    凌纤儿从车厢中跨了出来,踏在碧绿的草地上,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高兴地转了几
转,便向湖边走去。
    丁冲也不去阻拦她,只是在车座上,四面观望。
    那一大片草地上,看来沉静,一个人也没有。
    然而,就在凌纤儿将要来到湖边之际。
    忽然听得湖边的长草丛中,传来声响。
    丁冲立刻凌空拔起,向前疾扑而出,而凌纤儿的身形,也向后疾退了开来。
    瞬息间,丁冲和凌纤儿背靠着站在一起。
    只见一条人影,从长草中掠起。
    那条人影,一窜出长草,便向两人反方向掠去,去势快极,只一会儿便不见人影。
    凌纤儿看呆了眼:“这……是什么人?”
    丁冲面色沉重.道:“看这人的身法,颇象无常二鬼的草上掠波轻功,那当然是无
常二鬼派来侦查我们行踪的了。”
    凌纤儿不解:“他……为什么不下手?”
    丁冲一声长笑!
    伸手在凌纤儿的肩头之上拍了拍:“小纤儿,你也未免将你叔叔看得太没用了,无
常二鬼如果不请帮手,只怕也不敢来意我.何况只不过是他的手下!”
    丁冲那几句话,虽然是面对着凌纤儿而说的。
    但是,他却将声音以内力逼出,轰轰发发,绵绵不绝,不知可以传出多远,像是他
已知远处有人,特意讲给人家听的一样。
    果然,就在他话刚一讲完之际!
    只见三丈开外的草丛处,突然又有两个人长身立起。
    那两个人身材正好成绝配,一个矮胖,一个高瘦,反倒像是七爷八爷。
    两人并肩而立,嘿嘿冷笑:“铁胆震九州丁冲果然名不虚传,咱们弟兄在断肠谷候
教!”
    他们两人,话一说完,仍是面对着丁冲,也未见他们有什么动作,已见他们两人如
箭离弦,向后激射而出。
    这两人的现身之处,正在湖边。
    他们倒射而出,是沿着湖边掠出的.显然是准备在掠出了两三丈之后,再一个转身,
向前驰出的。
    但是,就在他们两人,倒退着掠出了丈许,身形尚未坠地之际,丁冲突然“咦”地
一声,而那两人,也各自发出了一声怒吼。
    这时候,连凌纤儿也已看清楚了。
    在草丛之中,有两点银星,向那两人的背后,电射而至。
    那两点银星的来势极快,而那两人又是向后退出之势,看这情势,非被那两点暗器
射中不可!
    但是,那两人在武林中也是赫赫有名,当然很有两把刷子。
    无常二鬼萧蓝、萧青兄弟二人,武艺堪称一绝。
    那两点银星尚未射到,他们便已然发现,一声怒吼之后,各出一掌:“叭”的一声,
手掌相接。
    他们的身子,也就藉那一接之力,向外焕然一分,两人一分开,那两点银星未曾射
中他们,余势未竭,挟着哧哧的破空之声,向丁冲飞了过来。
    丁冲反手一抄:“叮”的一声,便将那两枚暗器握在手中。
    他摊开手掌来一看!
    只见是两支银光灿然.大小如铜钱,打造得十分精细的银箭。
    丁冲的面上,现出了一阵极其复杂的神色,搞不清是惊或是喜?
    凌纤儿瞄眼过来,看到丁冲手掌中的这两支小银箭,道;“丁叔叔,这是什么人的
暗器.好精致呀!”
    丁冲淡声:“你不需要知道。”
    凌纤儿只好讪然闭嘴。
    这时候,无常二鬼身形下落,已由分而合,向着刚才那两点银星飞出之处.冷笑斥
声:“什么人暗箭伤人?”
    他们两人不但身材奇差,脸色难看,嗓音更是难听到了极点。他们在喝问了一遍之
后,那地方却没有人回答他们。
    因为那地方,草长得十分茂密,如果有人藏着.不到近前是看不出来。
    无常二鬼冷笑连连,萧蓝一扬手,便要发动攻势。
    萧青却立即道:“且慢,莫非是罗刹门中的朋友么?”
    那草丛之中,仍是没有回答。
    无常二鬼互望了一眼,萧蓝手一扬,三枚毒蛇镖幻成三道墨虹,已向那草丛之中,
激射而出。
    丁冲以一手铁胆震慑九州,当然是武林之中使暗器的一等好手,但他一见那三枚毒
蛇镖的去势,如此之疾,也暗暗咋舌。
    他瘪想着:无常二鬼约自己在断肠谷相会,那显然是不出自己所料,他们在那边,
请有帮手。
    就算他们没有请到帮手的话,以他们的武功而论,自己要对付他们,恐怕也很难拚。
    但见那三枝毒蛇镖在射入草丛之后,竟如泥牛入海,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萧蓝的毒蛇镖上淬有巨毒,乃是武林人人皆知的事情,那巨毒发挥得急快,就算射
不中人,射在地上,附近的青草,也必立即枯萎。
    三枚毒蛇镖射入草丛之后,茂密的野草,却仍然青葱碧绿般,一点儿萎黄的迹象也
没有,无常二鬼不由满面惊诧。
    萧青身形一矮,手扬处只见晶光霍霍,三柄长约七寸的小剑,已向草丛之中,激射
而出。
    当那三柄无常剑,射进了草丛之后,却一样无声无息,了无下落!
    无常二鬼的心中,又惊又怒,连声怪啸。
    这才听得草丛之中,传来一阵懒洋洋的呵欠声。
    凌纤儿一听这一下呵欠声,心头不禁怦怦地跳了起来。
    她一听便听出那呵欠,正是那个俊逸清朗的书生所发。
    紧随着那一阵呵欠声,只见草丛中又伸出两只手来,像是有人在伸懒腰。
    紧接着又听得人道:“风光明媚,正是睡觉好时机,谁在这里鬼叫?”
    那人一面说,一面便长身站了起来。
    纤儿一瞧正是那书生,觉得书生一双明亮的眼睛,不离自己身上。
    她不由自主低下头来,面红心跳,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觉。
    丁冲向书生打量几眼,又看了看手中那两枝打造得十分精致的银箭,他轻轻碰了碰
凌纤儿,两人一起向后退了几步,来到了车旁,方始站定。
    无常二鬼也以异光四射的双眼,注定在那书生身上,阴恻恻一笑,道:“阁下是哪
一条路上的朋友?刚才暗算我们的就是你吗?”
    书生一脸的无辜,道:“什么朋友?我哪有暗算你们,别胡扯啊!”
    萧蓝面色一沉:“少装了!”
    萧青踏前一步:“四海之内皆兄弟,请受在下一礼。”
    书生讪笑:“岂敢岂敢!”
    萧青瞪眼道:“常言道礼多人不怪,阁下何必客气?”
    他一面说一面双手抱拳,便向书生作了一揖。
    丁冲等人,早已看出萧青借“行礼”为名,实则上是想掂一掂书生的分量。
    萧青手一拱间,自他的衣袖之中,突然“刚刚”两声,两道晶虹过处,两柄无常剑
已电射而出。
    这一下变化,连丁冲都出乎意料。
    借行礼为名,暗试对方武功,在武林中人来说,也是十分普通的事。
    但是大都是以内力去试对方武功的深浅。
    像萧青那样,一上来便以他成名的暗器伤人,这倒是少见。
    当下,只见书生“啊”地一声:“原来你笑里藏刀!”
    那两柄无常剑的去势,快速绝伦。
    书生话未讲完,无常剑便早已电射而至。
    就在那书生的话讲到一半,两柄无常剑飞到离他只不过两三尺远近时,去势如虹的
无常剑,突然在半空之中,停了下来。
    骤听“叮当”一声,两柄飞剑一齐跌在地上,落在书生的眼前。
    众人看得十分清楚,书生面上还带着惊愕的神情,未曾有过任何击挡那两柄无常剑
的动作发生过。
    凌纤儿看呆了眼,一脸茫然。
    丁冲的武功在武林之中,已是屈指可数,即使南疆北地,西域东海,普天下武林中
人一齐算,比他的武功还高的,也绝不会在十人之外。
    但是这时候,他却看不出啥名堂。
    无常二鬼的心中,也是诡异交集。
    以他们功力而论,竟也未看出那两柄飞剑,如何会突然跌下来的。
    如果书生的内家气功之高,已到了绝顶境界,以致内家里气凝涌,如同实质的话,
的确可以将暗器近身震落的。
    书生只不过二十出头年纪,实在没有可能将内家气功练到这一田地,他能有第一等
内家气功的根底就要偷笑了。
    丁冲心想书生是极有来历之人,皱起眉头思索他是哪个道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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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大赢家

第六章 百变魔女摄魂术

        凌纤儿痴痴地盯着书生,都失神了。
    书生转过头来.向凌纤儿笑了一下。
    他的表情暖味得可以。
    凌纤儿嫩脸窘红,垂下了头。
    她在低下头去之后,却又忍不住偷眼去看书生。
    萧蓝暴跳如雷,斥道:“好小子,你会妖法么?”
    萧青一拉他的衣袖:“大哥,咱们不必节外生枝,专在断肠谷候丁大侠的大便是!”
    两人一面说,一面又向丁冲望了一眼,身形向后,疾退而出
    书生招手道:“两位等一等,这些东西,还给你们。”
    他话一出口之际,无常二鬼早已驰得远了。
    只见书生一展衣袖“叮叮当当”,几声过处,从他衣袖之中,落下三柄无常剑以三
枝毒蛇镖。
    那三枚毒蛇镖一跌到地上,附近的青草.立即萎黄了一大片。
    书生望着地上的毒蛇镖和无常剑,自言自语地道:“这一路上,收了不少破烂铁,
总不能带着走……”
    他讲到此处,突然抬起头来,向丁冲一笑:“这位老丈,似乎很有兴趣收集破铜烂
铁,这些刀刀针针都给你,如何?”
    丁冲自从他和蛇蝎二将、尹天等人动手之际,书生插手之后,便觉得书生的仪表不
同凡响,一定不是常人,所以也一直在思索书生的来历。
    及至他接住了从草丛中飞身出来的两支银箭,更是惊心。
    曾听说过有位银箭女侠,武功高不可测,为人亦正亦邪,武器、暗器皆为箭形。
    但早就退隐江湖,久不露面了。
    当丁冲一看到自己抄在手中的暗器,乃是两枚以银子打成的小箭之际,便立即想到
书生,可能和传说中那位银箭女侠有关连。
    如今听得书生如此说法,仿佛这两支银箭,也是他半路上“拣”来的一样。
    丁冲道:“不敢,老夫不但不要这些刀钉,连这两支银箭也还给阁下应用。”
    书生一笑:“我不要了。”
    心头暗斥:“想试我?可没那么容易!”
    丁冲的话,本来是试探那两枝银箭,是不是他的暗器,从而可以判定他和银箭女侠
是否有关连。
    书生贼得很,答得十分巧妙。
    他只是说他不要那两枝银箭,却未说那两枝银箭,不是他的暗器。
    丁冲仍是摸不清他的来历。
    白中红但觉对方似乎对自己来历特别有兴趣,然而此时不便现形。
    便自拱手为礼,笑道:“能够相逢,自是有缘,他日见面更有缘,咱以后有机会再
见了!”
    说完话。向丁冲,绫纤儿瞄上一眼,不等两人防应,立即转身离去。
    丁冲忙道:“阁下且慢,在下还有话说!”
    书生呵呵直笑:“老丈别留我,只怕有你赶也赶不走的时候了!”丁冲听出他语中
大有含意,心中一紧。
    就在这一耽搁间,书生已掠去白丈,眨眼间便消失。
    丁冲望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道:“小纤儿,我们一路上已遇到了不少敌
人,再向前去,仍会有敌人,但是连罗刹门在内,所有敌人,都有来历,也便于对付,
这个书生,却是个十分难以对付的人物!”
    从先前打败蛇蝎二将,以及方才的现身,他对书生不禁更有几分戒心。
    绫纤儿一脸的不信。
    丁冲沉声道:“自然是,你没有听他刚才说,有我要赶他都赶不走的时候么?”
    凌纤儿嫩脸微红地羞笑,道:“我想……不会的。”
    丁冲面色一沉:“小纤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凌纤儿见丁冲面上大有怒意,心中慌慌的,忙道:“丁叔叔,我……只是随便说说
而已!”
    丁冲叹了一口气,道:“小纤儿,你年纪也不小了,那书生人品又好,你对他心仪,
也很正常的……”
    凌纤儿困窘娇容,截口道:“丁叔叔,你说到哪里去了?”
    她虽是羞窘着脸,却也心中甚甜。
    丁冲面色一沉:“你父母惨死一事,你难道忘了吗?”
    凌纤儿美目含泪:“丁叔叔,我一辈子也……不会忘的!”
    丁冲道:“这就是了,你难道不记得你父亲临死时的话吗?”
    凌纤儿道:“我记得的,那时爹只剩一口气了,他叫着我的名字,‘纤儿,你要记
得,从今天起不论相识的还是不相识的人,都不能相信,除了丁叔叔一人之外,绝对不
能相信别人!’他讲完这两句话后,就死去了。”
    凌纤儿在讲完那几句话后,已是泪痕满面,猛抽噎的哭了!
    丁冲点头道:“你记得你爹临终时的吩咐,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凌纤儿仰起头:“丁叔叔,人与人之间,很多都可以成朋友的,为什么我要一个朋
友也没有,要将所有的人都当作敌人呢?”
    丁冲淡声:“你父母惨死,还不能给你答案吗?”
    凌纤儿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不再说下去。
    她默默地转过身去,跨进车厢,默默地让丁冲驭马东行。
    瞧着若大湖面,不能下去玩赏,她心头自是千千结。
    至于白中红待要退藏暗处之际,叶水心已然摸了过来,两人相遇于长草中。
    叶水心面色稍急道:“又有人来了!”
    白中红征问:“谁?”
    叶水心道:“峨嵋派的人,还有罗刹门那边人,大约七八个。”
    “这么多?”
    白中红往东、西双方瞧去,果真人影闪动,速度甚快,显然全是高手,不禁急了心:
“看来丁冲恐怕不易应付了。”
    叶水心道:“你还想出面救?”
    白中红道:“必要时,只有如此了。”
    “可借你救他们,他们未必领情……”
    “不然,你还有更好的方法?”
    叶水心欣笑道:“也许你可以等罗刹门和峨嵋两派先打起来。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白中红闻言,频频点头:“这招不错!可惜我不便再现身,否则去而复返,很难向
丁冲和凌纤儿解释。”
    叶水心笑道:“那就伏久些吧!最好是等到他们懂得感激时,再去救人,自能避免
误会!”
    白中红自嘲一笑:“希望有些机会……”
    话未说完。
    对方已掠近不及三百丈,为免现形踪,两人未再交谈,伏藏于长草中,窃窥全局,
以能伺机出手助人。丁冲正策马奔驰不及半里路,忽见西首有三匹骏马,疾驰而至,而
从东首,却又有四匹骏马飞驰过来,显然是双面夹抄。
    丁冲一看这情形,只好煞慢马车奔驰。
    笑得甚苦:“不必走了,看来又有麻烦。”
    凌纤儿默然点了点头,待马车停妥,两人干脆掠下马车,等待看来人是谁?
    不一会。
    两面来的人,都已赶到。
    只见西首来的三人,乃是三个气度轩昂的中年人,各自腰悬长剑,神态十分高雅。
    而自东而来的四个,却是二十左右的少女,身上着宫装,高贵清丽。
    丁冲首先向那三个中年人望了一眼,道:“在此得遇峨嵋剑客,倒是幸会!”
    三个中年人马上欠身:“不知丁大侠和这位凌姑娘,可否赴峨嵋一行?我们大师兄
有事情请教。”
    丁冲早已知道来人的目的在此,冷笑连连,却不答话。
    他又向那四位少女—指,道:“不知四位有何要求?”
    那四位少女一齐展颜微笑:“丁大侠,不必到峨嵋山去啦,又远又高,不如到我们
罗刹门总坛,休息才是。”
    三个中年人面色一变。其中一人喝道:“峨嵋派与罗刹门之间,向来河水不犯井水,
我们出言在先,你们不该横加阻拦。”
    那几个女子冷笑道:“若是论先后,咱们罗刹门使者,早已请过丁大侠了。”
    那三人互望一眼,各自手按着剑柄,瞪着那四个女子。
    四个女子笑声更冷:“三为可是要动手么?敝门大护法之一的百变魔女,随后就到
了!”
    那三个中年人面色再变,手始终按在剑把上,却拔不出剑来。
    那四个女子道:“丁大侠、绫姑娘跟我们走吧!”
    丁冲冷笑道:“我们没有接受贵门的邀请,诸位不访向蛇蝎二将和使者问上一问便
知。”
    四个女子道:“我们知道了,我们也知道凭我们是请不动丁大侠的,只是希望丁大
侠稍停片刻,百变魔女立即就到了。”
    她才说到此处,一抬手:“看!”
    丁冲等人,一起瞧向她所指方向,只见远处驰来一道人影。
    不过是眨眼功夫,一名宫装妇人,已到了草地上。
    那妇人一到了草地之上,便立即停了下来,向四周众人环视了一眼。
    只见她三十左右,正是徐娘半老。风韵尤存之时。
    盛装之下,更显妖艳华贵,一双水灵眼睛,仿佛会说话般。
    躲在暗处的白中红见状,不禁暗叹,水夫人已经够媚了,她却更胜三分,实是天生
尤物。
    那女子望了众人一眼之后,才慢慢地向前走来,她来到了离丁冲丈许远,方始站定。
向丁冲行了一礼,道:“罗刹门百变魔女,久仰丁大侠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
幸!”
    丁冲还是见到了蛇蝎二将之后,才知道罗刹门二大护法中,有一个是女子,叫做百
变魔女。
    在他想象中,白变魔女恐怕并非美女,而是母夜叉。
    不过却由于过媚,比起书夫人则多了一份江湖气息,该可说是美中不足吧!”
    叶水心道:“你觉得她会是水夫人化身吗?”
    白中红道:“你是说,她是水夫人易容的?”
    叶水心颔首:“嗯!”
    白中红道;“大概不会吧!罗刹门中有个百变魔女,想必就是她了。”
    叶水心又问道:“你认为她和水夫人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白中红道:“该是如此,否则水夫人又何需逼我替她卖命?”
    叶水心道:“我总觉得这些人不可靠,有机会试试她们身手,自能得知。
    “既然如此,何必等机会?”白中红道:“待会儿他们自会动手,我们在此岂非看
得清楚?”
    叶水心恍然:“说的也是……恐怕峨眉派顶不了几招!”
    “峨嵋派来者也非庸手,且等下去再说吧!”
    白中红存心瞧个清楚。
    现场又有举动,叶水心不再多言,闭上嘴,目不转睛地盯着全场,希望能发现什么
秘密似的,情绪为之紧张不少。
    此际一看!
    百变魔女除了眉宇之间,带着媚骚之外,真是尤物逼人。
    丁冲忙还了一礼:“不敢当。”
    百变魔女一笑,瞄向凌纤儿:“这位是凌姑娘了?”
    凌纤儿道:“不错,我爹是凌啸云,我叫凌纤儿。”
    百变魔女道:“这名字可别致得很,如今,凌姑娘的名头是天下人尽知呢!”
    凌纤儿笑得甚冷:“人人都想捉我,我真有够难的。”
    百变魔女摇手,道:“凌姑娘别这样说,我只是请凌姑娘到罗刹门总坛去玩
    一玩而已。”
    丁冲冷道:“巧得很,峨嵋剑客也要我们上峨嵋山去哩!”
    百变魔女这才昂起头来,向马上那三个中年人抛个媚眼:“三位,小女子向三位求
一个情,别请丁大侠到峨嵋山去吧!”百变魔女的语音,柔媚动人,听来简直一点儿敌
意也没有。
    那三个中年人沉声道:“不行。”
    百变魔女语音有点冷:“我已经说出口了,你们不给我面子吗?”
    她一面说,一面缓缓向三人走去。
    三人一齐跃下马来,便听得“铿铿铿”三声,三柄长剑,已经出鞘。
    百变魔女老神在在,却仍然向前走去。
    那三个中年人只好喝道:“止步!”
    他们手中长剑一摆,剑尖已经指向百变魔女,百变魔女才停下步来。
    在她停下步来之后,三柄长剑的剑尖,离她胸前只不过尺许。
    百变魔女仍是面带微笑而立,语音放软道:“三位要向我动手么?”
    三位中年人,乃是峨嵋派高手,对于峨嵋派武学已有颇高的造诣,他们各自在一生
之中,也不知经过了多少硬仗。
    像这样强敌相对,仍是和颜悦色的场面,他们还是第一次碰到的。
    再加上眼前那美妇人,看来虽然一点儿敌意也没有,但是她的身份,却是罗刹门的
大护法,若不是有惊人绝学,怎能当此重任?
    所以,他们三人踌躇了一会儿,各自长剑仍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准备随时使出峨嵋
武学。
    他们三人中的一个,沉声道:“我们奉了大师兄之命,来请丁大侠和凌姑娘,绝不
能违命的!”
    百变魔女弄笑不已:“三位是拿贵派掌门的名头来压我了,是不是?”
    那三个中年人齐声道:“不敢!”
    白变魔女倨傲道:“可借得很,如果我不是也有本门门主严命的话,那我一定让了
三位了,如今三位还是让一下我吧!”
    那三个中年人“哼”他一声,道:“峨嵋派不怕与罗刹门为敌!”
    百变魔女媚眼一瞟:“三位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我劝三位还是回去,说遇到了我,
无法完成使命,我想,令师兄也不会太以责怪你们的!”
    那三个中年人道:“尚要领教。”
    百变魔女淡笑:“好,你们进招吧!”
    一时之间。
    那三个中年人的面色,真有够精彩的。
    他们心知百变魔女的态度如此镇定,一定是在武学上有过人的造诣,有心三个人一
起上。
    但是峨嵋派的剑客,每一个都在武林中有很高的地位,三个合攻一个妇人,未免也
大逊了。
    他们迟疑了一下,却并没有出手。
    百变魔女甚是善解人意,笑道:“你们三个人一齐上来吧!既是切磋武功,又怕什
么?”
    三人巴不得她有这样一句话。立即退;“好!”
    他们三人,本来各是一式起势,而一个好字才出口,剑势倏变,正中那个,一招
“风雪连天”,剑光朵朵,凌空而下。
    而左右两个,则各自一招“波光山色”;长剑幻成一道精虹,向百变魔女的腰际,
疾攻而出。
    峨嵋剑客,果然有门道,他们三人各使一招,招式未老,百变魔女全身,都已被到
光罩住,几乎看不清她的身形!
    凌纤儿在一旁看着,虽然她心中对百变魔女,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她看到三人合攻
一人,实在很不耻。
    她忍不住道:“丁叔叔,峨嵋派的人真是没用!”
    凌纤儿话才出口,丁冲便立即道:“小纤儿,少讲话!”
    凌纤儿因为并没有在武林中走动过,所以有许多江湖规矩,她都不知道。
    像她那一句话,实际上,已足以和峨嵋派结下了大仇。
    突然听得“铿铿铿”三下,极其清脆的金铁交鸣之音,传了出来。
    同时,那三个中年人,各自一声惊呼!
    而在惊呼之中,只见三道精虹,挟着“啼啼”之声,向半空之中,激射而出,映着
夕阳,甚是灿然!
    暗处的白中红但见此流云袖功夫,和水夫人大异其妙,自知两人身分截然不同,不
禁瞧向叶水心。
    叶永心亦改以干窘笑容瞧来.表示自己判断错误,笑道:“这女子功夫不赖啊!”
    白中红道;“峨嵋三人也不差,只是遇上个中高手罢了。”
    两人没再多说,静观其变。
    而那三个中年人,也已一齐向后退出,面上神色,真不是普通的难看。
    原来,他们三人在各自一剑攻出之际!
    瘪想着;百变魔女的身分如此之高,自己三人之中,只要有任何一人,能将她身上
的发丝划下一根,或是在她的宫装上划出一道口子的话,那就可以算赢了。
    所以,他们以为一出手,不出三招,便可以手到擒来。
    怎知,就在他们三人,各自一招攻出,剑光撩绕,将百变魔女全身尽皆罩住之际,
他们忽然都觉得百变魔女以奇诡的眼光向自己望来。
    百变魔女本就媚骚,再加上那种眼光之中,含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媚惑之力,
    那三人的心中,都不禁心雄摇动起来,失神起来。
    就在峨嵋派三位高手失神之际,百变魔女纤纤玉指,迅速地弹了三下。
    那三下,迅速绝伦,几乎是同时,弹中了三人长到的剑脊。
    而当“铿铿铿”三下传出,三人知道不妙之际,却已慢了一步。
    只觉得一股大力,倾着剑身,直冲向掌心的“劳宫穴”,不自由主地五指一松,三
柄长剑,一齐飞向半空!
    那三人的心中,真是瘪到极点!
    在退出了几步之后。
    你望我,我望你,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他们心中虽然知道百变魔女的那目光,十分邪门,但他们各自想起刚才心中所想的,
实在没脸说话。
    在他们三人退出之后,百变魔女右臂一抬一引。
    她抬高手臂,那三柄长剑,一齐落了下来。百变魔女—一接住。
    她面带微笑:“三位这就可以回去复命了,长剑请收回罢!”,但是这样的情形之
下,那三人再厚脸皮,却也是不好意思在百变魔女的手中,取了回来。
    他们窘困着脸:“百变魔女的功夫,在下等佩服得很,既然如此,自然只好回去复
命了!”
    他们一面说,一面已退到了马旁,一跃而上。
    临走时,还笑道:“凌姑娘对敝派的评语,我们也不敢忘记!”
    丁冲低声道:“你看,惹下事了!”
    凌纤儿没当回事儿。
    因为即使没有她的这句话,峨嵋派也不见得对她友善!
    那三个中年人话一讲完,便策动马绳,向西疾驰而去。
    百变魔女弄笑道:“这三位朋友,也太输不起,连兵刃都不要了,这算什么?丁大
侠,你说可是?”
    丁冲刚才见百变魔女一动手,便将峨嵋派三大高手的长剑,一齐震脱,心中是一阵
揪紧。
    像尹天这样的人物,只不过是门中的一个使者,大护法的武功.已经如此之高,再
向东去,恐怕更得拚了。
    他虽心瘪,口中却道:“他们既已失剑,自然会有人在夫人手中,再将剑取回的!”
那意思是说,你别得意,得罪了峨嵋派,有你乐子逗的!
    百变魔女娇笑:“这算小事,天塌下来,还有门主顶着哩!丁大侠、凌姑娘,你们
两位,不肯作本门贵宾么?”
    丁冲冷笑道:“百变魔女,你手下蛇蝎二将,已伤在我手中,罗刹门与我已算有仇,
如何还能做你们的贵宾?”
    百变魔女淡笑道:“那是他们两人太呆,自找的,焉能伤害敝门和丁大侠之间的感
情?”
    丁冲冷道:“不用废话太多,我们是不会去的。”他一面说一面后退一步。
    手中按在腰际.准备一有异动,便立即抖出软剑来。
    同时,他左手放在绫纤儿的肩头之上,以便动手之际,可以先将她震出。
    暗处的叶水心焦急说道:“他们要出手了……”
    言下之意,乃问白中红出不出手?
    白中红道:“丁冲不敌百变魔女.纵使落败,他们也未必伤人,咱看下去就是。”
    叶水心颔首,不再多言,且看结果如何再说。
    百变魔女媚眼轻扫:“丁大侠,我实在不想和你动手……”
    丁冲冷笑道:“魔女好身手,客气什么?”
    百变魔女娇媚一笑:“是吗?”
    她一面以极其娇惑的声音发出娇笑。
    一面目中媚光陡盛,向丁冲望了过来。
    丁冲才和她的目光一接触,就陡然一震。
    以丁冲的武功之高,那一瞬间还忍不住想入非非!
    他忙收回心神,心知百变魔女一定练有什么摄魂大法之类的邪门功夫。
    他呵呵讪笑:“百变魔女这类功夫,对峨嵋弟子有效,对在下嘛!呵呵!少来这
套。”
    百变魔女一听,娇容一变。
    她瘪想:铁胆震九州果然有底子,难怪他们自从苏州起身之后,能一路平安到达雁
门关外。”
    她被丁冲出言叫破,窘困着脸道:“丁大侠,本护法觉得动手伤感情……这样吧!
用另一种方式,你觉得如何?”
    丁冲不知她想耍出何花样。
    不过不较量一下武功,只怕也难以将她迫退。他便道:“请说!”
    百变魔女向上一抛右手三柄长剑。
    三柄长剑随这一抛之势,直冲十数丈,待力尽势跌,笔直向百变魔女直刺而至!
    百变魔女老神在在,纤手连挥,三柄长剑长了眼睛似地,在离她尺前猛然刹住,竟
硬生生改变方向,往丁冲直飞而去。
    “驭剑术!”
    丁冲有些心惊,但也不惧。
    真气运转,内力涌出,他右手一带、一引,三柄长剑先是冲势一滞,继而一缓,慢
慢地向丁冲右手飞来。
    仿佛柔顺的羔羊。
    待将要收到手中,丁冲含笑道:“不知百变魔女,这局要如何算?”
    百变魔女笑着弄嘲:“当然算我赢!”
    丁冲一呆,右手猛力一吸,准备抓住三辆长剑,再向百变魔女理论。
    丁冲吸字诀一引,便将三柄长剑收入手中。
    三柄长剑刚入手,剑柄处突然爆开,散出无数铁屑,甚至夹杂药粉。
    变生肘腋。
    丁冲反应快捷,猛然拍出一掌,将三辆长剑拍飞。
    谁知不拍还好,一拍藏于柄中之白色药粉被震散,全往丁冲身上落去,更是盖得丁
冲没头没脸。
    丁冲只一眨眼,便觉天旋地转,有些站不住脚。
    他连忙运气闭住七窍,却已太晚,对于百变魔女的狡猾,恨得发痒。
    丁冲一声大喝,软剑如同电光,已疾抖而出。
    双臂一振,整个身子,就像怪鸟一样,连火带剑.一齐向前扑出.已向百变魔女攻
到了!
    百变魔女能身任罗刹门大护法,不但武功惊人,而且得有些鬼门道,擅长惑人术。
    她在赢得峨嵋剑客的三柄剑后,便想到对付丁冲的方法。
    先以驭剑术做幌子,让丁冲以为是和他比剑术,
    其实早就在剑柄处抹上一层迷药。
    迷药叫做七日醉,乃百变魔女的独门利器。
    凡是中者就如同喝醉酒般,非得七天之后,无法清醒,整个人呆茫茫的,酸软无力,
神智不清。
    或许,武功高强者可少些时日。
    通常中了七日醉便立即发作,当场摆平。
    百变魔女在丁冲面上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情之后,便以为大功告成了。
    她却是未曾料到,丁冲内功着实惊人。
    他一中了七日醉,虽然立即头晕,但是一提丹田其气;却还能够发出奋力的一击来。
    而他所击之剑招,乃是含愤出手,威力自是惊人。
    百变魔女决未料到丁冲在中了七日醉之后,仍能向自己奋力一击.一见剑到,连忙
向后退避时。
    哪里还来得及?
    那剑已刺入了她的左肩,血溅宫装,软剑向下斜斜一引,又自她左肩,直到右腰,
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若非丁冲药力发作,功力已散。
    百变魔女就算退得再快,也要死于当场。
    如今,虽然那一道剑痕,深不过二分,但百变魔女伤势也是极重,退出了三步之后,
鲜血不断涌出。
    只见她面色惨白,勉力扬起右手,在自己胸腹之间的要穴,重重地点了几点,虽将
血势止住,但人却也跌倒在地。
    丁冲则手中仍执着软剑,但是他面上的神情,却怪异奇绝,一脸的茫然呆样,像是
低能儿。
    白中红想出手相救已是不及,只有静观其变了。
    叶水心急声道:“你甘心让他们受擒?”
    白中红笑道:“有人逼,或许能问出结果,到时我再出面,岂非更易获得口诀,何
况凌纤儿傲得很,让她吃点儿苦头也好。”
    叶水心闻言不再多说,且看局面发展了。
    凌纤儿看到三柄剑爆炸时,本甚惊心,后见丁冲一剑刺中百变魔女,还以为他已没
事了。
    她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一见百变魔女重伤倒地,还只当丁冲已经一剑击退敌人,拍手道;“丁叔叔,好
剑……”
    她下面一个“法”字,尚未出口,向丁冲望去,便陡地停了口。
    那是因为丁冲面上的神情,实在太怪异了,简直就像着了迷一样。
    凌纤儿惊诧了眼,道:“丁叔叔,你怎么了?”
    但是丁冲却并不回答,仍是果呆眼茫然。
    百变魔女声音微弱,道:“没有什么,他吸入了我的七日醉,得要迷上七天,但我
会保护他和你,同到本门总坛去的!”
    凌纤儿直到此际,才知道丁冲被百变魔女给耍了!
    真叫她恨透了,也毛火了心!
    这一路而来,被骚扰够了。
    她已经看透了江湖上的险恶,也明白如果没有丁冲保护的话,自己早已落在别人的
手中,要含簪而亡了。
    如今,丁冲却中了迷药,再也不能来保护她了!
    照丁冲和凌纤儿说好的对策,是丁冲一有不恻,凌纤儿便立即要设法逃走。
    但这时凌纤儿急怒交加,手腕抖处,一袭紫纱愧然出手!
    紫纱乃南海千年紫蚕所吐之丝,柔韧难断,刀剑不侵,头尾各缀有鹅卵大小银珠,
可做攻击之利器,平常凌纤儿就围在腰间做腰带,称为紫云纱。
    凌纤儿紫纱出手,便向百变魔女砸去!
    这时候,百变魔女躺在地上,连讲话也有气无力,实是难以还手!
    凌纤儿紫纱罩下,旁边那四个女子,已一齐跃向前来,两个一俯身,一个抱头,一
个搬脚,将百变魔女移了开来。
    另外两个:“呛啷啷”一声,拔出利剑,向前迎了上来。
    凌纤儿一击不中,手腕一抖,先左后右,疾迎了上去。
    但是那两个女子的招式,却也十分诡异。
    凌纤儿的紫云纱,一迎了上来,两人的长剑突然左右一分,人也身形转动,已经绕
到了凌纤儿的后面。
    凌纤儿连忙转过身去,她才一转过身,便听百变魔女道:“你们别理我,去请凌姑
娘!”
    这时候,双方早就撕破脸了。百变魔女受重伤。
    丁冲中了迷药。百变魔女讲起话来,还是“请,谢谢,对不起”的。
    凌纤儿一听得百变魔女如此说法,柳眉一皱。
    她知道立即会有另外两个人,在自己背后攻到!
    果然,几乎是在百变魔女话一出口的同时,她背后又响起了利剑出鞘声。
    凌纤儿应付面前的两个女子.已感到很累了。
    背后又传来剑刃破空之声,她实在无法应付,身形一转,紫云纱抖了开来,挥出了
一个丈许方圆的圆圈。
    总算将四人迫开了些。
    凌纤儿轻功身法,也算高绝。
    四人一被迫退,她足尖一点儿,一提真气,身形拔起了丈许高下。
    而她一拔在半空,立即身形一斜,向外疾掠而出。
    本来,凌纤儿在掠出之后,准备向前疾驰而出,那四个女人,被她抛在两三丈开外,
凌纤儿想逃,倒也很有希望。
    可是,她才斜斜掠下,却恰好在丁冲的身旁经过,她见到丁冲这种呆样,心中不禁
一阵难过。
    凌纤儿一落地之后。
    立即一个转身,反向丁冲扑去:“丁叔叔!”
    她这三个字才出口,身形尚未来到丁冲的旁边,那四个女子,又已一齐围了上来,
将她围在中心。
    同时,只听得马蹄声响处;黄烟弥漫。
    片刻之间,只见那金刀断魂尹天、鬼智多范仲,带着几个大汉,也已经赶到了!
    那些人一到,一齐跌下马来,在那四个女子之外,对凌纤儿作了第二层的包围。
    凌纤儿一见这情形,嫩脸惨白,咬紧牙关。
    她呆了三秒,下定决心,摘下发簪,就要往口里送。
    尹天见状,忙道:“绫姑娘且慢!”
    凌纤儿咬着下唇:“都到这种地步,我还指望什么?”
    尹天急至百变魔女面前。
    那时,凌纤儿左手拿着发管,已到唇边。
    尹天迅速地向百变魔女讲了几句话后,百变魔女立即道:“快散开,不准围住凌姑
娘!”
    那些围住凌纤儿的人,一齐身形挪动,散了开来。
    百变魔女道:“尹使者,你扶我起来。”
    尹天略为惊诧:“遵命!”
    他俯身将百变魔女扶了起来,向前走出了两步,来到凌纤儿面前。
    百变魔女笑得很干;“凌姑娘切莫做这种傻事。”
    凌纤儿冷斥;“你们要逼我死,难道是我愿意的?”
    百变魔女瘪声道:“好!好!我们都闪开!”
    她一面说,一面自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来。
    她一伸手.想将那个瓷瓶递给凌纤儿。
    但是却手地发抖,五指一松,瓷瓶便落到了地上。
    百变魔女自嘲:“早知道凌姑娘如此性烈,我和丁大侠也不必两败俱伤了,这是解
药.凌姑娘给丁大侠服下,丁大侠就可以没事了。”
    凌纤儿冷笑道:“你忽然那么好心了?”
    百变魔女窘笑着:“凌姑娘,你要不信,我也是没有法子。”凌纤儿瞪眼:“要我
信不难,你立刻走人便行。”
    百变魔女瘪苦着脸:“尹使者,咱们离去吧!凌姑娘在赶人啦!”
    尹天应了一声,扶着百变魔女走开。
    那四个女子,和尹天带来的人,也一齐离去。
    转眼之间,这些人都离开了草地。
    上了马,蹄声得得,渐渐走远了。
    凌纤儿这才放心插回发簪,一振紫云纱,将那个瓷瓶卷起,接在手中,来到了丁冲
的面前。
    丁冲仍是呆然样。
    凌纤儿叹了一口气,叫道:“丁叔叔!”
    丁冲唯一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凌纤儿很忧虑地看着了冲。
    这七日醉也不知是什么玩艺,这么厉害。
    幸而百变魔女怕自己自杀,她是什么也得不到,所以才给了自己解药,否则,就玩
完了!
    她一面想,一面便打开了瓶塞。
    怎知瓶塞才一打开,只见从那小瓷瓶中,冒起了一股黑烟来,同时。一股甜香,直
刺鼻端。
    凌纤儿立即知道不好,自己虽然极度小心,但仍然着了百变魔女的道儿!
    她想要伸手,将那瓷瓶抛开,但就在那片刻间,她只觉得浑身乏力,又酸又软,仿
佛没骨头地向地上倒去。
    一倒在地上,更是全身发软,连拍起手指的力道都没有了!
    凌纤儿真是瘪到了极点,也恨到极点!
    就在此际,马蹄声又渐渐地传了过来。
    不一会儿,她面前多了一个人,正是百变魔女。
    百变魔女虽然仍一身狼狈。
    但是她刚才那种无力的神情,显然是假仙。
    只见她一笑,道:“凌姑娘多包涵,不是如此.怎请得动凌姑娘的大驾?”
    凌纤儿全身不能动弹,连想骂百变魔女几句的力气都没有,只有死命狠瞪。
    百变魔女假装没看到。
    她回头道:“尹使者,咱们先回尹家庄去,再通知总坛,派人来护送凌姑娘、丁大
侠两人,到总坛去。”
    尹天应了一声,立即便有两个女子,将凌纤儿抬了起来,另外有两个大汉。一边一
个,挟起了丁冲。
    丁冲的手中,仍握着软剑,有一个大汉想去夺剑,却被丁冲手一挥,差点儿砍下脑
袋,诸人这才不敢乱动。
    凌纤儿只见丁冲被挟上了马背,向前驰去,自己则被抬进了车厢之中,车子立即向
前驶去。
    马车驰过,尘灰滚滚,渐渐逝于远处,一群人终于离去。
    躲在草丛中的叶水心这才起身,望着远尘,说道:“百变魔女果然狡猾,连用两手
段,可把凌纤儿整惨了。”
    白中红道:“由此可见,她并无伤害凌纤儿意思,且由她耍手段,似乎较容易套出
口诀,我可省了不少功夫啦!”
    叶水心瞄向白中红,邪邪一笑:“你忍心看这么漂亮的姑娘受困?她的确长得很美,
连我都心动呢!”
    “你心动?”
    白中红笑道:“那你去追她好了!”
    “才不呢!”
    叶水心斥笑:“不要的,才让给我,你以为我是捡破烂的!”
    白中红笑道:“她哪是破烂?我是特别疼你,才让给你的啊!”
    自从觉得叶水心连性格都女性化,他也懂得哄人。
    果然引来叶水心呵呵直笑,说道:“疼我,就可以乱送么?也不问问我意思。”
    白中红立即问道:“你意下如何?”
    叶水心捉笑道:“还是不喜欢,她太凶悍了,我制不了她,你还是想办法自行收拾
吧!”
    白中红轻叹道:“转来转去又转回我身上,也罢!命运如此,由不得人啊!”
    笑声中,叶水心复又问道:“你决定怎么进行你的求婚计划?”
    “求婚?”
    白中红皱眉一笑:“形容词怎么越来越多了?”
    叶水心黠笑道:“那也说不定啊!娶个母老虎回来,让你一辈子头疼,岂非一件大
快人心之事?”
    白中红苦笑道;“你是在兴灾乐祸?‘’
    叶水心笑道:“没有啊!我只是觉得你们很配而已!”
    白中红邪邪一笑:“我倒觉得,我们两个才配呢!如果你不是男人的话!”
    叶水心闻言,呵呵笑得更甜:“可惜啊!下辈子再说啦!我现在决定支持你追那母
老虎!”
    白中红苦笑:“居心不良!”
    “不良又如何?”
    叶水心笑道:“你还是得救她,怎么救?”
    “还能怎么救?”
    白中红苦叹:“跟过去,故作英雄,看她危险就现身,当然啦!能趁百变魔女问出
口诀再救她,目能省时省力。”
    叶水心道:“我倒有一计。”笑得甚邪。
    白中红急问:“何计?有效吗?”“至少可以玩玩!”
    叶水心黠笑道:“百变魔女是罗刹门大护法,她抓住凌纤儿,可能会送往总坛,说
不定总坛会派人接应。
    “你何不截那接应之人,然后冒充他,一方面可骗过百变魔女。一方面也可耍出智
慧,你觉得如何呢?”
    白中红笑道:“这倒好。你成了我的狗头军师啦!”
    “不要形容得这么难听!”
    叶水心斥笑道:“什么狗头军师?好没气质的!”
    白中红笑道:“不然叫你诸葛‘猪哥’再世如何外
    叶永心更斥:“有完没完?谁猪哥?你才猪哥呢!千里迢迢赶到塞外追女人,不是
猪哥是什么?”
    白中红笑道:“你误会啦!我是说诸葛孔明的诸葛,你偏偏把它听成猪哥,多刹风
景啊!”
    叶水心嗯了一声不禁脸红。
    却恼羞成怒般地斥道:“不管,就是不准提这些字,实在难听,你接不接受我的意
见?”
    白中红道;“当然接受,反正闲着无聊,玩玩也好!”
    当下他往天空一啸,黑神鹰立即凌空飞来。
    白中红交代几句,神鹰会意,吸吸轻鸣两声,甚快冲天,追向马车逝去方向,眨眼
不见。
    白中红道:“神鹰已经去探路了,你呢?跟着我去冒充罗刹门的一份子,还是另有
任务?”
    “我啊……”
    叶水心笑的甚邪:“我唯一的任务就是整死你,然后救你出苦海!”
    白中红苦笑:“这么狠?”
    叶水心邪笑道:“对付你这种人,不必太仁慈啦!快去吧!否则美人受辱,我过意
不去啊!”
    白中红无可奈何,拱手道声保重,始掠身追去。
    叶水心则甜笑不断,唤来马匹,跨身上去,慢慢尾随。
    那笑声总让人觉得,他的人生永远那么美好。
    奔行匆匆……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马车速度开始放慢。
    凌纤儿一直被困于车厢中,根本看不见四周景象。
    马车停下后,她被抬了出来,定睛一看,不由呆了。
    只见一道河流,约有三支来宽,河水十分清激,而两岸竟全是一过长江便再也难以
见到的垂杨柳。
    杨柳依依,临风飘指,真够浪漫。
    那河上鸭儿绿波翻掌,小桥生苔,竟十足是江南风物。
    不一会儿,便到了一列极高的围墙之外。
    在那列围墙的大门之分,也有着两株十分粗大的柳树,在一株柳树上,停着一只遍
体黑亮神鹰,犀利双眼,正往自己瞧。
    凌纤儿一见到这黑鹰,心头一跳。
    这只黑鹰。她一看便认出是那个书生养的,它居然会在尹家庄外出现,莫非书生和
尹天是一路的?
    凌纤儿想起,当丁冲说那书生可能也是敌人之际.自已根本就不相信。真是够痛心
的!
    她想起书生的嘻皮笑睑,就想痛揍他一顿。
    她只能向那只黑鹰瞥了一眼便被抬进了大门。
    一进了围墙,便是很大的一个天井,花木扶疏.甚是气派。
    在天井的尽头,是一所十分宏伟的宅第,气派得很。
    尹天开口道:“大护法请上坐。”
    百变魔女道:“不必了,你派人飞鸽传书,告知总坛,我已请到了丁大侠和凌姑娘
两人,请总坛派人来接,我已受伤,只怕无法继续护送二人了。”尹天恭应是。
    凌纤儿虽不能动弹,但是百变魔女的话,她可听得是一清二楚。
    她心中瘪想着:“只怕罗刹门就算派人前来,沿途上的事仍不会少,这下子可热闹
啦!
    她本来,心中甚急。
    但如今,反正事已至此,她反倒冷静下来。
    凌纤儿心想:“自己虽然落入了百变魔女的手中,但是看情形,百变魔女是不会用
强的,若是见机行事,可能有脱身的机会。
    她这样一想,心情更是稳下了不少。
    百变魔女又吩咐:“你立即去办,不可耽搁,还有,庄上要加强戒备,在我未离开
之前,任何人皆不能进庄来!”
    尹天又道:“是!是!”
    百变魔女一顿,道:“尹使者,那只黑鹰,是你所养的么?”
    尹天突然一脸菜色,十分瘪窘地支支吾吾着。“这这……”
    百变魔女沉声道:“这什么,这是名称龙鹰,乃是罕见的异种,是你养的,为何你
未曾向总坛禀报过?”
    那一只黑鹰,凌纤儿在一进庄时,便已经看到了。
    她知道,那黑鹰的主人,是那个书生。
    这时,她听得那只黑鹰,竟有“龙鹰”这样一个雅致的名称,心中不由自主地想道:
“它的主人,不知叫什么?”
    她一想到此处,心头又是一阵乱跳。
    但是,她心中却也不禁叹了一口气。
    因为书生的黑鹰既然在这里,他人也自然在这里,那当然是罗刹门的人了,自己还
想他干嘛!
    只听得尹天又道:“大护法容禀,这头黑鹰,小的也已看出是名种,但……小的竟
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
    百变魔女笑得弄嘲:“有没有搞错?这里不是你的地盘吗?”
    尹天道:“是!是!我这就去查。”
    百变魔女冷笑两声,一挥手,凌纤儿又觉得被人抬着前进,不一会儿,便到了一间
布置得十分雅致的房间中。
    在那一路之上,凌纤儿只是想及尹天关于那黑鹰的几句话。
    她心中感到了十分安慰。
    因为那只黑鹰的由来,连尹天也不知道。
    看来,书生应该不是罗刹门人了。
    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对书生的来历,这么关心?
    她只是在一想起那书生的迷人风采时,就感到心湖上荡起了一波波涟漪,无尽地动
荡着。
    到了那间房中之后,凌纤儿被放在一张牙床之上。
    百变魔女吩咐:“你们四人守在门口,任何人不能接近门口一丈之内!”
    那四个女子答应一声,一齐退了出去。
    百变魔女望着凌纤儿一笑:“凌姑娘,莫见怪,你虽然中了散功粉。但没有关系的。
一到总坛.我立即就帮你解。”凌纤儿根本出不了声,也懒得理她。
    只见百变魔女脱下了衣衫,在丁冲刺伤的伤痕上,敷上了一种粉红色的粉末,又以
白布小心扎好.这才在一幅帐幕之后,换过了衣服。
    等到她换好衣服,再走出来之际,除了面色稍为苍白一点儿之外,竟已看不出她是
受过重伤的人。
    凌纤儿看了,心想;“她刚才敷在伤口上的粉红色粉末,定是罗刹门秘制的灵药了,
否则,何以伤势能痊愈得那么快?”
    百变魔女来到了床前,十指一挥,突然迅速地在凌纤儿的几个穴道之上,轻轻按了
一按。
    凌纤几本来是全身软瘫,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的。
    而经百变魔女一按之后,舒出一口长气,已可以发出微弱的声音,她只是抿着嘴,
并不说话。
    百变魔女轻笑道:“凌姑娘,你可是心中很恨我么?”
    凌纤儿不答,反问:“丁叔叔呢?”
    “他没事的,七日之后,便自然复原。”
    “你当真肯带他到罗刹门总坛去?”
    百变魔女笑声不断:“你确实聪明得很,我已派人,飞马将丁大侠送进关内去了。”
    凌纤儿早已料到,百变魔女就算不害丁冲,也决不前容丁冲再在自己的身边的。
    凌纤儿听得百变魔女如此说,便老神在在。
    百变魔女欣笑,又道:“日夜兼程,六日七夜,足可赶出千余里地,等到丁大侠神
智恢复之际,除了要弄清他自己身在何处这一点比较麻烦之外,其余一切安好哪。”
    凌纤儿沉声;“丁叔叔一定会再向东来追我的。”
    百变魔女不以为意:“自然,但是只怕他追不到了。”
    凌纤儿斥言:“你们捉住了我,其实一点儿用处也没有。”
    百变魔女一直保持笑脸。
    她突伸手,在凌纤儿的发中,抽出了那支发簪:“凌姑娘、你年纪轻轻,发上藏着
这样的东西做什么?”
    凌纤儿想不到自己的秘密,一下子便认百变魔女揭穿,一时之间,舌头打结,说不
出话来。
    呆了半晌,才冷斥:“你虽然拿走了我的发簪,但如果我要自寻死路的话,只怕仍
是谁也阻不住我!”
    百变魔女赞同:“凌姑娘,你说得对,一个人如果真心想死,那是绝对拦不住的,
所以,我也不拿你的发簪了。”
    她一面说,一面又将那支发簪,插入了凌纤儿的发中。
    百变魔女笑道:“凌姑娘,你放一百二中个心,我们绝不会亏待你,而使你想到自
寻死路的,要不然,我又怎敢将这支发簪还给你?”
    凌纤儿没有开口,只觉得百变魔女倒不像普通武林人,咄咄逼人,武霸可怕。
    但又想到她是如此诡计多端,实在不可相信。
    凌纤儿混乱地胡思想了一会儿。
    随即说道:“你们不必太高兴了,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百变魔女淡然:“我们到了总坛再说,如果你执意不肯说,我们也绝不会勉强的,
你尽可放心。”
    凌纤儿当她在唱歌,冷笑连连。
    正在此际!
    只听得房门外有人喝道:“尹使者止步!”
    尹天的声音,回道:“我有事要禀报大护法。”百变魔女扬声道:“尹使者请进!”
尹天忙应了一声,走了进来。他躬身道:“大护法,一切全照你吩咐去做了!”
    百变魔女点头,道:“等总坛飞鸽回书来了,再来告诉我!”
    尹天“是”了一声,躬身便待退出。
    但是他才退出了一步。
    忽然又站住,一脸的瘪困,欲言又止。
    百变魔女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尹天笑得很干:“禀告大护法.我们进来之后.我再出去探查时,那头龙鹰已经不
见了。
    但是在柳树上,却钉了一张纸条.纸上一片空白,只字未写,不知是什么意思?”
    尹天将空白纸条上呈。
    百变魔女接过,看了看,也看不出所以然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没人知道这龙
鹰的主人是谁么?”
    尹天道:“在我和丁大侠动手之际,那时曾见龙鹰和一位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同时
出现过。”
    百变魔女低声道:“是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
    “正是,只不过二十上下年纪。”
    百变魔女轻轻点头:“你下去吧!小心守卫,别让人知道凌姑娘正在尹家庄上。”
    尹天这才躬身,退了出去。
    凌纤儿在床上,听到尹天说柳树上被钉着空白纸条,就有预感,一定是书生留的。
    凌纤儿知道,龙鹰在尹家庄外,现了一现,便是告诉自己。他人就在这附近。
    而那张空白纸条也代表“意在不言中”的意思。
    凌纤儿几乎笑开了脸。
    因为丁冲即使离开,她仍不是孤单一人。
    她仍是有伴的。
    虽然和书生见过一次面,但她深信他以众不同,能够有助于自己。
    但是凌纤儿没有高兴多久,心情又自瘪了不少。
    书生如此年轻,虽然有心相助,但是他想要将自己从百变魔女及罗刹门高手中救出
来,只怕成功率很低吧!”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本来已经烦乱的心情,更加烦乱。
    百变魔女只是在她的身旁,盘腿打坐,也不再说话。
    凌纤儿怀着纷乱的思绪,不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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