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闻实录 奇闻第3件—停尸房(6) 天使之城
“死人的买卖？”我吃惊的重复着。死尸有什么好卖的？难道是器官？不过那只有在人死之前摘除才有意义。还是卖给科研院所做人体解剖标本？或者是卖给肉食加工厂？我的大脑飞快的过滤着每个可能的答案。
接着收敛神情，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赵师傅，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吧。”，心想这老家伙摆出这脸架势分明是想吓唬我。
“见不得人？”他笑了一下“恰恰相反，是为了见得人。怎么，猜不出来？”
我也越听越糊涂，不耐烦的回道“行了，赵师傅，你就别跟我绕圈子了。”
他用鼻子吐出一股白烟，随着味道的散去继续说道“嗯，我是给死人化妆。”
“啊，死人化妆师！这个工作我听说过，什么描个眉，搽个粉，涂涂红嘴唇穿寿衣。但那不是殡仪馆的事吗？”
“说得到简单，他们化的妆比死人还难看。”赵师傅不屑的回道。
“怎么，你化的难道和他们不一样？”
“这可是一门手艺，你以为我怎么会知道洪秀全假死的事？”
我想了一下，他说是听老人讲的，突然恍然大悟“难道你家曾经有人为他化过殡葬妆？”
他点了点头，将烟屁股扔到地上，用脚搓灭。“这里太凉，走，去我屋里。”我已经被停尸房里难闻的气味熏得头晕，就跟着他进了侧面的小屋。里面的摆设很眼熟，这让我依稀回忆起昨晚的情形。我坐到床边，赵师傅递给我一杯热水，继续说道：
“给死人化妆这个活，从有墓葬那会儿便有，不同民族的方法也各不相同。我祖上就是干这个行当的。你以为化妆就是简单的涂脂抹粉？呵呵，那么那些古墓里的千年肉尸怎么会保存到现在？”
“你是说防腐处理？”
“嗯，我们叫‘整尸’，可以让死者栩栩如生，这里的学问就大了，是你看古籍，查资料也找不到的东西。‘整尸’有‘大整’和‘小整’之分。‘大整’过的尸体可以保存千年不腐，而‘小整’过的可以百年不烂。”
“那‘腐’和‘烂’有什么区别？”我对这两个字产生了疑问。
“问的好，‘腐烂’放在一起就说明了其中的原因。尸体是先‘腐’而后‘烂’，‘腐’是指尸体内部器官腐化，随着臭气的增加，身体变得膨胀，即使生前面容消瘦的人也如长胖般面目全非，再往外反映到身体表面，出现绿斑，水泡，渗血，这时候已经进入‘烂’的状态，‘烂’的程度逐渐恶化，就变成一滩尸水。最后尸水慢慢消散，剩下的只是一架白骨骷髅。”
死人和白骨我都见过，不过这尸体腐烂的过程是第一次听说，带着想象和鼻子残留的死尸味，我感到胃里一阵的翻滚，连忙捂住嘴，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呵呵，这就受不了了？这是我当年学‘整尸’亲眼所见。不过你连这些都听不得，我看还是不要往下讲了。”赵师傅装模作样的不说话了。我最受不了别人把讲了一半的话撂下，连忙解释道“不是，我刚才那是被熏的。那‘大整’和‘小整’都是怎么做得？为什么会相差这么久的时间？”
赵师傅看了我一眼又接着说道“其实这‘整尸’的活都是为权贵位尊的大户人家做的，穷苦人家，包个席子就草草的埋了，哪还有钱搞这些。‘大整’和‘小整’区别就在时间和程度上。这其中的很多的方法已经失传，不过我可以给你讲一个前几辈爷爷‘整尸’的故事。
那是明代一位得宠的西厂太监，得了高官厚禄以后便考虑起自己死后的安葬。自古以来的墓葬高手都是为皇上服务的，而我祖上的爷爷那时也恰在宫中。祖爷爷就根据墓葬地的风水，为那个太监配了两副‘整尸’药，一副用来每天煎熬服用，另一副用于沐浴。就这样大概过了七八年，那个太监终于要西去，又将我祖爷爷找来，为他处理将要下葬的身体。此时的太监已经是满面沟壑，一头白发的老头，但他吩咐，自己想回到年轻时的容貌。祖爷告诉他，这需要一个和他身高轮廓相仿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听到这里，我已经忍不住的猜测起来。“不会是想要他的皮吧？”
“对，要的就是那张皮。但你知道是怎么做的吗？”
“难道一刀刀剌开的？”对于自己的回答都感到一些后怕。
“用刀能剌出一张完整的皮吗？是水银，那男子被活埋到一人高的土坑里，只露出个人头，然后将头皮割开，用水银从那皮缝里灌入。水银就会从上而下的将皮肤和肌肉分离开，而那个男子因为周身奇痒，拼命的往外钻，这一钻可好，整个人就出了地面，留下一张完整的人皮埋在土里。”
我张大了嘴巴“这么残忍？那，那个男子就成一个没有皮肤的血人？”
“没有皮肤？不只是这个，那老太监牙齿几乎掉光，接下来那男子被绑到柱子上，嘴被铁架支开，在每个牙齿上都缠上结实的细绳，绳的另一头被一匹马牵住，随着一声鞭响，就见血柱四溅，那满口的白牙已不见了踪影。经过这酷刑般的折磨，那男子最后当然就没了命。不过据说他是因杀人而入狱的囚犯，这样倒是死有余辜。而是不是真的杀人入狱，那就不好说了。”赵师傅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我明白他的意思，这也许就是那些显赫之人，草菅人命的借口。
“不管怎么说，将别人的皮披到自己身上下葬，也太不可思议了。就算是千年万年不腐，那……”我的情绪有些激动，还没等发泄完。
“你以为那老太监就能轻松的把别人的皮披到自己的身上？他是在蜕皮汤中泡烂了身子，才套上的那身皮囊，这时他就如同死人一样，身体麻木，没有了任何触觉。他服了七八年的‘整尸’药是什么？那就是毒药，毒性随着时间已经慢慢的渗入了他的肌肉和器官。而他死前也不可以吃任何的食物，只能喝些清肠引吐的药，让他满腹空空的做个饿死鬼。到后来也很难说那老太监是因为老死还是被一点点的折腾死。”赵师傅的话停到了这里。
我思索片刻“真想不到竟用活人来为自己化妆。那么，你家的老辈人，为什么会给洪秀全‘整尸’？”
他想了想，又缓缓的说道“给天子‘整尸’那是要赔上性命的，我的那个祖爷爷就跟着入了葬。后来他那辈人就远离了皇城，只做些有钱人的‘小整’，那些‘大整’的方法也逐渐失传。有一年洪秀全到了老家那里传教，他为了使自己‘复活’的更加真切，背地里找我家老人为他‘整尸’，不过这次他需要自己更像一个死人。所以也就知道了那个假死药的秘密。”
“这么说这件事情是真的了？”
他摇了摇头“听来的，已经没有确切的证据了。不过你如果看了我整的尸体，就会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因为他们和活人没什么两样。”
我赶快点点头，“因为盖着白布，一直没注意，我倒真想看看。”赵师傅听我这么一说有些高兴，又领着我进了停尸房。他掀开一具盖着的尸体，我上前一看，是一位安详的老人，面容红润，神情舒展，就像睡着了一样。我不由得赞叹“果然和以前看过的不太一样。”
“不过赵师傅，你说了这么多又和电梯里那面镜子有什么联系呢？不会是照死人的吧。”我突然想起来真正引起我好奇并不是什么‘整尸’。
“嗯，那面镜子是用来照死人的，这都是以前留下的规矩。因为那时候妆是在人还没断气的时候化上的，让他们看看自己死后的模样，如果决得可以就点点头，如果对哪里不满意，就用手指在那个位置点上一个印记，慢慢的就成了‘整尸’的形式，不论死人活人都得照一下，让死者能够瞑目。”
“可为什么要挂在电梯里呢？”我还是不解。
“这个，其实和整尸就没什么联系了。那个电梯里曾经发生过一件怪事。在我之前，这个停尸房有一个人看门人，听说在一夜，因为电梯故障，把他和一具尸体关在了里面。那时候还是夏天，你别看这停尸房里温度很低，可是那电梯里面却没有冷库，密封的时间一久那里的温度就慢慢升高了。等到第二天维修人员把门打开，臭气扑鼻，里面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而那个守门人也憋死在了里面。你注意到镜子后面的手指印没？”
我点点头，赵师傅皱起眉头继续说道“那就是他留下来的。怪就怪在这电梯里重刷过几次漆，就那个手印，怎么也遮不住，漆涂上没几天又会显露出来。虽然别人说是发生了什么反应，我觉得还是有些邪。正好手上有面镜子就挂了上去，这镜子内阳外阴是避邪之物，一来可以去去晦气，二来这尸体来回都能这么一照，也省了我的功夫。”
“原来是这样，这事倒是有些奇怪，我回去查查看。不过赵师傅真得谢谢你给我讲这些个事儿，都是头一次听说。”我客气的说道，想到时间已经不早了，就有离开的意思。因为被这些事情打岔，大丁醒了还没去看。
“你也不用谢我，这也是和你有缘。我这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赵师傅面带笑容，眯缝着眼睛说道。
“什么事？”
“我没有孩子，这套手艺就快失传了，你想不想学‘整尸’？不过你要想好，这活要是干上就很难转了。”
赵师傅的话让我一愣，没想到会是这种问题，不太自然的回答道“这个，你看我现在记
者工作干的挺好，况且整天和死人打交道也……”
赵师傅点点头“没事我就是问问。”
“对了，我手机好像落在你屋里了。这时间都快到2点了，我还有点事，得看个朋友。有时间我再来找你唠。”我寒暄了几句想要赶快离开，因为现在的气氛已经让我觉得有些尴尬，这老头子怎么会想收我为徒？
于是我又顺便回了趟赵师傅的屋里，原来手机是掉在了床上。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发现在那个半掩的抽屉里有一个扁扁的东西，样子有些眼熟。带着好奇我拉开了抽屉，那一刹那，整个脑皮一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那分明是我昨晚见到的，那张没有鼻子的脸和一把生了锈的手术刀。难道，昨晚那不是梦？！本能的反应让我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甚至没敢回头看一眼，因为我感觉到赵师傅正站在停尸房里，眯着眼，用极其诡异的眼神望着我的背影……
奇闻第三件 停尸房（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