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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发表于 2007-5-4 09:56 只看该作者
开棺发财 作者:包_子 6-10章
第六章
对了,老头说正是因为我们挖矿挖断了那处龙脉,才反受其噬,人人都要受到牵连,而我不过是待了三个月,就应了此报,差点命丧车轮之下,好在我命不该绝,又遇上了他,才终于因祸得福。
他这一番话当然有自吹自擂之嫌,不过我想到那些一起干活的矿工尚处于危险之中而不自觉,就替他们担心,毕竟那些都是苦命的老实人,能救就一定要救了他们。可怎么个救法,要不要劝他们离开,我是一无所知,只有跟着师父行事了。
前方渐渐看到一些裸露的山坡,又开了几里路,车子总算是进入那片矿区了,以前没有任何风水概念的时候,我对这片山脉也没有任何想法,只觉得到处山岩裸露被挖得坑坑洼洼,看上去特别丑陋但也没放在心上,毕竟我是去赚钱的而不是去游山玩水。这短短的隔了一天重返旧地,竟有另外一番感受,再对照老小子所形容的,果然发现这山势连绵,大有龙蟠虎踞之形。
车子绕着山路兜了一段,终于在一处山脚停了下来,我见这地方左右都是山坡,前后都是蜿蜒山路不见尽头,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要停在这里,但他这么做总有他的道理,于是跟着一起下了车。
老头示意我帮他把包背上,我想你倒好收了个徒弟就是帮你背包的,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于是默默地把旅行包提了起来,一提之下,只觉得这包极为沉重,心里大呼上当,这时师父已经沿着山坡爬了上去,我只好随后跟上。
这山上本没有路,再加上植被已经荒芜,脚下到处是碎石沙砾,极易打滑,空手爬我都不会很轻松,这时再加上负重,顿时觉得困难,抬头一看,吓我一跳,那老小子看似脚步不紧不慢却已经领先了我一大截,看来他是盗墓成精了,早已练就了一付好身手。我虽是后生晚辈却也不甘落于人后,当下手脚并用,急急追了上去。
好不容易爬上了坡顶,抬头一望,发现前方一山更比一山高,正琢磨着是不是还得往上爬,那老头已经在前方向我招手,当下顾不上休息,只得继续跟进。好在上那最高峰之前得先走一段平路,虽然只有几十米远,总算让我赶上了他。
“师父,您老人家要是喜欢登山,咱上黄山去,所谓黄山归来不看岳,比这儿的风景可强上百倍。”
“你懂什么!我们不上这山顶,如何寻找龙穴?当年你杨公祖师爷为了探寻风水,不知翻遍了多少个山头!你小子爬了这点路就喘气,实在是替他老人家蒙羞。”
“杨公祖师爷一路走来,既看风水,也顺带游山玩水一把,比我可轻松多了。”
“呵!游山玩水?古人有那个闲情逸致的不多,别的不说,就拿那明朝的徐霞客来讲,他也是一代风水大师啊!好多地方的风水格局,都在他那游记上写着呢。”
闲谈之间,很快走到了最高的山峰之下,其实所谓最高,也只是相对而言,从我们站的地方算起,到那峰顶的落差,估计也只有七八十米,但是坡度比较陡,爬上去还是得费一番力气。我不再说话,专心往上爬,这老小子脚程比我快多了,万一我拉下太多总不成让他一老头等我一小伙子。
此时正值炎夏,烈日直晒头顶,我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浑身热不可当,待到终于上了山顶,忽觉一阵清凉,山风习习吹来,让我暑意顿消。又觉眼前开阔之极,山川房屋俱在脚下,看得清清楚楚。
我往正下方一瞧,嗨!这不正是那矿场吗!我在那儿干了三个月,对它的格局自然一清二楚:靠山脚边的那是一大片平地,平地上搭了两排简陋的平房,就是我曾经住过的工棚;往前是一片洼地,呈长条状,弯弯曲曲地环绕着山势而行;再往前又是一座山,但比我们所站的位置矮多了,那山岩壁上有一个洞,我们正是从那里边把矿石拉出来的。看这日头该是正午了,下面那些矿工们还在热火朝天地干呢。
师父指点我说:“现在正是难得的学习机会,你看好了,我们脚下这座山是这一带最高的,叫做主山,也叫玄武;前方那正在采矿的山,叫做案山,那案山再前面的山,就叫朝山,所谓朱雀,便是指这两座山的所在了;而两边延绵环绕的山峰,便是左青龙右白虎,此所谓四神砂也!这龙脉一路自西北向东南而来,到了这里,便结成了一个龙穴。”
我看这一带的山势虽然不错,但即便是最高的主山离地面也不过百来米,四周的山更是小的可怜,就好奇地说:“这些小山,也称得上是龙?”
老头扬眉道:“平地上都有龙,何况此间!有水便是有龙!若是大江大河夹送,便是大干龙;大涧大溪夹送的,就是小干龙;大枝龙以小溪小涧夹送,而田源沟壑夹送的,也算是小枝龙。”
好啊,说多了终于露馅了,我还差点真的被你忽悠了,我笑着说:“师父您莫非是看花眼了,这下面哪里来的水?估计连条小阴沟都没有。”
“现在是没有了,但以前可是有的。”老头不以为然地说。
我刚想说你怎么知道以前有,难道你以前来过这儿,可突然想到那片洼地,里面铺满了鹅卵石,的的确确,它曾经是一条溪流,只不过现在干涸了,这老头的眼光还真行,于是只好点头说:“没想到这地方还藏着一条枝龙,倒不能小看了它。但这龙脉自西北而来,又是怎么回事呢?”
“你且向西北方向远眺一番,看看如何?”老头用手一指。
此时天空晴朗,本该看得极远,但这一片山脉颇为荒芜,再加上开矿的缘故,空气中尘埃极多,能见度大为降低,我努力看了一会儿,也只能大概看到西北方山势延绵,似乎越往西北,山就越高,有些可能比此处高得多了。
老头解释说:“天下龙脉,始发于昆仑,此处位于江水与河水之间,当属中龙龙脉,这条大干龙自西北往东南而来,龙脉上依次有太祖、远祖、老祖、少祖之山,你现在看到的远处的山,或许便是少宗山吧。”
“没想到这风水里头的道道还挺多的。”我说:“您说此处的龙脉已经被我们挖断了,是不是指这些个矿洞呢?”我转过身来,指着矿场附近的那些山坡。
其实那些山坡也不能再被称为山坡,因为挖矿的关系,已经成了不规则状的陡壁,有些陡壁上没找到矿,就直接放弃了,再也不会修复;而挖到矿的洞口,里边的矿石一旦被挖完,也就被废弃了;这样被破坏的山体在这周围到处都是,看上去满目苍夷,令人触景生悲。
师父拍拍我的肩头,让我跟着他往一旁走了十几米远,来到一处悬崖,从那个角度看下去,才发现悬崖其实并非天然形成,而是被人为挖断的,我们脚下的主山,它原本一直要延伸到东面,并和那一头的山峦连为一体,但此刻下面却成了一大片石砾场。看到这个场景,我已经明白了师父所指,奇怪的是,此时我们二人都没有说话,似乎被一种奇怪的气氛感染着,只觉得心头压抑,非常难受。
我隐隐约约听到下面有说话的声音,但往下一看,却见不到人影,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也没在意,不过那说话声很快又传上来了,这下更清楚,似乎是个女人的声音,而且就在这悬崖下边,我慢慢挪近悬崖的边沿,正要弯腰去看个仔细,不料脚下一打滑,控制不住重心,就要从这百米高崖上载了下去。
第七章
那悬崖下面的一片石砾场,嶙峋的巨石像怪兽一样迎接着我,顷刻之间,就会摔个粉身碎骨,我的心脏好像已经跳出了胸腔,先行向下坠落,仿佛那下面有个吸人魂魄的巨口一般……忽然手腕一紧,一切停止,接着身体也恢复了平衡,原来是师父在后面拉住了我。
我惊魂未定,半天才回过神来,再也不敢继续留在悬崖边上,于是又走回了最初站立之处,这才对师父说:“那……那下面好像有人。”
师父摆了摆手,也不回答,似乎在皱眉思索。我不想打扰他,只好低头看着下面发呆。
就在此时,忽听“嘭”的一声巨响,其间似乎还夹杂着凄厉的惨叫,这声音来自下边的矿场,虽然从山上往下看下面的东西都挺小,但我还是正好看得真真真切切,一辆运矿车不知怎么回事,竟然毫无阻挡地撞向了垂直的山壁,一名矿工正站在山壁之前,根本不及躲闪,就被撞成了一团肉泥,那一车矿石的份量何等沉重,这一撞之下,车子也支撑不住,整个散了架似的,矿石倾倒在地上,激起了大片的尘土。
我在矿场里干了三个月,从未见过这等惨事,那两名专职的驾驶员,虽然平时开车野蛮了一些,但都是技术过硬的老手,今天不知是谁开的,竟然会完全失控!不仅连累了别人,恐怕自己也丢了性命。
师父过来看到了下面的情形,脸色也变了,沉声说道:“看来这凶穴的反噬之力,已经越来越强,我们必须尽快动手了。”
我惊疑道:“这反噬之力如此厉害,那我刚才……”
话未说完,师父已经点头:“没错,你刚才险些失足,也是受了这凶穴的迷惑。但凡风水上的凶地,人处在里边,往往感到不适,轻微的也就是头痛、咳嗽,小病不断,但长年累月便可致命;还有一种情形,就是家里会莫名其妙的闹矛盾,导致亲人、夫妻离散;再有的,事业上会遭受重大挫折,任凭你再三努力也是屡战屡败、无力回天;若是大凶之地,那情形就会险恶地多,比如……”
“比如这里就是了。”我接口说:“曾经的风水宝地,一旦被断绝了生气,竟然反而成为大凶之地,这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师父解释道:“易者,易也,变易也,不易也。唉!风水一术,其实也是源出于周易,古圣人说,这世间万物,俱在变化,阴生阳,阳生阴,福祸、吉凶,莫不如此。任你是何等的风水宝地,也逃不脱易理!生气越旺,如今便死气越重,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这番话我听得糊里糊涂、一知半解,但此刻也不想深究,定了定神,大声说道:“师父,该怎么干,我听您的,您尽管吩咐下来吧!”自己和矿工的遭遇,虽然一度使我惊惧,不过这时我突然生出一股豪气,决心非要解决了这元凶不可。师父点点头,从包里拿出罗盘,对准了方位,一边掐算,一边走来走去,似乎在寻找什么。
我帮不上忙,只好胡思乱想,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忙问师父:“听您刚才的意思,似乎还没找着此处龙穴的所在,您又没挖下去看过,又怎么知道此处必有古墓呢?”
师父指了指脚下的土,反问我道:“你在这儿挖矿,挖的是什么矿?”
“铜矿”我回答说:“听说还有金矿,不过我没见过,要不然早拿一砣出来。”
“这就是了,你看这土色,黄中带红,风水师称它为上品的吉土。”师父一边说,一边又从包里拿出一柄小铲子,从地里面铲出一块,放在手里说:“你再试试这分量。”
我接过来拿在手里一端,觉得分量挺沉,似乎比一般的泥土致密多了,于是说:“这土这么沉,我以前居然没有注意到。”
“要知道古人下葬,最喜欢致密的黄土,我那天在山下面转悠,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后来一看这里的龙脉,便再无怀疑,此处必有一处大墓无疑。”师父得意地说。
我虽然还有怀疑,但看他这么自信,也不好反驳,又想到这里的情形已经这么凶险,没有一个元凶恐怕也说不过去,极有可能便是里面的东西开始害人了。我心里一急,于是又催他说:“师父,你到底找到那龙穴没有?”
师父收起了家伙,面有忧色地说:“找是找到了,但这里恐怕有个难处。”
“在哪儿?”我急着问他。
“就在那里。”
我顺着师父手指的方向往下看,看到的正是那两排工棚。
“不会搞错吧?!”我失声道:“这龙穴好不生歹不生偏偏生在那里!那么多人住着,难不成让他们全搬走?要是跟他们说实话,他们非把我们当疯子不可!要不这样,师父,为了保险起见,您再好好算算。”
“我罗水土是什么人!岂有算错龙穴之理!”师父瞪眼看着我说:“虽说有些古代的王室宗亲,喜欢把墓挖在山腹里边,但此处的龙穴,就在那片平房下边,这是分毫不差,我已经算得清清楚楚!”
“好,看来我还得厚着脸皮回去干,趁着住工棚的时候往下挖,要是他们问我挖什么,我就说这下边也有金矿,然后大伙儿一起动手,把那凶穴给捣烂了,师父您看如何?”
“你小子要是敢回去,先不说那孙子肯定不会放过你,那些矿工也会把你这艾滋病人给活埋了,让你去跟地底下的僵尸去做个伴儿。”
“那怎么办?师父,您盗墓多年,这点小儿科难不倒您吧?”
“办法当然是有的,只不过咱师徒俩得多辛苦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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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师父说,为今之计只有从别处挖一个地道过去,如此才能神不知鬼不觉,既不惊动那些矿工,也能把那凶穴给端了。
我说这挖地道的工程量太大了吧,搞不好还被活埋在地里边,师父您有把握吗?
师父说这就是土夫子的绝活了,你小子跟我多卖些力气,咱保证三天之内直捣黄龙。可是大白天的咱不能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下去,下去一定被人发觉,现在不如先吃些干粮休息休息。
师父从旅行包里拿出一些干粮和水,招呼我一起吃,我说师父您原来都准备好了早就想干一票大的是不?
师父说这野外作业就是要准备充分,你小子往后要学的生存技能还多着呢!
吃饱之后,师父让我找个避风处休息一会儿,自己则下山去把车停到一安全的地方免得被人发现怀疑。
山顶上地方不大,我琢磨了半天,终于在一处远离边缘的大石头旁歇了下来,以免又被凶穴迷惑掉下山去。只是这一天来发生的事情太过离奇让我始终保持警醒状态难以入睡,于是只好努力让自己闭目养神,可还是翻来覆去地怎么都不踏实。师父回来后看我痛苦的样子说小子你赶快休息,等会儿可是一晚上没得闭眼,说完就靠在另一边打起盹来。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似乎快要睡着了,却忽然被师父拍醒,说赶快起来准备下山。
我一看天色,虽然已经明显暗了下来,但毕竟还没有全黑,就问师父是不是再等等。师父说要行动就得趁现在,这时候暮色苍茫灯还没亮大伙儿又忙着做饭谁也看不到你,等天黑了大家歇了万籁俱寂的时候,一点点响动都能引起怀疑。
一番话说得我心服口服,于是一起下山,这下去的山坡,比我们从背面爬上来的那片要平缓一些,下去倒是颇为容易。很快到了山脚,工棚就在我们前方几十米远了,偶尔有矿工在外边聊天乘凉,但昏暗中谁也不来注意我们,终于,我们到了目的地,这是一处我们在山顶上早已观察好的被废弃的矿洞,虽然离开工棚尚有三十来米,但已经是最近的安全藏身之所了。
进了矿洞,我放下了背包,师父说:“这挖盗洞的活,就是开始的时候动静最大,等挖到地里边几米深的时候,声音就不容易传出来了,这会儿外边还挺吵闹的,得赶紧动手。”
我看这时候洞里面已经很黑,只有靠近洞口的地方还勉强看得清楚,而且离工棚也最近,于是随手拿了一把铁锹,便打算从这儿挖下去。
师父摆手阻止了我,又从包里拿出一把奇形怪状的铲子,我凑上去仔细一看,那铲子又细又长,呈半筒状,铲头则像个月牙形,打造得颇为精致。
“这是专门用来探路的?”我问道。
“嘿!小子还真说对了,这叫探铲,也叫洛阳铲,有经验的人不仅用它探路,还能知道下边有没有墓穴,里边有没有宝贝。”师父回答。
这探铲一直装在包里,连着的柄自然很短,不过师父抓住后边的尾巴,又变戏法似的抽出了好多截,就像一根特大号的天线,一下子变成了两米多长,而且每一截还能固定住,让它不至于缩回去。
师父两手举了这探铲,像举国旗似的,铲头朝下,然后直直的往地里插了下去,不料才下了半米来深,就怎么也下不去了,像是碰到了石块,师父把这铲子连着一筒土一起提了上来,又换了个地方再试,谁知情况还是一样,没多深就下不去了;师父皱着眉头,又走远了一些,连续试了三四处,结果都是一样。
我心里一动,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激动地说:“别是这下边就是墓穴了吧?探铲或许是碰上了顶上的石板?”
师父摇头就骂:“小子别瞎猜!这下边要是墓穴,我还会看不出来!”
“那您老人家怎么就知道它不是?”我有点不服气。
“你听好了,凡是墓穴上头的封土,都是回填土,这土的成色、湿度都跟周围的土不一样,我老人家用鼻子一嗅就嗅出来了。”
“您老人家的鼻子可真神了!”我说,其实我心里已经知道他所言不假,但还是嘴硬道:“那您嗅出来这下边到底是什么?”
“岩石!是从山体上延伸下来的整块的岩石!”师父收起了探铲,无奈地说:“这地方是肯定不行了,还是另想它法吧。”
我一听就立刻明白了,这附近的铜矿,大多都在山体里面,只有这一处矿洞,半掩在地下,看上去离开山体很远,再加上已经被废弃,不会有人进来,所以才被我们事先看中,谁知它根本仍是山体的一部分,只是延伸出比较远而已。
我走到洞口往外看,无人进出的矿洞虽然还有几处,就算下面没有岩石能挖出地道,但离开工棚的距离都要比此处远的多,即使是这里,师父说要挖到工棚下面,也得三天的时间,那其它地方就不用说了。何况这种挖地道的活,距离越长意外就越多,看来这从矿洞打地道过去的办法肯定是行不通了。
我跟师父二人束手无策,一时都靠在洞口发愁,这时外面天已全黑,屋里灯都亮了,工棚那儿似乎还挺热闹,我想他们这会儿都该在吃饭了。我突然发现那两排屋子的头上,也就是东南角那儿,有一个房间还是黑的,对了!那不是管理处的房间吗!那里边白天有人,到了晚上是没人住的。之前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用手一指,再跟师父一说,他立马叫好,我说:“师父,就是有两点难处,第一,那房间离矿工们住的地方太近,这要是动起手来,还不把他们给惊动了,所以我事先才没考虑那边;第二,这管理处的房间明天一早就会有人进来,到时肯定会发现我们。”
师父说:“那地方下去就是墓穴的范围,凭你师父的能耐,一晚上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明儿一早他们进来之前,我们早已收拾家伙走人了,至于会不会被隔壁矿工发现,我就没把握了。”
我想了想说:“矿工们经常在吃晚饭的时候喝酒,之后可能还会打会儿牌,这时候房间里挺闹的,可能不会注意到隔壁的动静,不过时间不会太久,因为他们白天干活太累,所以八九点钟就会睡觉,师父您看有问题吗?”
师父摇了摇头:“这就难说了,毕竟挖盗洞这活不可能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要是下面的入口被石板封住了,还得用斧子把它砸开。”
他这一说我也没辙了,虽说矿工们未必会拿我们怎么样,但这种事被人发现了肯定不妥,要是矿场里管事儿的人也知道了,那就麻烦了。
正在为难的时候,从最外边大门口的方向突然走进来一伙人,看上去大概有十来个,那些人声音挺大的,而且还有女人在里边哭闹,他们一路走向工棚,那工棚里边就有人迎出来了,然后就在一起进了屋子,里边顿时传出更凄惨的哭嚎。
我们立刻就明白过来了,这儿白天刚发生了惨祸,现在一定是家里人赶过来了。这惨死的二人都是当场死于非命,连送医院都没有必要,估计这会儿遗体还在屋里摆着呢。
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我跟师父趁乱赶快向管理处走去,到了门口发现那上边有把锁,我想反正我们一晚上就完事儿,就问师父要了一铁棍,一下子把锁给撬了,然后一起进了屋子,再把门从里边关上。
这管理处的房间不大,大约只有二十来个平米,放了两张桌子和一个柜子,其它就没什么东西。这房间里的隔音效果确实很差,我们在里面还能清楚地听到隔着几个房间的哭丧声。
乘着大伙儿都在一起安慰死者的家属,我们赶紧拿出家伙动手,这工棚本来就是平房,搭建得极为简易,地上直接就是泥土,师父又拿出探铲,装好了之后一下插了下去,这回果然没有阻挡,师父双手握着探铲慢慢往下按,那铲子就一路往下钻,一直到快没了手柄才停住,这下去已经有两米多深。
我帮着师父一起把探铲提了上来,师父打开手电,查看那提上来的土的成色,接着又用鼻子去嗅,然后朝我点点头说:“是地方了。”
第九章
挖盗洞是体力活,我自告奋勇地要多出些力。师父只交待了两点,一是必须笔直地往下挖,因为这样路线最短也最安全;二是盗洞的大小能容纳一个人上下就行,也就是直径大约四十公分左右,这样最省工时。我说师父您练过锁骨功我就不行了,我块头比您大在这么小的洞里非憋死不可,于是硬把这洞挖的宽敞了一些。
等挖到快一人高的深度时,师父在洞壁的两侧挖了些马蹄形的小洞,说是用来踏足,然后又在房间里找了一簸箕,让我把挖出来的土就装在簸箕里用双手举上去递给他,他就直接把土堆房间里,我想明天管事那家伙进来看到满房间的土非傻眼了不可。
也就是过了个把钟头,正当我干得大汗淋漓浑身是劲的时候,手里的铲子突然碰到了硬物,再也挖不下去,我说师父您赶紧把手电筒对准这儿照看看到底是什么,一看之下,原来是碰到了青砖!我没想到这么快就挖到了墓穴,抬头一看,这盗洞才两人多深呢。
兴奋之余,我对这青砖下面的空间还是有些陌生害怕,不敢冒然破砖而入,师父让我把盗洞最下边的空间挖大些,我正有此意,于是继续动手,清理之后,露出来的青砖就更多了,而且好像是中间高四周低,像个拱起来的大锅盖似的。
师父看不清楚下面的情形,我就把这情况跟他形容了一下,然后说:“师父,我正站在这大锅盖顶上呢,您看我是不是撬开这些砖,就可以破洞而入了?”
师父在上边不敢大喊,但还是非常急切地说:“千万不要!这是穹隆顶,上面的顶砖千万动不得,一动整个墓室就塌了!”
我一手刚要举起铲子往下敲,听他这一说,只好停了下来,我说师父还是换您来吧,这关键时刻还得您亲自出手。
师父下去以后,顺着大锅盖的弧面把盗洞倾斜着继续往下挖,又多挖了大约一人多深,直到露出来的青砖呈直立的墙面,才说行了,这壁上受力均匀,从这儿开洞进去,不会影响墓室结构的稳定。
师父先用铲柄把其中一块青砖轻轻地往里敲,可砖整个都敲松了却就是敲不进去,于是就试着把它往外抽,结果一抽就抽出来了,一连抽出了十七八块砖,里面却像是还有一堵墙挡着,师父说不能再抽砖了再抽这墙非塌不可,于是就用手去里边摸,一摸之下,说那不是砖也不是石头,就抡起铲子使劲往里捅,捅了几下就捅开了一个大洞,然后就催我快点儿上去。我刚纳闷好不容易挖开了洞他怎么就不进去,但随即想到这墓穴里头的空气多少年不流通了,我们要是就这么贸然入内,就算不被毒死,也会窒息而死。想到这点我就赶紧往上爬,幸好这盗洞不深一会儿就爬回了房间里,师父也紧跟着上来了。
师父解释说:“这个墓的位置虽然比较浅,但里边的大小不明,我们先让它散会儿气,待会儿进去的时候,还是要尽量少呼吸,另外,还得带一条几十米长的塑料管,实在憋不住了,就轮流用管子来呼吸新鲜空气。”
我听了不得不佩服,心想这盗墓还真是一门技术,幸好师父是个中好手事事都有防备,我以后还得多向他虚心求教。
这屋子其实也不大,为了让下边墓室里头空气流通得更快,我走到窗口,看到外头没什么人经过,就把门窗都打开了,师父也走了过来,抬头看着外头的夜空,半晌不作声。
隔壁哭丧的声音继续传来,不仅没有低下去,反而越来越响了,尤其是有个女人的哭声尤其凄厉,搞得我心神不宁,但一想到人家家里刚死了人,而且还是那样的惨死,同情之心立刻代替了烦恶之感。
我师徒二人一时无话,就这么站着等,也不知过了多久,师父忽然低声说道:“今晚是阴历十六,月亮正圆,天上看不到紫薇星,阴气必然极旺,这墓穴里头很有可能发生尸变,小子,我就是看中你胆子大,这才让你跟着我,不过你要真是块盗墓的料,还得看看你胆子是不是真的够大,师父我以前也收过几名徒弟,平常打架砍人什么事都敢干,但结果都还是过不了胆量这一关……”
我说:“师父,管他里头是尸变还是鬼变,只要有您这高人镇着场子,我什么都不怕。”
师父点头说:“好,有料没料,咱今晚就见真章,这就下去吧!”
我们估摸着下边的空气散得差不多了,于是整理了一下工具,将一些不需要的东西拿出背包,又把呼吸管的一头固定在洞口,另一头拿在手上,然后一前一后再次爬入盗洞,为了证明我的胆量,我在前面打头阵,在临近青砖墙的时候,我停了一下,抬头猛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然后就从洞口钻了进去。
师父在后面点亮了一支蜡烛,我看了看脚下,地面并不深,我直接跳下去就站住了,师父也跟着跳了进来,我抬头一看,头上果然是圆弧形的,大约有两米多高,师父把它叫做穹隆顶,我想古人相信天圆地方,所以才把墓室的顶也修成这种形状。
不过这墓室的内壁并不是裸露的青砖,而是像现在家里的墙面似的,趁着用呼吸管换气的时候,我问师父这是什么材料,师父说这叫白膏泥,能起到密封作用,刚才被捅破的就是这层东西,我仔细检查了一下洞口,那掉下来的几块大的白膏泥足有十多公分厚。师父啧啧赞叹说这墓里头不得了,白膏泥越厚,外边的湿气就越进不来,里边的东西就越不容易腐烂,可见这里边一定宝贝无数。
进来的这间墓室并不大,只有八九个平米,里边却什么都没有,但东南西北都有通道,通道又矮又窄,通向哪里也看不清楚,我见师父也不说话,只好向其中一个通道走去,走到里面,才发现这通道挺长的,蜡烛的火不够大,光线不能及远。我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心里根本没底,虽然跟师父打过包票说不怕,但这时也只敢一步一步谨慎地往前挪,就这样走了大约十多米远,前方还是黑乎乎的不见尽头。我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事不对劲,就停了下来,师父在后面也停住了,我们俩几乎同时脱口而出:“那哭声!”
对了!我们在上面的时候,隔壁哭丧的声音一直没停过,我们听着听着也就不在意了,可是自从我们下到墓室里之后,这哭声却仍在耳边作响,开始因为习惯的原因,我们还没有意识到这种不正常,可是这会儿终于醒悟过来了,我们钻入了几米深的盗洞,又从那么小的口子进入了墓室,再走了十几米的狭隘通道,怎么可能还听得到如此清晰的哭声?
更何况那哭声在这墓道里听起来,虽然少了几分刺耳,却多了几分凄惨和阴森,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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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师父举着蜡烛,在头顶和周围的墙壁上四处寻找,看看有没有洞口什么的,以至于让哭声一直传到了这里,可是找来找去,只看到那层白膏泥敷得平整而厚实,连一点缝隙都没有。
我轻声地提醒说:“师父,这哭声是不一样的。”其实我仔细听了一会儿就听出来了,这墓室里的哭声乍一听跟上边的还有点像,因为都是女人的声音,但是上边的哭声是撕心裂肺的那种,这里的却是幽怨而凄苦,却仿佛已经哭了很久很久。
可是墓室里头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在哭?我被这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异象搞得不知所措,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可是除此之外却什么也没有发生,师父说停在这儿也不是办法,不如再往前看看。
于是我打开手电又往前走,这回走了五六米就发现不对了,手电光照着的地方,有一个人正地站在那里,似乎是背朝着我们,所以我看不到他的脸,但只看到他穿了红色的衣袍。他本来似乎是朝前走的,左脚刚跨出了一半,这时被我的手电光照到了,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也不回头,而我也立刻僵在原地,不再踏前半步,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僵持中我的大脑一度空白,但很快我还是注意到了那人的头发,似乎是盘在头顶上的,我想这应该是个女人,莫非就是她在哭?可是看身形又比较魁梧,不像是个女人,还有,他现在根本是一动不动,就算是哭,也该有些抖动吧?
我心里刚有那么一点醒悟,师父已经走到我前面去了,一直走到那人前面才停下来,然后用蜡烛照着那人的脸对我说:“过来吧,这只是个陶俑。”
这时候我也看清楚了,那的确是个陶俑,但做得跟真人一般大小,比例形态也都很精确,在黑暗中乍一看到,确实容易让人误会,再配合上那哭声,不吓死人才怪。我走了上去,才发现墓道突然变宽了,另一头还有一尊陶俑,刚才因为角度的关系,所以看不到它,这两尊陶俑的样子看上去有点像,都是头上盘着发髻,脸上留有胡须,神情不怒自威,只不过一个胖一些,另一个瘦一些;一个手中拿着一根绳子,另一个肩上扛着一个口袋;一个左脚跨出了一半,另一个右脚跨出了一半,都像是在缓步行走的样子,制作得惟妙惟肖。
我记得以前在庙里头、书本上看到的古代人物都不是这样的,具体说就是神态很生动,但是外形却很夸张,并不像真的,可是这两尊陶俑的形象却如此酷似真人,实在令人惊讶。这让我想起了照片上见过的兵马俑,制作手法倒是有点相像。
“这是秦朝的东西吗?”我问师父。
“嘿,这两个家伙是有些年头了,不过不一定是秦朝,这拿着苇索的叫神荼,另一个叫郁垒,都是古时候看守墓门的神灵,不过郁垒这家伙通常该牵着一头猛虎,可这个郁垒却扛着个口袋,实在有些奇怪。”师父一边回答,一边用手去推了一下它,那陶俑却只是微微一晃。
“小子,你来试试。”师父招呼我说:“把它抬起来试试。”
我不知道师父要干嘛,但也没多问,就上前用双手抱住了那个叫郁垒的家伙,只抬起来几寸我就脸涨得通红,忙把它放了下来,摇摇头说:“不行啊,师父,他太沉了。”
师父失望地说:“这俩家伙一般都画在门上,做成陶俑的实在太少见了,要不然拿出去一定值大钱!”
墓道到这里就到了尽头,如果说神荼郁垒守的是墓门,那么这儿就一定是墓穴的大门口了,我使劲推了一下尽处的石壁,就跟蜻蜓撼柱似的毫无动静,又用铲子去敲,那声音跟敲在岩石上没有区别,师父阻止我说:“这门的厚度跟宽度差不多,你还是少费点力气吧。”
我一想也是,反正待会儿还是从原路出去,这里就不管它了,于是又跟着师父沿着墓道战战兢兢地往回走,我心里的恐惧并没有一丝减轻,反而还有所加重了,这恼人的哭声一直没有停过,而且哭得越来越凄惨,可偏偏就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不一会儿,我们又回到了进来的地方,另外三个方向的墓道看起来也都一模一样,不知通向哪里,我怕一会儿认不出来,就捡了一块拇指大小的白膏泥,放在已经走过的这条墓道口,这时候师父已经往另一边去了,我只好赶紧跟上。
这一次师父走得比较快,我跟着走了一长段路后,师父的脚步才慢了下来,这里的哭声更清晰了,似乎就来自前方某个地方,我用手电照来照去却看不到有什么人,只发现好像有一个更大的空间,师父拉了我一下,示意我再往前走,我只好硬着头皮跟着他,走了几步路就进入了一间很大的墓室。
这间墓室的正中,放着一个巨大的石棺,那哭声就是从石棺里发出来的。我站在墓室的一角,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动了那个正在哭着的东西,可是过了好一会儿,除了那哭声偶尔有些断断续续之外,显然它并没有发现我们的存在。
我用手电照射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大约有三十个平米的样子,顶部是一个更大的穹隆顶,从屋顶到四周的墙壁,画满了色彩浓厚的壁画,我看不懂那上面画的是什么,只觉得飞禽走兽的什么都有。
趁着那东西还在管自己哭,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师父身边,对着他的耳朵用气声问:“是尸变吗?”
师父也凑在我的耳边说:“是的,先不要惊动它,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我们轻轻地绕过石棺,走进了这墓室左侧的一个通道,这个通道很短,只走了几米远,就进入了一个小得多的墓室,而这里除了进来的通道之外,再没有别的出路。
这间小墓室的墙上没有什么壁画,地上却堆了一些大小不一的陶罐,还有一些陶俑做的猪和羊,大约有十来只,但体积就比真的要小一些。我悄悄地问:“师父,这儿是什么地方?”
师父轻声回答说:“这里是左耳室,放的都是供墓主人死后吃的东西。”
我又悄悄地问:“这些东西拿出去是不是值大钱了?”※※我就爱小说※※ ※※www.592xs.cn※※
师父摇摇头说:“这些东西太寒酸了,值不了几个钱,本来我看这墓室规模挺大的,墓主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还以为里面会有很多宝贝,可从现在这副样子来看,搞不好别是个薄葬的主。”
我又问:“什么是薄葬?”
师父回答说:“曹操死的时候,就命令手下不许在他墓里边放值钱的东西,这样就没人会特意来盗他的墓,他死后就能得到安宁。不过这个墓看样子起码是汉朝的,比曹操还早了,看来还是曹操学他的样。”
我安慰师父说:“曹操是个奸雄,他说的话不能信,他嘴上说薄葬但搞不好墓里的宝贝比谁都多。”其实我既然已经跟了师父进来,心里面自然也不希望空手而回,总想捞它一票发笔财,出去也好混个人样。
师父有点丧气地说:“就算曹操是骗人的,可这个墓里头的寒酸样儿是明摆着的,咱们这回算是白忙活一场!哎哟,不好,这墓别是已经被人盗过了!”
我们越说声音越响,一时间忘了身后哭声的存在,可师父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差不多已经是在喊了,这下闹的声响太大,那哭声突然就停了,这哭声一停,我跟师父也都闭上了嘴,我紧张得一动也不敢动,大气儿也不敢喘地听着外边的动静。
可外边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我不敢造次,还是屏住呼吸等待,师父在旁边也默不作声,就在这时候,那殷殷咽咽的哭声又开始了,似乎哭得更加凄惨,仿佛有着千年的冤屈。我听到这哭声又起,提着的心反而放下来了,轻轻地对师父说:“不如先解决了它,再去寻宝,这样也落得个安心。”我想师父肯定有制它的招。
师父却摇头说:“不知道它的底细,就很难对付它,咱们还是先看清楚了再说。”
于是我们又走回到那间最大的墓室,绕过石棺,进入了后面一个通道,烛光忽然变得惨淡,周围昏暗而模糊,我用手电照着墓道前方,前方却仍是一团漆黑,我开始觉得有点呼吸不畅,心里面有种不良的预感,而且越往前走,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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