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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棺发财 作者:包_子 11-15章

开棺发财 作者:包_子 11-15章

 第十一章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有些气馁,在山顶上的时候我还信誓旦旦地说要破除凶穴为民除害,可是自从进了墓穴之后,虽然还没有遇上什么真正的危险,但仅仅是几声鬼哭狼嚎和压抑的气氛,就已经搞得我胆战心惊。难怪师父说今晚要考验我的胆量,试试我是不是真的胆子大,现在看来他所言不虚,师父对这些墓里头的场面肯定是见怪不怪了,否则怎么能这么从容淡定。
  我随即想到,其实人们最害怕的,往往是对未知事物的想象,等真相大白了,也就不过如此,就好像很多人都怕鬼,但其实谁也没见过鬼,而事实上鬼也是不存在的。这么想着,我也就释然了,心里轻松了很多。
  我和师父沿着石棺后面的通道又走到了头,尽处似乎也是一个墓室,烛光在这里变得更加微弱,甚至有些发绿,师父从背包里又拿出两根蜡烛,一一点燃了,才勉强照亮了这地方,满屋子里都是尸骸,我之所以称它们为尸骸而不是骷髅,是因为这些尸骸上都还连着皮肉,只是已经干枯得像皮包骨,外表呈酱紫色。
  这些尸骸甚至还都穿着衣服,头发也在,灰黑色的毫无光泽,像稻草。从她们的高矮和服饰来看,应该都是女子无疑,墓室中有一张大床,她们有的倒在床上,有的跪在床边,有的躺在地上,有的靠在墙角,姿态各异,奇怪的是,她们的脸都朝着我们这边,眼睛虽然已经凹陷成两个窟窿,但似乎也在朝着我们这边看,这情形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被一群干尸盯着看的感觉可不好受,但我这时偏不信邪,顺着其中一具干尸的眼窟窿往里看去,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那里面充满了怨恨,我猛的一个激灵,忙把眼光移开,不敢再和她对视。
  “师父,这些是什么人?”我只好用说话来驱赶不安。
  “这些都是墓主人生前的奴隶或者婢女,主人死的时候,把她们也一起陪葬了。”师父回答。
  “这个主人真残忍。”我说:“难怪她们的眼神会如此怨恨,原来是被活生生地关在这里等死。”
  “等死倒也未必,陪葬的人往往都要先被弄死,然后才能留在墓里,瞧她们的样子,很可能是被逼服了毒药,所以死前的样子都很痛苦。”师父向我解释,随即又说:“不过这地方的怨气太重,咱们还是少呆为妙。”说完便拉着我从原路返回。
  再次回到石棺旁边,师父悄悄地指着它跟我说:“看来只好指望这东西了,等会儿你帮我一起镇住僵尸,它就再也不会出来害人。”
  我一听说要动手,虽然很紧张,但也有些兴奋,操起家伙就问:“师父,我该怎么帮你?”
  师父摆了摆手说:“不是现在。”又指了指周围的墙说:“咱们先来看看这些壁画。”
  我不明白师父在这时候还看壁画干什么,不过他立刻告诉了我答案:“墓主人生前的好多事儿,往往在这些壁画中有记录,我们知道了他的底细,一会儿制他的时候就有准备了。”
  这时候石棺里的哭声已经轻了下去,而且时断时续的,仿佛已经哭得没有力气,我想你也知道我们一会儿就会来制你了,所以怕了不是。
  我们从左首第一面墙开始看起,那上边的画分为三层,最下面的一层画着一伙人正在杀鸡宰羊,还有些人在灶台上煮东西;中间的那层,是一男一女坐在中间,两边的人躬身站着,看样子是婢女和佣人,而前面则有另一些人在奏乐跳舞。
  师父指着中间的一男一女对我说:“这俩家伙八成就是墓主人了,看他们生前的排场,肯定是大有身份的人,这墓里要真有值钱的东西,一定就是在石棺里头了。”
  我继续看最上面的一层,那上面画了几条龙,身子都盘旋交错在一起,这些龙的式样比较古朴,不像现在的龙那么张牙舞爪。
  我们接着看第二面墙,那上边的画也分了几层,但又像是连在一起的,最下边是一个巨人,脚踏一只巨龟,双手则托着大地,似乎象征着地底下的世界;大地上面则画着一个祭台,祭台上有各种食物,看来是祭祀死者的场面;再上面好像是天上了,最顶上画着两个圈,一个圈里画着一只大鸟,另一个圈里画着一只蟾蜍,下面坐着个女人,而在她面前,有一男一女正站着向她行礼。
  师父解释说:“最上边两个圈,一个是太阳,另一个是月亮,下边就是昆仑仙境,这一男一女两个墓主人,正在仙境里向王母娘娘行礼呢。”
  我说:“墓主人正在这一旁的棺材里躺着呢,怎么还见着了王母娘娘?”
  师父说:“那时候的人就相信长生不死,就算死了也能升天,你得理解他们的美好愿望。”
  我说:“这些壁画看上去无聊的很,哪可能看出这家伙的底细?”
  师父也不回答,指了指另一面墙,我走过去一看,果然发现有所不同,这墙上画着的场景很有连贯性,似乎讲述了一个故事,在师父的解释下,我总算看懂了它的内容:第一个场景是车马出行图,是说墓主人带着一些人到某个地方去;第二个场景是墓主人拜见那个地方的首领,那名首领下首还坐着很多人,似乎很受人尊敬;第三个场景是杀戮的场面,似乎墓主人正被一伙人追杀;第四个场景是墓主人死去时的情景,家人正抬着棺材给他入葬。
  我指着第二幅壁画对师父说:“这个场面很有意思,那么多人都要向这名首领跪拜行礼,可见他是个不得了的人物,莫非就是皇帝?”
  师父摇头说:“看他的装束,似乎不像皇帝,而且周围没有什么武士守卫,所以也不像是什么诸侯王之类,倒是这里的主人,身份决不简单,很有可能是个仅次于诸侯王的一方大豪。”
  我好奇地问:“这就怪了,以墓主人这么高的身份,尚要向这名首领下跪,他不是皇帝,那还会是什么人?”
  师父沉吟道:“我也只好猜一下了,在那个时候,宗教尚未盛行,人们相信占卜相术,这名首领,或许就是什么大祭师、大巫师之类的吧。”
  我还注意到了,在那第二个场景中,也就是这名首领所在的地方,有一颗树,从它占据画面的比例来看,应该是非常的高大,几乎和天上的太阳一样高了,我想这只是古人夸张的画法,不足为信,于是就问师父:“这连环画也看完了,这墓主人的底细,师父您看出来了吗?”
  “小子!你看看这里所有的壁画,墓主人出现的时候,都穿着文士的衣服,即使在被追杀的途中,也没有穿铠甲拿武器去作战,而是躲在车里做缩头乌龟,可见这家伙手无缚鸡之力,就算变成僵尸了也不足为惧。”师父告诉我。
  我仔细想想,觉得的确如此,不得不佩服师父的眼光,不过我随即又觉得奇怪,指着石棺对师父说:“你听这哭声,明明是个女人,可墓主人却是个男的,这是怎么回事?”
  师父想了想说:“这地方我们虽然还没有全部走遍,但从它的格局来看,这间墓室肯定是最大的一间中室,墓主人一定在这里面,那壁画上还有一名女主人,说不定他们是合葬的,而且都躺在这石棺里头。”
  师父这一说,我又佩服得五体投地,顿时对即将进行的开棺镇尸信心十足,不过这会儿,那石棺里头的哭声又突然响了起来,而且变得更为急促,似乎是在向我们示威。

  第十二章

  我们打量着这具石棺,它实在很大,被放置在墓室的正中,却几乎占据了整个墓室的三分之一,周围只剩下走路的空间,我们从墓室的这头走到那头,都要绕着石棺而行。
  整个石棺是一个长方体,有近一人高的样子,约三米长,两米多宽,侧面的转角处,居然看不到一丝接缝,看来是用整块的巨石敲凿而成,只有顶部的盖板与棺体之间,才露出一线缝隙,不过从盖板的材质来看,也是青灰色的花岗岩,与下面的棺体是一种材料。
  我比划了一下这盖板的厚度,大致与一根手指的长度相当,可见它的分量一定很沉,凭一个人的力气绝对搬不开。
  由于这石棺太高,我们要是站在地上去推盖板,明显使不上劲,可是爬到上面也不行,左想右想,还是回到后面的那间墓室,从里面搬了七八具干尸过来,叠起来堆在石棺一侧,然后一起站到干尸上去,才算是站得够高。
  这些干尸被我们踩得咔咔作响,衣服早已碎成粉末,其中一具的脸还被我踩扁了,不过它们的骨骼还算牢固,我们两个人站在上面,干尸堆也没有塌陷下去。
  我跟师父一起发力,使劲推那盖板,不料它却纹丝不动,我们又试了好几次,我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可还是不顶事。师父说这样不行,招呼我先下来,然后又和我把干尸搬到石棺的头上一侧,再站到上面去推,这下成了,随着“嘎”的一声蒙响,盖板应手而开,这盖板一开,里面的哭声也悄然而止。
  这时我和师父已经见怪不怪,管不了那么多了,继续使劲把盖板往外推,推开了才发现,原来这石板下面的两侧各有一条凹槽,和棺体边缘的凸起部分相吻合,难怪我们刚才从边上怎么都推不动。随着盖板被推开了一半还多,那重的一头就失去了支撑,整个倒了下去,“轰”的一声砸在地上,又“咣”的一下断成了两截,这样一来,石棺的上面就完全敞开了,露出了里面一樽乌黑色的木棺。
  说来也怪,刚才我们在外边轻轻地走来走去、轻轻地说话,尽量不来惊动这东西,它却哭得死去活来,现在我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快要把棺材打开了,它却一声不吭了。我突然有个感觉,觉得这东西是在故意吸引我们,吸引我们打开棺材放它出来,这念头只是一闪,我就不再去想,我可不想自己吓自己,再说它出来最好,师父一定有办法镇它。
  师父俯身下去,检查了一下木棺的边缘说:“这棺材盖得特别严实,不知道用的是钉子还是榫头,得用铁杵来撬,再不行还得用斧子砍。”
  我正要从背包里去拿工具,可想着想着又觉得不对头,于是就问师父:“这棺材盖得那么严实,那刚才的哭声是怎么传出来的?是不是棺材上留着透气的孔?”
  师父被我这么一问,居然也有些愣了,结巴着说:“不……不是,棺材都是越密封越好,绝对不会留什么孔。”
  我一听这回答顿时傻了,跟师父两人面面相嘘,心里都有些发怵。其实这哭声的诡异,我们一开始就感觉到了,在刚进来的墓道的那头,也就是神荼郁垒所在的位置,这哭声曾一度让我产生错觉,以为是神荼发出来的,后来走到这墓里面的任何一处,这哭声一直都清晰可闻,直到发现了石棺之后,由于这哭声在石棺处特别的明显,才让我们暂时打消了疑虑。
  可现在的事实是,沉重的石棺在被我们打开的时候,我已经发现石棺盖板与棺体之间做得非常平滑而吻合;这具乌木棺材看上去也非常厚实,盖子也盖得极其严密,在这样层层密封的情况下,那哭声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
  我几乎要怀疑我们刚才是不是听错了,说不定是别的地方有人在哭,可是这个念头刚一起来,乌木棺材里又响起了哭声,虽然只是轻轻地几下就停,但是千真万确,这哭声就是来自里面。
  “声音是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我问师父,问完之后我就后悔了,忙干笑两声用以自嘲,这样低级的问题,恐怕连小学生都知道。
  师父却没有笑,反而很认真地看着我说:“我罗水土这辈子进过的墓少说也有二三十座,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我说一句话,小子你可得记住了,这墓里头的事儿,有时候可不能用现在的科学来解释。”
  他这一说,我就不敢说话了,其实我心里头又在想,声音虽然要通过空气来传播,但我们是否听到一个声音,并不只取决于我们的耳膜有没有感受到空气中的震动,而还要靠神经系统把这个信号传给大脑,再由大脑来做出判断,我们才算是真正“听”到了这个声音。比如有些耳聋病人,耳膜并没有坏,坏的是神经,可如果脑子的某个部分也坏了,当然更听不到声音。我们所听到的这个哭声,会不会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通过生物电直接作用于我们的神经或者大脑?
  这一通胡思乱想我可没敢说出来,因为它本质上还是属于现代科学的范畴,而且,不管这个棺材里的哭声如何神秘,我们终须把它揪出来看看。
  师父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又从里面取出一把木钉放在边上,交待我说:“一会儿开棺之后,为师要用这些桃木钉钉住僵尸的手脚,你帮我把它按住了。”
  我答应了一声, 师父又拿出一把一头尖的铁杵,从木棺侧面的缝隙里强行插了进去,然后握住一头,突然使力,只听“啪”的一声,似乎有木头断裂的声音,但盖子愣是一点儿都没起来。
  “还真是落了榫头的!”师父说:“这可比钉子钉的还结实。”
  说不得,只好用上斧头了,师父拿起利斧对准那条缝一通猛砍,只听“当当当”的一阵响,就像砍在石头上似的,砍到后来,连斧刃都钝了,但那棺盖也终于被砍得整个松动起来,我用铁杵一撬,再用力一掀,整个盖子就翻落在一边。
  在这同时,我已经双手握紧了铁杵,如果里面的僵尸胆敢暴起伤人,我就给它来一下子狠的,不过木棺被打开之后,我并没有看到可怖的僵尸,反而觉得一阵刺目,眼中所见,竟是一片金光闪闪。
  “金缕玉衣啊!”师父兴奋得大呼出声。
  这一霎那我也傻了,金缕玉衣!这可是无价之宝!这墓室格局很大但里面却只有一些陶陶罐罐穷酸得很,害得我们差点儿以为它跟曹操一样来个薄葬,可是辛苦终于换来收获,原来这墓主人也是个奸诈的家伙,竟把最值钱的东西藏在最里边并且穿在身上。
  仔细一看,这具金缕玉衣跟照片上见到的还不一样,不像是件衣服,没有袖子裤腿儿,而像个扁扁的盒子,严格的说,它应该叫金缕玉棺,从宽度来看足可以装得下两个人。
  “夫妻俩都在里面。”我轻声对师父说:“是合葬。”
  师父点点头,用手轻轻地触摸着这具金缕玉棺,那黄金制作的线条依然闪闪发光,似乎无视岁月的侵蚀,而镶嵌在其间的玉片则晶莹温润,发出柔和的光泽。这一刻我发现师父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我想他盗墓这么多年恐怕也没见过这么值钱的东西。
  如果不是轻微的呼吸声提醒了我们,恐怕我们还沉浸在发财的喜悦中无法自拔,这声音就来自金缕玉棺里面,我甚至能透过半透明的玉棺看到里头正在扭动的黑影。
  我已经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师父的脸色也变的非常凝重,我们都明白,这最凶险的一刻,终于到来了,这是最后的关头。

  第十三章

  我们揭开这具金缕玉棺的时候,发现它的盖子其实是虚掩着的,里面果然有两具尸体,只是其中一具没有头,所以整个尸体是被宽大的深褐色衣袍覆盖着的,连手脚都没有露出来,但从那衣袍凸起的形状来看,里面应该是一具干尸甚至一副骷髅,所以已经不能称之为一个完整的人,可是事实表明,这具无头的尸体,很可能就是这个墓穴真正的主人,也许,他的头就是在被追杀的途中砍掉的,早已不知所踪,而他的尸体,可能是从远方运回来的,因此也没有得到很好的保存。
  相比之下,另一具女主人的尸身却依然出奇的完好,看上去甚至有血有肉,只是脸上的皮肤略显惨白,一头黑发过肩,自然地拢在一起,头顶上插着一根细巧的金钗,身上的衣裙好像一层一层的裹着,袖口宽大,盖住了双手,裙摆很长,盖住了双脚。她的眼睛是睁开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很平静地看着我们。
  我看着她的样子,一时忘了如何反应,我根本没有想到这棺材里的女尸竟像是个活人一般。
  “还愣着干嘛!赶快用家伙拦着她!”师父吼道:“僵尸的膝关节不会弯曲,你把铲子横着挡在上面,这东西就出不来了!”
  我立刻清醒了过来,依言把铁铲架在了木棺中间,再用双手使劲摁住。不过她并没有动,更没有要出来的样子,只静静地躺在那里,甚至连眼珠子也没有转。虽然看不到危险,我却不敢松手,仍然紧紧地按住铲柄不放。
  师父赞了一声好,便不再说话,从包里摸出一只薄薄的胶皮手套,戴在右手上,接着便伸手去摸那具女尸。先拔了她头发上的金钗,然后摸到她的耳朵,从左右耳洞里各掏出一件锥形的玉石;又摸到她的鼻子,从左右鼻孔里取出两粒更小巧的玉器;师父的手在她脸上迟疑了一会儿,又往下移动,从她的裙子里面伸了进去,摸她的下阴和肛门,摸索了一会儿,便又摸出了两件玉塞。
  我好奇心起,凑过去看师父手中的东西,师父摊开手掌让我看了一眼,就把东西放进了口袋,然后告诉我:“这些东西叫葬玉,用来封住死尸的七窍,能防止精气外泄,按理说,她的手里还有玉握,嘴里还有玉含。”
  师父说着又去摸女尸的嘴巴,可是手还没碰到她的脸,就僵在半空不动了,我仔细一看,心里也猛打了个突,不知什么时候,那女尸的脸上已经长出了许多半寸长的白毛,而且还在继续地长长,那惨白的皮肤,竟变得越来越黑,眼里更是射出两道凶光。
  “糟糕,居然忘了先镇尸!”师父一边说,一边极快地从地上捡起桃木钉,然后一颗一颗地对准她的脑门、胸口、手心、脚心拍了下去,只几下就完事,手法极为娴熟,说来也怪,那些桃木钉看上去又粗又钝,却能非常干脆地钉入她的身体,而且毫不见血。
  这时女尸的手脚都露出来了,我看到她那双手上面也已经长满了白毛,微微蜷曲着的指甲足有半尺长,虽然被桃木钉钉住了,十指却还在曲张着挣扎,我不免还是有点担心,但师父已经明显松了一口气,稍微歇了一会儿,就又伸手去捏她的脸颊,一捏之下,她的嘴就顺从地张开了,从里面一下子爬出来一串黑色的尸虫。
  那些尸虫爬的极快,转眼已经爬上了师父的右手,师父忙把右臂抬起来猛甩,却忽然按着手臂大叫起来,似乎是被尸虫咬到了皮肉。
  我见师父痛得脸色都变了,顿时有些惊慌失措,低头再看时,只见更多的尸虫从那女尸嘴里爬了出来,正要沿着铲柄爬向我的手,我顾不上摁住铁铲,忙把手缩了回来,但这样一来,铁铲只是空搁在棺材上面,不知还能不能拦得住她。
  我的怀疑立刻变成了事实,我眼睁睁地看着女尸的身体慢慢臌胀起来,像充气似的越胀越大,然后那些桃木钉就跟子弹一样一颗颗地弹射出来,接着她便伸手来推铁铲,可能是因为身体膨胀的原因,她的动作还非常迟缓,但是却不容阻挡。
  急切之下,我轮起一边的斧子,就朝那僵尸身上猛砍了过去,“嘭”的一下,那声音如中败革,斧子却像砍在气球上一样弹了开来,震得我双手发麻。
  “快用枪啊!”我大声提醒师父,同时抬起木棺的盖子盖了上去,希望还能挡她一阵,那杆猎枪应该就放在大旅行包里,赶快拿出来或许还来得及。
  不料师父却没有配合,反而有些慌张地说:“这……这是千年僵尸王,枪也打不死的,还是先避她一避。”说完就往外面跑去。
  我见师父都这么说,哪里还有胆子独自硬撑,忙松开了手,跟在后面撒腿就逃,跑到这间墓室门口的时候,我听见身后有重物落地的声音;跑在墓道里的时候,我已经赶上了师父,但同时也听到后面传来了节奏奇特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响亮,像是木屐踩在地上的声音,开始还颇为缓慢,然而一步快过一步,很快就追了上来,只一会儿,似乎离我们就只有七、八米远了。
  又跑了几步,我们前方出现了岔道,左右两边都有,师父脚下微微一顿,指着左首的一个通道说:“快!往那边走!”
  我立刻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才跑了三、四米远,就发现里面另有洞天,用手电很快照了一圈,才知道这儿也是一间小小的墓室,地上还是些陶陶罐罐,但再也没有别的出口,这居然是一条死路!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师父也不见了,我心里一急,便立刻怀疑他出了什么意外,于是马上回头,想从原路回去查看。
  我回到了通道里,这条通道很短,前方就是刚才的岔口,就在快要走出去的时候,我又听到了那个奇特的脚步声,它就在外面,节奏又变得很慢,似乎那僵尸正在倾听着周围的动静,我赶紧把手电光捂住,身体紧贴墙壁站着,摒住了呼吸,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可是那个脚步声还是慢慢地往我这边移了过来,我想这下完了,那僵尸一定会来查看这个通道,而我也难免会被它发现。但这个时候还能怎么办?躲回到墓室里去肯定不是办法,我伸手到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然后凭记忆朝着岔口对面的方向扔了出去,从声音来判断,那枚硬币一路滚出了很远,应该是滚入了另一个岔道里面。
  那僵尸果然被硬币的声音吸引了过去,乘此机会,我赶紧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然后往中间的方向向前逃跑。从刚才的情形看,师父应该还没有被僵尸发现,但他到底躲在哪里,我也想不出来,不管怎样,现在我只能先求自保了。
  很快,我又来到了一间四面都是通道的墓室,几块破碎的白膏泥仍然摊在墙角边,这应该就是我们最早进来的地方,可是当我用手电照到墙上的时候,却奇怪地发现那个洞口已经不见了,洞口所在的位置已经被青砖填满,没留下一点空隙,而那根一直被师父拿在手上的呼吸管,原本应该从这洞口通出去的,此刻也已经消失无踪。
  我伸手就去推那些青砖,可是推不动,我又用双手加力猛推,那些青砖有些微微晃动,但就是怎么也推不出去,我强压着心中的惊恐,仔细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怀疑这有可能是另外一处地方,于是我就去找我留下的标记物,不幸的是,那块拇指大小的白膏泥依然静静地躺在一个通道口。
  这一刹那我忽然明白了,一定是师父!是他封住了这个洞口,而他自己却早已逃了出去!他封住这洞口,就是为了拦住僵尸;而刚才他叫我往那条死路走,就是为了引开僵尸的注意,好让他顺利逃跑。
  真相一旦揭开,彻悟就纷至沓来,这老头收我为徒,哪里按的什么好心!他根本就是为了找一个替死鬼,好让他在遇上危险的时候顺利逃脱,我虽然早就对他有所戒备,但最终还是不免着了他的道;对了,之前他还充英雄似的说要除了这凶穴,现在看来,纯粹是唬我的,目的就是骗我帮他一起盗墓;至于那些他以往所收的徒弟,他还说他们都过不了胆量这一关,现在想来,恐怕也都是给他做了替死鬼,早已在地下跟僵尸做伴。
  我想到了这一切,心里面也已经绝望了,无论如何,师父总算救过我的命,现在我把命还给他,这也公平合理,我年纪轻轻地死在这里,谁也不能怪罪,要怪就只能怪自己贪财心切,是非不分。
  我挨着墙边坐了下来,侧身靠在墙壁上,浑身已经软弱无力,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觉得脖子后面凉凉的,我立刻像全身抽筋似的不会动弹了,连回头的勇气也没有,接着我就看到那张长满白毛的僵尸的脸,慢慢地从我背后伸了过来,出现在我眼前半尺的地方。

  第十四章

  我索性就闭上了眼睛,我最多只能承受肉体上的痛苦,但拒绝接受附加的恐惧,我希望她能给我来个痛快的。
  临死之际,我忽然又觉得,自己之所以走到这一步,是因为仍然没有逃脱祖坟风水被毁的命运,但没想到这命运如此悲惨,竟害得我们周家断子绝孙,因为我是我父亲唯一的儿子。
  ……
  一通胡思乱想之后,我发现自己仍然活着,可是僵尸到哪里去了?脖子后面也不凉了,我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于是我又睁开了眼睛。
  她就在我对面站着,膨胀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满脸满手的白毛,和灰黑色的皮肤,构成了一副令人惊惧的形象,她的眼睛里虽然没有了凶光,却直直地盯着我,这种奇怪的表情反而更让我毛骨悚然。
  对于已经到手的猎物,拥有者往往不急于动手,我只好这样猜测,但我不明白她刚才到我背后怎么就没有脚步声,于是我就去看她的脚,她的裙子很长、裙摆很大,但这时刚好有几根毛茸茸的脚趾头露在了外面,原来她没有穿鞋子,一定是半路上脱掉了。
  我惊讶于这个发现的同时,心里的恐惧却更深了,如果她只是一具行尸走肉,那最多就是野蛮地把我杀死,但如果她还会用脑子思考,那她会想出什么变态的法子来对付我,我实在不敢想象。
  我忽然觉得,就算是死在这里,我也不能被这个怪物折磨,这个念头一起,我就开始重新注意四周的状况,我发现了掉落在墙边的手电,那手电光一直亮着,照到白墙上反射回来,才让我看清了面前的僵尸。
  僵尸是习惯阴暗的环境的,她会不会害怕强光呢?我不知道,但我认为仍值得冒险一试,于是我突然出手,一把抓起手电,然后把它对准了僵尸的眼睛。这下显然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我看见她迅速地退后,嘴里还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怪叫。
  我要的就是这个机会,立刻转身就跑,这次我用上了自己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后面的僵尸是否追来,我根本无暇顾及,但仓促之间我也有些慌不择路,一阵猛跑之后,竟又回到了那间放着石棺的墓室,不过我转念一想,逃回到这里恐怕反而是最好的选择,那僵尸要是真能思考,估计就不会认为我敢逃到她的老巢里来。
  想到了老巢,另一个念头顿时在我的脑子里闪现,就算那僵尸暂时想不到我在这里,但这墓穴里面地方不大,她总会慢慢地找过来,难道我还能跟她捉迷藏不成?既然这样,不如索性就做个彻底!
  我一下爬进了巨大的石棺,又将金缕玉棺里那具藏在宽大衣袍下面的男主人的无头干尸拎了出来,扔在石棺外面,与其它几具干尸混在一起,然后自己套上那件衣袍,躺在了金缕玉棺里面!反正最终还是要死,就让这里成为我最后的归宿吧,能死在金缕玉棺里的人恐怕也不多!我在心里面暗暗苦笑。
  关掉手电之后,外面还是寂静无声,看来那僵尸还没有找到这里来,不过我忽然发现四周依然是微亮的,原来刚才点着的蜡烛还没有熄灭,烛光照在宽大的穹隆顶上,映出了一个狭长的黑影,这是一副壁画吗?显然不是,因为这个黑影正在移动,而且变得越来越短,颜色却越来越浓。
  “是她又追来了!”我再次绝望地想到,这个时候,我只希望她千万别往这棺材里面看,就算要看,最好也只是匆匆一瞥,这样我就能蒙混过关。
  可是下一秒钟,那张僵尸的毛脸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的眼前,她还是直直地盯着我,我被这个景象快要逼疯了!她到底是怎么找来的?她似乎总能最快地找到我!莫非她能闻到我的气息?!
  这下好了,我不请自来地躺进了这个棺材,再也无处可逃,我注定要被一个僵尸以常人无法想像的方式残忍地杀死,我真的彻底绝望了。
  又下一秒钟,她忽然朝我笑了一笑,笑容出现在这张丑陋无比的脸上,反而成为了世上最恐怖的表情,然后她就爬了进来,先爬进石棺,又扶着木棺的边框,爬进了金缕玉棺,最后和我并排地躺在一起。
  极度惊吓之下,我反而一动也不会动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她躺到我的身边,我才慢慢醒悟过来,莫非她真把我当成了这墓里的男主人?可真的男主人已经被我扔在外面了,而且,我毕竟是一个大活人,至少我还有头,跟那个无头鬼区别也太大了,难道这样她都会认错?
  我脸朝上仰面躺着,根本不敢侧头去看她,但她居然也不来动我,这一刻,大家似乎相安无事,我尽量做到纹丝不动,连呼吸也调得若有若无,就怕不小心惊动了她,让她发觉我是个假货。可是我的心还在砰砰地猛跳,她感觉得到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实在是憋不住了,一个喷嚏打了出来,心想这下完了,她不可能蠢到以为男主人复活了吧,或者跟她一样成了僵尸?我索性侧过脸看她,一看之下,我忽然就傻眼了。
  这具僵尸不知何时,竟又恢复到了我最初看到她的样子,满脸的毛都不见了,皮肤还是略显惨白,嘴巴和鼻子细巧而精致,一双眼睛睁开着,依然很平静地看着我。
  这一刻我怀疑我见鬼了,她会不会真的是鬼而不是僵尸?还是我的眼睛和脑子都出了问题?我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好让自己清醒一些,可眼前的景象并没有变。
  她忽然就张开了嘴巴,这让我又想起那些可怕的尸虫,可是这一次尸虫并没有从她的嘴里爬出来,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只看到她张开了嘴不肯闭上,看着我的眼睛里满是期待的神情。
  我顺着她的嘴巴往里看去,发现里面似乎有一块白色的东西,她是不是要我把它拿出来?刚这么想着,她就冲我微微点了点头,幅度虽然很小,但我还是明显注意到了,我觉得我没有看错,她真的是点了一下头,难道她竟然知道我脑子里在想什么?不过这并不奇怪,她能用生物电的方式让我听到哭声,就同样能利用生物电来感受到我的想法。
  我想通了这个道理,就看到她又点了一下头,不过这次似乎点得颇为艰难,感觉不太能动弹了,只有嘴巴还是努力地张着,我赶紧伸出两根手指,把她嘴里的东西夹了出来,这是一块圆形的白色玉石,仔细辨认,那上面好像雕了一龙一凤,但昏暗中也不太认得清楚。
  就这么一会儿,当我再去看她的时候,她的眼睛忽然变得暗淡无光,她的脸竟又变得越来越黑,并且迅速地塌陷下去,全身上下也迅速地收缩进去,没过多久,就成了一具酱紫色的干尸,跟这墓里的其它干尸没有区别。
  我无法接受这样的巨变,傻傻地看着她呆了很久,我甚至用手去摸她的脸,摸她的手,才最终确认这的确是一具干尸,再也不会动弹了。我发现她凹陷下去的眼睛还剩下绿豆大小的一点点,却似乎正朝着顶上看,我随之抬头看去,那宽大的穹隆顶上,赫然是一副圆形的壁画,画的是正在盘旋飞舞的一龙一凤。

  第十五章

  我看了一会儿头顶的龙凤壁画,又低头看了一下手中的白玉,发现它们的图案原来是一样的,这僵尸临“死”之前把它交给了我,可见这块玉肯定非同一般,可我却不明白它到底有什么用。
  不管怎样,这些都不重要了,反正我还是要死在这里,还想那么多干什么,我又发了一会儿呆,忽然觉得有些孤独,心里甚至希望那具僵尸还是好好的,至少让我在黄泉路上有个伴,况且,其实她也一直没有伤害过我。
  又过了一会儿,周围的光线忽然暗淡了下去,我低头一看,发现那支蜡烛已经烧到了头,闪了几下之后,就熄灭了,墓室里重归漆黑一片。
  就在烛火熄灭的最后一刹那,我的眼角好像瞥到了什么东西,虽然想不起是什么,但我潜意识里觉得那东西非常重要,我赶紧摸黑找到了手电,打开了照过去一看,是一柄铁铲,就是我们用来挖盗洞的那柄铁铲!
  在铁铲的旁边,那把斧子,还有师父的背包,都还静静地躺在那里,我突然一阵激动,我又能出去了吗?
  于是我又带着这所有的家伙,回到了被封住的洞口,学着师父的样子,把那些青砖一块一块地抽了出来,抽到十七八块就停了手,外面全是泥,果然被老头给填上了。
  既然挖得进来,那也一样能挖得出去,我抱着这个信念,用铁铲猛干起来,可是一动上手就觉得不对劲,这回填的泥土非常松动,我把下边的挖空了,上边的立刻又掉了下来,泥土不停地掉在我的脸上,掉进我的眼睛、鼻孔还有嘴巴,让我觉得非常难受,生死关头,哪还顾得了那么多,我还是不停地挖,可这些泥却像是永远挖不完似的,好在这下边的空间够大,我就把挖出来的泥全往墓室里堆。
  仓促之间,老头果然没能把盗洞封得太严实,等那些泥堆得有半人多高的时候,上面就再也没有泥土掉下来了,我探头一望,立刻呼吸到了一阵清新的空气。
  我一边在两侧重新挖一些踩脚的坑,一边顺着盗洞往上爬,很快就爬回到了管理室的房间,外边仍是黑夜,四周一片安静,那些哭丧的人想必也早已哭累了。
  就这样走了吗?我在心里面问自己,于是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盗洞,我跟着师父来盗墓,顺便还想为民除害,却差点把命赔在这里,我没有兴趣再回去拿那具金缕玉棺,我不想再去打扰死者的安息;那具女僵尸已经彻底变成了干尸,再也无法为祸人间,但是我想,她的本意无非也就是在抗议而已,向那些破坏自己安息之地的人抗议。这片曾经的风水宝地,却被人们挖成了一片荒芜,她只是死不瞑目。
  我悄悄地走到外面,拉了一车矿石回到屋里,然后把剩余的土和矿石全都填入了盗洞,那洞口虽然没法和原来一样,但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了。
  干完了这件事,天色已经蒙蒙亮,我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看到已经有人在外边走动,那人也看到了我,却吓得掉头就跑,我不明所以,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顿时哑然失笑,原来我还一直穿着那件墓室男主人的袍子,刚才干活的时候,只是把袖子卷了起来而已,再加上满头满脸的泥土,看上去想必是有点像僵尸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赶紧脱掉了袍子,想把它撕碎了扔在垃圾堆里,这袍子在地下保存得极好,但这会儿已经快烂了,轻轻撕了几下,就像纸屑般四处飘散,再也不见踪影。我加快了步伐,仍然从山上爬了出去,翻到后山山脚的时候,我还四处找了一下,老头的车显然已经不在了。
  他会不会还在那个招待所呢?可能性很小,但我还是得去看看,老头虽然不欠我什么,可是他不该骗我,我不是想找他算账,但我得找他讨个说法。虽然那地方离这儿有点路,估计不下二三十里,但我想我走也能走过去。
  我就这么一个人在山路上走着,可是很快就走不动了,一个晚上没有进食,我已经饿得不行,这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了汽车的声音,回头一看,是一辆大货正往我这边开呢,离我估计还有一百多米,我站在路边挥手示意,希望它能搭我一程,可是这货车没有丝毫的减速,就像完全没有看到我一样,呼啸着从我身边开了过去,还扬起了满地的灰。
  我意识到我犯了错误,但这时后悔已经晚了,于是我继续慢慢地往前走,幸好过了没几分钟,又一辆大货从后面开来了,我从裤兜里掏出一百块钱,摊开了拿在手上,举得高高的,然后拼命地向车里的驾驶员挥动。
  这回行了,货车果然慢慢地在我身边停了下来,一名三十多岁的驾驶员大声冲着我喊:“你有什么事?”
  “师傅,麻烦您带我一程,我就去前边的镇上。”我客气地说。
  他谨慎地打量了我一番,然后点头表示同意:“上来吧!”
  我拉开门就上了车,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然后把手里的一百块钱向他递了过去,他看了看钱,就把手伸了过来,我以为他要接呢,谁知他一下就把我的手推了回来:“干嘛呢,兄弟!这点小事还跟我计较!”
  我当场就愣了,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早已启动了汽车重新上路,嘴里还不停地哼着流行歌曲,我想他是一个快乐的人。二十多里路一会儿就到了,下车后走了五分钟,我就找到了那家招待所。
  这时候大约是早上七八点钟,菜贩们聚集在街道的两边,我观察了一下,还是没有看到那辆老吉普车,看来老头真的已经跑了,不过既然来了,还是找一下好,只是我得先恢复一点力气,于是我找了一个摆在招待所对面的小摊,一边盯着门口,一边填饱肚子。
  吃完早饭之后,还是没有看到老头,我就进去直接上了二楼,那间房门是关着的,我敲了好一会儿,里面没人应答,我拧了一下把手,门是锁着的,这下没辙了,算便宜了这老小子!其实我也没啥事,只是觉得这么被卖了一回心里憋气,就想找他要个说法,但真要碰上了,我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我只好无奈地离开,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老头从下面上来了,他穿着一身老式的军装特别好认,老头抬头一看见我,傻了足有一两秒钟,然后突然就大叫着迎了上来:“好样的!小周!总算把你给盼回来了!”
  他一边喊着一边就要过来和我拥抱,被我一把推开了,老头踉跄着退开几步,差点儿摔了一跤,但他还是一脸无辜地跟我装蒜:“我可是一直在担心你,小子!本来就想今晚再去找你的,可是你看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昨晚上中了风寒,刚刚配药回来呢。”
  为了证明他所言不虚,老头还扬了扬手中拎着的中药给我看,我观察了一下,发现他脸色不好,大热天还穿着厚厚的衣服,整个人缩着发抖,看来还真是病了,我就问他:“昨晚上你不是被尸虫……”
  “进屋里说!进屋里说!”老头连忙打断了我,然后就走过去开门。
  我一想也对,有些话确实不适合在公众场合谈,就跟他进了房间,等关上了门,老头迫不及待地把袖子卷起来给我看,我仔细一看,那手臂上确实有问题,虽然伤口很小,但是伤口周围的大片皮肉都成了灰黑色,跟中毒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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