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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棺发财 作者:包_子 51-60章

开棺发财 作者:包_子 51-60章

 第五十一章

  我们商议了一下,决定先挖一个坑,把死狗埋了,这事儿对大伙儿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轮起铲子,没几分钟就干妥贴了。耗子边干边说,别是那墓穴就在这院子底下,我们不如用探铲打几个洞试试。
  老头一听笑了,却不说话,只是连连摇头。山羊胡子似乎也觉得不太可能,说如果这样的话,还要这龙王庙干嘛?只要那入口真的存在,还是得从庙里的建筑上动脑筋,不过既然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可想,也就不妨试试。
  下探铲其实也是件挺讲究的事儿,因为这院子面积颇大,由于时间的关系,你不可能每个地方都试过来,所以就得选几个点,但这选点的位置和密度就很有讲究,不是老手做不来。耗子沿着院子的边界走了一圈,划定了四、五个下铲的地方,等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忽然就停住不动了,还蹲了下来,一边招手,一边大声说道:“大家快过来,这地方有问题,!”
  我们听他这么一说,于是都纷纷赶了过去,仔细一看,问题竟然是出在那块石碑上。原来,刚才的那阵雨虽然下得挺大,却只持续了一小会儿,所以还是没能将狗血冲刷干净,院子中间的走道上铺着一层青砖,一道血水整好顺着青砖的表面,一路淌到了大门口,门槛早已不复存在,所以血水又出了大门,一直流到了石碑的周围,但却就此消失,不知去向,显然是渗入了地里。
  其实血水渗入泥地,本来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但渗下去的速度绝不该有这么快,就像这下面有条阴沟似的,耗子拿过一柄铲子,三下两下就挖开了石碑周围的泥土,土质很松,土层也很浅,大约只有几公分厚,下面果然就露出了暗红色的石块,看上去像是石碑的底座,而血水正是顺着这底座的边缘,继续流入地下的。
  眼看发现了问题,大伙儿顿时又兴奋起来,于是一起动手,你一铲我一铲,很快把石碑底座周围的泥土彻底挖了个干净,然后又齐心协力,将整个石碑推倒在一边,只听“轰隆”一声,下面终于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入口,方圆大概有一米见方,足够容得下数人进出。
  已经没什么疑问了,这洞口很可能就是墓穴的真正入口,原来这龙王庙还真是一个巧妙的障眼法,一般人只会在庙里头找入口,而绝不会想到这门口的石碑,因为它已经在院子的范围之外。
  今日之事,居功至伟的竟然是一条恶狗,说起来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因为要不是我被它偷袭,老头也不会开枪打死了它;当然,要不是因为刚好又有一场时间控制得如此精确的大雨,那狗血也流不到这么远,又或者,早已被冲刷得干干净净。总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若不是有这一系列的机缘巧合,我们根本就没机会看到血水流入地底的这一幕,也就根本无缘找到墓穴的入口,这个发现委实是来之不易。
  洞口的一侧,有一排石阶斜斜地通向下面,走下去应该很容易,但在场的毕竟多是盗墓的老手,不会贸贸然就直接进去,张高个儿拿来一支能装五节一号电池的大号手电,打开了往里边照,强光所及,乃是湿漉漉的岩石地面,离开地表大约有七、八米深,钱矮子又拿出半张旧报纸,点燃了往下扔,火光直到报纸触到地面之后才缓缓熄灭。其实,既然雨水能够轻易地渗入其中,也就说明里面并非密不透风,空气自然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既然如此,我们也无须再等,整理了一些必备的工具之后,就陆续走进了这个洞口,最前面由耗子打头,张高个儿和钱矮子紧随其后,然后再是山羊胡子师徒,我本来早就想进去,但抬脚之际心里一动,暗想还是跟着老头行动比较好,于是就看了他一眼,一看之下,发现他面色阴沉,眼中竟然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惧意,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向我点了点头,示意让我跟他一起进去,于是,我和老头跟在最后,也慢慢地走进了地洞。
  台阶很平整,但耗子非常谨慎,每往下一步,都要先用探杆试探着敲击几下地面,见无异样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跨下去,这十来米长的一段台阶,我们竟用了半分多钟才走到底,到底之后,大伙儿也不急着向前,先各自拿出手电,往四周照射了一圈,观察一番之后,发现我们正处在一个宽大的地底通道之中,前方黑黝黝的深不见尽头,左右则宽约五到六米,地面和两侧都是由大块的青灰色岩石铺就;顶部最高处达四至五米,是半圆状的券顶结构,看它的材质,竟然也是用同一种岩石砌成,只是每一块的尺寸要小一些,尽管如此,这也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建筑。
  山羊胡子忍不住啧啧赞叹:“没想到我还是看走眼了,这哪里是什么墓穴?这根本就是一个地宫!仅仅一条墓道,就已经如此,那里面的规模,岂非更是宏大无比!”
  大伙儿听了这话,心里都非常激动,于是收起了几分谨慎,略微加快了速度,往墓道的前方走去,走了十几米之后,发现这墓道竟然是斜的,还在继续往地底下深入,由于有雨水渗入的缘故,墓道的地面也是湿漉漉的,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味道,还有一种腐朽的臭味,让人觉得不太好闻,但总算是不至于无法呼吸。
  再走了一段路,耗子的手电光终于照到了地面上有什么东西,但远远的看不清楚,待到走近之后,才发现竟然是一具骷髅,这地方如此潮湿,人死在里边,衣服和肌肉当然早就腐烂完毕了,不过从骨架的大小来看,当是一个成年人无疑。本来,我们也看不出这人是谁,但是骷髅旁边的一件东西,却完全揭露出了他的身份,让我们感到不寒而栗。

  第五十二章

  在宽阔的地道中前行了一段之后,我们发现地上有一具死尸,由于空气潮湿的缘故,死尸腐烂得几乎只剩下了一副骨架,但仍然有一些肥大的蛆虫从眼窟窿里爬进爬出,看上去极为恶心。
  仅凭一具骷髅,我们原本无法认出他的身份,但这死者的身旁,居然还有一个大大的双肩背包,背包是用尼龙面料制成的,仍然完好无损,我们打开它之后,惊讶地发现里面是一整套盗墓的工具,尼龙绳、小型的铁锹、斧子等等一应俱全,原来,这人竟然跟我们一样,也是一个盗墓者。
  他究竟为什么死在这里,我们根本无法判断,因为仅从骨架上看,找不到有任何致命的伤痕,但背包里除了工具之外,再无一件从古墓里带出来的冥器,说明他很可能尚未进入墓室,就已经遭遇不幸。
  老头又不失时机地危言耸听,指着那骷髅怵声说道:“出师未捷身先死,我们若是再不回头,便也是这个下场!”
  黑暗之中,虽然看不到众人的表情,但是所谓兔死狐悲,我想到了是个时候,大多数人应该开始感到紧张,并体会到此行的凶险之处,可是事到如今,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里,又岂能轻言回头。
  耗子他们索性就不再理会老头,管自己继续往里走,不过行进的速度,毕竟又明显慢了下来,每向前走出几米,总要用手电反复的来回照射,把前方的路况彻底看个明白,除此之外,张高个儿和钱矮子还不时地从包里拿出一些鸡蛋大小的鹅卵石,朝前方地面上用力地投掷过去,砸得地道里劈啪作响,回声不断。
  秦始皇的陵墓里面号称是“令匠作机弩矢,有所穿近者辄射之”,这任家庄地宫的规模,虽肯定比不上秦始皇陵,但仅从眼前的这条地道来看,也必然是少见的恢宏巨筑,其中很可能也有类似的机关,用来防范盗墓者。方才那人之所以死在此处,很可能便是中了机关的暗算。但是经过我们这一轮卵石的试探,就算真有什么暗设的机关,应该也会被提前触发,而不至于伤及人身。
  所幸的是,我们一路走去,倒并没有什么险情出现,更没有触动什么暗藏的机关,地道里面几乎是空无一物,只是走了二、三十米之后,手电光线所及,地面上又出现了第二具骷髅。
  骷髅的身旁并没有尼龙背包,手上却兀自抓着一柄生满铁锈的探铲,毫无疑问,这又是一名惨死的盗墓者,我们仔细检查了他的全身骨骼,但结果和前一名死者一样,仍然没有任何明显的损伤痕迹。
  首先,这两人不太可能是死于暗箭,因为凡是木制或者竹制的弓箭,都会因岁月的消逝而腐朽,从而失去作用,而若是铁制的暗器,则应该仍然留在死者身上。
  再者,人要是被外加的力量击打致死,很多时候都会伤及骨骼。比如,若是头部遭遇重击,则头颅骨上会留下印记;如果是被刀剑刺中胸口或喉头而死,肋骨或喉骨上也往往会有相应的损伤。当然,软组织受伤致死的可能性也同样存在,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就无从知晓了。
  这一回,大家终于是有些怕了,开始徘徊不前,因为,我们既然找不出这两名盗墓者的死因,就无法提前防范可能到来的危险,也就有可能重蹈这二人的覆辙。
  张高个儿沉声说道:“各位,我们此行已经准备得很充分,如果就这样退了出去,我是怎么都不甘心,更何况,就算下回再来,我们也仍然找不出这些人的死因,既然这样,还不如就趁这一次机会,进去探个究竟,免得以后后悔。”
  山羊胡子也给大家打气说:“不错,今日之行,可谓是高手云集,既有耗子这样经验丰富的实战老手,又不乏精通风水术数之人,至于姓张和姓钱的两位朋友,则更是深不可测,如此一队精兵强将,又岂是一般的小毛贼可比!至于地上的这两名死者,大家完全不必理会。”
  我们听他这么一说,总算是心中稍安,不料老头却突然尖声道:“能找到这里的,又岂是一般的小毛贼?我早说了,这任家庄里已经有好几拨高手进来过,能活着出去的却只有区区两人!你们若是也想活命,现在回头,就是最后的机会,若是再执迷不悟,这地上的骷髅就是榜样!”
  山羊胡子嘿嘿冷笑:“罗老头,你既然如此怕死,不妨就第一个退了出去,又何必在此废话?”
  老头没想到他会有此一问,微微一愣,随即答道:“莫说耗子是我多年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即便是其余各位,也俱是有缘的同道中人,我又怎么忍心看着你们去送死?无论如何,我也不会独自逃生,总要劝得大家回头才行。”
  他这个回答甚是牵强,别人如何肯信?这样一来,就连前面颇为有效的恐吓也打了折扣,大伙儿跟着笑了几声,又纷纷整理好行囊,继续随着耗子上路。
  前方是仍然漆黑一片,手电光根本照不到尽头,我们在这条阴湿的地道中摸索前进,虽然走一步停一步,看一步再走一步,像是乌龟爬一般缓慢,但近一个钟头下来,也总算是走过了上百米的距离。在其后的路途中,我们又陆续发现了六、七具死尸,也全都腐烂成了骷髅,从他们随身携带的物品来看,也都是盗墓者无疑,值得主意的是,这些骷髅的姿态异于寻常,有的嘴巴张得很大,有的身体整个蜷曲起来,还有的甚至双手捧着自己的头颅,显然死前都有着极大的痛苦,但我们仍然无法从他们的遗体上找出死因。
  由于有了前面的遭遇,大伙儿也渐渐地见怪不怪了,围着死尸看了一会儿之后,就继续再往前走,不过我总感觉到,每多见到一具尸体,我心里面就会增加一份恐惧,只是大家都不停步,我也就机械地跟着向前,我不知道别人是否也跟我一样,但我怀疑很有可能,因为我觉得这似乎是一种羊群心理,或者叫做从众效应,也就是说,个人在群体之中,往往会失去自己的判断,甚至违背自己的理智和意愿,而跟着大多数人干同样的事儿。

  第五十三章

  就在我越来越觉得不安的时候,队伍终于停了下来,原来,前面已经没有路了,几米开外,是一片不知深浅的水域,我们用手电照向远方,也看不到水面的尽头,这或许只是一片积水,但更像是地下暗河的支流末端,无论如何,这片水域已经封堵了整个地道,我们如果想要继续前进,那就只有涉水而行,而水要是比较深的话,那就只好游过去了。
  地道之中暗无天日,我们用手电正对着照向水面,也只能见到黑乎乎的一片混沌,完全看不清水下的状况。耗子把探杆伸到水中,试探了一下水深,最近处大约只能没过鞋子,但稍远一些,就能淹到小腿了,由于长度的关系,再远的地方,探铲也够不到了,不过我们仍然能就此而推测,水底大概是一个斜坡,越到远处,水就越深,只是不知道最深的地方,是否能淹过人的头顶。
  正在大家揣测不定的时候,钱矮子又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鹅卵石,朝前方使劲扔了出去,因为怕撞到顶,所以不能扔得太高,但石块还是直直地飞出了十来米远,然后才“扑通”一声落入水中,溅起了大片的水花。
  “看这样子,水并不太深,说不定可以淌过去。”张高个儿下了结论。
  “问题是,这水下面要是有什么机关,我们看又看不见,岂非自寻死路!”小白脸立刻反驳。
  他这么一说,我总算证实了事先的判断:原来害怕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像小白脸这样的,说不定早就在打退堂鼓了。
  张高个儿想了一想,就摇头说:“水里边应该没事,原因有二!一,水是无孔不入的东西,机关做得再是精巧,也防不住水,被水浸泡得久了,其中的部件必然失灵;二,如果真有什么机关藏在底下,那先前进来的这些盗墓者,就应该都死在水里,而不是死在进来的路上了。”
※※我就爱小说※※        ※※www.592xs.cn※※  他这番分析果然有些道理,大伙儿听了纷纷点头,但耗子却突然插嘴:“老罗,你说这任家庄已经有好几拨人进来过了,知不知道一共是几个人?”
  老头微微一愣,随即回答:“就我听说的,前后就起码有十来个,至于别的还有多少人,我就不知道了。”
  耗子笑了笑:“老罗,你既然知道只有两个人逃了出去,那还能不知道有多少人进来过?就算不知道精确的数字,但也是八九不离十了吧!”
  听到这里,我已经明白了耗子的意思,他想知道一共有几个人来过这里,就是想确定这些人是否都死在了刚才进来的路上,老头说起码是十来个,而我们只看到了九具尸体,再加上逃出去的两个,一共就是十一个,考虑到老头一向喜欢夸大其词,总数很可能也就差不多了,既然这些人不是死在水里,那水中也就不会有什么机关了。
  这个细节原本是张高个儿所忽略的,而耗子却立刻找到了其中的漏洞,并通过向老头提问而解决了问题,看来他这绰号的确不是浪得虚名。谨慎细心,本来就是盗墓者的生存之道,我又从师叔身上学了一道。
  这个时候,张高个儿也已经会意,连连点头说:“不错!照这样看来,这地道中的机关,应该就设在我们已经走过的路上,正是因为那些先前进入的盗墓者触发了机关,所以才就地而亡。跟他们比起来,我们算是非常幸运的,因为机关很可能已经被完全引发了,所以我们才能一路无事。俗话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要是早来一步,没准就是跟这些人一个下场;要是晚来一步,这地方也会被人捷足先登!总之,机会难得,这就进去吧!”
  张高个儿说到“被人捷足先登”这句话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朝老头看了一眼,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意思却明白得很,在场的也都是明眼人,哪还有不懂的?不免都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今天我要是不进去,下次恐怕就错过机会了。
  一席话说得大伙儿士气大振,于是纷纷整理行囊,将一些不能接触水的物品比如手电、打火机之类的放入防潮袋里,包裹好了再装入背包,至于照明,就只好用防水头灯来代替了,虽然亮度不如手电,但却是涉水途中的最好选择。
  整装完毕,张高个儿和钱矮子率先跨入水中,耗子紧随其后,这几个人都是胆大心细、经验丰富之辈,在水里不是随意乱走,也不是并排前进,而是前后排成一队,慢慢地向前淌过去,这种队形的好处在于:万一最前面的人遇到麻烦,后面的人也可以及时援救。
  三人试着淌出了四、五米远,积水才没过膝盖,于是又回头招呼我们赶紧跟上。事到临头,小白脸仍然有些胆怯,站在原地不肯动弹,山羊胡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劝解道:“堪舆一术,最是讲究藏风得水。古人云,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意思是说,有水便是有了生气!这古墓也不知是何人所建,为了聚纳生气,竟然还引入了地下暗河,真是难能可贵之极!依为师之见,这地宫之中虽然凶险,但水里却是相对安全之处,只因这墓主人也不愿有人死在其中,否则的话,污秽了河流,岂非也是坏了他自家的风水?”
  高人之见,果然非同一般,就连我听了之后,也是受益匪浅、茅塞顿开,小白脸自是不必说了,当下不再退缩,立刻跟着葛老儿一先一后跨入水中,前去与耗子他们会合。
  我看大部队就要开拔,正想也随后跟上,抬腿之际,却看到老头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动身的意思,我略感奇怪,借着有限的灯光,仔细打量了他一眼,发现他脸上又露出了惊惧的表情,但却偏偏双唇紧闭,一言不发。
  我心里边顿时一阵狂跳,只因此时此刻,可以说是老头进任家庄以来最反常的一刻!要是换作以往,每当大伙儿决定继续前进,老头总会不失时机地恐吓一番,虽然收效甚微,但总是不厌其烦!现在倒好,眼看耗子他们就要走入地宫深处,老头却反而一声不吭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有,他既然已经放弃了吓人,那脸上这幅惊恐的表情,又是做给谁看的?

  第五十四章

  我看着老头反常的表现,心里面顿时疑惑万分,就这么一来,刚刚跨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无论如何,我事先已经想好要跟着老头一起行动,既然他还没动,那我也只好不动,就这么原地等着。
  这时候,钱矮子他们五个已经淌出了十来米远,或许是因为太过专注于前方的状况,又或许是因为老头的不得人心,虽然我们两人拉在了后面,但他们似乎也不太在意。
  渐渐的,他们越走越远,水位自从淹到他们的胸部,似乎就不再上升;终于,他们又随着地道拐过一个弯,完全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只有走路和说话的声音,却在地道中无处可逃,一直传出来很久,然而最终,也慢慢地随着距离的拉远而逐渐变低,直至弱不可闻。然而直到此时,老头却还是无动于衷,既不说话,也不动弹,像个木头人似的站着。
  我转过头去,再次仔细观察他脸上的表情,只见他额头上青筋暴出,双目睁得滚圆,几乎像鱼眼似的突了出来,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地道深处。
  我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这个想法令我深感不安:如果说这一次,老头脸上的惊惧表情或许真是发自内心,而并非只是装出来吓人的。那么,他过去两天以来屡次三番的危言耸听,或许也并不仅仅是在劝阻别人寻找龙穴,而更有可能是一种无法自控之举,其作用,只是在发泄难以压抑的恐惧!
  可是,以老头那么多年盗墓的见识,和如此深沉的心机,居然还能对什么东西害怕到这个份上,这又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对了,他不是来过任家庄吗?甚至早就知道龙王庙的位置,既然如此,那他或许也进过这个地道?他所害怕的这个东西,会不会就躲在前方的某个地方,所以这才让他如此紧张,以至于裹足不前?
  完成了这几步推测,我猛然意识到危机就要降临,耗子他们这一路进去,岂非正是凶险之极?既然这样,我就应该立刻想办法提醒他们才行!然而一转念,我又觉得有些犹豫,毕竟,这一切只是我的猜测,连我自己都觉得没有把握,别人又如肯信?
  事到如今,我只有打破沉默,直接向老头询问,才有可能获知事情的真相,“师父,我们是回头出去呢?还是跟着师叔他们进去?”我试探着问他。
  然而奇怪的是,老头对我的提问充耳不闻,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一样,我又加大声音问了一遍,他仍然没有任何反应,我慢慢地走近他,却惊异地发现他脸上的表情近乎呆滞,几乎跟几分钟之前一模一样,仍然紧张地盯着地道深处。
  这个意外的发现令我毛骨悚然,我忽然想起,老头的这个状态跟患了梦游症极为相似,发作的时候,患者往往不能完全感知周围发生的事情,而只会沉迷在自己的梦境之中。问题是,老头根本不曾睡觉,怎么会莫名其妙地陷入这个梦游状态?难不成,这跟他一系列的反常之举也有着相关的联系?
  我又进一步想到,如果老头的确曾经来过这个地宫,又受过某种程度的惊吓,那么这一切就有了初步合理的解释,甚至于,他自己就极有可能是那两个活着逃出任家庄的盗墓者之一?!这么看来,这地宫之中的神秘与凶险,还远远超过了我事先的想象。
  这个时候,我的心里面也是迷惘之极,完全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好,我只知道,在这种状况下,最好不要强行把老头从梦境中唤醒,因为现实中可能出现的刺激或许会使他难以承受,从而导致心智失常。
  我终于彻底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困境,唯一的办法,就只有静静地等待着事态的演变。地道之中安静无比,我只能够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是他,一个是我,我的呼吸声粗重而混乱,老头的呼吸声却是急促而短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间,我好像听到了一阵奇异的呼喊,在地道中反复地回响,这声音不像是来自人类,而且还比较遥远,似乎是来自地宫深处。我心中一紧,立刻竖起耳朵,想再听个明白,那声音却又停了下来。但是大约只隔了两三秒钟,呼喊声就再次传了出来,而且声音比刚才又响了一些,似乎有一样“东西”,正在不断地向我们靠近。
  或许是压抑了太久的缘故,我心里面顿时泛起一阵强烈的恐惧,几乎就想独自逃跑,关键时刻,我只好强自做了几次深呼吸,把不安的情绪暂时压制了下去。我又看了一眼老头,却惊讶地发现他居然也有了反应,而且正从背包里拿出一杆猎枪,紧紧地握在手上,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不过这个时候,我也无暇考证老头是否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有赶紧从自己的行囊里也取出家伙,拿在手上用以防卫。
  怪异的呼喊声时断时续,而且越来越响,到了后来,我终于听了出来,那声音其实是由高高低低好几个声音共同组成的,只不过混杂在了一起,又因为地道回声的关系,所以从远处听起来,就像是只有一个。可惜我仍然无法确认,这些声音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虽然有点像人,但又不应该是,因为,人类绝对不会发出这种类似于鬼哭狼嚎般的凄厉的绝望的吼声;当然,这些声音也不像是墓中的僵尸抑或恶鬼发出来的,因为它们一般不会大声呼喊,声音更没有这么响亮而粗犷。
  如果一定要判断,我更倾向于认为,这是一群来自地底的野兽!它们的任务,或许正是守卫躺在这地宫大墓中的死者。现在,我们想要打扰墓主人的安息,所以这群野兽正从地道暗河深处冲了出来,将要把我们统统杀死。
  只是我还有些疑惑,它们在半路上的时候,有没有碰上耗子他们,还是已经把耗子他们给解决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老头又凭什么拿了一把猎枪,就认为能够对抗这些凶物?对了!老头尚处在梦游状态之中,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哪里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现在的局面,等于已经只剩下我一个人,该如何应对,就全靠我自己及时决断了!

  第五十五章

  呼叫声更加的清晰起来,但这地道里面想必极深,所以仍然是只闻其声而不见其“兽”,即便如此,我心里面还是非常清楚,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是去是留,我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就在决定逃离之前的最后一刻,我又突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我怀疑这些野兽的呼叫声或许仅仅是一种幻觉,又或者,最多只是一种声音而已,其作用,就是用来吓退企图入内的盗墓者。
  然而事实是否真是如此,我完全没有把握,到了这个时候,也就只好赌一把了,因为如果我就此退了出去,或许永远都无法得知真相,也就不会再有勇气进来,所以我还是选择了留下。
  但是仅仅十几秒钟之后,我就发现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因为随着那些呼叫声的继续靠近,我又听到了与之相伴的激烈的水花声,毫无疑问,如果没有东西正从暗河里面冲出来,那就绝对不可能发出这种声音。
  冒险终须要付出代价,等我终于打算要逃跑的时候,才发现可能为时已晚,目光所及的尽处,大约三十米开外的地方,正有一个“怪兽”涉水而来,它露出水面只有小半个身子,由于距离太远、灯光昏暗的关系,黑乎乎的暂时还看不清楚。
  那“怪兽”一边拍水而行,一边嘶声怪叫,但奇怪的是,它却像是有些声嘶力竭的样子,而且叫声中还充满了绝望和恐惧之意,似乎它并不是来追杀我们的,而更像是因为受伤而在逃亡。
  随着距离的拉近,“怪兽”终于露出了真容,只见它满面血污,完全看不清相貌,但身上却似乎穿着衣服!难道说,这根本不是一头野兽,而是一具发生了尸变的僵尸?我不禁摇头苦笑,矿场汉墓之中,二胡子师徒惨死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没想到一个月之后,我也快要落得个同样的下场!
  想到这里,我突然下意识地回头,却发现老头仍然还站在原地,并没有独自逃跑,只不过我很快又明白过来,现在的老头正处在精神异常状态,不给我添麻烦已经是不错了,哪里还会像上次那样脚底下抹油!事不宜迟,我赶紧冲过去抓住老头的一只胳膊,就打算把他强行拉了出去,一起离开这个凶险之地。
  可没想到一拉之下,老头却纹丝不动,我诧异地看了看他,发现他根本不曾看我,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在那具血尸身上,一瞬也舍不得移开。就这么耽搁了一小会儿,远处又接连出现了几具类似的血尸,而且,血尸们显然也发现了我们,口中“嗬嗬”地叫得更急促了,正挥舞着手臂向我们冲过来。
  我心中又急又气,当下就想不管他了,但再一转念,又觉得这老头好歹也救过我几次,我要是就这样走了,恐怕是不太地道,不得已,只得手上加劲,再拉了他一把,这次他总算有了反应,跟着我挪了几步,但说来也怪,这老头身上就跟装了弹簧似的,我稍微一松劲,他就立刻又缩了回去,还是紧盯着那些血尸不放,死活就不肯跟我走!
  “死老头!这鬼僵尸是你的亲爹不成!”我心里暗骂,同时也觉得有些奇怪,难道说,这些血尸身上有着什么神秘的特质,才能吸引得老头不肯离开?
  于是,我又看了一眼那具带头的血尸,这个时候,它也已经走得离我们越来越近,身体有更多的部分露出水面,虽然脸上还是血肉糢糊的一片,但他身上穿着的衣服,和背上的背包都毫无疑问地证明了一个我怎么也不敢相信的事实:这具可怖的血尸竟然就是先前走进去的耗子!
  目瞪口呆的同时,我又意识到了另一个严重的可能性,再往后面看去,果然立刻就得到了证实:那另外的几具血尸,赫然就是张高个儿和钱矮子他们几个!
  我完全无法想象,究竟是一种什么可怕的遭遇,才使他们变成了这幅可怖的模样?!但是我却大致可以猜到,正是因为身上被加注了极大的痛苦,才使得他们发出了野兽般的绝望狂呼,而我却因此产生了误会,一度还把他们当成了一群野兽。
  这个时候,冲在最前面的耗子已经走出了水面,但是脚步却明显有些蹒跚,似乎都不太站得稳了,由于离得比较近,我终于能够看清楚他的脸,只见那上面满是血水和脓疮,已经没有完整的皮肤,只剩下正在腐烂的发黑的肌肉。
  “耗子师叔,你脸上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颤声地问他。
  耗子想要张嘴回答,却没能说出半个字来,只发出了“嘶嘶”的沙哑声,情急之下,他伸手就去抠自己的喉咙,可是那只抬起来的手掌却腐烂得更加严重,除了掌心上还连着少许皮肉之外,几乎就剩下了几根白骨。
  慌乱之余,耗子手上的动作或许太快太重了一些,一不小心,却剐到了自己的脸上,还一把将自己的鼻子都抓了下来,鼻子连着血肉掉在地上,又很快变成了一滩血水。
  耗子却似乎浑然不觉,依然一步步摇晃地向我们走来,我不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也不知道是该救他还是该远离他,所以也就暂时站着没动。然而,就在他离我们只剩下五、六米远的时候,耗子忽然目露凶光,伸出白骨森森的双爪,挺直了向我们扑了过来,在这最后的一刻,我终于发觉大事不妙,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抱起老头,将他整个人扛在肩膀上,然后就大步朝入口的方向逃去。
  尽管我没有回头,但却能听到耗子在后面怒吼连连的声音,以及他继续追来的脚步声;虽然那脚步声的节奏明显不快,可我也不敢有丝毫大意,毕竟我身上还背了个人,更何况,耗子后面还有张高个儿他们几个,照刚才的情形看,他们也全都变成了像耗子那样的变态血尸,很可能也会跟着追上来对我们不利。
  一路奔出了几十米远之后,我终于发现后面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远,并且渐渐趋于停顿,接着,就听到“砰”的一下,似乎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我终于敢停了下来,回头一看,原来是耗子早已支撑不住,一跤载倒在了地上,他倒地之后,虽然还在慢慢的挣扎,却再也没能爬得起来,显然是离死不远了。
  这个时候,后面又有四具血尸东歪西倒地慢慢追了上来,但我知道已经没有逃跑的必要了,我把老头放了下来,就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果然,过了一阵之后,血尸们就相继瘫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死去。我又走了回去,一个个仔细察看了一遍,发现他们果然就是钱矮子、张高个儿,以及山羊胡子师徒。
  他们死时的模样实在太惨,以至于我不得不强忍着恶心,才做到没有呕吐。同时,我也终于明白了先前那些盗墓者的死因:因为他们显然也跟耗子他们一样,变成了全身腐烂的血尸,等到血流光肉烂尽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一具具的骷髅,先后倒在了这地道里。

  第五十六章

  我们七个人一起进的任家庄,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天,就已经死了五个。也幸好我多留了一个心眼,和老头一起守在了外面,而没有急着跟耗子他们进去发财,否则的话,必然也是性命不保。只是事后想来,觉得当初也只是一念之差,兀自常常感到后怕。
  我没有勇气再去地宫里面盗宝,因为我知道,在那条地道暗河的深处,必然有着极其可怕的东西,任何人走了进去,都只有死路一条。
  我带着老头逃出了地道,又退出了任家庄,一路上,老头一言不发,只顾着低头走路,又似乎是在暗自思索着什么,我观察了很久,发现他除了显得有些沮丧之外,无论是神态还是行动上都没有无丝毫异样,应该是已经恢复了正常。
  当然,我也思考了很久,而且也开始怀疑起整个事件背后的真相,所以我就出其不意地问他:“师父,你故意把耗子他们引了进去,难道还是没能发现那地宫里的秘密?”
  这话是我故意设计过的,无论他回答有还是没有,都等于承认了前面的半句。老头听了之后微微一愣,却又叹了口气,答非所问地说:“唉!我不知道提醒了耗子多少回,他却始终听不进去,现在落得这个下场,我也很不好受啊!”
  我知道这老头实在是鬼到家了,他如果刻意伪装,我是怎么也问不出真相,所以我就没再追问。但我还是隐隐觉得,以耗子他们的谨慎小心,原本或许还不会这么轻易送命,只是这一路上,老头每每刻意地危言耸听,却起到了恰恰相反的效果,让人误以为是他想独吞墓室里的宝物,从而惹恼了耗子那些人,激得他们不见黄河心不死,这才惨死在下面!而如果这真是老头的阴谋,那他这样做的目的,或许就是想让耗子他们去当炮灰,这样他就有机会能发现地道里的秘密,从而找到顺利入内的方法!
  当然,他也很有可能根本不曾犯过离魂症,因为他发作的时候,正好是耗子那些人变成血尸的关键时刻,错过了这个重要的观察时机,他岂非是前功尽弃?
  我又怀疑,他之所以变得像是在梦游一样,或许是由于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当时他太过专注于观察地道深处的动静,所以才不曾理睬我,甚至忽略了我的存在,如果这个理由显得有些牵强的话,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了:老头的梦游症根本是装出来的,他只是在糊弄我而已,因为这样一来,我就更不会怀疑到他害死耗子那些人的事实,那么到了下一次,当炮灰的或许就轮到我了。
  我时常对自己的经验不足感到不满,但是这次,却要因此而觉得幸运,否则的话,老头可能早就带我来任家庄了。显然,让经验丰富的老手进去探路,总要比我这个菜鸟有用得多。
  × × ×
  离开任家庄之后,我找了个借口离开了老头,我不想再跟他待在一起,因为他的行为让我感到心寒。老头以为我只是暂时离开,再加上眼下又没有什么事,所以也就没说什么,放心地让我走了。
  我给莫生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僵尸王还没有给我有关昆仑墟的提示,莫生略感失望的同时,却对我随口提到的任家庄产生了兴趣,并且请我再过去一趟,谈谈关于村子里面的情况。说实话,因为死了很多的人,任家庄留给我的记忆实在是太过灰暗,我本来不愿意再去提及,但是我毕竟还欠着莫生一大笔钱,所以就答应了他,约好三天后见面详谈。
  三天之后,还是在那家高档宾馆的房间里,我又见到了莫生。我说你莫生还真是个大老板啊!这家宾馆在市里边也是数一数二的,就算没有五颗星,也肯定该有个四颗星吧!你在这儿一住就是十天半个月的,搞的像自己家里一样,在这一行里,我还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有钱的人!不如以后我就跟着你混得了,我要求不高,有口饭吃就成。
  莫生笑笑说自己还算不上什么大老板,顶多只是个收藏家而已,不过这房间的确是他长期包着的,只要他来内地的期间,都会住在这儿,因为这座城市是各类文物贩子活动的中心,所以有机会收到一些有价值的骨董,不过现在守株待兔是越来越不行的了,真要想收到好东西,还是得专门请人主动出击才成。小周你既然能得到那块龙凤呈祥佩,就说明还有些本事,我不是已经把你当作自己人了吗?
  我明白他的潜台词,那是在说我已经预支了你十万块钱,你总该替我卖命了吧。但是我还有所不满,我说我的情况已经给你兜底儿了,但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不楚呢,这样可不公平。
  莫生故作惊讶地说不会啊!我不是早向你介绍过自己了?我本来是在内地的,后来才去了香港发展,有了一些钱之后,就玩起了收藏这一行,所以现在又回来了。
  我说这算什么介绍呀!你起码得告诉我你玩收藏玩得多大了?有多少资产?经营的公司叫什么名字等等,这样我替你干活才更有信心、更有自豪感啊!
  我知道我这要求有点过分,因为我跟他无非也就是纯粹的利益关系,但是我这样问也有我的目的,我想知道他究竟多有钱,如果真是不得了的大老板,那我以后把东西出给他的时候,即便是狮子大开口,或许他也不会太在意。
  莫生又笑了笑,说他名下虽然有一个公司,但是跟收藏没什么关系,玩收藏只是自己的私人爱好,不过由于投入了很多的精力和金钱,所以也玩出了一点名堂。另外,他还是香港著名的文物收藏家组织“敏求精舍”的成员,“敏求精舍”虽然只是一个民间社团,但是进入的门槛极高,会员全都是商界以及其它行业的精英。这个组织经常在全球范围内做巡回展览,展品的水准之高,甚至连世界各大拍卖行都要为之侧目。
  他这一番解释,尽管还是没有具体地说明自己有多少钱,但我总算可以以此而推测,莫生绝对是一个文物收藏行业的大玩家,有钱是不必说了,更重要的是,以他的社会关系和背景,只要我能跟他保持稳定的合作关系,就等于将发财的一个极为重要的砝码抓在了手里。这个最新的情况令我激动不已,几乎快要熄灭的盗墓欲望又再次被激发了起来,所以在这之后,我又把三天之前的经历详细地跟他叙述了一遍,我知道,以莫生的见多识广,或许能够提供一些新的思路,从而有助于揭开任家庄这大凶之地背后的谜团。

  第五十七章

  我知道魔鬼在细节中的道理,所以那些环节我一个也没有漏过,原原本本地都讲出来给莫生听,尽管,有些事情从表面看上去,似乎跟地宫里的秘密毫无联系。
  在说到任犇家里频频闹鬼的时候,莫生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我看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就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个任菲菲死都死了,还多次出现在任犇的房间里?难道这真的跟老头说得一样,是因为葬得不好,所以任菲菲才阴魂不散,非要闹得任犇也跟着上吊不可?
  莫生说,任菲菲葬得不好会引起什么后果,这个他也无法得知,但是,任犇家里闹鬼的事情,却并非是一个孤立的事件,其实,在世界各地,都曾经出现过类似的报导。拿国内来说,最著名的莫过于那个紫禁城里的闹鬼故事。
  六十年代末期,故宫紫禁城停止对外开放,曾经负责保安与警卫工作的警保处也被撤销了,整个宫区里可以说是人烟极其稀少,只剩下少数几名保安还在轮流值班。其中有一名老大爷,平常就住在宫里边,所以就负责值晚班。老人年纪大了,睡眠时间很短,工作责任心又非常强,所以经常很晚了还在各处巡逻。
  有一天半夜,老大爷经过宁寿宫门口,看到里面似乎有一些微弱的亮光,他警惕心特别高,立刻怀疑是有人想盗窃文物,于是马上走过去察看,一看之下,发现里面果然亮着几盏烛光,而且有一个家伙背对着自己,正鬼鬼祟祟地在摸索着什么!刚想开口叱问的一刹那,老大爷忽然发现那人身上穿着的衣服不太对劲,因为当时的人穿的衣服都特别统一,不是蓝色就是黑色,但那人却穿的花里斑斓,还特别宽大,但老大爷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因为他小时候就看过一些大官穿着类似的衣服,没错,这正是清朝的古装!但是清朝的大官怎么会出现在六十年代,他可是怎么也想不通了,顿时就愣在那里,傻傻地看着那人慢慢地转过身来,又慢慢地端坐在了厅堂正中的龙椅上。
  这下总算看清了那人的容貌,高高的发髻,脸上涂满了脂粉,却仍然遮不住皱纹,这明显是一个女人无疑,虽然年纪老了,但她的姿态和气度,却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威严,跟那张龙椅十分的相配。老大爷心里“咯噔”一下,好像突然反应了过来,当场就跪倒在地,口中说道:“奴才给老佛爷请安啦!”
  原来,老大爷小时候就生活在京城里,很早就听大人说起过慈禧太后的事儿,对宫里头的一套礼节也比较熟悉,虽然事隔那么多年,但在这渺无人烟的深夜,突然看到这幅景象,那尘封已久的记忆又一下子回来了:这宁寿宫不就是慈禧太后晚年的住处嘛!而且,除了她老人家之外,还有哪个女人有资格坐这张龙椅?!
  这一瞬间,老人似乎忘记了自己身处哪个朝代,不自觉地就双腿发颤、跪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却听不到有任何回应,这才慢慢地回过神来,抬头一看,那龙椅上的老佛爷不知何时又消失无踪了,点着的烛台也已经熄灭,四周重归于漆黑一片。
  老大爷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第二天,他就把这个情况汇报给了领导,领导哪会相信这种事情,自然也就没当回事儿,纯当是听了回笑话而已。可偏偏这位老大爷是个认真的主儿,他坚持认为自己看到了慈禧太后,所以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向领导汇报,甚至要求领导派人在紫禁城里做一次彻底的检查。领导终于被他惹恼了,就批评他觉悟不高,满脑子还是封建迷信的糟粕,接着就以这个理由把他给辞退了。
  老人走了之后,又换了别人顶替他值晚班,可是后来,那人也看到了同样的一幕,他被吓坏了,尽管没有向领导汇报,却说给了身边的许多人听,这事儿终于传了开来,一度闹得沸沸扬扬。此后,慈禧太后重现宁寿宫的景象也数度被人看见过,一直到了故宫重新开放之后,才渐渐地不再有人提起。
  莫生给我讲完这个典故之后,又给我举了另外一个例子,这个事情显然发生得离我们更近:在上海徐家汇最繁忙的商业区上,有一家太平洋百货公司,百货公司刚刚造好的时候,那里的保安晚上老是听到有小孩子啼哭的声音,但是找遍了整个商场,却怎么也找不到小孩。后来,据附近的老人说,太平洋百货的位置以前是个育婴堂,在解放前,有很多小孩死在里面。
  莫生解释说,虽然类似的闹鬼报导还有很多,但这两个案例已经很典型地说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发生在以前的事情,其图像和声音,都有可能在之后的某个时刻在原有的地方重现。这个现象的原理说起来也许非常简单,因为地球上的许多物质都具有录音和录像的功能。比如陶罐就能把声音完好地录制下来,在唱片和磁带发明之前,它或许是最好的录音材料;而大地、包括一些建筑物的材料构成就更复杂了,因此就不仅仅能录音,甚至还具备了录像的功能,在某个特定的时候,或许还需要某种特定的气候和环境配合,过去的景象就能够被重新播放出来。后人看到这些景象,就往往会以为是闹鬼。
  “搞了半天,任菲菲闹鬼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恍然大悟地说:“我还以为跟破坏任家庄风水的妖孽有什么关系呢,为此还向任老汉一家盘问了很久,原来都是白费功夫!”
  “那倒也不见得。”莫生回答:“任老汉他们为什么别的看不到,却偏偏只看到任菲菲上吊那一段,这说明其中或许还是有一些神奇之处,是我们现在还难以理解的。”
  “对了!”我又想起了一些更令我迷惑的事情,于是就问莫生说:“任菲菲究竟有没有对不起任犇?还有,她又为什么会生出一个畸形的怪胎?这两件事你是怎么看的?”
  莫生摇了摇头:“她对不对得起任犇,我实在是猜不到了,不过你说她生了个怪胎,而且只存活了两天,我倒觉得更像是中毒所导致的。有一些酗酒和抽烟厉害的孕妇,生出来的小孩也会变成畸形,但一般没有这么严重,任菲菲如果没有这些不良习惯,那就可能是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才引发了体内胎儿的变异。”
  讲完了任犇家的故事,我又接着把地宫里的遭遇跟莫生复述了一遍,尤其是耗子他们变成可怖血尸的情景,莫生听得特别仔细,还让我反复描绘那些血尸的样子,包括皮肉腐烂到什么程度,脓疮都长在什么部位,等等。我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觉得实在是恶心之极,但为了解开这个致命的谜团,也只好强忍着。
  莫生听完之后,也是眉头紧皱,似乎为死了这许多人觉得痛心,但他随即又说:“周生,我明白了,看来问题就出在水里面!”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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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难道水里面有什么吃人的怪物不成?”我疑惑地问。
  “也可以这么说了。”莫生点头道:“根据你的描述,耗子他们很有可能是死于一种叫做食肉菌的病菌,这种细菌在香港也有人感染过,那些受感染的人,有的是因为吃了生活的海鲜,有的是因为接触了海水,发病的时候,也是身上长脓疮,接着就腐烂到肌肉,如果不立即进行切除手术,那是必死无疑!当然,任家庄地宫里的食肉菌似乎又厉害了许多,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致人于死命,实在是耸人听闻!”
  “世上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细菌!”我不禁为之咋舌,想了想又问:“香港的食肉菌是存在于海水中的,可是在任家庄地宫的暗河里面,又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出现?”
  “食肉菌也分很多种,海水里的叫做创伤弧菌,另外还有像化脓链球菌等,也不一定只存在于水中。”莫生向我解释。
  “原来如此!”我忍不住叹息道:“难怪那些人会死得这么惨!”
  直到此刻,我终于明白了发生在地宫中的那一幕的前因后果:因为耗子他们从进入暗河,到感染上食肉菌,再到发现自己的肌肉开始腐烂,继而知道水里面有问题,这个过程就算再快,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当他们发觉不对劲的时候,才赶紧逃了出来,但到了这个时候,却已经为时太晚,所以最终免不了个个全身溃烂而死。耗子在临死之前,或许终于明白了老头的阴谋,所以一度还试图追上来跟老头拼命,可是追不了几步路,就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老头或许早就见过先前的那些盗墓者是怎么死的,但他未必就知道水里面有食肉菌这回事,可是他却能因此而保持充分的谨慎,死活不肯踏进水里半步!我既觉得庆幸,又感到后怕,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鬼到家的老头,那地道之中就又要增添两具盗墓者的尸体了。
  “好了,既然我们了解了是怎么回事,那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隔了半晌,莫生又继续说:“我已经想好了通过地宫暗河的方法,周生,你只需带一只橡皮筏,人坐在上面,就可以轻易地过去了。”
  “算了吧!我可不想再去任家庄那个鬼地方!”我以为他是跟我开玩笑,所以也就微笑着回答。
  “可是周生,你也不想耗子那些人白白死了吧?”莫生又认真地说:“他们用死换来的代价,就是让你知道了暗河里面的秘密,如果你不好好地利用这个机会,岂不是太可惜了?”
  “这……”我的笑容忽然凝固,因为我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根本没有跟我开玩笑,他是真想让我再去一次!“可是那地宫里面,肯定还有许多未知的危险!”我摇头说:“我已经差点死过一次,所以不想再去送死了。”
  “周生,你不是想替我做事的吗?”莫生凑了过来,看着我的眼睛说。
  “我……”我没想到他用这一招来压我,这可是我自己说过的话,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我替他卖命,“任家庄可不是昆仑墟!”我提醒他说:“你究竟看上了它什么,非要我再去一趟不可?”
  “任家庄虽然不是最神秘的昆仑墟,但是在圈子里也是非常著名的!不仅有好多盗墓者死在了里面,而且至今还没人能揭开它的真相!周生,如果你能进得了主墓室,把里面的冥器取出来,我保证以最令人满意的价格向你收购。”
  他要是诚心求我,我倒还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但我最讨厌别人的利诱,“可如果我连命都没了,还要钱干什么?!莫生,我答应你的只是找到昆仑之墟,而不是去任家庄盗墓,如果你反悔了,可以马上收回那十万块钱!”一气之下,我冲动地说出了上面的话,可是说完之后,又立刻觉得有些后悔,要是没有了这十万块钱,我不知道何年马月才能赚得回来。
  “算了,我们今天就谈到这里吧!”莫生失望地摇头:“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再跟我联系。”
  说完这话,莫生就站了起来,我也知趣地告辞。离开宾馆之后,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试图理清心里面乱无头绪的想法:凭我的本事,肯定不能一个人去任家庄冒险;如果我把通过暗河的方法告诉老头,让他跟我一块儿去,凭老头的经验,或许就能最终到达主墓室,可是,这老家伙实在太不可靠,要是在半路上暗算我,我很可能会着了他的道!可如果我不带老头同去,又实在没有别的什么人可以选择……
  考虑再三,我还是决定暂时放弃,我忽然想打个电话回家,问问家里的状况,另外也跟家里人报个平安,免得他们担心我,就在我取出手机的时候,手机却突然响了,我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原来是老头打来的。
  “师父,您有什么事找我?”
  “小周,你在哪里?”
  “我不是跟您说了吗?我在找工作,打算改邪归正了!”
  “找什么工作啊!什么工作比干咱们这一行强啊?!”老头急了:“小周,我现在就在上次的那家旅馆,你赶快过来,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啊,师父?”
  “当然是发财的好消息!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还是赶快过来吧!”
  “可是我明天就要面试了,哪儿走得开啊!如果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那就过几天再说吧。”
  “你小子!任家庄地宫里的财宝还想不想要了?”老头突然压低了声音。
  “那……好吧!”
  当天下午,我就在小旅馆的房间里见到了老头,我知道他肯定打算再去一次任家庄,那也意味着他很可能已经找到了进入暗河的方法,难道他也跟莫生想到一块儿去了?
  不过,老头一见到我,却没有说起这事儿,反而先跟我提起了另一桩事情,“耗子他妈昨天给我来电话了,她问我知不知道耗子在哪儿。”老头沉声说。
  “你怎么回答的?”我问他。
  “我说我不知道。”老头叹了口气:“他妈又告诉我,耗子前一阵汇了一笔钱回去,还说就快要发大财了,做完这一票,就打算回家去,从此洗手不干了。”
  “……”
  “你知不知道耗子汇了多少钱回去?”
  “不知道。”
  “整整十万块!还只是定金!是一个姓莫的老板给的。”老头说到那十万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想让我听个清楚。

  第五十九章

  “是整整十万块钱哪!”老头看我的神情有些呆滞,于是又重复了一遍,还竖起两根食指交叉在一起,在我面前比划了一下。
  “小周,我知道你可能有点害怕那地方。”老头继续说道:“不过你得明白,任家庄这个大墓的规模,远远超过了师父以往见过的任何墓穴,它里边的东西的价值,也很可能远远超过你我的想象,要不然的话,那姓莫的哪会出掏出十万块钱让耗子去替他卖命!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朗了,盯上任家庄的人不只是我们,事不宜迟,我们必须抓紧时间,立刻再赶了过去!”
  “可是……耗子他们是怎么死的,难道你忘记了?”我终于回过了神来。
  “放心吧,师父已经想好了对策,你只要跟我走就行!”老头跟我卖起了关子。
  “不行!师父你也说了,那些人都是高手,可没有一个能过得了暗河,全都死在了地道里,我可不想变成另一具骷髅。”我索性装起了孙子。
  “没有一定的把握,师父哪能跟你说这种话!小周,你原来的胆量上哪儿去啦?”老头又想用激将法。
  “自从干上了这一行,我的胆子可是越来越小了!”我大方地承认:“师父,你得给我吃一颗定心丸,否则的话,我可不敢再去那个鬼地方。”
  “你小子不是早就学乖了吗!”老头有点火了:“到时候,你再紧紧地跟着我就行,难道师父还会自己去送死不成?!”
  “我怎么学乖了?”我立刻反问他。
  “在地道里边……”老头自知失言,赶紧咳嗽两声,试图掩饰过去。
  “地道里边怎么啦?”我继续不依不饶。
  “地道里不是有条暗河吗?我猜那水里边很可能有问题,所以这回我们坐橡皮筏进去,应该就没事儿了。”老小子终于跟我交待了实情。
  “你让我再考虑考虑。”我最后告诉他。
  我知道这老头绝不会一个人去冒险,所以肯定会等我的答复,不过我要是真不肯去,或者时间拖太久的话,他很可能会拉上别人,不管怎么样,我都有一定的时间来做决定,在这之前,我打算先去找一趟莫生,看看能从他嘴里再撬出来点什么。
  打电话过去的时候,莫生似乎显得很高兴,“晚上一起吃饭吧!”他可能以为我想要答应那件事。
  “好啊!”我爽快地接受了邀请:“有些事情还要向你请教。”
  临出门前,我跟老头说,我是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哪能跟你这个糟老头子整天待在一起,晚上我有点活动,您就别跟来了。老头嘿嘿笑笑,不疑有他。
  出门打车到了酒店,莫生已经在中餐厅等着,他点的那些高档菜我还是头一次吃上,我一边随意品尝,一边半开玩笑地说:“光看这些,就知道你平时的生活有多么养尊处优,我要是跟你比,实在是天上地下,差得太远太远!”
  莫生微笑着说:“周生,你要是愿意,也可以过上这样的日子。”
  他话里有话,我当然听得出来,但我还是突然冷不丁地问他:“这话你是不是也跟耗子说过?”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莫生一脸的惊诧。
  “其实这事儿也不怪你。”我拍拍他的肩膀说:“耗子虽然死得很惨,但那是他自找的,更何况,你也已经给了他十万块钱。”
  “周生,这些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莫生,你是不是以为,十万块钱就可以买一条人命?
  “我没有想到耗子会死的。”
  “可是我回来之后,告诉你他的死讯,你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还一个劲地劝我再去送死!”我激动得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吸引得很多人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小姐,给我埋单!”莫生显然怕事情闹大,赶紧招呼旁边的服务生。
  “等一下!”我大声阻止:“咱们就在这儿把话说清楚再走!”
  “你想怎么样?”莫生故作镇定,脸上略微闪过一丝惶恐。
  “我想告诉你,我的命没那么不值钱!”我也压低了声音:“昆仑墟归昆仑墟,你要是还想让我去任家庄,就得另外再拿十万块钱来!”
  “没有问题!”莫生毫不犹疑地回答:“周生,你要钱早就可以直说了,何必搞得这么复杂!”
  他这个反应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还以为他至少要讨价还价一番,可没想到这笔钱来得这么容易。当然,我知道这一次再去任家庄,自己很有可能没命回来,所以我必须先做好打算,我打算在出发之前,把这二十万块钱全都汇了回去,也好让家里人过上好一些的日子。
  “另外,我还想知道关于任家庄的一切。”我补充道。
  “任家庄的一切全在地底下埋着呢,就全靠你去揭开它的秘密了!”莫生摊开双手回答。
  “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否则我宁可不去!”我可没那么容易被忽悠。
  “这个……我们可不可以到房间里去谈。”莫生看了看周围,面露为难之色。
  看在他还算比较配合的分上,我点头表示答应,但是我知道,莫生盯上任家庄肯定不止一天两天了,他能这么干脆地付出和昆仑墟同样的价钱让我去盗墓,其中肯定有他的道理,以莫生见识和学问,他很可能比老头对任家庄有着更多的了解。

  第六十章

  莫生住的是一个豪华套间,所以当我坐下之后,才发现里面另外有人。
  “周生,这次你去任家庄,我给你找了个帮手,他是一个很可靠的人,你们先来认识一下。”莫生说。
  话音一落,那家伙就从里间走了出来,看上去大约有三十岁左右,长得人高马大,神情中透着一股狠劲。
  我抬头一看,顿时就愣住了,原来莫生毕竟不是省油的灯,他虽然轻易地答应再给我十万块钱,但背地里还是安排好了人手,他表面上说是让这家伙帮我,但实际上就是找了个人来监督我而已。
  “周先生,你好!”那家伙向我伸出手来:“我姓蒋,你以后叫我小蒋就行。”
  “我比你年纪还小,你应该叫我小周就可以了。”我一边假装客气,一边站起来跟他握手,谁知那家伙手上突然加劲,看这架势,似乎想给我来个下马威。我哪肯示弱,也立即使劲反攻,可是只僵持了三、四秒钟,就觉得抵抗不下去了,不过那家伙总算点到既止,及时把手松开了,没让我当场出丑。
  “这么说来,张高个儿和钱矮子也是你的人了。”我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没错!”莫生爽快地承认:“其实,耗子这一次行动失败,我的损失反而是最大的!所以我真心预祝你能够成功!”
  罢了,事到如今,看来我也没有别的选择,只好豁出去一次了。
  接下来,莫生又跟我说了一些关于任家庄的情况,要了解这个村子的与众不同之处,还是先得从它的名称开始。
  据莫生说,“任”这个姓氏,是中国最古老的姓氏之一,“任”姓的起源,虽然众说纷纭,但基本上可以归纳为两大类。第一类看法认为,“任”姓出自于“姬”姓,是黄帝的后代,这里面又分为两种说法,第一种说法是根据《姓纂》一书而来的,说黄帝有二十五个儿子,得了十二个姓,其中的一个就是姓“任”;另一种说法出自《唐书宰相世系表》,说黄帝的少子禹阳被封在任国,所以禹阳的后代以国为氏,都姓任。
  第二类看法认为,“任”姓出自于“风”姓,是太昊伏羲的后代,主要的根据就是《通志氏族略》一书,另外,《左传正义》中也有云:太昊后,谢、章、薛、舒、吕、祝、终、泉、毕、过,此十国家皆任姓也。
  除了上面的两大类看法之外,还有一种独特的说法,认为“任”姓是由“妊”姓演变而来的,与女性的妊娠有关,而“妊”姓则是母系氏族社会的古姓之一。
  我听了之后,觉得头都大了,我说这“任”姓的历史既然这么悠久,那姓任的后代子孙应该满天下都是了,这任家庄不知道是第几代的?
  莫生说不错不错,早在汉代的时候,任姓之人就已经有很多很多了,多得数都数不过来,但是在先秦时期,姓任的名人或许还不至于多如牛毛,根据史书记载,第一个有名的任姓之人应该就是黄帝的儿子禹阳;第二个则是周文王的母亲太任,也有叫她太妊的,就是妊娠的妊;周朝还有一个姓任的家伙叫任不齐,他的第五和第七世孙任鄙和任嚣也都是名人;到了汉朝,任延、任敖这俩个家伙也是当过大官的……
  我说慢着慢着,任家的家谱长着呢,这么数下去哪里数得完!你简单明了地告诉我不就完了?!任家庄那些村民的祖先到底姓甚名谁?不,告诉我名字就行,反正他肯定姓任。还有,那地宫里埋着的神秘墓主人,是不是就是这个家伙?!
  莫生摊了摊手,摇摇头说这个我也不得而知了,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些,谜底还得靠你去揭开。
  我猛地站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说你都不知道那地宫里埋着的是谁,就敢大把大把钞票地往外扔,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那么好骗的吗!※※我就爱小说※※        ※※www.592xs.cn※※
  姓蒋那家伙很快挡在了我的身前,沉着嗓子说让我注意礼貌,不得已,我又坐了下来,看了看莫生的表情,却发现他根本没有生气,只是显得有些无奈。
  “周生,你先不要着急。”莫生解释道:“我虽然猜不到地宫里面的人是谁,但是根据你们的描述,那座地宫应该是规模宏大,虽然比较凶险,但也说明它的防盗措施做得非常好,这样的陵墓,连一般的王公诸侯都未必享受得起。另外,我还认为这座地宫的年代应该是非常久远的,如果墓主人真的是姓任,那么他很可能是先秦时代的人。”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因为秦朝以后,就没有什么姓任的大人物,能够配得上这座地宫,更何况自秦朝开始,实行的是中央集权的统治,如果不是什么王公诸侯之类,也没有能力去修建这样一座陵墓。”莫生继续解释。
  “这就是说,地宫里面埋着的要真是任姓的祖先,那他不是黄帝老儿的儿子禹阳的后代,就是跟周文王的母亲有些亲戚关系了!”我恍然大悟,忍不住接口道:“莫生,我这次要真是能成功的话,你可不能用这么点钱就把我给打发了。”
  “这还用得到说吗!”莫生讪笑着点头:“周生,另外我还想提醒你,太昊伏羲发明了八卦,周文王拘而演周易,那些先秦时期的王族首领,大多是精通易经的大巫师和大祭师,上回我们已经说过,这些所谓的大巫师,其实也是最早的风水大师,你到了地宫里面之后,除了要取得那些随葬的冥器之外,另外还要留意一切值得注意的信息,比如壁画和符号之类,有可能的话,最好能用笔记录下来,对我有很大的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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